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7章 不死的承諾

關燈
宓不明白,為何“和親大典”日主人卻讓她收拾行囊?

看著心事重重的主人,宓很乖巧的沒有多問,只手腳麻利的去收拾東西,結果,王庭突然就亂了起來……

宓跑去外面打聽消息回來,剛滿臉驚悸色的將所打聽來的和親大典上發生的一切詳詳細細的告知葉舒,幾個陌生人就突然闖了進來。

“你們想幹什麽?”眼見這幾人各個滿臉橫肉,有的還眼珠子滴溜亂轉一看就非善類,葉舒神色緊,強作鎮定起身喝問道,宓雖心有惶恐,可下意識上前一步,似是想將葉舒護住。

為首高鼻深目的漢子確認了葉舒的這張臉後,也不啰嗦,直接點出是受冷天奴之命保護她逃離王庭……

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神色一松的葉舒悄然呼出口氣,似聽見心底深處那塊兒巨石落地的聲音。

她早已覺察出宇文芳同冷天奴之間情真意切,彼此愛重深綿,就恰如簡容浩同她之間的情比金堅,也正因此,她相信,便是宇文芳不需做什麽,冷天奴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帶她走……

曾率兵血洗整個達可封地,於狼道只身屠殺數百頭兇狼,連大喀木都深深忌憚而恨不得將其血祭了草原神的冷天奴,絕非是個好相與的,如此殺伐果斷鐵血強悍之人,定無法容忍心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覬覦,定會不顧一切的帶著心上人逃離突厥王庭……

果然,冷天奴動手了!

而千金公主也沒有失信於她!

“宓要跟我一起走。”葉舒上前一步,沈聲道。

她可以一走了之,可失去她庇護的宓下場可想而知。

葉舒曾問過宓,若有一日她離開突厥,宓會如何?

宓深知主人葉舒心心念念的逃離突厥,幾番出逃,失去了大可汗的寵愛不說,為此還險些沒了性命,更落得一身的傷病,若非千金公主和親突厥,若非有醫術高明的池安兒,只怕主人早就去見草原神了。

宓毫無猶豫道主人去哪兒她就去哪兒,一臉生是葉舒的人,死是葉舒的鬼的決絕。

此時,已然意識到主人逃離突厥的時刻到了的宓,禁不住抓住葉舒的衣襟,兩眼巴巴的看著她,似個深深恐懼會被主人拋下的小獸般緊抓著葉舒的衣角不放,葉舒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

為首的臉上有個長長刀疤的漢子皺了皺眉,眼瞅著這主奴兩個不能分離的堅決,心道:一個是救,兩個也是救,就不差多這一個了!

當刀疤臉答應帶兩人一起走時,欣喜不已的宓不由滿懷感激的向對方道謝,被這主奴兩人真心感激了的“刀疤臉”眼皮子抽,神色有些古怪:

他們這些心狠手辣殺人越貨的馬匪什麽時候成了別人口中感謝的好人了?

聽著真是……紮心啊!

想他們堂堂“黑沙塞”的馬匪,只會洗劫草原上的各路商隊,見人就殺,遇貨就搶,看見漂亮女人就上的馬匪什麽時候變成救人脫離苦難的好人了?

哼,都怪那個惡魔冷天奴!

可他們打不過這個惡魔啊!

刀疤臉心裏苦啊,當初怎就不長眼打劫了冷天奴這可怕的惡魔呢?

以為是個落單的長得特好看可以賣個大價錢的小白臉,沒想到卻招惹上了惡魔,幸虧這惡魔當時似急著趕路,也沒追著將他們趕盡殺絕,原以為是噩夢一場就這麽過去了,可誰知,前幾日這惡魔竟然就找上了他們的窩兒!

這惡魔的鐵拳太可怕了,一人就把他們整個馬匪窩給剿了,把他們揍得呀,揍得他們險些去見了草原神,這還不算,這惡魔還逼他們吞藥丸子,這藥丸子下了肚啊,就像一把把鈍刀將內

臟削成了片片,痛得他們恨不得立時去見草原神……

可這惡魔卻又不讓他們死,還扔給他們個小袋子,裏面可全都是金燦燦的金葉子啊!

於是,在為惡魔做事拿金葉子還是時時刻刻被毒藥丸子折磨之間,他們毫無猶豫的選擇了拿金葉子為惡魔做事!

不過身為縱橫漠北草原多年戰無不勝的“黑沙塞”馬匪,他們也是極有本事的,黑白通吃呢,想將幾個人弄出王庭逃離突厥,還是有把握的!

“這位英雄,冷公子可說了我們要逃去哪裏?”葉舒試探著問道。

英雄?

刀疤臉眼角又是一抽:他竟成了英雄哎,簡直是,太古怪了!

可莫名的,對上葉舒身邊宓仰視欽佩的目光,刀疤臉輕咳了一聲,回答了葉舒的問題:“我們先將你們帶出王庭,然後等著同冷公子匯合,匯合後就幫你們離開突厥去北周的‘壟幽”城。”

壟幽城?

葉舒眼睛倏地一亮,眼眶忽就熱了的她面上並未動容,然心內卻已是百感交集,欣喜,苦澀,不一而足:終於能活著再見到簡大哥和孩兒了嗎?

