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窺視

關燈
“我不想聽你這些廢話!”左夫人氣得紅了眼,此時的她就像落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卻被人又生生奪走了一般令她發狂,“池安兒,你該死!”

在左夫人耐心告罄要對她不利之際,池安兒忙拋出一個讓她心動的甜頭。

“左夫人,奴婢現在就有一個法子減輕你的病癥,”池安兒急急道,“需要地新,香羅子,膠節還有陰陽水,切記,先用陰陽水煎地新,待小半個時辰後再加入香羅子和膠節繼續煎,一個時辰後取藥汁,涼透後塗抹在臉上,早中晚一日三次,當天便可見效,一個月後朵朵紅斑可以消縮成一個個的紅點子。”是一個個的大紅點子,當然,雖是大紅點子也不好看,但確實是見效了嘛。

“哈納雲,快,快把巫醫叫來,讓他們趕快去煎藥!”左夫人烏黑的兩眼錚亮,簡直是欣喜若狂,甚至忽視了此法子只是減輕病癥,不過既能減輕,醫好也就不遠了。

哈納雲拔腿就跑,總算可以離左夫人遠一點了,太可怕了,奇癢難耐抓爛臉啊……說什麽現在還不具傳染性,為了自己漂亮的小臉兒著想還是離遠點兒好!

“巫醫會有這幾味藥嗎?”池安兒似是自言自語,小臉兒上掛著好奇甚至是流露出欽佩的神色,“奴婢孤陋寡聞了,原來漠北草原上的巫醫醫術也這麽高明,什麽藥材都有的。”

這是明晃晃的打臉,連何種疾病都不知道也能稱得上高明?

左夫人一怔:巫醫有這些藥材嗎?應該是沒有,恐怕連聽都沒聽過!想到這幾個月巫醫用些臭烘烘爛泥樣的東西往她臉上抹她就直泛惡心,爛泥沒少抹,苦藥湯子不少喝,可是一點沒見效,眼睜睜著紅點子一天天變大成了現在這副鬼模樣。

兩個巫醫為了方便給左夫人治臉,就住在不遠處的一頂氈帳裏,此時被哈納雲匆匆拉了來,進了大帳還一臉得怔懵。

當兩巫醫聽完池安兒所說後半天沒反應,末了互相瞅瞅然後就怔怔的看著池安兒,好似還未曾怔懵中回過神。

火膚如?沒聽過!陰陽水?膠節,地新……香羅子又是些什麽玩意兒?

池安兒無奈的朝左夫人攤了手,那無奈可愛的小模樣惹得一直盯著他的阿巴齊兩眼放光,胸中一股異樣的氣息上下竄動,這小女奴怎麽這麽可愛呢?真想抓住她的雙手好好把玩兒一番。

“廢物!”瞪著兩巫醫的傻樣兒左夫人氣得直咬牙。

“池安兒……”

“左夫人,”見左夫人又火大了,不待她多說池安兒極是乖巧的道,“這幾味藥巫醫沒有,可正好我們公主陪嫁的四車藥草中就有這幾味,只是,那些都是公主的陪嫁之物,若無公主允許奴婢不敢擅動,除非公主同意……”

左夫人兩眼陰暗不定,不知在盤算什麽。

“奴婢還擔心,”池安兒看看左夫人,又似不放心般瞅瞅深鎖眉黑著臉的兩巫醫,“若是煎藥的火候不到只怕藥效也會大打折扣,好藥也白白的浪費掉了,浪費掉也就罷了,可多耽擱一天左夫人臉上的紅斑便會嚴重一日,奴婢倒是願意立時回去為左夫人煎藥,那邊小藥爐藥罐也都是上好的……”

“不行!”阿巴齊氣哼哼沖上前又一把逮住池安兒的左手腕,嗯,手感也很好,好滑嫩的皮膚,軟軟的肉乎乎的還有著絲絲的涼,怎麽她一直沒暖過來?

“我就看出你是在耍花招,進了這門你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想都別想!”

甩不脫阿巴齊的桎梏池安兒急道:“藥的火候只有奴婢掌握的住,奴婢的手若是傷了,只怕為左夫人醫臉的藥也煎不到好處,呀……好疼!”感覺手腕都快被折斷了。

盯著池安兒呼疼苦著的一張小臉兒,左夫人有些煩

躁:“阿巴齊,你先出去。”

“姑姑……”

“左夫人!”一個突厥兵匆匆進帳稟報,“鷹奴吐血不止,眼看就不行了。”

“啊……”哈納雲變了臉色驚呼一聲拔腿就想跑,可剛擡腿就意識到不妥,悄然看向左夫人,果不其然左夫人正朝她丟眼刀子。

“鷹奴……他,他是那些賤奴的族長,小鷹兒又被大可汗賞了千金公主,鷹奴活著比死了有些用處。”哈納雲訕訕著解釋,小鷹兒也會驅獸技能,除了左夫人便只有她的心腹哈納雲知道了。

廢話!小鷹兒現在在千金公主手中,鷹奴便無人可取代了,他,不能死!

左夫人目光中含了警告:別以為你打的什麽心思本夫人不知道!

哈納雲瑟縮了一下,看似一派的恭順怯懦,心內早已暗罵:“呸,我什麽心思你知道,你心思我又何嘗不知,哼!這些年來你一直想享用鷹奴,可也沒得手不是!”

