凡煙小說

第24章 賀壽詩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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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皇帝下學後,紀別再次被叫到了長春宮。程殊竟然難得一見地備了茶水點心。

紀別也不客氣,先是灌了幾口茶水,他從入宮開始就沒機會用水食,口渴得嗓子都要冒煙。

茶水溫度適中,既不燙得難以入口,又能將身子暖起來。紀別一口幹了一碗後,程殊竟然提起茶壺又給他倒上了一碗。

紀別受寵若驚,連忙接過來茶壺:“阿殊你千萬別上手,我自己來就行。”

程殊嗤笑了一聲:“怎麽?我還真成了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了,連茶壺都拿不起來?”

紀別搶過茶壺自己倒上:“阿殊不是大小姐,是天上下凡的仙女,可是一點點活都不能幹的。”

“怎麽今日嘴這樣甜,是不是有事要說?”程殊將點心端到了紀別面前,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紀別表面一片冤枉,實則心裏要喜極而泣了:“阿殊你這就是冤枉我了,我哪天不誇你,又哪天有事情要求你了?倒是阿殊,今日為何還為我備了這些東西?”

“因為我有事要求你。”程殊面不改色地說。

紀別一口茶水險些噴了出來,程殊的話繞來繞去,竟然在這裏等著他。但程殊的表現實在太過自然,也由不得他說不同意。

“阿殊你說,要我做什麽。”

程殊看著紀別沒說話,紀別疑惑地回望著她,但見程殊將視線落到了那碟點心上。

紀別試探地拿起一塊點心:“這沒毒吧?”

程殊果斷地搖了搖頭,紀別這才慢慢咬了一口,味道不錯,是程殊喜歡的口味,只是有點甜的過分了,融化在嘴裏後還有點齁嗓子。

“怎麽樣?我自己做的。”程殊像是獻寶一樣,又將碟子往紀別的前面推一推。

紀別先是一楞,然後張開嘴將手裏的半塊點心塞到了嘴裏,從盤子裏又撿起一塊塞了進去。他塞得滿嘴東西,噎得直翻白眼,還在拼命點頭,從喉嚨中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試圖發出好吃這兩個音。

程殊失笑,到底還是上手給紀別倒了一碗茶水,將杯子重重地墩在他面前:“吃這麽急做什麽,你可別噎死。”

紀別連喝了幾口茶水,才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兩輩子加起來這還是你第一次為我下廚,還不許我多吃一點?”

“你可別多想,”程殊即便是有求於人也一臉嫌棄,“我就是將它們擺到了蒸籠上,拿出來後又切成了塊,其他可都不是我做的。”

紀別一臉諂媚:“我不管,阿殊你就算用指尖這麽一點,也算是你做的。”紀別就勢拉過程殊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十分地自然而然,像是做過無數遍一樣。

紀別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程殊的指尖,這感覺十分奇怪,程殊能感覺到指甲一點點摩挲著紀別的指紋,她覺得身上有點麻,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

“等等,我還沒說是什麽事呢!”程殊用力將自己的手指抽了回來。

紀別戀戀不舍地收回了手:“阿殊盡管開口,除了讓我去死我得想想,其餘的你開口我定能做到。”紀別話說出口時,自己都驚呆了,他曾因冷酷而被人詬病,如今卻像被迷了心智一樣,阿殊說一他不說二,阿殊指南他不走北,曾經他也看不上那些耳根子軟的男人,但現在他大概是天底下最聽夫人話的男人吧。

哎不對,程殊還不是他夫人。

程殊向後伸著脖子,一臉懷疑地看向他:“你別是被鬼上身了。”

紀別無奈地說:“沒有,阿殊你說吧。”

見紀別恢覆了正常,程殊才稍微放下心來:“陛下下月生辰,萬壽節時各地藩王都要進京,我打算在宮裏辦個詩會,召集宮中的貴女們作詩為皇上賀壽,得拜托你跟禮部說一下,安排好。”

紀別思索了一下:“這回應該是先帝嫡庶親的藩王都進京了,按理說你身份是長嫂,想將他們召到一起也是可行的,只是……”

“只是想辦成選妃宴。”程殊無奈地說,“原本是程家人進宮說要給我一個便宜妹妹找位郎君,我原本還覺得她跟那個薛庭安可能還算搭,但沒想到她們居然想著嫁進王府。”

“也不能怪她們,怕是這天底下所有人家都想把女兒嫁進王府吧。”

程殊一瞪眼:“你到底站在哪邊的?”

紀別縮了縮脖子:“自然是站在你這邊的。放心,我會和禮部的人說。”

程殊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隨後她又補充:“其實就算沒有所謂的選妃,我也會讓禮部來人辦。”

“哦?這又是為何?”

