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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大結局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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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射向城樓!接著如法炮制,將砍殺死去的天啟士兵頭顱悉數用箭矢射向城樓!

“王爺!”守城將軍氣紅了眼,“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白死嗎?”

“你想如何?”

“末將請命,去為死去的將士報仇!”守城將軍一臉正氣凜然。

樓重失笑,守城將軍深覺受辱,憤然,“王爺生長於王室,自不稀罕人命!末將稀罕!他們也是有家人疼愛關心惦記的人!”

“將軍有幾分把握能勝?”樓重看他一眼,淡然。

“他們只有五千兵馬,我們有駐軍一萬!上可用弓箭攻擊,下可近兵交戰,如何不能勝?”守城將軍反駁。

“五千?若一萬兵馬出城,他們多出十倍兵力,你待如何?”

“絕無可能,末將已查探得知,平城兵力總共不過七千,哪裏來的十倍兵力?”樓重搖頭,有種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段少府的消息若沒有錯,那麽此刻平城兵力應不止七千,而是放大十倍,甚至更多!

“沒本王的命令,誰也不可擅自出戰,違者軍法論處!”大軍未到,絕不可再多添無畏傷亡。

“王爺!”守城將軍的臉都變了,“您這樣,我們不服!”樓重瞥他一眼,揮手,“看起來,大軍未到之前,不許放他出來。”

兩個小將面面相覷,那可是他們的將軍,怎能說關就關?眼見無人反應,樓重嘆了一口氣,“暗衛!”

城樓之上,莫名出現兩個黑衣人,伸手將守城將軍擒住,拖了下去。當晚,守城將軍秘密召集人馬,趕在樓重趕來制止之前,打開城門殺向了平城!

……

傅雲杉在第四日上掐破了掌心,掙紮著以上茅廁為由,催吐了吃下含強烈睡眠藥粉的食物,抓了白術問情由,白術抿著唇不說,傅雲杉轉而問常寺,常寺一張臉扭曲了半天,也閉著嘴一聲不吭。傅雲杉氣笑,一把搶過商隊的一匹馬,朝遼東府奔去。

白術與常寺愕然變色,匆匆跟著往回走。幾人未到城下,就被迫停住了腳步。只因遼東城外,駐紮著密密麻麻的毛氈,綿延數十裏。

“爺!”常寺驚呼一聲,側眸狠瞪了傅雲杉一眼。傅雲杉回他一眼,“這就是你忠心的下場!”常寺氣的跳腳。

入夜,傅雲杉與常寺潛入遼東府,知府衙門亮若白晝,李懷仁父子與遼東府一眾官員在客廳擺著沙盤分析戰局。

傅雲杉與常寺的驀然出現,讓眾人吃了一驚,李懷仁想到遼東府的兩季水稻就是來源於這個安寧縣主,不由疾步迎上前,“安寧縣主,常大人,裏面請。”半句不提二人本已離開遼東府返回應天,此刻怎會還在這裏的話。

與廳內眾人介紹了二人身份,一一見禮後,兩人落座,只剛落座,外面就傳來小兵的“急報!”

“大人,安王爺與張將軍並一萬守城兵悉數被困在死亡谷!東方……東方盛與莫岐勾結,莫岐來了三十萬兵馬!有一半都圍在了死亡谷!聲言,要活捉安王爺!”小兵臉色煞白,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些話。

周圍的官員的臉色瞬間變的慘白,不少人驚呼,“死亡谷!怎麽會被困到死亡谷去?!”

“這個姓張的實在是個莽夫,怎能如此領兵?!這不是找死嗎!”

“安王被困,咱們該怎麽辦?!”

傅雲杉霍然起身,眸沈如冰,“死亡谷是什麽地方?”

李懷仁臉色鐵青,身子氣的發抖,聽到傅雲杉的問話,上前來,指著沙盤某一處,“死亡谷又名一線天,在平城西南,離平城約三十裏,離遼東一百裏開外,在這裏。其形若口袋,內可藏兵萬餘,左右兩側皆是不能徒手攀登的陡崖峭壁,入口這……是僅容數人通過的狹長通道,雖易守難攻,卻也是個只能進不好出的死亡谷!”

