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5章 大結局 (5)

關燈
互視一眼,鄭重的點了點頭。

看著四人步伐輕快的離開,傅雲杉將目光投向另一輛車上,擺手,“將重弩對準峭壁,一會兒聽我號令。”

“縣主是要將峭壁像桃樹一樣炸裂開讓石頭滾下來嗎?”一個千戶眸子晶亮的望著傅雲杉。

傅雲杉點頭,給了他一個聰明的笑容,“咱們來瞧一瞧這一下能殺死多少莫岐軍!”

那千戶興奮的臉色漲紅,握著拳頭虛空揮了揮,“殺死這些跑到咱們天啟耀武揚威的有爹生沒爹養的王八犢子!”

常寺皺了皺眉,看了眼依舊笑的花一樣的傅雲杉,撇了撇嘴。

那千戶身邊的士兵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瞬間意識到自己說了粗話,嘴張了張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傅雲杉輕笑,大聲道,“對,趕走莫岐賊子,救出安王殿下,守住遼東府,咱們都是功臣,到時將遼東府最好酒樓的廚子請到府衙,我出銀子,請大家夥吃肉喝酒,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她這番話說的極為豪爽,那千戶臉上的尷尬之色頓時消了,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晃的人眼暈,大聲叫,“好!安寧縣主好樣兒的!”氣氛瞬間大好,一群人士氣大漲,磨刀霍霍!

放置炸藥包的士兵果然都是爬山的好手,不過兩刻鐘的功夫,他們已然爬到了峭壁上,看著來自峭壁兩邊揮出的不知從哪裏弄來的大紅旗幟,眾人都沸騰了!

“重弩準備,再等兩刻鐘,確保他們安全返回後就放箭!”

“是。”

不到兩刻鐘,一起去的四個人全部返回,滿頭大汗,臉色通紅,但每個人臉上都有喜色,齊齊到傅雲杉面前,“稟縣主,任務已完成!”

“好!辛苦了!”傅雲杉探頭沒有發現他們身上有大紅的衣服東西,不由好奇的問了句,“你們在上面搖的紅旗呢?”

四人剛挺起的胸脯悄悄縮了,朝周圍嘿嘿笑著,就是不出聲。有人將他們拉到一邊,給個白眼,“傻笑什麽,擋住重弩了!”傅雲杉笑了笑,沒有再問。

長箭上弩,三人用力拉開弓弦,拉入凹槽之中,目光沈凝,直視前方,一股軍人的威壓瞬間讓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冷冽起來。傅雲杉在第一時間察覺出他們緊繃的備戰狀態,笑了笑,目光隨著看向遠處峭壁的動作而鄭重冷然,微微擡手,“聽我號令,瞄準左峭壁!”

“三!”

“二!”

“一!”

“放!”手猛然揮下。

長箭破空而出,寒芒凜凜,劈風斬浪,聲音尖銳,在陽光下如裹著銀光的流星朝左邊峭壁呼嘯而去!底下的莫岐軍正守著一線天罵的痛快,聽到尖銳的鳴叫,一擡頭正瞧見驀然出現的箭矢,不由發怔的看了起來!長箭捆綁在箭頭的炸藥包撞上峭壁上的炸藥包,瞬間,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徹山谷!

“轟隆隆——”峭壁突出的部分轟然碎裂,化成幾千幾萬個石塊朝地上擁擠的莫岐大軍砸去!

“啊!山崩了!”

“快跑啊,山塌了……”

“哈哈,砸的好!砸的好!”灌木中,天啟士兵群起激昂,拍手叫好。

傅雲杉黑白分明的雙眸蒲扇,眸光炙熱如天邊太陽,看著持續不斷下落的石塊和逼的跑到右側躲避的莫岐大軍,唇角勾起詭詐的笑容,“重弩準備,瞄準右邊峭壁!聽我號令……”

“是!”眾人興奮的盯著右邊那足有幾萬之眾的莫岐軍,黑乎乎的眼睛亮的嚇人!就連常寺也被感染的熱血沸騰!看向傅雲杉的目光有種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崇拜!

