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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你怎麽會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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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芳沒有想到大喀木竟身手了得動作更快如脫兔,欺身上前,拔出袖刀,一刀刺入,絞碎心臟一系列動作一氣喝成,只在“藥人”薩滿的瞬間失神無力間便已取了其性命,可見,這種殺人之事大喀木沒少做過。

也是,血祭祭壇,每每以活生生的人命為祭品,動輒片肉剔骨,雙手沾滿血腥的大喀木,能如此麻利的殺了“藥人”薩滿也不足為奇。

倒是那“藥人”薩滿,骨子裏還是小瞧了當年那個被“大巫屠”私底下肆意淩辱折磨的小“黑狐貍”染史泥傅了……

雖然當年的小“黑狐貍”在大巫屠去見了草原神,巫屠莫名消失後,作為大巫屠明面兒上唯一活著的親傳弟子,順理成章的成為了“大喀木”,如今更憑借一身的“巫靈法力”成長為真正的“通靈大巫”,真正成為漠北草原上實至名歸受突厥一族尊敬膜拜的“大喀木”,然“藥人”薩滿內心裏還是對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顧……

可正是這份不屑,令他低估了染史泥傅,最終死在了染史泥傅手中,死的倒也不冤。

而於宇文芳,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昏迷不醒的佗缽大可汗不是被那兩不肖子給氣的,他是中了毒!

莫名其妙出現的身著法袍的薩滿是佗缽的人!

他甚至還發現了下毒之人就是大喀木!

可在他發難之前卻被大喀木搶先一步殺了!

而後,大喀木又想將她這個目睹一切的知情者殺人滅口……

“千金公主,你也是時候陪著大可汗去見草原神了!” 薅住宇文芳衣領的大喀木染史泥傅笑意森然,那把尚滴著血的袖刀抵住了宇文芳雪白的脖頸子。

只覺渾身癱軟無力的宇文芳下意識擡起雙臂,雖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如有千斤重,可不甘如此死去,強烈求生的欲望令她暗咬緊牙關伸出雙臂猛抓住大喀木持刀的手。

“為什麽?”宇文芳空靈的聲音不失冷靜,漆黑的瞳子緊緊盯著大喀木的臉,似要透過他陰鷙的眼睛看清他算計的一切,“大可汗待你不薄,為什麽你定要毒殺他?”

大喀木的大弟子雖挨了“藥人”薩滿的一掌,可因對方受了迷藥的些許影響,力道大減,皮糙肉厚的這弟子深谙生死存亡之道,為免事發死無葬身之地,自是強撐著繼續聲嘶力竭的又唱又跳搖著銅鈴繼續迷惑著牙帳外的眾人……

“待我不薄?”大喀木如毒蛇幽冷陰鷙的兩眼珠子微動,餘光處掃向胡床上昏迷不醒的佗缽,而後沒有一絲光星的瞳子深深看著宇文芳,不置可否,“大可汗是待我不薄,可那又如何?我想要的,他給不了,那我只好送他去見草原神,換個能助我達成心願的當這個突厥大可汗!”

“誰?誰能助你達成心願?”宇文芳心內焦灼,卻沈靜反問,不及對方回應又加快了語速道,“我如今已是明正言順的大可汗冊封的可敦,別人能助你的,我宇文芳未必做不到,不若你說出來,我助你達成心願如何?”

“呵呵,”大喀木似聽到個天大笑話般呵笑出聲,猛擡手甩開宇文芳抓住他持刀的手,袖刀忽就自動沒入了寬大的衣袖中,從懷裏摸出個精致的小瓷瓶,單手彈開瓶塞,陰測測道,“我想要的,千金公主你給不了,你能助我的,就是乖乖的喝下這個去見草原神!”

與其用刀宰了她,讓冷瀟雨看著紮眼又紮心,不若用毒讓她死個體面。

努力拖延著時間,暗自蓄力的宇文芳突然暴起,奮力推開薅著她衣領的手,甩開伸向她眼前的持瓶的手,拔腿便跑。

“救命——”

尖利的求救聲淹沒在一直覷視著這邊動靜兒的大喀木那大弟子的又唱又喊

的咒語聲中。

吸入致人全身無力迷藥過多的宇文芳沒跑兩步,腳下一個踉蹌摔了出去,所幸摔出去時正正倒在那“藥人”薩滿血染的屍體上,她下意識伸手護住小腹,另一只手撐地起身,豈料,按在血泊中的手一滑,整個人失了平衡又歪倒在側……

知她腿軟無力逃脫的大喀木不緊不慢上前又將她拎了起來時,宇文芳一身可敦華貴衣飾,此時,那繡有金絲的八片裙上已是血染一片……

“你給我喝下去!”