傅雲杉心裏一抖,指甲入肉讓自己保持清醒,定定望著李懷仁,“城內駐兵還有多少?”李懷仁張了張嘴,半響吐出一句話,“兩千餘人!”

別說兩千,就是以兩萬駐兵去迎戰三十萬大軍,都是如扔到海裏的石子一樣,連浪花都掀不起就會被堙沒!簡直就是送死!

她轉頭,問常寺,“你家爺可有說大軍何時到遼東?有多少人馬?”

“我與爺騎馬先行,大軍跑步而來,算下來,應該已到大寧衛附近!約有十萬人。”常寺略一思索,將知道的信息說了出來。

從大寧衛到遼東,間隔明川……傅雲杉垂眸看著沙盤上從大寧衛到遼東的路線,問,“從大寧衛到遼東,騎馬需多久?”

“騎馬快則五天,步行快則需八天。”李素一臉沈著,道。

八天?!不行,人不吃飯可撐七天沒錯,但這也限制在不消耗體內養分的情況下,更何況一線天內沒有任何水源補充,別說七天,三四天已是極限!等大軍來,一線天的人困也能被困死!到時,遼東府人心渙散,自是不攻自破!

傅雲杉心底一寒,難道就這麽坐以待斃不成?!

辦法辦法!歷史上有什麽以少勝多的大戰可以來借鑒的?

傅雲杉一把揪掉沙盤上用來分辨敵我的棋子,隨手推開一片沙盤,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奮筆疾書起來。

柏舉之戰,三萬對三十萬。

陰晉之戰,五萬對五十萬。

巨鹿之戰,兩萬對四十萬。

彭城之戰,三萬對五十六萬。

……

赤壁之戰,五萬對三十萬。

淝水之戰,八萬對九十七萬。

傅雲杉一連在沙盤上寫下數十個自己腦海中記下的以少勝多戰列,仔細分析半響,除卻赤壁之戰她最為熟悉,其他的戰列多是一知半解,折騰半天,竟是一點幫助都沒有!

常寺將她寫的看了幾個來回,心底困惑,這些戰爭他怎麽從來沒有聽說過?傅雲杉懊惱的揪了揪自己的頭發,恨自己當時為什麽只是因為好奇看了幾眼而沒有好好研究一番!直到頭皮傳來一陣刺痛,她才停手。

有幾個老者看著傅雲杉獨占沙盤一大片寫著些不明所以的東西,很是不滿,嘀咕了不知多少句,“黃毛丫頭也來湊合,真當這仗是這麽好打的?不知所謂!”

“打仗能跟種田一樣嗎?女娃家家的,不好好呆在家,在這裏參合什麽!凈添亂……”

傅雲杉不是沒聽到,只是她滿腦子都是思考怎麽以少勝多救樓重出一線天的事,哪裏還顧得上跟這些人計較這些芝麻綠豆的小事兒!

常寺很是瞪了他們幾眼,才阻住他們不休不止的嘀咕。

“安寧縣主,先用些飯菜吧?”李素將托盤小心放在沙盤邊的書案上,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想破解之法。”

傅雲杉搖了搖頭,一想到樓重被困在一線天生死不知,她哪裏還有胃口吃飯!因大戰在即,也沒有人窮講究,飯菜上桌,一群人胡亂扒了兩口,又圍在一起盯著一線天的地方皺眉想折。

翌日,一大早。

“大人,莫岐派人叫陣了!”小兵進來稟報,“一些老百姓湧著上了城樓,您快去看看吧。”

有官員哀嚎,“他們跟著去湊什麽熱鬧啊!”李懷仁跺腳,“走,快去看看。”

傅雲杉起身欲跟去,常寺走在她左右,傅雲杉看他,“你跟著我做什麽?”常寺別開頭,卻堅定道,“爺讓我保護你。”

傅雲杉懶得搭理看起來如別扭孩子一樣的常寺,回頭對白術道,“你守在這裏,有什麽消息記得收集起來。”

“是,三姑娘。”白術笑著應聲,對著沙盤繼續研究起來。

城樓之上,湧著老老少少上百號人,他們群情激憤,正拿著手裏的小石頭往地下砸。

“天啟的龜孫子,都縮到娘胎裏去了嗎?迎戰都不敢,慫蛋啊……哈哈!”