傅雲杉抿唇,輕數,“三……”

“二……”

“一……”

“放箭!”又一支帶著炸藥包的箭矢破空而逝,卷著獵獵風聲發出尖銳的吼叫,如催命的音符一把狠狠砸在莫岐軍的心頭!

箭撞峭壁,引起炸藥包轟然爆炸!比左邊峭壁更多的石塊嘶吼著將底下的人砸成肉泥!

“啊!這邊也山崩了!”

“救命啊,老天爺發怒了!”

“菩薩發怒了……”

鬼哭狼嚎聲在莫岐大軍中此起彼伏,不少人慌不擇路的悶頭逃竄,人推人倒,步伐不止,其中被踩死的、誤傷的,又不計其數!

“停下!都給本將軍停下!後退者殺!”

一道狠戾的聲音在谷中回蕩,谷中瞬間一靜,卻也只是靜了那麽一會兒,該四處逃竄的還是拼了命的往前擠,都想逃離這片老天爺發怒的區域!他們寧願得罪將軍也不願意得罪神明!逃,快逃啊!

“親衛軍,後退者,給本將軍殺!”

“殺!”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谷中一群人自相殘殺,常寺砸吧砸吧嘴,半響,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身邊的五百士兵早忍不住捧腹大笑,“殺的好!都殺光我們給你們焚屍!”

“哈哈……”

突地,從一線天內沖出不少身著鎧甲的士兵,他們手持盾牌圍成一團,快速而有序的趁亂往邊上移動,紛亂的如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莫岐大軍被切白菜一樣,頭顱骨碌碌往下滾!緊隨其後的是一道熟悉的身影,一襲大紅色鎧甲,眉眼明朗,面上戰意盎然!是樓重!

傅雲杉心口一緊,眸子努力睜了睜,再去看那抹明黃身影,臉上的笑容立時拉開,“士兵們,拿起你們手中的弓箭,咱們殺下去!”

眾士兵背箭於後,手持長劍,齊聲吼叫,“嗷嗷嗷嗷!”

“爺!”常寺亦看到了樓重,身子一竄奔了出去,跑到一半,又折回,別扭的看著傅雲杉。

傅雲杉吃笑,大手一揮,“眾兒郎,殺呀!”當下一人當先,施展輕功掠了出去。常寺不甘於後,幾息間就追上傅雲杉,護在她的左側。

前後夾擊這麽大的動靜,為首的將軍如何看不到,他飛身而起,策立於馬頭,一聲怒吼,“莫岐將士聽令,誅殺天啟士兵,殺一人得十金!殺到將領賞銀一百兩——黃金!殺!”不得不說,這麽俗的招式在士兵中還是很有作用的!這將軍話音甫落,沖著賞銀而來的一些士兵開始慢慢找回理智,拿起身邊的武器與天啟士兵打起來。

擒賊先擒王!

傅雲杉雙眸微瞇,翻手從身旁的常寺手裏奪過軍弓,一支裝有炸藥包的利箭被她穩穩拉住,瞄準那馬上突出之人!另一邊,與她同樣心思的某人正手握鋒銳的匕首,對準了馬上之人的後背心!

利箭飛逝!

匕首脫手!

呼嘯的風聲夾著兩股不可抵擋的殺氣直直射向立於馬上之人!那人瞧見左右同時飛來的利箭和匕首,輕蔑一笑,身子穩穩落於馬上,揮起長槍就要去挑那支利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尖叫,“將軍,快躲開!那箭不能碰!”

然,為時已晚!

那將軍一怔,腳下欲蹬馬借力後退,身子還未動作,匕首已入後心,長槍已打上利箭,“轟”的一聲,他連同周圍三米內的所有人瞬間消失!到死,那將軍也沒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麽死的?!