忽又想到了什麽,目光微閃:去壟幽,想來,冷公子是想借力簡大哥吧。

&160;

大可汗牙帳。

當刀疤臉帶走葉舒和宓時,被奪走了狼頭骨佩的千金公主宇文芳也正驚訝於大喀木所說。

“這個,我拿走了!既然你是阿史那婭爾公主要保的人,那本大喀木,便保你不死!”

這是大喀木做出的承諾嗎?

那枚狼頭骨佩,對他就這麽重要?

他竟能因阿史那婭爾皇太後,打消了殺她的心,甚至做出了保她不死的承諾,他和阿史那婭爾皇太後,究竟是什麽關系?

而大喀木這所謂保她不死的承諾,她真的可以相信嗎?

神色已覆歸平靜,又是一副悲天憫人狀的大喀木將那枚狼頭骨佩毫不客氣的揣進自個的懷,末了,擡眼看向緊緊盯視著他的宇文芳,此時的宇文芳,因之前的奮力掙紮,衣衫不整,沾了血汙的裙更是觸目,額頭汗濕幾縷青絲散落令她看上去淒美又狼狽,然那沈靜的面容,清澈剔透的瞳子,深深的目光又無一不彰顯她的堅韌不屈……

大喀木暗暗點頭:婭爾好眼光,難怪會認定了千金公主是能站在突厥大可汗身邊的可敦!

宇文芳剛想說什麽,呻吟聲忽就傳了來。

顯然,那位大弟子也聽見了大喀木所說,見宇文芳也安靜了下來,早已是嗓子嘶啞不堪精疲力竭的他樂得偷個閑,幹脆跑到氈簾處,在那兒哼哼唧唧的念念有詞,再時不時搖幾下銅鈴,如此,胡床上的佗缽突然發出的呻吟聲才令宇文芳聽在了耳。

大喀木和宇文芳齊齊看去,見一直昏迷不醒的佗缽大可汗竟然蠕動著嘴唇似在嘀咕著什麽,人也慢慢睜開了眼睛……

面無表情的大喀木搶先一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依然紅光滿面卻兩眼無神,瞳子裏茫茫然一片的佗缽。

雖對佗缽毫無感情,可眼見他人被大喀木毒害至此,宇文芳還是心有不忍,可卻也是無可奈何,畢竟,她自個的性命都險些不保,她知大喀木心鐵如石,既然殺佗缽心已決,就斷然不會收手。

佗缽失焦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方,嘴唇顫動不止,可聲音倒清晰了許多,宇文芳仔細聆聽,就聽他在斷斷續續念叨著:

“大阿兄……”

“大邏便……大邏便……”

聲音忽就戛然而止。

宇文芳定定看著佗缽微張的唇,看著他半睜著的

顯了灰蒙蒙的兩眼,一時忘了反應。

倒是大喀木,極是淡定的伸手探了探佗缽的鼻息,而後伸向他兩眼,手一抹,合了佗缽的眼皮,直起身,沒有起伏的聲音道:

“大可汗受草原神的召喚,已經走了。”

宇文芳身子微顫,禁不住後退了幾步,依然腿腳軟綿的她扶著氈柱才穩住了身子,掩在袖中的手又下意識護住了小腹,暗暗深呼吸了幾下,平定不寧的心緒:

堂堂突厥大可汗,竟就如此死了,如此悄無聲息的死在他所信任的大喀木之手,何其可悲。

那麽她呢,她成了佗缽的未亡人,按突厥風俗,她會被繼任的大可汗繼承,淪為繼任大可汗的女人,繼續於王庭的陰詭血雨腥風中苦苦掙紮,這於她又是何其的可悲……

想到此,脊背涼,深深打了個寒顫的宇文芳又深感上蒼終未有薄待她,上蒼賜了冷天奴給她,而天奴,會帶她逃離突厥,逃離這魑魅魍魎橫行的突厥王庭……

“可敦!”

大喀木突如其來的一聲令思緒萬千心有唏噓的宇文芳唬了一跳:

可敦?

他竟然稱她為可敦了!他又打的什麽主意?

似知宇文芳所想,大喀木拿起擱在胡床旁的白森森骷髏法杖,繪有血紅法咒烏黑長指甲的手有一搭無一搭摩挲著骷髏的頭蓋骨,慢條斯理道:

“大可汗去見了草原神,可敦你看上去並不傷心啊。”

宇文芳神色一滯,旋即聲音淡淡道:“大喀木,事已至此,你有話不妨直說。”

直視著宇文芳從容沈靜的面容,大喀木微微一笑,笑容陰沈卻又是胸有成竹:“可敦,你或許不知,突厥大可汗死後,他的女人,包括尊貴無比的可敦你,要麽歸繼任大可汗所有,要麽殉葬……”

宇文芳心頭一緊。

註意到宇文芳目光裏的警惕和緊張,大喀木微微一笑,繼續道:“想來,會有人提出請可敦殉葬,不過,本大喀木既然承諾了保你不死,那麽,必不會讓可敦你殉葬大可汗。”

宇文芳聲音幽幽:“那大喀木的條件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