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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恨得心發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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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兒只覺今夜是她犯了煞星!

更暗暗後悔自個幹嘛要多事?

如果不是親力親為,不是為了在弱水姑娘面前顯示自己的貼心和忠心,她怎會被人擒住灌了毒藥?

今夜只所以會受制於人,不過是因她忽然想起一事,忙不疊親去吩咐人煎藥,這藥可是在漠河城備下的,一路隨著弱水姑娘來到突厥王庭。

這藥,是治心悸癥的。

彩兒想起弱水姑娘有心悸癥,忌情緒大起大落,可這侍寢麽……

她心內一驚,這侍寢也是勞心勞力激動人心的啊,可千萬別出了岔子才好!

所以這治心悸癥的藥得趕快煎好,有備無患麽,若是中間有個好歹,不就立馬能派上用場了。

彩兒自認是個好奴婢,至少,對待弱水她可是真心真意,至少目前是。

若非弱水,她便不會被人買來,也可以這麽說,若非弱水,她還不知會淪落到何處,會許,早已埋骨它鄉了吧。

當日被拖出去發賣,那幫天殺的奴們見她落了難,各個又都來踩上一腳,不但將她身上頭上戴的首飾給奪了去,甚至連腕上指間的鐲子戒子都沒放過,還將她的外衫給扒了,甚至連那雙鴛鴦繡襪也沒放過,說是她這個一等侍婢穿戴的都是好的,拿去當了也能換不少銀錢呢……

這些天殺的奴,平日裏可是不敢對她有不敬的啊,是,她是因辰夫人之故,囂張跋扈的事沒少做,可這些人還不是巴巴的在她這個辰夫人的心腹面前作小討好……

所幸幾個婆子爭搶慌亂間,一枚花蕊中嵌著顆豆粒大的稀有紫色珍珠的小巧精制的赤金壓鬢花落地沒人註意到,光著腳丫子的她顧不上顏面盡失的恥辱,腳趾間夾著那枚海棠壓鬢花被發賣了……

她原還盼著辰夫人救她,沒成想,卻毫無動靜!

她心有了然,辰夫人是棄了她,畢竟,她知道的太多!

京師是趙王府的勢力,她不敢拿出唯一的財物換條生路,且牙行的人明顯是得了指示,對她不假辭色,很快,便將她賣去了漠河城。

漠河邊城,毗鄰塞外蠻夷突厥,果真是將她遠遠的發賣了啊!

好在到了漠河邊城後對她管束有所松動,因她頗有幾分姿色,這些人竟然想將她賣去烏孫王庭,她可是從王府裏的教習夫子那聽說過,塞外蠻夷無禮儀倫亂綱常……

她強忍恐懼,很快勾上了一個牙行的小管事,可她知那小管事只當她是個玩物,享樂後自不會管她的死活……

之後,一次趁歡好時她砸昏對方,逃了!

身為奴,又是逃奴,她的狼狽可想而知!

她不敢跟人接觸,生怕被人發現她是逃奴將她抓去官衙。

好在同雨晴雲兒一般,她也會些突厥語,將唯一的財物,那枚赤金海棠壓鬢花賣給了突厥商隊,換了銀錢。

手中有了銀子的她正琢磨著如何弄個身份或是逃離這苦寒的邊城時,卻不知孤獨一個的她早被眼毒的拐子看在了眼裏……

將她打倒在地捆了起來準備做無本買賣將他賣給胡人為奴的拐子驚喜的發現,這臉上抹了層灰的醜姑娘竟然頗有幾分姿色……

被幾個垂涎欲滴醜態百出的拐子按倒施暴的她卻被人所救,待從極度驚恐的渾渾噩噩中清醒過來後,已身在一處幽靜清雅的宅院,在那裏,她吃得好穿得暖,也被調教了很多,之後,便被人送去侍候弱水姑娘……

救她的人說了,只要她侍候好弱水姑娘,交辦的事都辦得妥妥貼貼,會有放她自由,給她戶籍的一日……

可當跟著弱水進了突厥王庭,看到千金公主宇文芳

的那一刻,她恨的心發狂!

那一刻,她突然覺得,留在突厥王庭,幫著弱水姑娘上位,弄死宇文芳,便是要搭進自個的性命,也值了!

可宇文芳還沒死呢,她怎麽能死?怎麽可以死?

可偏偏在她親去叫人煎藥時,只覺腦後生風,似有股子陰風追著她,剛想裹緊了衣衫,下一刻,人已經雙腳離了地,騰空而起,直接被掛樹上了。

她駭然的大睜兩眼,張嘴尖叫,可沒聲音!

嘴張得再大,卯足了勁,也沒發出一絲絲聲音!