傅雲杉與射匕首之人遙遙相望,眸間笑意盈盈,張口大叫,“啊!天啟有神明相助!將軍被殺了!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大家快逃命啊……”

常寺嫌棄的退離她一步,趕上他們的士兵笑著也開口吆喝,“天啟有什麽相助,我們快逃啊……”

“我不想死啊!我娘子快要生了……”所謂一鼓作氣勢如虎,再而衰,三而竭!

一連串的聲音在山中回蕩,莫岐大軍忽失精神領袖,又遭受神明之言壓迫,再遭天啟廝殺震天吼的沖擊,頓如無頭蒼蠅一般哭叫著丟盔棄甲!數萬天啟兵如切蘿蔔一般斬殺無數莫岐大軍!後將其困如一線天內的口袋陣中,炸山封路!將一線天徹底封死!十五萬莫岐大軍僅剩百餘人,還是特意留下來,讓他們去給那個陰冷男人報信兒的!

此戰,可謂不戰而勝!

然,樓重看見傅雲杉,卻並無喜色,一雙鳳眸陰沈的能凝出水來,眉峰如刃,目光嗖嗖的射向一旁的常寺!常寺委屈到不行,這次真不是他!他可憐巴巴的看著傅雲杉,求她解釋。

傅雲杉故作不見,足尖一點,飛身上了馬背,卻因著落點出錯,往一側翻去。樓重臉色一變,伸手摟住她的纖腰,放在身前。傅雲杉眸中掠過笑意,往樓重懷裏縮了縮,樓重身子一僵,頓住不動,仰頭望著他泛著青渣的下巴,眨巴眨巴眼兒,“六爺,您生氣了?”

六爺?這是什麽鬼稱呼?

樓重垂眸睨著她有些討巧的笑容,那雙清澈如天山泉水一般靈動的黑眸中倒映的全是自己的影子,心瞬間一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單手摟緊她,“你這個傻丫頭,我該拿你怎麽辦?不是讓常寺和白術送你回應天嗎?你怎麽又回來了?”

“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傅雲杉挑了挑眉。

“假話是什麽?實話又是什麽?”

“假話嘛,自然是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我回來是保家衛國的!”傅雲杉笑嘻嘻的用頭頂他的下巴。

樓重吃笑,還真是冠冕堂皇!“實話呢?”

“實話嘛……”她側臉靠在他心口位置,以手覆蓋,緩緩擡頭看著他,話語淺白,深情繾綣,“我擔心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呆在有你的地方……”

“丫頭!”樓重的一雙黑瞳驀然亮起,炙熱的可怕,他猛地收緊纖細的腰身,將懷中人兒更靠近自己,“再說一遍……”

傅雲杉揚眉一笑,伸手圈住他的腰身,重覆道,“樓重,我喜歡你!我擔心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呆在有你的地方……”

常寺翻了個白眼,早說不就晚了,害爺等了那麽久!

“不行,這裏太危險了!常寺,保護安寧縣主離開……”樓重前一刻笑的憨傻的俊臉瞬間變成冷面閻羅,瞪了馬屁股後面的常寺一眼,常寺看了眼傅雲杉,想撇嘴,又不敢大動作,只好低聲的嘟囔了一句,“人厲害著呢,哪需要我保護?”

樓重皺眉,正想說什麽,與傅雲杉一同前來的幾個千戶跑了過來,“縣主,縣主,有兄弟聽到遼東府城方向傳來響聲,肯定是城裏的大家夥與莫岐軍幹上了!咱們車上還有不少炸藥包,是不是快些趕回去,裏外包抄一鼓作氣將他們趕出天啟?!”

好大的口氣!樓重挑了挑眉,想起他們沖出來前聽到的兩道震天響,直覺告訴他跟這個千戶口中說的炸藥包有關!

耳邊恰傳來傅雲杉得意的笑聲,揚聲道,“好,咱們就殺他們一個回馬槍,裏外夾擊,將他們的三十萬大軍一窩全端了!傳令下去,整裝出發!”

