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澄子，你手上的是什麽東西呀。”一個抱著小孩的婦女，語氣中頗有些強勢。

阿旺躲在葉澄的後面，葉澄神情淡淡說：“一條小魚，沒有啥東西了。”

“阿旺也在呀，舍得從房間裏出來了。”婦女尖長的臉形，突出的顴骨顯得她整個人有些刻薄。“見人也不叫，喲這是當啞巴了。”

“三嬸。”阿旺小聲叫了一聲。

“阿旺我們回家吧。三嬸我們回去了！”葉澄拉著阿旺的手。

“哎呀，我和阿明也要回家了，咋們一起走吧。”不知出於啥原因，葉三嬸也跟著兩個小孩一起回家了。

“我說你們，整天跑出來玩，都成個小黑炭了。看看我們家阿明，多白凈呀”葉三嬸炫耀似得，把手中的兒子在葉澄面前晃悠了一圈。她越看就覺得自己的兒子最好看，她在阿明的臉頰上親了一大口。

二歲的阿明揮著小手，不小心拍了他親媽一巴掌。重重啪的一聲，聽著就知道下手挺重的。

葉三嬸十分樂呵呵的，“小手真有勁！阿明你手疼不疼呀，媽媽給你抹抹。”說著，她似乎想要撩起上衣。

似曾相似的一幕，葉澄不由出聲阻止了，“三嬸，回家再弄吧。這裏有人看見的。”

葉三嬸不在意說：“就你們這些小屁孩，懂啥！”

“三嬸，阿明尿褲子了。”葉澄指著阿明的褲子說。

“阿明怎麽不出聲，我們要快點回家了。”葉三嬸抱著阿明匆匆忙忙走了。

葉澄輕呼一下，為什麽旁觀的人反而比當事人還要羞恥呢，她家的三嬸真是個奇葩，要說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平時裏總覺地別人看不起她，在家裏打打砸砸，整天罵人。要說在意別人的眼光呢，她在外面就大大咧咧給阿明餵奶，打算用奶水抹傷口。

真讓人不知道該怎樣對待她，葉澄搖搖頭，幸好三叔有先見之明，把自家分出去。

“小黑，你以後要小心哦。要不然我三嬸看見了把你煮了吃了。”葉澄恐嚇著金魚。說完這一番說，葉澄自己先笑了，她這是老黃瓜刷綠漆裝嫩嗎？可惜她年輕的身體裏裝的是疲憊的靈魂，她還是不能做到像其他小孩子那樣天真無憂無慮呀。

小黑甩了一尾巴，小水珠都飛到葉澄的臉頰上了，似乎在用自己的行動表示不屑。

葉澄摸了一把臉，擡眼望了前方的三嬸，咦？葉澄揉揉眼睛，再睜開眼睛，沒有小孩子跟在三嬸的後面。大概待在大太陽下太久了吧，她看花眼了吧。

阿旺小心碰碰小黑的尾巴，他擡頭對著葉澄笑了。

“阿旺，要不你來拿著魚吧。”

“不了，我看看就可以了。”

回到家後，葉澄一不留神，阿旺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過了半響，阿旺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找出一個大瓶子。

瓶子是挺大的，但是瓶口塞不進小黑的大腦袋呀。

葉澄和阿旺大眼瞪小眼的，這下該咋辦了。

最後，葉澄拿菜刀隔斷了瓶口，這下可能把小黑放進去了。

小黑似乎很適應這個環境，在裏面悠閑的吐著泡泡。

看得葉澄不由想要教導一下阿旺這個小孩子“阿旺，你可跟著小黑學呀。被陌生人帶走也不想著法子離開，最後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嘖嘖。”

“澄子姐不是陌生人。”阿旺蹲在瓶子旁邊，看的十分專註。

也不知道阿旺咋就能看一條金魚，看的那麽入迷呀，小黑有什麽好看的。阿旺的生活也太無聊了吧，看條魚也能津津有味，一點也不煩的。

小時候的生活果然很無聊，葉澄托著下巴，嘆息道。

“吃玉米了。”

聽到葉奶奶的喊聲，葉澄立即跳起來，跑出去。

“我來了！”

葉澄啃著嫩嫩的玉米，幸福瞇著眼睛了。還是糯玉米好吃，嫩嫩的玉米和加點鹽的清水一起煮，那個味道好極了。

“姐，小黑吃什麽東西。小黑的肚子也餓了吧。”阿旺冷不防在葉澄耳邊說了一句。

“小黑呀，它什麽都吃，你放點玉米進去，看它吃不吃。”

葉澄啃完一根玉米，忍不住再吃一根。她拍拍鼓鼓的小肚子說：“奶，你看這瓜熟了。”

葉奶奶和藹一笑了，摸著葉澄的小肚子，說：“奶也來看看。誒呀，真熟了，可以吃了。”

葉澄打個飽嗝，癱在老爺椅上，說：“奶，爺爺去哪了。我一個早上都沒有看到爺。”

“你忘了嗎？你爺去送煤氣了。”

“什麽，我爺去送煤氣了？”葉澄繃直身體，爺年紀也不輕了，怎麽要給人送煤氣呢。“煤氣罐那得多重呀。”

看著葉澄心疼爺爺的樣子，葉奶奶心裏熨帖了，這孩子沒有白疼。

“過段時間爺爺就不送煤氣了。”