已全然失了耐性的大喀木又薅住宇文芳的前胸衣襟直接給她強灌那瓶稀世難得的“顛木香”陰毒。

兩人明明體力懸殊巨大,可奈何宇文芳拼死掙紮,對生的強烈渴望令她困獸猶鬥。

天奴,天奴你在哪兒?

生怕毒被灌進嘴,緊閉著泛白唇瓣的宇文芳心內嘶吼著。

一想到自個會死在這裏,腹中的孩兒甚至沒有機會看一眼這人世間,她就心痛至極。

想到那個愛她至深,甚至半絲猶豫全無就跳下懸崖陪她共赴黃泉的冷天奴,她的心在滴血:

她如何能舍得留天奴孤獨一個徘徊在這世間……

宇文芳拼死掙紮間,大喀木只覺薅住宇文芳的手忽就鉆心一痛,顧不得多想,他松了手,又一把掐住宇文芳芊細的脖頸子,原本不欲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以免要多費口舌向眾人解釋,可現下也顧不得了……

迫使宇文芳張口後,大喀木剛要將“顛木香”陰毒傾倒她口,餘光處忽瞥見一物,持瓷瓶的手倏就一頓,目光直勾勾盯向宇文芳掙紮間胸前已撕扯露出來的中衣,那裏,一枚白森森狼頭骨佩正散發出幽幽冷光!

只一眼,大喀木忽就頹了身子,全身失了氣力,只死死盯著那枚狼頭骨佩:

這枚狼頭骨佩,是他親手打制,也是他親手給阿史那婭爾掛到脖頸子上的!

他心愛的女孩兒啊,戴著這枚狼頭骨佩,朝他笑得明麗又俏媚,她的眉眼裏全都是他啊!

可她最終,還是戴著這枚狼頭骨佩,坐上北周迎親使團的華麗麗鳳輦,一去不回頭!

她走了,帶走了他的心,活的如行屍走肉的他在日覆一日思念和心傷的折磨中成瘋成魔……

大喀木眼底裏掠過往昔一幕幕,一抹心傷悄然閃現。

趁大喀木失神之機,宇文芳甩脫那掐住她脖頸子的手,又一把打掉已逼至她唇間的小瓷瓶,踉蹌著後退。

對落在氈毯上,“顛木香”陰毒盡灑的小瓷瓶視而不見的大喀木忽伸出被狼頭骨佩鋒利的刃口割的血流的手,指著宇文芳胸前白森森狼頭骨佩,顫聲問:

“你,怎麽會有這個?”

“……”額頭汗濕喘息聲重的宇文芳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不知何時狼頭骨佩竟露了出來。

大喀木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扯下宇文芳胸前的狼頭骨佩,他死死抓住掌中物,全然不顧掌心再次被割傷,片刻,小心翼翼的攤開掌心,看著已被血染的狼頭骨佩,輕輕摩挲著,那珍而視之的輕柔動作,竟讓人難以想像方才就是這只手持刀將人的心臟生生給絞碎……

“她的東西,怎麽會在你這兒?”大喀木忽又擡頭,瞪向雙手護著小腹,竭力舒緩著氣息的宇文芳。

宇文芳一對兒漆黑的瞳子警惕的瞪視著對方,註意到大喀木瞳子裏的陰鷙色退,多了些許的清明和急切,顯然,這枚狼頭骨佩於他很重要。

瞥見那位又唱又跳已是聲音嘶啞不堪的大弟子堵了她逃跑的路,宇文芳邊又後退兩步,邊註意著大喀木的舉動,道:

“你問的她可是阿史那婭爾皇太後?”宇

文芳輕咳了兩聲,擡手,撫向尚感疼痛的脖頸子問。

“……”大喀木默,只死死的盯著她。

宇文芳忽就想起初入王庭時,曾偶然間同面無表情的大喀木走了個對面,大喀木忽就駐足同她“閑聊”了幾句,當時,以為對方同默吡葉護一般有意借“桃花叱”踢死裏尼一事發難,她便刻意多說了幾句,此時此刻,耳邊已回想起當時兩人所說:

“千金公主的坐騎,那匹‘桃花叱’,聽說是皇太後阿史那婭爾所賜?”