“草包膿貨!你娘是偷了人生的你吧,屁點膽子都沒有……”

“我看是有娘生沒爹養,天啟人卻爹養!快打開城門,迎你們爹爹我回家!”

“哈哈……”下面的哄堂大笑和汙穢言語連孩童都不能忍,何況這些鐵骨錚錚的疆場漢子!

“天啟萬歲!”一個孩子手中捏著一個燃了撚子的炮仗往下扔去,炮撚太短,在半空發出輕輕的爆破聲,升起一股小小的蘑菇雲硝煙。

底下人嘩然大笑起來!傅雲杉卻因這個炮仗而驀然睜亮了雙眸!

她轉身,一把抓住李懷仁的衣襟,“李大人,我想到了!”

“安寧縣主,你……想到什麽?”

“我想到怎麽以少勝多,讓他們哭爹喊娘了!”傅雲杉挑眉輕笑,飛揚的眉梢如天邊燦爛的朝霞,明媚而炫目。

傅雲杉笑看身旁的孩子,“大嫂,他叫什麽名字?”

抱著孩子的婦人有些膽怯的退了退,李素笑著解釋,“這位是安寧縣主,是來幫我們對抗外敵的。”

“他叫小志,排輩分是明。”旁邊一身天藍學生袍,頭戴冠巾的男子開口回答。

“明志,明志。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好名字!”傅雲杉笑,男子聽到她的話眸子一亮,好詩句!

傅雲杉渾然不覺無意間說了什麽,低頭在孩子額頭輕輕親了一下,“好孩子,遼東府若能獲救,你可是首功!”

周圍急吼吼的人目光唰一下聚焦到傅雲杉身上,李懷仁神情激動,“安寧縣主,您說的可是真的?”傅雲杉點頭,“我需要先回去做個試驗,大家夥也先回家去吧,如果試驗成功,一會兒還需要大家的鼎力相助。”

“好,安寧縣主若有需要我們老百姓出力的地方,請一定明說!家國一體,沒有國何來家!”男子陳詞激昂,一臉正氣。

傅雲杉笑著應了,又挑揀了幾句鼓舞人心的話,激發了一眾百姓的激蕩澎湃,才目送他們離開。回到知府衙門,傅雲杉開口吩咐人去準備硝石硫磺之物。

李懷仁稍驚訝了一番,與身旁的同僚對了個眼,從彼此眼中看出莫名所以,搖了搖頭。常寺撇嘴,“你想幹什麽?”傅雲杉掃他一眼,只當沒聽見,擡腳進了客廳。常寺瞪眼。李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被常寺嫌棄了一把。

記憶中的比例並不難記,傅雲杉小心兌了,用麻繩捆綁成四四方方一個小包,“拿弓箭來!”

眾人瞧著她將掌心大小的方包系在箭頭上,拉弓射向不遠處的一棵桃樹,都沒怎麽在意。但下一刻,那驚天的轟炸聲讓他們徹底怔在當場!

一個小兵跑過去,在硝煙中驚叫,“桃樹倒了!桃樹居然倒了!”

眾人驚異,再顧不得失不失體統,爭先奔了過去,硝煙中,那棵一人腰粗的桃樹被炸成兩截,主幹部分只有少數一人高的模樣留在地面上,上面乃至枝椏部分全成焦黑狀,燃著火光倒在地上!李懷仁立時哈哈大笑,眸子亮的嚇人,“好!好!我遼東府的百姓有救了!好!安寧縣主不愧是安寧縣主!來人,張貼官府榜文,讓全城百姓教出家裏的硝石硫磺,咱們今日就唱一出以少勝多的戲碼給莫岐人瞧一瞧!”

