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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五十四夜 虛靈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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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及此處,眾人皆是安靜一片,自從那日匆匆一別之後已經有三日沒有見到熳月,仿佛人間蒸發似的,他身邊一直形影不離的暗衛倒是都在,需要時也能見到,卻問不出東西來,只是如當日他留言一般,說是五日後讓眾人去飛虹潭,僅此而已。

眾人皆是無語,難得的人數齊全卻仿佛各自心事重重,思及那日熳月提及的需要留有後手一事,此刻竟說不出的怪異。

雖然當初也由此顧慮而略有布置,可熳月的身份立場亦正亦邪讓人猜不透看不清,若是真如其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那疏於防備的神魔大陸眾族定是活口難留,若是串通一氣調虎離山,那前往虛靈幻境一行定是兇多吉少禍福難料,一時間竟都拿不定主意放不開手腳。

而就在氣氛最僵硬凝重的時候,大天使克羅卻面色冷靜不疾不徐的開腔道:“我相信人皇,就像他說的,我們兵分兩路,一部分人跟著熔夜一起去虛靈幻境,要是能擒了霄連同他的勢力也清除幹凈自是最好,要是不然,至少還留有一部分餘力在神魔大陸同他做最後的周旋,亦可防止他乘虛而入一舉封了我們的後路。”

“可是——”五天使銀月猶豫,“人皇此人,至少我不信。”

銀月說出了所有人的疑惑,但克羅卻不以為然,只是依舊自顧自的說道:“我信他,這就夠了,他平白無故的不會說這麽沒輕沒重的話,就當保守起見,回防就是了。”

雖說同為地位尊貴的大天使,可統治神域數千萬年的克羅,一言一行的分量皆是不容小覷的,甚至很多皆是不容辯駁的,即便在外人看來七人身份是同樣尊貴無匹,可其中真正的分量也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克羅對於他們所有人來說,不僅僅只是名義上的哥哥,更是生活中的父親,是他看著眾人一個個的降生,呵護備至,六人對他的敬重早已是本能,根深蒂固的崇敬。

此言一出,神族這邊自是再沒有異議,即便還有這樣那樣眾多的顧慮,可他們卻不得不尊重克羅的決定,那已經不是商量的語氣,而是一個決定的陳述。

既然神族都做此決定,魔族和精靈族自不必說,自家後院戍守空虛無人照拂,雖面上沒有明擺著,可心裏的擔憂顧慮自然不在少數。

淩煦和熔夜定是要去虛靈幻境的,燎風的去留商議了許久,本想著若是能回神魔大陸,彼此多個照應也少幾分後顧之憂,可燎風卻執意要去,怎麽勸也不聽,也不願說出個飛去不可的所以然來,臨了了,直接撂下一句我精靈族的事兒何須他族置喙,便直接閉目養神了。

如此一來,眾人也就不好再多說些什麽了,只是各自計劃這,最終決定神族這邊,大天使克羅、五天使銀月同去,留二天使亞非、三天是傑西、四天使捷烈回神域照應。

魔族這邊,幽冥近侍中留炎煞和白淵跟著,其餘四人回魔域戍守,好在如今魅姬擔了個尊後的名號回去鎮守指揮也得心應手有人信服的多,再加上身為幽冥近侍之首的皓一同,更是萬無一失。

而精靈域這邊就簡單的多,燎風一去,精靈族群龍無首,幸運的是長久以來精靈族與世無爭,即便是近幾千年來號令大陸,也是得了個神魔兩族人力空虛的空,若神魔兩族不反撲,戍守住自己本來的精靈域還是沒有什麽大的問題的。

況且此次回去的人也是精靈族中舉足輕重的,長久以來一直作為燎風的隨侍之首,發號施令,調兵遣將,為人謙和恭順,能力有目共睹卻從不張揚,在諸部族長老中也頗得人心,隨身帶著兩個隨侍走,剩下的全部派遣回去隨侍候命。

沒幾下,這人就徹底定下來了,明日遣一撥人回神魔大陸,第二日剩餘眾人便會前往虛靈幻境。

臨走時,熔夜還特地留意了一下那人,能讓燎風如此放心將整個精靈族都盡數托付的,這能耐,絕不是他人可比擬的,本以為會是誰,卻不料竟還是故人,雖然從未有過交談,卻也是見過多次,每次總是遠遠的一瞥。