程殊話未出口,臉卻有點紅:“畢竟……畢竟我也算……”她憋了半天,咬牙說道:“也算年輕貌美,和小叔子們接觸過多合適嗎?”

紀別噗嗤一聲,從喉嚨中發出一聲悶笑,然後連忙收聲:“不合適不合適。”

***

也不知道紀別是怎麽和禮部官員相識的,更不知道他是怎麽同禮部那邊說的,總之禮部答應派個主事過來操辦這場賀壽詩會。

按理說後宮的事禮部是不應當插手的,但是禮部也理解程殊的情況特殊。且不說後宮中如今就她一位正主子,勉強算半個主子的蕭太妃和程殊又是人盡皆知的仇人。就說程殊今年十九的年紀,即便當上了太後也應該有所避嫌,所以禮部尚書還是接下了這個活計。

李漠的生辰是十月二十五,提前三個月聖旨就已經下到全大梁,讓各位藩王進京賀壽。

上輩子程殊和紀別難得的意見統計就是要削藩,但因為藩王勢力過大,而且與地方牽扯過深,所以直到最後也沒能成行。

這一世程殊倒是有意讓藩王們不進京賀壽,而且李漠也正有此意,但是這事在朝堂上剛一提出就遭到了極強的反對,程殊也只能作罷。

因為李漠今年虛歲十一,算是小壽,因此只請了一代分封的藩王進京賀壽。又因為先帝只有李漠一個皇子,所以進京的這些都是先帝的弟弟們。

先帝是嫡長子,也是唯一的嫡子,深受寵信,未及冠就被立為太子,雖然後來的兄弟們也有不服,但先帝的登基之路也算做得穩當。

先帝總共四個弟弟,其中趙王和齊王分別是兩個貴妃所生,陳王是身份卑賤的宮女所生,還有一位燕王是妃子所生,但是常年雲游在外,誰也找不到人,每年的賀壽也不會出現。

趙王、齊王和陳王在萬壽節前先後進了京城,直接被禮部安排進宮住了。因為西宮中還住著諸位太妃,所以皇叔們住進了東宮中,自然將先帝和李漠做太子時住的宮殿空了出來。

賀壽詩會定在了萬壽節的兩日前,程殊用自己的名義給京中叫得出名字的大家閨秀發了花箋制成的帖子,同時也派人通知了諸位太妃。

太妃們答應前來的不多,畢竟說白了大家只不過是高貴一點的寡婦,若說程殊還算個正經主子,她們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了。一個好好的宴會,誰願意看見成群的寡婦呢?

所以最終要出席的竟然只有蕭太妃、程太嬪,以及一個性子外向的順太嬪。

***

賀壽詩會那人天氣正好,只是京中已經冷了起來,程殊早早就穿上了棉衣或狐裘大衣。因此見到各個進宮的小姑娘們都身著輕薄,鼻涕泡都要凍出來時,程殊也跟著打了個哆嗦。

知夏以為程殊是被風一吹冷到了,連忙將小太監提著的正燒著的手爐遞給程殊,將她手中那只已經微涼的替換下來。

程殊裹緊了狐裘披風,才敢傳召讓諸位貴女們進內宮。

四十幾位京中大家閨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等有宦官們來領路時,一個個都涕泗橫流,當然不是因為感激,而是已經凍僵了。

等看到程殊和她身後的宮人們一襲棉衣的打扮,她們頓時覺得身上僅剩的布料也像沒有似的。

蕭太妃在程殊身後嗤笑了一聲:“諸位大小姐們,可千萬別因為漂亮而凍壞了身子,等你們大上了十幾歲,就知道身子骨硬朗多重要了。”

這話說得所有世家小姐的臉上都一陣紅一陣白,為了爭奇鬥艷,誰不都是打扮得美美的,穿得多了還怎麽仙的起來,因此大家互相見到時,也都是看破不說破。而蕭太妃這麽直白地諷刺她們,誰的臉上都有些掛不住。

程殊回頭看了一眼蕭太妃,蕭太妃先是對上程殊的眼神,然後大大地翻了個白眼,將視線轉到了一邊,倒是蕭太妃身後的程太嬪,眼神有些躲閃。

程殊朗朗一笑,對著階下的兩列貴女說道:“各位姑娘們都請入座。”她又看向身後:“蕭太妃,兩位太嬪也請入座。”

等一陣落座的窸窸窣窣過後,程殊說道:“後日就是皇帝陛下的生辰,朝臣們能在政務上為陛下分憂,我們女子也定不能落後。要哀家說,那些唱唱跳跳的靡靡之音陛下看得多了,也就膩了,反倒不如學學男兒們舞文弄墨一把。因此今日我們就比拼比拼給陛下寫賀壽詞、表。”

說完程殊一指席外:“哀家自知在詩文上無甚造詣,因此請到了三位負責評判的才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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