鷹奴吐血不止?池安兒神色一驚,眼前立時浮現出那個蒼白面容的年輕男子,他像狗一般被鐵鏈拴在拴馬桿上,遍體鱗傷的他在昏迷中還緊鎖眉宇似忍受著巨大痛楚,渾身彌漫著濃濃的絕望氣息。

雖已有心理準備,可當池安兒看到鷹奴時還是嚇了一跳。

鷹奴緊閉著雙眼躺在氈榻上,頭無力的側歪著,四肢被小臂粗的鐵鏈栓著釘在榻角。本就蒼白的那張臉已慘白如雪,連嘴唇都已雪白,因著吐血緣故腦袋下的粗布毯被鮮血大片大片的暈染開來,他臉上唇上也有點點血跡殘留,如皚皚白雪中怒放的紅梅,冰冷又淒美,可他的氣息,若有若無的氣息似乎下一刻就要飄散於空中徹底消失。

“噗……”

又一口鮮血從鷹奴雪白的嘴中噴出,再次打濕臉前的粗布毯。

“鷹奴……”哈納雲聲音顫抖,目光驚恐甚至是含著憐惜心疼。

兩巫醫上前在鷹奴臉上撥拉了幾下,最後皺了眉一臉嫌惡的擦擦沾了血漬的手搖搖頭:“沒救了!”

左夫人眼睛一跳,罩在臉上的面紗隨之輕抖了抖。

“池安兒,”左夫人冷冷的看著昏迷中的鷹奴片刻,末了扭臉盯向池安兒命令道:“救活他!”

不必左夫人說池安兒也想救人,如果小鷹兒知道鷹奴現在的情形,只怕她會傷心死,想到小鷹兒淚汪汪哭紅了的小臉兒池安兒心就酸澀。

池安兒快步走上前,擡過鷹奴的右手,是把手擡過來,鎖在他腕上的鐵鏈實在太過沈重。細長的手指扣在腕脈上池安兒明澈的眼眸顯了沈重,不覺嘆氣輕搖頭。

“你一定要救他!”

“你必須救活他!”

哈納雲和左夫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池安兒起了身表情認真道:“左夫人,奴婢不敢保證一定能救活鷹奴,失血過多外加骨斷心脈重創,實在是他傷的太重,奴婢也只能是盡力試一試。”

“左夫人,還請命人先將這四條鐵鏈去掉……”

“不行!”未及左夫人開口,阿巴齊立時否決,眼睛裏迸著厭惡狠戾:“這個賤奴太狡滑,必須用鐵鏈鎖著防止他逃跑!池安兒,讓你救人你就救,哪那麽多廢話!”這個賤奴死了最好,真不明白姑姑為什麽突然改了主意一定要他活?

“左夫人,”池安兒沒理會阿巴齊,只是向左夫人解釋說:“鐵乃陰寒之物,被陰寒之物鎖住時間一長陰邪寒涼之氣必會侵體傷及全身經絡,健康之軀倒也罷了,可重傷之人豈能受得住。更何況鷹奴傷重能否活下來尚未可知,更不消說起身逃跑了?”

左夫人烏黑的眼睛閃著陰冷森然的暗芒,審視著神情坦然的池

安兒片刻後,在阿巴齊的反對聲中命人將鐵鏈去了。

池安兒隨後又以醫治時不能分心為由要求清帳,左夫人雖心有不快但還是如了她的願,畢竟鷹奴的性命重要,至少他現在還不能死。

臨出帳時左夫人又丟給池安兒一記警告的眼神,再看一眼面白如雪卻不乏冷幽俊美的那張臉,眼底裏閃過抹覆雜,末了,轉身而去。

人一走,池安兒立時動了起來,動作迅速卻不慌亂,打開隨身帶來的小包囊,取出懷中雲絲軟針包,攤開來一排排長短不一的盤絲象牙柄的銀針。手粘起銀針迅疾紮向鷹奴胸前的幾處大穴,聽見鷹奴喉嚨中傳出細微的出氣聲後忙拿起兩枚生血丹和愈骨丹餵進他嘴裏,輕捋著他的脖頸讓丹藥滑入喉嚨。

“咽下,你一定要咽下去,我知道你可以的!”

似從遙遠的天際傳來的天籟之聲,他雖不曾清醒可卻似聽見了,身上也似有了點點氣力,喉嚨輕動,雖是艱難但還是將兩粒丹藥咽了下去。

池安兒暗呼僥幸她之前曾對鷹奴施過針保住他的心脈,否則,他斷難支撐到現在。

池安兒又撚起銀針抹上藥粉,動作如行雲流水一氣喝成,很快,鷹奴胸前便插了二十幾支抹了藥粉的銀針,粘起最後一枚銀針時池安兒小臉兒緊繃,漆黑的瞳子聚著凝重,手腕輕動卻似承受著千斤重擔,沈重的緩緩的紮進鷹奴的心脈處。

最後的一針竟致清汗滑落,池安兒擡袖抹著汗濕的雙鬢,而後雙指夾著點燃的一小截兒筷子粗的深褐色藥石,小心翼翼在銀針間游走熱熏著抹了藥的銀針,含著清澀藥香的熱氣鳧鳧而起,熱氣下銀針上的藥沫化成淺紅色的藥水順著銀針緩緩滑下滲入肌膚……

一只冷凜冒著幽寒光閃的眼睛正透過氈帳上戳破的小洞窺視著池安兒的一舉一動,帳外的黑衣人看得入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