嘴裏忽就伸進來個東西,而後被一只鐵鉗似的大手將下巴一托,迫得她一仰脖,有涼涼的液體被灌入喉,下了肚。

彩兒身後的另一側,半倚著枝椏,面有不耐的霍不與斜了眼黑巾蒙面的許爭:沒想到這家夥隨身竟也帶著毒!

“你喝下的是穿腸毒藥……”森森的聲音響在彩兒耳邊,“若無解藥,這毒會從你的腸子開始,一點點的將你的五臟六腑化成血水,你人還死不了,還能撐上個十天半個月,親眼看著自個的肚腹一點點化成血水!”

彩兒五官抽的扭曲變形,幾近嚇死!

微側臉,看著黑巾蒙面,一身黑色胡服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衣人,再低眼看看懸空的腳下,彩兒兩眼一翻險些就此昏過去,卻被黑衣人一指給戳醒。

“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麽?”彩兒脫口而出,聲音顫得破碎在風中。

她怔了怔,自個倒是能說話了,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會被人給灌下毒藥擄上油松樹?

是宇文芳派人幹的?

她動作這麽快?

她就這麽容不下她?

“看看你左臂內側。”森然的聲音又起。

彩兒顫抖著伸出左臂,挽袖,映著皎皎月色,看清左臂內側赫然一抹豆大的紅,就似守宮砂般,鮮艷赤紅!

“一但這點紅消失,也就是毒發之時!”對方聲音森冷毫無感情。

倒底是趙王府裏出來的奴婢,也是經歷過險事的,事已至此,害怕無用,她很快調整好情緒,忍下心內恐懼,生怕對方起疑她要窺視他的真容般,只低著眼簾,不敢再看對方,強作鎮定道:

“小女子不過是個奴,性命卑賤,只怕連這點子毒藥都不值,壯士又何必浪費在奴婢身上,但凡奴婢能做的,壯士只管吩咐就是。”

許爭不禁深深看了眼彩兒,白日裏這婢女的舉止行走間就可看出是受過嚴格調教訓練的,絕非小戶人家能調教出的婢子:這婢女,該查一查。

“你是個聰明的,聰明人自會活得久一些,有些話要問你,你實話實說,到時是生是死,再做定論!”

“是,奴婢自當知無不言。”彩兒低頭扮乖巧。

許爭朝另一側冷眼看著的霍不與做了個請的手勢。

霍不與睨他一眼,心有不屑,以他的脾性,哪裏用得著這般啰嗦,直闖大可汗牙帳,有敢攔者,殺無赦!

一把藥粉散下去,讓一幹守兵死的悄無聲息,闖進牙帳,直接擄了人走!

要是佗缽敢說半個不字,一並送他去見草原神!

霍不與說的簡單,許爭卻死死攔住他,勸道:“若是有一個漏網之魚,就您這張臉,還不得把我家少主給連累死!”

他倒是想請這位換衣蒙面,可這位倒好,撇撇嘴,連個眼風都沒給他,一襲紫紅色的惹眼風氅,花枝招展的跟個發了情的雄孔雀似的!

“再說了,若牙帳中的弱水姑娘並非霍公子的那位溫情姑娘,一番大動幹戈,豈不得不償失!”

“再再說了,您就真以為突厥大可汗身邊沒有高手?若是萬一沒送佗缽去見了草原神,他一怒之下派兵馬攻打你的彌途峰,是,不求公子你逃出升天不成問題,可你費了心血打造的彌途峰可真就被毀的差不多了,畢竟,佗缽一怒的後果,同庵邏王子可不在同一水平上!”

熱血沖腦的霍不與被許爭這麽一攔一勸,倒是冷靜了幾分,認真的想了想,點頭:“要不,我派人將暌息給擄走關到彌途峰,你說要是用他這寶貝兒子的命換我彌途峰的安寧,佗缽會不會幹?”

許爭噎了噎,強笑道:“暌息最得佗缽器重不假,可這跟您當他面搶他的女人削他的臉面比,兒子和大可汗的尊嚴哪個更重要,要知道,他兒子可有好幾個吶,便是都死光了,只要他想生,隨時都有女人給他生。”

許爭擡頭望月,又道:“這個時辰估計佗缽和弱水姑娘還沒安歇……”

霍不與兩眼刀陡然煞氣四溢。

“霍公子,您還是先聽聽我的法子,能將人引出來見一面,看個明白問個清楚再動手也不遲。”

……

如此這般,就有了彩兒被擄的一幕。

許爭的動作收進了彩兒的餘光裏,她心裏猛得一揪:怎麽,這還有人呢?

