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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五十五夜 虛靈幻境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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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手,將手隨意摸索的放入這無盡的夜色中,靈力緩緩匯於掌心,透過一個個細小的毛孔涓涓流向空氣中,手掌平攤,循著聲響,在漆黑一色的夜裏隔空摸索著什麽,小心翼翼,緩緩的滑動。

緩緩流出的靈力仿佛細水流於大海,紋絲不動,驚不出半點波瀾,熔夜凝神,面無表情的移動著手掌,好像在找些什麽,在手掌觸及某處時倏地激起圈圈漣漪,仿佛石子跌入沈靜的湖面,雖然波紋細小,但在這如幕布一般的夜色中卻足以突兀,讓人察覺。

熔夜揚唇一笑,那是回廊的盡頭,只有攔住的圍欄和欄外的石塊雜草,一看便知是庭院的邊緣,沒有路,可從如此漣漪看來卻不盡然,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障眼法,只是為了讓人以為是到了邊緣沒有了路,知難而返,但事實如何,不進去看看又怎麽會知道。

不再遲疑的一步邁出,周圍的場景瞬間瞬息萬變,方才還閣樓回廊芳草萋萋的亭臺水榭搖身一變,化為這別有洞天的洞中日月。

茂盛的樹木是熔夜從未見過的品種,雜亂的排列著,不相識人為種植或者有人時常搭理的樣子。

樹叢的間隙間長著一種莖葉細長頂部卻隨著觀看的視角不同而呈現不同的顏色,花不像花草不像草,視野所及一片連著一片,觸目驚心的五彩繽紛,在這漆黑如墨的夜中感覺如此的滲人詭異。

只不過一步之遙,身後的回廊也不知何時變成了草木叢生的山林,窄窄的只有熔夜此刻站定的這麽一條道,仿佛在指引著方向一般。

水流湍急而下沖刷著峭壁上的巖石的響聲愈發強烈洪亮,仿佛近在眼前,轟隆轟隆的振聾發聵,片刻便震得讓人有些蒙圈。

順著羊腸的草石小道一路尋去,目所能及的皆是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草木,雖然樣子不錯,自然的也令人心曠神怡,可總是一個樣的景色不禁讓人有些乏味。

倏地,空氣一窒,一瞬間仿佛無感丟被盡數奪取一般,感覺不到周圍空氣的溫度濕度,連剛才還振聾發聵的水流聲也瞬間消失的不留半分回音,甚至連自己此刻是不是站在這裏、是不是還存在在此處都不禁疑問,仿佛瞬間被扔進了一個墨色真空的染缸裏一般,讓人壓抑束縛,要不是視覺猶在,不禁讓人有一種一點點被無盡的黑暗吞噬的錯覺,連五指毫不留情的深陷皮肉依稀可見血絲了都感覺不出半分疼痛。

視野豁然開朗,沒有那麽茂密森之讓人感到擁擠壓抑的草木,瞬間的荒蕪讓人有些措手不及,懸崖峭壁,怪石嶙峋,高聳入雲,仰頭望去,都與明月連為一體,那飛流而下氣勢如虹的流水仿佛是從名譽中流出,傾瀉而下,一瀉千裏,如此宏偉壯闊的不禁讓人忘記了呼吸。

順著飛速下落的流水而下,幽深一片的潭水深不見底,夜色下更是漆黑一片,名I沒那個皓月當空卻映不出半分倒影,死寂一片,半點不起波瀾,甚至連那飛速跌入的流水在觸及潭面的剎那也驚不出波瀾,好似被什麽生生吸收了一般,怪異的感覺讓人不禁懷疑這早已不是這世間能夠擁有之物。

而那湖面之上,一身素白的修長身影靜立其上,突兀的讓人只一眼便能看清,緩緩擡起眼眸看向熔夜的,不是人皇熳月是誰?!

不知是月色襯得還是這夜色顯得,亦或者是那鮮少出現在熳月身上的白色反光的,熳月的臉色異常的蒼白,若不是那眼角從未褪去的玩味不羈,熔夜還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真是稀客,七天使殿下不請自來到我人間大陸禁地有何貴幹?”擡眼一瞥頭頂圓月,“莫不是突來閑情逸致來賞月的?”