“這些東西都是常見的,沒想到組合在一起會有如此大的功效,妙,真是妙極了!”李素一臉喜色。

周圍官員露出這麽多天第一個笑容,紛紛向傅雲杉抱拳,“安寧縣主好主意!”先前言語批判,瞧不上傅雲杉的人又是懺愧又是羞,一大把年紀了不如一個小姑娘也就算了,偏偏還小心眼詆毀人家小姑娘,他們的老臉真是沒地方擱置了!

硝石與硫磺不多會兒就收集了幾大車,考慮到東西的危險性,傅雲杉將比例只告訴了幾個官兵,由他們進行比例配對,後再由人將配對好的放在紙上用麻繩捆綁成方形。“捆綁好之後,一定要小心輕放!”傅雲杉仔細囑咐了幾遍。

眾人都很小心的重覆著手中的動作,直到將幾大車硝石硫磺全部加工完畢。

傅雲杉看著足有幾大車的炸藥庫,眸中盈滿笑意。樓重,我來救你了!

“李大人,城中可有重弩?”

“有!城中所有重弩均在城樓之上,正對莫岐軍營。”

傅雲杉不厚道的笑了,“好,給我弄下來一架,再招一百名盾甲士兵!打開城門,咱們殺人去!”說完,想起城中只剩兩千士兵,又加了一句,“沒有一百,五十也成。”

“一……一百?”李懷仁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外面那可是駐守了十五萬莫岐兵馬,這些東西威力再大,也不可能將十五萬大軍殲滅啊!

兵營裏的幾個千戶上前抱拳,“稟安寧縣主,駐兵一共兩千三百人,盾……盾甲兵……”扛著盾穿著鎧甲的士兵?“我們全部都是盾甲兵!”

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摸爬滾打過來的,盾甲那麽點重量算什麽?他們早適應了!

“哦。”傅雲杉想了想,道,“那就抽出來五百名,咱們組個盾甲方陣,四周堵嚴實,運著炸藥邊打邊走,穿敵營去救咱們安王殿下和那一萬士兵!如何?”

五百人?盾甲方陣?邊打邊走?穿越十五萬敵兵軍營?

幾個千戶面面相覷,五百人在十五萬大軍中溜達,本是送死的事兒為什麽他們聽著安寧縣主這淡定的話就熱血沸騰起來了?

幾個千戶沒忍住,嗷嗷叫了起來,“我去,我去!”

……

馬車上鋪滿了柔軟的稻草,士兵小心的將炸藥放在馬車之上,傅雲杉沒敢讓人在身上揣炸藥包,這東西經過激烈碰撞,萬一在人身上炸了,死的多冤枉!小心為上,她特意囑咐了一會兒的行車路線。從城門走直線,直接穿越莫岐大軍核心處,直逼一線天!

她只求穩妥的將樓重救回來,待八日後大軍趕來,再與東方盛與莫岐大軍一決生死!

厚重的城門被幾個士兵用力拉開,城門外叫罵的莫岐軍明顯怔住了,好半響沒有出聲,待看到從城門內走出的盾甲方陣,一個個哄堂大笑。

“就這麽點人,出來送死嗎?”

“哈哈……天啟人真是卵蛋……”

“兄弟們,殺了這些天啟人,搶了遼東府,咱們就不愁吃喝了!”

莫岐士兵叫嚷著集結朝他們沖來。

傅雲杉朝其中一個千戶看了一眼,那千戶搓了搓手,從車上拿出一把長弓,弓滿成圓月狀,箭矢帶著拳頭大小的炸藥包呼嘯著朝莫岐士兵飛射而去!莫岐士兵,誰也沒有將那支箭看在眼裏,先前叫嚷的最狠的頭目更是猖狂大笑著揮搶打向箭矢,兩廂碰撞,發出驚人的爆炸聲,“轟!”

