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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險些錯失了你這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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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兒被帶往千金公主的華帳,看著下面跪伏在地纖細的小身板,千金公主遲遲未有發話。

這個小宮婢,確切的說是個小罪婢,現由雲兒親自調教,尚未有在千金公主身前聽用的資格。

千金公主亦從雲兒口中得知這個池安兒容貌與郡主有著四分相像,而眉眼和臉形卻與自己有著六分像,只因那四分像卻險些令她被郡主宇文姿生生折磨死。

雲兒亦從其她宮婢口中得知,池安兒因“損毀”禦賜的註生娘娘玉雕而被天左大皇後尉遲繁熾下令嚴刑拷問,雖孤證難立她也泣血喊冤可依然死罪難逃,後因其自請出塞侍奉和親的公主以贖己身罪孽而被後宮之首天元大皇後赦免,允其以帶罪之身陪嫁塞外。

更令千金公主驚訝的是池安兒的一身醫術,甚至連禦醫署的曹禦醫都對她另眼相待。

曹禦醫,千金公主是知道的,尚在趙王府時她若身體有恙,消息傳入宮中天元大皇後必會關切不已,每每都會命禦醫入府診治,而這位曹禦醫便是其中一位。其人醫術甚佳,品性傲潔眼中不容汙穢之事,也正因此多受排擠,若非宣帝和天元大皇後的看重,只怕他早就在禦醫署無立足之地了。

一向謹言的曹禦醫卻對池安兒多有讚賞,雨晴和離憂的傷亦是她協助曹禦醫所療治,她的醫術甚至連左夫人都驚動了,還將她“請”了去醫治臉上怪病……

甚至連長孫晟,這位心思沈重神情嚴肅的送親副使聽說池安兒被左夫人的手下“擄”了去,他,似乎也不淡定了……

池安兒垂了眼簾,低著小腦袋候著高高在上的千金公主發話,耳邊卻是一片的靜寂,這靜寂令她心有壓抑,甚至心生了不安,可表面看來,她依然規規矩矩的跪伏在地,那謙卑恭順的姿勢,那小心翼翼斂起的氣息,一看就是經過嚴格教導過的宮人。

“起來!”清鳴悅耳的聲音響在耳邊,可池安兒卻聽得出聲音中含著絲疲憊。

“是,奴婢謝過公主。”池安兒頭叩在兩手背上,而後動作輕盈卻平穩的起了身,依然低了眼簾垂手而立。

“池安兒,擡起頭來!”千金公主的聲音又傳了來。

池安兒緩緩擡起了小腦袋,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迎視千金公主的目光,第一次實打實的對上名冠京城風華絕代的千金公主。

兩人的瞳子同時一滯。

同樣偏清瘦小巧的鵝蛋臉型,同樣絕塵的柳眉杏眼,幾分熟悉相似卻又不盡相同,五官呈現的更是完全不同的美感和風韻。

千金公主,杏眼明眸善睞,如泉的眸子清澈且靈動,波光閃處流光溢彩美不勝收,可眼底裏卻隱著心如枯槁的死寂和漠然,膚白無暇,艷明如玉的一張顏令人怦然心動,可流露出的平和安詳卻是拒人千裏的淡漠。

而池安兒臉上雖還有宇文姿虐打下的傷痕,可有雲兒和長孫晟送的傷藥,傷處現只餘淺淺粉痕,她杏眼線條甚是柔和,一對兒漂亮的眼睛清澈閃著光星,似天上的星星為暗夜灑下光明,她的肌膚白晰如玉五官清美,神情小心翼翼如溫順不安的小白兔,可輕抿著的唇眼底裏斂著的智慧隱著她的不屈和堅韌。

雲兒悄然看看千金公主,又掃一眼池安兒,心內暗暗點頭:模樣是有六分的相似,可這風韻氣度卻絕然不同。

不過瞬間的失神千金公主便回了心智,淡淡道:“雲兒和曹禦醫已將你的情況講與本公主,未料想陪嫁而來的宮女中險些錯失了你這個寶……”

池安兒心頭一震臉色泛了白。

千金公主不動聲色繼續道:“倒是雲兒慧眼識人保住你性命,否則曹禦醫錯失了得力幫手,雨晴和離憂也就錯過了一位醫術高明之人,連帶著左夫人

的臉,也不得安好!”

“公主,”池安兒撲騰跪下身去,聲音已然含了顫,“是奴婢逾越了,求公主恕罪。”

畢竟經歷過如履薄冰的北周後宮生涯,能活下來的池安兒如何不知這後宮人心的兇險,她更險些死在後宮女人爭寵的陰謀之下,北周後宮如此,突厥王庭裏的女人又豈是善類。

池安兒亦有所耳聞,大可汗佗缽的女人有七八個,最得寵的便是左夫人勒蘭難,勒蘭難不僅有強大的母族勢力本人更是長得風情萬種,而勒蘭難生的怪病實是中毒,還是人為之毒,這……不必想池安兒已心有了然,只怕又是女人間鏟除異己的手段了。

而她,為了活命,竟然告訴左夫人她能醫她的臉,甚至連藥方都開了,若左夫人的花容月貌恢覆如初,自然會重新得到大可汗佗缽的寵愛,可若是如此,重返王庭的左夫人豈不成了千金公主的威脅。她個小小罪婢竟敢吃裏扒外“賣主求榮”,便是被杖斃她自個兒都覺得不冤,可她當時……真的,真的只想活下來!

冷汗涔涔而下浸透了池安兒貼身的小衣,臉色蒼白心有恐懼淒涼的她連連叩頭,很快額頭紅了一片:“奴婢知錯了,雖然當時形勢比人強奴婢不得已而為,可奴婢真的是錯了,奴婢知錯了,求公主恕罪,求公主饒奴婢一命……”

千金公主似明白池安兒所想所恐懼的,註視著下面命如螻蟻的小罪婢,她嘴角輕牽露出一絲苦笑:自暴雨傾盆絕了情的那夜,她已心如死灰,已然生不起半分愛的力量,更沒有能力再去愛了,又如何會在意佗缽的寵愛與否。

“起來吧,本公主並未降罪於你!”聲音悅耳可含著的倦怠越發深了。

“公主……奴婢謝公主不殺之恩。”池安兒睫毛上尚掛著點點淚滴,目光感激卻又怯怯不安。

“此時殺你,本公主豈非成了善妒之人。”千金公主羽睫輕扇掃她一眼。左夫人已派人稟明佗缽池安兒能醫治好她的怪命,此時殺了池安兒,豈不擺明了千金公主容不得左夫人。

“公主,奴婢……”

“罷了,”千金公主打斷了心又提溜起來的池安兒,沒理會她的不安,聲音平和道:“難得曹禦醫肯力薦於你,你便好生的助他治療和調養雨晴與離憂的傷勢,至於左夫人,你倒也是個伶俐通透的,”千金公主話一頓,深深看了池安兒一眼,“緩解左夫人病癥的藥物在本公主的陪嫁裏,可這完全根治的藥物卻是難尋,且用藥尚要與曹禦醫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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