那千戶豪放的大笑出聲,沖傅雲杉和樓重抱了抱拳,朗聲道,“縣主有令,整裝出發,返回遼東府城,殺莫岐大軍一個雞犬不留!”知道傅雲杉手段的人都齊聲叫好,動作麻溜的收拾好,準備往回走。

從一線天逃出來的眾人卻都面面相覷,不少質疑的聲音傳來,“縣主是誰?我們只聽安王爺的!”

“好像是個娘們兒……”

“娘們兒來湊什麽熱鬧!”

樓重的眸子沈了下來,臉色也開始不好看了。傅雲杉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娘們兒怎麽了?要不是安寧縣主造了炸藥包出來,我們連城門都出不了,哪裏能來救你們?”

“沒有安寧縣主,你們還在一線天裏困著!府城內只有兩千兵馬,還不得給莫岐人給一窩端了!你們居然敢這麽說安寧縣主,真是忘恩負義!”

“看到沒,那兩處峭壁就是炸藥包炸碎的!沒有這驚天的威力,莫岐軍會怕咱們才怪!”

“兄弟們,來啊,來一箭,讓這些只會耍嘴皮功夫的人瞧一瞧,安寧縣主有沒有資格發號司令!”

立時,一道快如閃電的箭矢直射向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轟”的一聲,原來的土坡處被炸出一個坑!短暫的靜寂之後,是越來越多整裝待發列隊完畢的士兵!

樓重驚愕的看著那個坑,“丫頭,這是你折騰出來的?”

“遼東府沒有天時地利,想取勝是絕無可能的事!只能另辟蹊徑,輕巧取勝了!”傅雲杉邀功似的看樓重,“怎麽樣?一小包威力這樣大,幾十個包捆綁在一起,山石都可以炸開……”傅雲杉伸手指了指先前突出許多現在凹進去的峭壁。

“好!簡直太厲害了!有了你這個武器,四國之內,看誰還敢來犯!”樓重笑容飛揚,與有榮焉,摟緊傅雲杉策馬往遼東府方向奔去。

眾人回到遼東府城時,戰況正進行到最激烈階段,莫岐軍不要命一樣往城門沖,城門下是一個長約五米的圓木十幾個莫岐士兵正用力喊著一二三砸門!一人死了立時有另一人補上!

樓重勒馬停下,飛身下馬,捏了捏傅雲杉的手,“你在這裏,看我如何擒下那莫岐將領!”

“好……”

“王爺,縣主,那邊有人!”一個千戶指著一側城墻大聲道。

兩人看去,赫然發現幾架梯子放在城墻邊,一些士兵正踩梯而上!兩人的神色同時一沈,傅雲杉當機立斷,“不能讓他們進城!我去攔住他們,一會兒與你匯合。”樓重露出擔憂的神情,傅雲杉拍了拍他的手,策馬當立,“先前那五百人,出列!跟我一起去抓老鼠!”

一群人吼著跟著傅雲杉朝城墻那邊奔去,樓重看著她的背影,“保護好她!”

“是。”常寺應聲。

等傅雲杉帶人過去才看清楚,踩梯而上的人赫然是東方盛的!其時,城墻底下站著一排縱隊,正等著前面的人爬上城墻。高高的城墻內已開始傳出哭救聲,傅雲杉暗罵了聲混蛋!毫不猶豫的揮手示意,幾個攜帶者炸藥包的利箭飛射而出,在密集的縱隊中轟然爆炸!一群人驚呼,院內同時想起的是一個孩子淒慘的哭叫娘親的聲音。

傅雲杉心下一冷,道,“殺我國人者,殺之!”

身後的眾士兵聽到聲音哪裏有不明白的道理,一個個沈著臉,手下拉弓成圓月,長箭夾著憤怒和嗜血將那些來不及逃竄的士兵卷入硝煙之中!

“傅雲杉,果然是你!”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城墻上傳來。傅雲杉擡頭,只見一身青藍鎧甲的東方盛傲然立在城墻之下,手持九泉劍,劍身紫光湧動,有血緩緩滴落,周身一股嗜血的殺氣!

他飛身而下,站在傅雲杉面前,“段韶在哪?是不是他將你放了?是不是他出賣了我?!”