果然,身後另一側響起了磨牙聲,似乎對方心情此時極為惡劣,彩兒僵著身子,不敢稍動,唯恐心情惡劣之人一腳把她踹下樹,將她活生生摔死。

“那個弱水姑娘,真名叫什麽?關於她的一切一切,事無巨細,講!”

果然是被弱水姑娘給連累了!

彩兒心內叫苦,卻也暗暗松了口氣,只要這兩個殺神不是宇文芳派來的,就好!

“其實我家弱水小姐她姓柔名蘭,漠河柔家的柔蘭小姐……” 彩兒極是配合道。

身後,霍不與已擰了眉:柔蘭?

“柔蘭小姐本是漠河城一柔姓大戶人家的獨女,小姐從小就有心悸病,得精心養護著方好,如此,從小到大便極少出門。”

“去年秋末,一次老爺夫人外出走親戚時竟路遇劫匪,老爺和夫人,還有一眾護衛家仆盡慘遭殺害……”

“小姐孤女難支,又沒有近親可以幫襯著,一幹遠親血脈太過遙遠,也早就斷了往來。老爺夫人這一去,小姐又有病在身,這家境便每況愈下……”

“之後小姐的乳娘和府中的老管家也病死了,那些惡奴們便欺負小姐勢單力孤,竟然突然發難,奪了身契和銀錢,逃走時更放了一把大火,柔府所有的家當,房契田契等等都化成了灰……”

“好在乳娘還留下個陋室,做了小姐的棲身之地,咳,如今整個柔府落拓到只奴婢和另一個婢子蓮兒服侍在小姐身邊,小姐無以為生,好在擅琴棋書畫,尤以琴藝精絕,便教習大戶人家的閨閣女兒琴樂為生……”

“再後來,有位貴人重金請樂者,更聽聞我家小姐琴藝精絕,便派人上門來請,雖說是需賽外走一遭,可卻報酬優厚,且立時就留下一半金子還請了匠人重建柔府,更答應出錢幫小姐重整祖墳,還請人幫忙打點官府重補被燒的文書契約……”

彩兒越說嘴越溜,謊言千遍自個也就信以為真了。

身後的霍不與卻聽得眼角直抽抽,心也有些涼:

這都哪兒跟哪兒?

還有名有姓有出處,難道不是溫情?

“閉嘴!”

含著戾氣的聲音令彩兒嚇得一哆嗦,若非許爭眼急手快,她準一個歪倒摔下樹。

忽覺脖子上一癢,下意識一抓,指間已捏死了只血紅的小蟲子,旋即脖頸子處奇癢難耐,再一摸,竟腫了個大包



彩兒大駭。

“這裏面的蟲子,雖有毒,可弄不死人……”一個黑色琉璃瓶忽就出現在眼前。

“不過卻能令人皮膚奇癢難耐又紅又腫,你自己想辦法,將溫……弱水,不,柔蘭,不管她叫什麽,”霍不與臉色沈沈,“總之,把她人引出來,我要見她一面!”

許爭立時追了一句:“做事聰明些,是死是活,可全在你自己!”

*******

彩兒有得選嗎?

當然沒得選!

好漢不吃眼前虧,且,她大仇未報,怎甘心受死?

於是,她也顧不上叫人去煎藥了,匆匆返身而回,掃了眼大可汗牙帳外幾隊手按腰刀,各個兇神惡煞般的親兵護衛,借故和同樣守在牙帳外隨時等候主子吩咐的蓮兒說了幾句話,悄然以袖遮掩,將瓶子裏的蟲子傾倒在蓮兒身上。

心內還暗戳戳發著狠:都怪你!要不是怕你和我搶風頭,我何必事事都要急巴巴的親力親為!

哼,咬死你,咬死你,讓這些蟲子咬得你滿臉包!

待心有所疑的弱水安撫出佗缽出來時,正看見滿臉腫包的蓮兒緊咬牙關,似乎一張嘴就會哭出來,甩著兩袖子直往身上掃著,像掃灰般一個勁兒的朝自個身上腦袋上發狠……

“哎呀,還有,還有只蟲子在你脖頸子上呢!”一旁的彩兒大叫著,又似擔心不已,“小姐她,她會不會有事?身上可千萬別沾上了毒蟲子啊!”

而一眾大可汗親衛在那兒大眼瞪小眼,看傻瓜一樣看著手忙腳亂的蓮兒。

見弱水出來,彩兒眼睛一亮,忙上前:“小姐……”

“怎麽回事?大呼小叫的怎如此沒有分寸?”弱水沈了臉色。

溫情!

隱在暗處的霍不與身形一動,卻一把被緊緊盯著他舉動的許爭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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