明明還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連整個身形看著也只不過是依稀可見的一個豎條,可臉上的一顰一笑卻看的真切,無論是微挑的眉眼,還是不斷開合的唇形,都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仿佛被人無限放大就在眼前一般,可也僅此而已,自始至終就像失聰了一般,聽不到一絲一毫的響聲。

熔夜挑了挑眉,對於這樣的異狀不置可否,只是擡眼看著熳月,想從他如夜色一般的凝眸中找到答案。

熳月也不以為意,徑自閉上了雙眼,靜靜的站在潭中,仿佛閉目養神般,可微蹙的眉眼又仿佛在隱忍些什麽似的。

明明只殘留了視覺而已,站久了卻莫名的一陣陣心口發涼,好像這寒意是自內而外由心底溢出來的一般,下意識的緊了緊外衫,卻絲毫不起作用。

“別在這裏杵著了,你在這裏百害而無一利,要萬一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雖說能免則免,我倒也不畏懼戰亂,只是這由頭讓我來背倒還真憋屈。”

不知何時熳月張開了墨色的眼,深不見底的眼眸浮現著幾分笑意,卻說不出的冰冷,靜靜看著熔夜不是的臉色,沒有嘴上說的擔憂,倒是幾分不以為意的挑釁,看的人不禁皺眉。

“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你到底是敵是友。”熔夜凝神斂眉,忍著自內而外仿佛瞬間僵硬溢出的冰冷窒息,張了張嘴,一如想象中的發不出聲音,但他知道熳月可以明白自己說了什麽,一如自己可以清晰的看到他說了什麽。

“誰知道呢,”熳月不禁好笑道,“為什麽人人都愛問我這個問題呢,況且我很早就說明了自己的立場,誰能給予我更多人家大陸安定的可能和福利,我的天平自然會更傾向於誰一些。”

“再說了,七殿下久居高位位高權重,這身在其中的權衡利弊周轉制衡之術,相較於我,更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麽永遠的敵人和永遠的朋友,這道理應該不用我多說了吧?你若信,我什麽都不做亦或者做過無數傷天害理的事你還是堅信不疑,你若不信,我即便萬事做盡對你挖心掏肝你還是不信,多說又有何用?”

“信不信、信多少由你,而做不做、做什麽就由我,我不過問你,你又為何要來過問我?”

就是這樣,看似吊兒郎當,實則有多少心思卻沒有人能摸得清,就像在眾兄弟中,雖然大哥讓人尊敬敬畏,可卻不是之最,而那看似不學無術的四哥卻不禁讓熔夜打從心底裏有幾分難以言說的懼怕和捉摸不定。

熔夜眉頭一斂:“那我換個說法,現在我們和六哥,誰給你的條件更能左右你的天平。”

熳月一樂,挑眉:“七殿下,雖然我挺欣賞你,可並不代表就可以讓你走捷徑,有時間想從我這裏套話,不如冷靜下來找個沒人的地方自己整理整理,說不定會有意外的發現喲。”

話畢,便一揮衣袖,還不待熔夜辯駁,只覺眼一花,周圍的懸崖峭壁山石瀑布便瞬間消失,圍欄回廊,又是那處踏出一步之前的位置,只是再去摸索,方才的波動已經不在,甚至連依稀的流水聲也消失不見。

五感歸位,夜涼如水,晚風徐徐,間或一兩聲微弱的蟬鳴蟲叫。

當熔夜回到自己屋裏時,看到的卻是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不停在房間裏踱著步子的淩煦,熔夜推開門,怔楞的看著淩煦,淩煦卻在看到熔夜的剎那不容分說的上前將人一把用在了懷裏,力量之大不禁讓熔夜覺得連骨頭都要捏碎一般。

“我以為你走了,我以為你後悔了,我以為你……還是選擇了離開……”

埋首於熔夜頸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肩頸,末了,那聲音是那麽的微弱,帶著難以自已的顫抖,卻聽的那麽真切,連緊緊擁抱著熔夜的臂膀都是那麽使勁兒,那麽顫抖,仿佛生怕一個不留神手中的至寶又會從眼前溜走一般,讓熔夜即便骨頭仿佛要被捏碎般生疼,卻無法拒絕。

心底滑過一絲心疼,眼角流瀉一絲悲傷,伸手,環上了這個即便讓自己疼痛也不願放手的男人,自打看見他的第一眼起,早已無法抗拒的深陷,比起平靜喜樂,他更願選擇這錐心刺骨的痛。

而肩膀上若有似無的溫熱讓人有要被燙傷的錯覺。

是什麽讓一個如此桀驁不馴驕傲不羈的男人患得患失,神經緊張的再也經不起哪怕一絲一毫的風吹草動,是什麽讓他磨滅了傲視天下稱王稱霸的雄心壯志,甘於沈溺在這兒女情長之中,甚至不惜傾國傾城只為藍顏一笑。

如此的愛,如此的情,沈重且純粹,讓人不禁窒息,卻同樣甘於為此不惜一切,包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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