“東方盛,成王敗寇!”傅雲杉譏嘲的迎上他怒火中少的雙眼,淡笑,“段韶不過選擇了王者而已,你何須動怒?”

“我那麽信任他,不能告訴姐姐的東西都跟他說,那麽信任他,他……”東方盛一想到家人因他的一時失誤而陰陽相隔,就恨不得將段韶挫骨揚灰!

“那是你的問題!”傅雲杉冷笑,手指順過腰間,取下赤練紅綾,運力於上,手腕處驀然傳來一陣刺痛。糟糕,適才放了不少箭,手腕還沒好,力氣恐怕會有些跟不上……想到太醫說過的話,傅雲杉蹙了蹙眉,看向一旁的常寺,“我們聯手,有幾分把握?”

常寺發杵的看著他手中那把劍,與傅雲杉嘀咕,“那把劍有毒啊,破皮即死!搶了他的那把劍,倒是有幾分把握……”

“好!我負責搶劍,你負責殺人!”話落,身形陡轉,赤練紅綾如長蛇一般席卷而上,直奔東方盛的手腕!

東方盛冷笑一聲,側身避開紅綾,手中長劍卷起三十六朵劍花,刺向傅雲杉。常寺暗罵一聲,從腰間抽出軟劍,迎上東方盛的劍勢!這邊兩人圍攻東方盛,那邊天啟士兵逮著東方盛的人拼命砍殺,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東方盛能在四國揚名,武功之深自非同小可,應付起常寺與傅雲杉的聯手攻擊不僅綽綽有餘,還能分出心神與傅雲杉交流,“傅雲杉,段韶是不是還在北涼?”

傅雲杉不搭理他,專心致志的去搶他手中的劍。

很快,東方盛就失去了耐心,手中劍花飛舞,招式也越發冷厲,常寺幾次險些被九泉劍劃破肌膚,傅雲杉的額頭開始冒冷汗,只覺手中紅綾如千金重一般,開始使不上力氣。常寺發現她的異狀,低吼,“傅雲杉,你沒事吧?”

“殺你的人,分什麽心!”傅雲杉不知道自己的臉已因忍痛變了色。

東方盛自然也發現了她的異狀,眼中血紅一片,瘋狂道,“你告訴我,他是不是還在晉城?說!”九泉劍寒光乍現,刺向傅雲杉,傅雲杉擡手揮紅綾,手腕卻痛的讓她低吟一聲,只這一下已錯失先機,長劍已至!

“傅雲杉!”常寺驚呼一聲,一把扯開傅雲杉。

“噗嗤!”長劍入肉,隨即抽出,一道血線噴湧而出!常寺捂著肩頭痛的臉色發白!

“縣主!常大人!”身後有人發出驚呼,伴隨著一聲破空利箭聲,幾道人影飛快竄了過來,將二人護在中間。

而對面的東方盛一手捂著腹部,血流不止,顯然剛才那人胡亂射出的一箭起了作用!

“常寺,你怎麽樣?”傅雲杉扶住常寺。

常寺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淋淋,嘴唇開始泛青,卻忍著嘟囔了一句,“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朝他身上射!”護住傅雲杉二人的天啟士兵高喊,瞬間有數十道捆綁了炸藥包的利箭朝東方盛射去,東方盛飛身而起,躲過一波攻擊,但他身後的士兵顯然沒那麽幸運了,箭矢落下,方圓三米以內一片枯焦。

“中了我的九泉劍毒,十二個時辰內必死無疑!”東方盛捂著流血的腹部冷笑。傅雲杉咬牙,伸手抓過一把長弓,利箭上弦,“他若死,你一定會跟著陪葬!”話落,箭矢飛逝而去。

“小兒科!”東方盛毫不在意,起身一躍,避開了傅雲杉的那支箭,卻不防另一道冷矢呼嘯而來,穿透他的肩膀帶著他撞向身後的城墻!