“本公主的‘桃花叱’正是皇太後阿史那婭爾所賜,是皇太後親眼見本公主馴服此馬後,一時高興,便親賜了下來,非但如此,還賞了本公主一身獵裝,說是太後身為突厥公主時,自個親手縫制的。”

“可是湖蘭色繡有黑狐的獵裝?”

“……大喀木似乎與皇太後相熟?”

“她是突厥公主,當年誰人不知,我幼時跟在‘大巫屠’身邊,自是見過阿史那婭爾公主,她那時才七歲,可騎術,已不遜於草原上的漢子。”

“……”

“一晃多年,不知她現在可好?還是經常縱馬射獵嗎?”

“尊貴如皇太後,自是好的,賞花弄宴,日子也是閑適。”

當日雖淺淺閑“聊”幾句,可宇文芳卻敏銳的察覺到大喀木眼底裏的覆雜情緒……

正如剛剛他看見這枚狼頭骨佩時一瞬間的真情流露,驚訝之後是失神和惆悵,雖然他掩飾的很快,可到底,那小心翼翼的動作,難以掩飾的心傷之情還是讓她捕捉到了。

宇文芳艱難的咽了咽幹澀又疼痛的咽喉,心內思忖斟酌著,一字一句道:

“這枚狼頭骨佩,是我離京前阿史那婭爾皇太後所賜,皇太後說甚是欣慰於我和親突厥大可汗,特賜此骨佩以示嘉許。”

“……”大喀木目光微閃,如果知道他要親自動手毒死千金公主,婭爾一定會生氣的吧。

“阿史那婭爾皇太後還說,這枚狼頭骨佩是她的故鄉之物,伴在她身邊多年,是她最心愛珍視之物,如今賜予我,讓我不要委曲了它。”

“……”大喀木眼底裏一抹水光滑過,下意識又看向掌中的狼頭骨佩,白森森的骨佩已呈現出如上品玉質所特有的光澤,顯然,是因它的主人經常把玩的緣故,可見,它甚得主人心。

“所以,我便將這枚狼頭骨佩戴在了身上,一直佩戴著,”註意到大喀木神色的變化,宇文芳心知自個賭對了,她的話,直擊對方的心令其動容,“阿史那婭爾皇太後既然如此珍視這枚狼頭骨佩,如今賜予了我,我定不能辜負了阿史那婭爾皇太後對我的關切和愛護之心。”

“……”大喀木默,深深看了眼宇文芳。

婭爾送“桃花叱”,送獵裝,甚至將這枚狼頭骨佩賜給千金公主,顯然,千金公主是婭爾認定了的突厥一族的可敦!

千金公主得了婭爾的認可,實質上,更得了婭爾能給予她的保護!

可千金公主卻不自知!

婭爾肯定會從突厥求親使那裏得知他染史泥傅已是漠北草原的大喀木,完全有能力保護千金公主,所以,賜她這枚狼頭骨佩,實則也是想讓他看到,讓他能念及舊情,替她保護和支持千金公主,可千金公主卻未從將這枚狼頭骨佩顯露人前,而是貼身佩戴,珍而視之。

如果千金公主死了……

不,千金公主不能死!

既然她是婭爾選定的人,是婭爾托他保護的人,那他,不能讓她失望!

至少,他得讓千金公主活著。

腿腳軟綿綿的宇文芳知逃脫無望,不想因擅動

而激怒了大喀木,只得靜靜的觀望著,她註意到大喀木目光深深,臉色變了又變……

“千金公主……”似打定了主意,大喀木盯著宇文芳道,緊攥著狼頭骨佩的手朝她略略一揮,“這個,我拿走了!既然你是阿史那婭爾公主要保的人,那本大喀木,便保你不死!”

*********分隔符

葉舒的氈房。

緊盯著突然闖入氈房的幾個高鼻深目卻全然陌生面孔的突厥漢子,葉舒神色一緊,失聲道:“你們想幹什麽?”

為首者上下打量著葉舒,確認這張臉就是所看畫像上的人後,甕聲道:“葉舒,冷天奴讓我們保護你離開王庭,別出聲,趕快跟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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