莫岐士兵的叫嚷聲戛然而止!他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將領周圍兩米範圍內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了!不,他們或許沒有消失!因為地上散落著的幾只殘肢斷臂,發出的肌肉燒焦味明晃晃的告訴他們,這裏曾經有人存在過。

“殺!為千戶報仇!”不知誰喊了一聲,莫岐士兵似發洩心頭的恐懼一般再次大吼大叫起來,但明顯的沖向盾甲方陣的步伐變慢了!

另一個千戶摩拳擦掌,瞄準了正前方擋路的人,眼中放著炙熱的光芒,嘿嘿直笑。

傅雲杉朝他點了點頭,他興奮的拿起比適才那個稍大一些的炸藥包,拉弓射出!

這一次,是方圓五米!燒焦的烤肉味,消失的戰友,零散的胳膊腿兒,讓莫岐士兵嚇住了!再不敢往前一步!甚至,盾甲方陣所走之處,他們駭然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傅雲杉唇瓣漾開一抹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城樓上的眾人看到此景,忍不住哈哈大笑,齊聲叫好。

這情況不過片刻就傳到了主帳內,氈毯鋪就的地面,虎皮座椅,一個眉目陰冷的男人端坐其上,左半邊臉上從眼睛到下顎有著一道很深的刀痕,“元帥,他們射出的箭很是邪門,會發出驚天的響聲,響聲過後,人就瞬間消失了!”

“消失?”元帥淡看他一眼,“人怎麽會消失?”

那人又忙搖頭,“不,不是消失,是身子被燒的只剩胳膊腿了,還有好大一股烤肉味……”

有將領在外面驚叫,“他們沖著這邊來了,快叫元帥躲一躲!”

“快散開,快散開……他們要放箭了!快跑……”

帳外驚呼聲成片,元帥蹙眉,想起剛才那兩道震天的響聲,不由起了興趣,身子站起,朝帳外走去,報信的人忙抹了把汗跟著走了出來。

帳外,傅雲杉的盾甲方陣離主帳還有幾十米的距離,盾甲方陣四周滿是人,卻只敢圍在三米開外,似簇擁一般送著盾甲方陣一步一步朝這邊快速移動。“元帥……那東西邪門,咱們不能硬碰硬……”

元帥的雙眸在盾甲方陣逡巡一圈,眸子尖銳直抓向正中的傅雲杉!

傅雲杉微微挑眉,與他對視,毫不怯場!且擡起了手,朝他指了指,盾甲立時露出一塊巴掌大的地方,一支箭矢突兀的出現在其中,上面捆綁著一個正正方方的小包,元帥的眸子一凜,直覺告訴他,剛才發出的聲響與那個不起眼的紙包有關!

秉著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他在箭矢落下之前,飛身落到盾甲方陣側面。果不其然!箭矢落下,正中他的主帳,火光驀然而起,伴隨著周圍士兵痛苦的哀嚎,盾甲方陣前面的道路清了!

莫岐士兵瞧見主帥都避開了箭矢,哪裏還敢近前,簡直是恨不得有多遠避開多遠了!

傅雲杉一行只用了三支箭就從十五萬大軍中走了出來!後,一行五百人,直奔一線天!

元帥眸中盈滿興味,大手摩挲下巴半響,揮手,“集合兵力,隨本帥一起……殺上一線天!”不多會兒,莫岐大軍整兵待發,元帥一聲令下,眾人吼叫著往一線天方向而去!

城樓上,本正高興的諸人立時僵住,“大人,他們……他們這是要幹什麽?”

“他們要圍殺安寧縣主他們!”李懷仁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大手一揮,“召集剩餘所有駐兵,將炸藥小心裝運上車,咱們尾隨其上!不成功,便成仁!”安寧縣主走時曾說,不求滅敵,只為救人!若莫岐軍不肯放人,他們只有硬碰硬了!安王殿下與安寧縣主若不能活,遼東府勢必淪為莫岐的掌中物!不如,一搏!