過段時間，那豈不是到農忙了要割禾了。葉澄思索著，爺爺一年到頭都要忙綠，而且還不是輕省的活，他的身體怎麽熬得住呀。不行，她得想辦法讓爺爺解脫出來。

說曹操曹操就來，人就是不禁嘮叨的，葉爺爺回來。

葉澄殷勤那條幹毛巾遞給葉爺爺，阿旺捧著一大海碗涼白開。

葉爺爺擦了把汗水，接過阿旺手中的碗。

看著孫子孫女們孝順的樣子，葉爺爺疲憊的身體似乎輕快了很多，精神振奮了不少。

“好孩子！”

得到讚揚的阿旺紅了小臉蛋，而葉澄似乎很習慣了，葉爺爺這種讚揚簡直小case，都打不破她多年修煉的厚臉皮了。

“爺爺，送煤氣好辛苦呀。爺爺不要做嘛！”葉澄搖著葉爺爺的袖子，小女孩撒嬌的話，不禁讓葉澄老臉一紅，哎嘛，似乎沁了蜜的聲音是她的嗎？為了爺爺，她也是拼了！

葉澄撇到了阿旺目瞪口呆的樣子，有些不自在，哼，她都是為了爺爺好。

葉爺爺先是被葉澄的撒嬌驚到了，今天這孩子怎麽那麽親近他的，平時不是跟老婆子撒嬌的嗎？當他聽到葉澄的話後，心裏一軟了，澄子也是為了他好。

葉爺爺摸著葉澄的腦袋，說：“爺爺明天不用送了。你的阿健叔打算關店門，去外地打工了。”

葉澄了悟點點頭，阿健叔，是在路邊開維修鋪子的那個嗎？關門也好了！

葉澄看到了葉爺爺眼裏的愁，她突然間明白了，其實爺爺也是知道這工作也是辛苦的，但是

他想賺點錢，改善一下生活。葉澄嘆了口氣，生活不易呀，在這種小地方，賺點錢都難。

“澄子，小小人學什麽嘆氣，好運氣都被你嘆走了。”葉爺爺摸了一把葉澄的腦袋，刺刺的，澄子的頭發又長出來的，也該修理一下。

葉澄突然背後一涼，她不解撓著腦袋。再次被光光的腦殼刺激到的葉澄，她的頭發什麽時候才能長回來，難道要她頂/著光頭出門嗎？

“爺，你要不幫別人剃頭發吧。”葉澄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她爺爺不是工具停齊全的嗎？反正現在的人要求不高，都差不多要個光頭，有啥技術含量的。憑著她爺爺多年的經歷來說，理發肯定不成問題。

葉奶奶也覺得澄子提出的建議不錯，“她爺，澄子這個想法不錯。你認識的地方也多，不如你帶上工具，騎上自行車，吆喝一下，應該能賺得了幾塊錢的。反正你的那剃頭的東西放著也是放著的。”

葉爺爺有些心動了，幫別人理發聽起來也不錯。不過有人願意花錢嗎？

“爺爺！這個！”阿旺的手懸在半空，來回推動著，似乎在模擬某種東西。

“那個叫推子，阿旺想要試一試嗎？”葉爺爺笑呵呵著。

阿旺興奮點點頭，他還模擬著推子工作的聲音“哢擦哢擦！”

放學回來的葉梅子躲在墻後，拼命對著葉澄招手，澄子！澄子！看過來！一會後，葉梅子手累了，她放下手來，看著手中一小包泛著油光的褐色小塊，她咽著不斷分泌的口水。

澄子，這是你沒有看見喲，別怪我沒有留給你。澄子！這裏，看過來！

看到爺爺終於心動了，葉澄抹了一把額頭，裝小孩真累，勸爺爺也累！

咦？梅子，她在幹啥，怎麽躲在哪裏。雖然葉澄很是不解，但她並沒有直接喊葉梅子。

趁著阿旺吸引了爺爺奶奶的視線時，葉澄若無其事，小心而快速走到了葉梅子的藏身之處。

“澄子，我的手都累了，你還沒有看見。”葉梅子抱怨了。

“梅子，你找我有事嗎？”

“噔噔噔噔，你看！”

葉澄放眼一看，一小包東西，上面寫著牛肉塊。

“澄子，這是我特意留給你的，你嘗一嘗。”葉梅子很是不舍把東西遞給葉澄，她說話算數哦，說帶東西就帶東西回來。

葉澄哭笑不得，她都很多年沒有吃過這個垃圾食品了，還牛肉塊呢，明明就是小塊辣條。

葉梅子還貼心打開了包裝，香味往著飄進葉澄的鼻子裏面去了。

葉澄咽下不知啥時候變多的唾液，好香呀！可這是垃圾食品，吃多對身體不好。

理智上，葉澄是不願意吃這個東西的，但是行為上，葉澄卻仿佛被它吸引住了，不由自主嘗了一塊，辣中帶甜，十分有嚼勁，好吃。

一小塊還沒嘗出味道，要不再嘗一塊。葉澄咽下一塊後，艱難移開眼神了。都怪她的小身子不夠堅定了，就這樣被它誘惑了。嗯，她思想上還是堅定的。

葉梅子也很自然嘗了一個，然後帶著炫寶似得口氣說：“怎麽樣，好吃吧！你一定不能告訴爺爺那件事哦，要不然下次我不給你吃了。”

葉澄已經忘記了她答應了啥事了，不過這時候點頭是沒問題的。

葉梅子滿意了，終於能堵住了澄子的嘴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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