“這支箭又如何?”樓重淩然飄落其中,伸手點了常寺幾處大穴,護住其心脈。

身旁有士兵抓住機會,一支攜帶炸藥包的利箭射了過去,東方盛神色一變,伸手抓住箭梢,用力一扯,一股黑血噴湧而出!箭上有毒!他顧不得多想,身子猛往側撲,箭越過他射到城墻上,轟然一聲,在城墻上掏了一個窟窿出來。東方盛心有餘悸的看著那個洞,目光森然!

樓重從懷中掏出藥瓶,晃了晃,“解藥換解藥!”

東方盛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兩人互視一眼,同時出手,接過解藥。

樓重倒出解藥俯身去餵常寺,常寺紅著眼接了藥丸,“爺,我自己來。”

“嘴唇都紫了,真難看。”樓重看了他一眼,嫌棄道。

常寺一口吞了藥,險些卡在喉嚨,捋著脖子才將藥咽下,“我這是為了救某人!某人不逞強……”

“閉嘴!”樓重黑臉。

“是。”常寺嘟了嘟嘴,閉上紫的妖異的嘴巴。

東方盛發覺局勢對他不利,瞪了幾人一眼,“撤!”身子一閃,踩著輕功朝遠處飛去。

“丫頭,你怎麽樣?”樓重扶起傅雲杉。傅雲杉委屈的擡起頭,一雙眸子波光粼粼,“手疼……”

常寺撇了撇嘴,有眼色的退到一邊。

不遠處,有人在歡呼,接著是震耳欲聾的歡呼!傅雲杉眨眼,“我們勝了?”

“我們勝了!”樓重笑,眸光深邃,“都是你的功勞。”

“錯,是我們大家的功勞!”

回到城中,樓重立時派人請了大夫過來幫傅雲杉看手,大夫只說好生將養,小半年內不要碰重物,不然這手腕可就真的廢掉了!

樓重沈了臉,傅雲杉討好似的使勁點頭。

晚上,慶功宴,許多認識不認識的士兵來向傅雲杉與樓重敬酒,樓重一概幫其擋了。

傅雲杉眨巴眨巴眼,突然發現他們之間的角色好像互換了!不由瞪了樓重一眼,再有人來敬酒,死活都要自己喝,樓重無奈的偷偷朝上酒的人使眼色,悄無聲息的幫她換上了白開水。傅雲杉一無所察,喝的極其盡興!

“你見著那個有刀疤的陰冷男人了?”樓重替她布菜,“嗯,見到了,用炸藥包轟破了他半個身子!所以,他投降了!”

“額……這麽簡單?”

“要有多難?”傅雲杉竟無言以對。

士兵桌上,有人悄悄問,“峭壁上那紅旗是怎麽回事?”

爬山的士兵臉瞬間漲紅,囁嚅半天道,“那是我的大紅褲衩!”

眾人哄堂大笑,一千戶一巴掌拍到士兵背上,“你個混小子,讓縣主看你的褲衩,你可真幹的出來!”

“幸好咱們縣主寬宏大量,放那些小家子姑娘身上,還不哭著鬧著去尋死!哈哈……”

士兵嘿嘿笑,“我不是想到咱們平時練兵都要看旗給信號嗎?那峭壁上光禿禿的,我一著急,就把褲衩給脫了……”

眾人再次爆笑,幾人拿著酒去灌那士兵。

“聽說當年遼東府遍地瘟疫,死傷無數,虧的就是縣主大人!”

“這有什麽稀奇的?你擱前兩年來遼東,能吃頓飽飯都是好的,現在你瞧!遼東赫然就是咱天啟的糧倉啊!這可都是咱們縣主的功勞!”

“哈哈……咱們縣主這樣的人與安王殿下才相配!那些小家子姑娘還是窩在閨房繡花去吧!”

眾人一口一個咱們縣主,赫然將傅雲杉當成了自家妹子一樣,說話雖有些糙,心地一等一的!

今夜,註定是個歡騰的不免之夜!

莫岐大軍撤退的第三日上,朝廷派來的軍隊抵達遼東府,經過一天休整,開往平城。

翌日,傳來平城和平接手的消息,至此,天啟江山恢覆原貌!