溫文爾雅讓人如沐春風,微薄的存在感甚至讓人覺得可有可無,總是微笑著,淡然,卻讓人不禁想要親近,曾經以為不過只是燎風身邊一個普通的隨侍,卻不料是真人不露相,能在如此非常時刻深得信任挑大梁的,又怎麽可能是尋常之輩。

臨危受命,不驕不躁,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下,依舊是淡淡的,笑容是淡的,眉眼是淡的,連氣息都是淡的,道一聲領命,便不多做停留的離開,這樣的舉動,這樣的背影,如今想來,竟不知出現在自己的記憶中多少次,仿佛每次見到他,都是站的很遠,默不作聲,只是看著,然後靜靜的離開,不吱一聲,一如此刻。

無所事事,大家無非都是各自休養生息做著大戰前夕的準備,熔夜也不例外,雖然靈力是回來了,可這身體卻大不如前,別說是戰場殺敵攻無不克了,他只希望此行能不成為累贅,做到起碼的自保便足以。

冥冥中總覺得在那個一個被世人認為只是杜撰出來的世界裏,有什麽在召喚著自己,不僅僅是霄,不僅僅是這麽多年來的糾葛,不僅僅是為了神魔大陸一些列莫名的屠殺,更為了一個呼之欲出卻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站定在門前,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熔夜僵硬的轉身,果不其然的迎上身後淩煦一臉溫柔的藍眸,深邃迷人,可熔夜此刻卻無心欣賞。

想著這一天明裏暗裏五個哥哥投來的“我懂得”的目光,即便理智上再清楚不過要冷靜淡定,卻也只不過是強裝鎮定,更何況是這不受控制腫脹疼痛了一天的某個難以啟齒的部位,而此刻,這個罪魁禍首還一臉理所當然的跟著回來,大有重溫舊夢之意。

唇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熔夜盡量維持著最後的理智好讓自己不至於沖上去給淩煦一頓暴打:“怎麽著,你還想進屋坐坐?”

熔夜似笑非笑,早已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的淩煦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露出一臉欣喜若狂,直視著熔夜的眸子也不再有半分壓抑,雙眼精光閃爍,還不忘適時的點點頭。

熔夜一嘆,他覺得此刻跟淩煦說哪怕一句話都是多費唇舌,擡手指了指淩煦,又指了指不遠處的院門,笑道:“你,自己從那兒走,認路吧?好走不送。”

話畢,推開門進了屋,還不忘用力甩上門,要不是淩煦反應及時,免不了鼻梁要和門板親密接觸。

明擺的拒絕,被一人晾在外的淩煦一聲哀嘆,鬧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裏做錯了,竟讓熔夜生這麽大的氣,灰頭土臉的回到自己屋。

看著自家尊上回來,幽冥近侍六人仿佛並不意外,一一行禮之後消失了個幹幹凈凈。

安靜的坐在窗邊的玉石椅上,虛握了握手,仿佛愛人還在懷中一般,依稀還能感覺到他的溫度,淩煦唇角一揚,望著窗外漆黑一色的夜,一如愛人的名字般,沈靜,深邃,令人著迷。

明明困倦,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卻怎麽也睡不著,響起那日熳月說讓大家五日後去飛虹潭,卻一臉三日不見蹤影,不禁心下疑影重重。

雖然在眾人中自己和熳月相處的時間算是最長的了,卻一點也摸不清他的心思,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前一秒或許還跟你稱兄道弟把酒言歡,下一秒就是將利劍插在你的胸口笑著和你說你想多了也不為過。

如此人物是友非敵自然是最好,若是敵人,不知得費勁多少腦筋才能應付的過來,亦不知得付出多少代價才能阻止的了。

而今天的種種,雖然如此決定自己也讚成,可大哥的反應實在是讓人意外,或許,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正在謀劃卻不為人知……

熔夜不喜歡這種後知後覺被蒙在鼓裏的感覺,當機立斷的起身披上一層重衣便出了門。

夜已深,四下無人,時不時的響起這深秋時節可能是最後一聲的蟬鳴蟲叫,夜風冷的刺骨,一陣風拂過,熔夜不禁緊了緊衣衫,夜空冷清,不見半顆星辰,惟獨那半輪明月高懸,清冷寂靜,明亮的寒人。

飛虹瀑布據說是在半月居的西北方,熔夜憑著記憶在回廊中曲折蜿蜒,明明已經依稀聽到了嘩嘩的流水聲,明明感覺近在眼前了,卻總是不得其門而入的打著轉轉。

熔夜知道,自己這一遭是走對了,只是主人有所防範有意的設了屏障不想讓人靠近,本來只是有些不放心,現在更是想要一探究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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