“不!”李素立時出聲制止,“莫岐大軍的目標顯然是城池與安王,咱們若出城去追莫岐大軍後尾,難保他們中了他們的調虎離山計,白白將城池讓出!不能追!”

眾人僵立當場,目光落在那濺起塵土飛揚的十五萬莫岐大軍上。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安王殿下與安寧縣主去活活送死?!

……

傅雲杉很快就察覺到尾隨其後的大軍,任誰也無法忽視震天響的吼聲不是?她臉色一沈,真是最怕什麽來什麽!他們這個盾甲方陣說堅固靠的不過是士兵手中的盾甲,若這些盾甲被破,他們就是一群放在砧板上的魚肉!還是暴露在一群食肉動物眼中的魚肉!任手中有炸藥,充其量也就是在大海中翻騰出幾朵浪花,依舊是被堙沒的命!這些話,傅雲杉自然不敢跟正熱血沸騰,豪情萬丈的盾甲士兵說。但真正經歷過戰場屠殺的人多少還是有危機意識感的!

一百裏地,士兵兩三個時辰就能趕過去!前提是腳程要快!如今被十五萬大軍從後追趕的局面,傅雲杉不認為他們能走的多快!

事實上,他們只走出二十公裏,就再次被莫岐大軍包圍!困在一處土坡之上!

臉上有刀疤的嗜殺元帥騎馬奔到陣前,一旁的將士指著其中眉目冷厲的傅雲杉道,“元帥,此人似是盾甲方陣的軍師,他指哪,裏面的人打哪!”

出於對未知武器的恐懼,十五萬大軍雖叫囂的響亮,卻都很忌憚,不敢到盾甲方陣直徑三米範圍內蹦跶!

刀疤臉元帥觀望半響,助肘摩挲下巴,分析,從他們得來的消息來看,遼東府知府是一介文弱書生,不足為懼。天啟最得力的武將西北侯常遠山被一道密旨傳回京城,戰將忠王一脈被洪德帝棄之荒僻,即使有耶羅為盟,南北相隔甚遠,他也毫無顧忌!

事實上,對於東方盛占領平城後許久才給他們消息,他很是不滿!若是一早就給他傳了消息來,他的三十萬大軍早就踏破了遼東府!

若不是遼東府物資豐盈,他們以為他會只困不打?他不過是怕糟蹋了送給國君的戰利品罷了!如今看來,倒是他太過仁慈了!一座城池而已,廢了也就廢了,等攻下天啟,地大物博,要什麽就有什麽?!

不過,這麽個聰明有本事的人,居然是天啟人,註定敵對的立場,讓一貫愛才的他忍不住在心裏嘆息一聲,可惜了!不過可惜歸可惜,這人必須死!他森冷一笑,擡手,“去,給本元帥叫陣,引那人出來,一箭擊殺!”

“是,末將得令!”那將士下意識喊完,突然躊躇起來,“元帥,他們那個箭射出來會死人……”

“戰場哪裏有不死人的?”刀疤臉元帥冷冷的看了那將士一眼,將士吞了吞口水,眸色一正,“是!”所謂叫陣,不過是刺激盾甲士兵不要縮在盾甲殼裏面,要出來迎戰!“縮他娘烏龜殼裏的烏龜,慫蛋……”“天啟沒人了,找這麽一群烏合之眾……”

顯然,他們低估了天啟士兵的素質。五百人紮實的靠在一起,在傅雲杉的開導之下,絲毫不將他們那些侮辱人的話當回事兒!你說讓我出來我就出來?切,你以為你是誰?老子就是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出去就不出去!你能耐我何?!

莫岐大軍叫嚷了半響,也未見盾甲下有所反應,不由面面相覷,奉命的將士惴惴不安蹭到刀疤臉元帥跟前,“元帥,他們油鹽不進……”

他們是軍人,不是地痞流氓,能喊出的汙穢激怒人心的話都喊出來了,可這些人顯然不如那一萬大軍好忽悠!