又在遼東休整了兩日,段少府前來與二人匯合。眾人收拾行裝返回應天,白術領著商隊往禹州而去。

與此同時,天啟應天府一片熱鬧氣氛。當今康樂公主下嫁恩科狀元,滿城喜色,半城紅妝!

“聖女,皇上他……”杜成陪在床邊,看著號脈的女子。

聖女搖頭,“心脈已毀,無藥可救!安排後事吧,不過是這幾天……”

洪德帝臉色慘白,一襲深紅龍袍上幾處成了褐紅,聽到聖女的話,淡淡一笑,“可惜了這身衣服,本來還打算穿著它去喝重兒的喜酒,如今看來,是也等不到了!”

“主子,都是奴才識人不清,養了匹狼在身邊!”杜成紅眼,是自己有眼無珠將匹狼心狗肺的東西送到了主子面前,害了主子和主子身邊的十幾個暗衛!洪德帝搖頭,“不怪你,是我大意了。”

外面傳來叩門聲,“皇上,該喝藥了。”

“是德安。”杜成起身,去外間端了藥進來,洪德帝別開頭,“都要死的人了,喝什麽藥?不喝!”

杜成為難,去看聖女,聖女點了點頭,“不想喝就不喝吧,是沒有什麽用。”聽到聖女也這麽說,杜成無奈的將藥放到了一邊。

外面又傳來喧嘩聲,德安尖細且含著莫名異狀的聲音清晰傳來,“四皇子這是做什麽?要持劍闖上書房嗎?四皇子眼裏可還有皇上?”

“本王沒時間跟你廢話,本王要見父皇,來人,將他拉開!”四皇子清冷的聲音響起。

洪德帝哼了一聲,“這就是皇後替朕養的好兒子,永寧侯府家養的好閨女!”

“主子?!聖女?!”杜成一臉急色,四皇子持劍而來,顯然是有所準備,萬一……

洪德帝看他一眼,嘆息一聲,“你怕什麽,左不過是來逼我寫遺詔,想坐那個皇位罷了!”

“四皇子若坐上了那個位置,六九皇子、三皇子、七八皇子、十一皇子都別想活命!”杜成跺腳。

門外傳來推搡聲,“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堂堂皇子!滾開!”

接著是人被踹翻在地發出的悶哼聲,“皇上在休息,四皇子若想見皇上,請改日再來!”

“賤東西,找死!”長劍出鞘,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洪德帝臉色一凜,“德安,讓他進來。”劍聲消失,一排沈重的腳步聲漸行漸近。

“聖女殿下不回避嗎?”洪德帝一笑。

聖女搖頭,“忠人之事!我答應樓重護你周全,即便不能保你等到他回來,也絕不會讓這種敗類再害你!”

“父皇!”四皇子一襲寶石藍蟒袍,手持長劍沖將進來,看到洪德帝躺在床上臉無血色的模樣,眸中竟一亮,唇邊亦勾起一抹笑,“父皇身子可好一些了?兒臣一得到消息就趕了過來,剛在外面碰到太醫,太醫說……”

“說我已無藥可醫,快要死了!”洪德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老四,你想要這個位置?”

四皇子臉色一變,收了臉上的笑,一臉冷然,“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起!你的眼裏除了元煦,誰都看不進去!我早就明白了!既然你知道我的意圖,我也不用裝糊塗了!咱們敞開了說明話,這皇位我勢在必得!”

“我若不給呢?”洪德帝不為所動,神色淡然。

四皇子仰頭一笑,再低頭時,眸中血色凜然,“那父皇就別怪兒臣心狠手辣了!來人,伺候皇上筆墨!”

立時有人捧著一個茶幾古來,茶幾上放著筆墨紙硯,墨汁早一研好,只等人提筆來蘸。

“父皇若不寫,傅家、帝師府、玉妃、康樂、三七八九十一,我一個一個殺!哦,對了,我已派人守在四個城門口,元煦一旦出現,立即殺無赦!”四皇子眸中如淬寒冰,嘖嘖道。

洪德帝反而笑了,“好,我寫!”