“不是他們油鹽不進,是他們有一個好將領!”一個懂得掌握軍心利用軍心的將領,往往無往而不利!

刀疤臉元帥突然慶幸出來的只是這麽一個小方陣,若是三十萬大軍都曾這樣的陣勢,這仗就完全沒有打的必要……

等一等,他們只派這麽一小撮人出來是什麽意思?就算他們手中有古怪厲害的玩意兒,還真以為憑著這麽一小撮人能沖去一線天救人?還是說,這是調虎離山計?更或者是,遼東府城內已無士兵,他們就這麽些人?這個想法讓他的眉忍不住挑了又挑,罷了,他們想去一線天,就讓他們去一線天,他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麽浪花?

“隊尾變隊首,原路返回!”他的目標是城池,活捉安王的事自有人操心!

“找人去一線天說下這個小方陣的厲害之處。”刀疤臉策馬轉向,“讓他速戰速決,趕回來吃晚宴!”遼東府,他勢在必得!

“末將得令!”將領瞟了眼烏龜殼似的盾甲方陣,想起莫名死去的弟兄,有些犯怵,指了身邊一個千戶,讓他快馬去一線天報信兒。

他卻不知,為這僅有的一次輕敵,莫岐付出了多麽沈重的代價!在往後的二十年他們莫岐都再無精力無兵力與三國對抗!

十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原路返回,盾甲方陣裏的人高興壞了,目送他們走遠,一個個在盾甲方陣裏嗷嗷大叫。

傅雲杉心下有幾分疑惑,常寺緊繃的心弦松下來,開始嘰歪,“一群貪生怕死的卵蛋!”說完,想起身邊的傅雲杉,臉色立時多了幾分尷尬之色。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兒怎麽說話都成,當著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面前這麽說,稍微有點心性兒的姑娘怕都要羞憤死了!

反觀傅雲杉,一雙眸子盯著莫岐大軍的屁股發怔,一張臉寫滿了問號,常寺撇了撇嘴,一個連瘟疫區都敢闖的人,他怎麽會覺得她是有心性兒的普通姑娘呢?真是白替自家爺操心了!

他翻了傅雲杉一眼,叫道,“出發出發,加快腳步!目標一線天!”

“嗷嗷!一線天!”

“嗷嗷……”

傅雲杉在他們的吼叫聲中回神,掃了眼身邊臉色難看的常寺一眼,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裏得罪他了,不由在心裏嘆一口氣,在士兵們期冀的目光中揮手,“加快進程,直奔一線天!”還不是跟他喊的一樣,常寺傲嬌的擡了擡下巴。

傅雲杉驀然想起適才對上的陰冷黑眸,那是一雙被血洗滌過的瞳眸,含著嗜血的味道!不由朝後望了一眼,莫岐大軍不追他們是好事,希望李大人他們能隨機應變,莫要被莫岐大軍激怒吃虧才是!尤其是那個氣場十足的陰冷男人,小心為上!

沒了十五萬大軍在背後追趕的壓迫,他們趕起路來輕快許多,不過一個時辰之後就看到了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一群人趴在灌木之後,一個千戶指著那片密密麻麻的莫岐大軍道,“從這裏往前走約一公裏就是被稱為一線天的狹長通道,通道長約百米,通道進去就是人們常說的布袋陣。安寧縣主,我們還要像城門口那樣沖過去嗎?”聲音中隱隱含著一絲激動和興奮!其餘自動請纓的千戶也一臉興奮的看著傅雲杉。

傅雲杉笑著搖了搖頭,盾甲方陣有缺陷,適才能那般順利通過城門口的十五萬莫岐軍營,不過是利用了莫岐大軍對未知武器的恐懼心裏,若剛才那個莫岐將領不顧士兵死活來個車輪戰,以她車上的這些炸藥可真炸不死十五萬大軍!說白了,不過是僥幸!她若沒記錯,剛才那陰冷男人派了人來通報消息,他們這個盾甲兵方陣怕早被這裏的將領惦記上了,再想來城門口那一遭,怕是行不通了!更何況,城門口那裏,他們只需通過,只需威懾!這裏……

他們要殺人!

傅雲杉將一線天地形仔細觀察一番,看著突出在外的峭壁,眸子閃了閃,換了好幾個方位去確定,而後,詭異一笑,伸手指了那峭壁問身後的人,“有沒有人能負重爬上去?”

眾人疑惑的看向峭壁,有人拍了胸脯道,“我是山邊長大的,小時候常跟著父親背著筐子去峭壁上采東西,背著幾十斤的東西爬上一點問題都沒有!”隨即,又有幾人站了出來,紛紛表示不成問題。

傅雲杉眼中的晶亮更甚,側眸挑眉看常寺……身上的衣服,常寺蹙眉躲避她的視線,這女人一副恨不得扒光了他衣服的神情是怎麽回事?有誰家姑娘會這麽赤果果的看人嗎?

他甚至聽到了她嘿嘿嘿的笑聲,“常寺,脫衣服!”

看吧,她真讓他脫衣服……“傅雲杉!”常寺跳腳,她知不知羞恥的?!要不要臉的?!

傅雲杉瞥他一眼,“激動什麽?不過是拿你的衣服裹炸藥包而已,瞧你一臉的興奮勁兒!”

他哪裏激動了?哪裏興奮了?!誰家的好姑娘會盯著男人喊你脫掉衣服的?!他這分明是生氣!生氣!常寺氣的臉色漲紅,狠狠別開臉,“不脫!”

“不脫是吧?”傅雲杉淡淡挑眉,“我這人素來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不定管不住哪一天嘴巴一禿嚕該說的不該說的就都說了,若是恰好被某人聽到……”“你威脅我!”常寺嗷嗷叫。

傅雲杉擺手,“我可沒指名道姓!”說罷,轉身看向眾人,一笑,“有哪位壯士肯借衣服一用的?回去記功勞一件……”

“我脫!”

“不勉強?”

常寺咬牙,“不勉強!”

爺,您瞧瞧您給奴才找了個什麽樣的主母?!天天來這麽一出,奴才指定短命!

常寺氣的內傷,還是將衣服脫了,照傅雲杉的指揮鋪在地上,放炸藥包的活計傅雲杉倒是沒指揮她,而是親手拿了近幾十個炸藥包小心擺放好,捆綁起來。後,又盯著常寺……的衣服看。常寺下意識捂住中衣,“不能再脫了!”

眾人哄堂大笑。

傅雲杉彎著一雙月牙看他,常寺磨了磨牙,徑直走到一邊去。

“還需要一個這樣的炸藥包。”傅雲杉話聲剛落,身前的幾個男兒毫不猶豫的脫下衣服,爭先搶道,“用我的!用我的!”

一個機靈的先把衣服鋪在了地上,朝傅雲杉嘿嘿笑了兩聲,傅雲杉一看也笑了,按著剛才的動作將炸藥包整理好,試了試重量,開口道,“我需要兩個人爬到那兩處峭壁,將炸藥包放在重弩能射擊到的範圍……炸藥包若受重擊很可能會爆炸,威力……能將那座山頭摧毀!所以,你們爬山時一定要小心謹慎,即使不能將炸藥包送上峭壁也絕不可丟了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明白嗎?”眾人慎重點頭。

傅雲杉又揚起笑容,“有誰願意去當一回搬運工?”

“我去!我!”

“我……我!我爬山快……”

“我家就住在山上,爬山如走平地,你有我快?”

“……”

這就是他們天啟的士兵!有這樣奮勇無畏的士兵在,遼東怎會失守?天啟怎麽會敗?!

傅雲杉笑了笑,止住幾人的爭論道,指了其中四人,“就你們了,一人爬山一人在後面接力,若前面人體力透支,另外一人補上,放好炸藥包後即刻退回。明白了嗎?”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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