“皇上!”杜成一楞。

四皇子臉上露出笑意,“父皇傳位於兒臣,兒臣定遍尋全國為父皇延請名醫……”

“治好了我的病,我還傳位給你幹什麽?”洪德帝張口堵住他的話。四皇子悻悻閉上嘴。

不多會兒,聖旨書成,果然是傳位於四皇子元璟的!杜成伸手就要去搶,被四皇子身後的武將一把推了開去!四皇子接了聖旨,確認了內容無誤後,仰頭狂笑,後揚長而去!

杜成急紅了眼,“主子,您這是要幹什麽啊!”

“別急,捧的高摔下來才會疼,好戲還在後頭!”洪德帝淡然一笑,“你去,安排人去各大城門外守著,看到樓重就攔下他,再轉告他一句:我不答應傅雲杉為後!”

“主子!”杜成不明白,自家主子為什麽對這點這麽執拗。洪德帝閉上眼,喘著氣,“你以後會明白的。”

是夜,洪德帝從睡夢中醒來,喊了杜成,兩人進了密室,洪德帝撐著一口氣寫下四封信,派了四個暗衛連夜送出宮去。

四皇子拿到傳位詔書,與皇後商量了一番,將時間定在八月二十,並派使臣通知各國。

四皇子一派的人喜氣洋洋、耀武揚威,輔國公府、帝師府等或中立或不在四皇子線上的各府行事低調,連家中仆人說話都降低了幾個聲調。

京城一片平靜之相,大多數人都自動忽略了底下看不見的暗潮洶湧!

八月十九日晚,洪德帝心脈破碎而亡,四皇子為翌日的登基大典順利進行,將洪德帝去世的消息密而不發!

杜成帶著德安與聖女一夜消失。

八月二十日,大街小巷流傳著洪德帝已駕崩的消息,有朝臣建議先治喪再辦登基大典,被四皇子一劍砍去頭顱。登基大典順利完成!

八月二十一日,四皇子對外公布洪德帝去世的消息。

八月三十日,南城狩獵園,七皇子的馬受驚踩斷了八皇子的腿,七皇子被被罷黜封號,貶為庶民。

九月初八,三皇子因言語得罪新皇,被關十年緊閉,勒令其好好反省。

九月初十,樓重與傅雲杉返回應天府,未到城門就被人攔下。

“父皇是怎麽死的?”他們在路上已經看到了國喪的標志,得知是洪德帝去世後,樓重發了瘋一樣不管不顧往應天狂奔!

杜成引樓重到廳內,將洪德帝其實並沒有續命,瑞祥被四皇子收買在藥裏下毒,以致心脈加速破損無法修補的事詳細說了,樓重半響沒有出聲,傅雲杉去摸他的手才發現,他把自己的掌心都抓破了。

“六皇子,皇上臨終前讓我轉告你一句,他不答應安寧縣主為後!”杜成歉意的看了傅雲杉一眼。

傅雲杉一怔,朝他笑了笑,心裏不由無奈,她這麽個不容人的性格確實不適合當皇後!不過前提是樓重是皇帝!如今四皇子已登基為帝,洪德帝怎會留下這樣一句遺言?

等等!她明明記得那日洪德帝召見,是當著她的面寫的遺詔!上面分明是傳位於樓重!絕不會錯!這樣一想,洪德帝的遺言就有些詭異了!

“杜公公,皇上是被四皇子逼著寫下傳位詔書的?”杜成點頭。

傅雲杉了然,側眸去瞧不知在想些什麽的樓重,心裏有幾分猶豫,要不要將還有一份遺詔的事說出來……

半響,傅雲杉露出一個苦笑,她什麽時候變的這麽自私了!

“樓重,你聽我說,還有一份遺詔……”

翌日早朝,樓重一襲明黃龍袍走入太極殿,身後跟著輔國公、九皇子元珞、征北將軍衛朗、西北侯常遠山、忠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