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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不是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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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內池安兒的一舉一動皆落在黑衣人眼中,盯著池安兒那自信認真的小臉兒,那如行雲流水般熟稔的指上動作,他心內暗念著:這趟真沒白來!鬼使神差的沾了北周郡主的光登上不求公子的“彌途峰”,還有眼前這個池安兒,總覺得不是個簡單的小宮婢值得一查,回去稟告閣主,閣主一定也會覺得有趣!”

黑衣人便是“消彌閣”閣主夜玉郎麾下的得力之人……水南星。

水南星,輕功絕佳,其輕功被讚為看得見追不上,就像那水中星,看得見摸不著。

水南星耳朵輕動,身形一晃就像平空消失了一般,他人剛飛身而逝幾個巡視的突厥兵便走過。

待鳧鳧熱氣盡散藥水順著銀針盡沒入肌膚後,鷹奴雪白的嘴唇漸漸有了點點血色,最後浮了一層極為淺淡的粉,雪白的臉色也著了絲絲的淡粉色。

池安兒輕呼出口氣,鷹奴的命是暫時保住了,她神情覆雜的註視著鷹奴,方才診脈施針時她就發現了他在苦苦撐著一口氣,他有堅強的意志力,他在苦苦求生,許是因有未了事,許是有放不下的人,或許他不肯放棄只是因為小鷹兒。

池安兒又取出一枚以百年野山參、續斷、首玉精等熬制的大補丸餵入鷹奴的嘴裏,她低喃著:“這是極品的補虛大補丸,若非雨晴姐姐和離憂姐姐需要這些,公主要求給她們用最好的,你都沒得吃,這次,你也是沾了她們二人的光……”

一只柔軟又帶著絲涼意的小手兒覆在他的脖頸間,助他順氣下咽。

“我知道你熬的艱辛,便是再難熬你也要撐下去,小鷹兒需要你,她還那麽小那麽脆弱,你忍心讓她孤零零的活在這世間嗎?”池安兒喃喃著,擡頭看著某處,瞳子裏卻空洞無物,清美的小臉兒上漫著憂傷,眼底裏已泛起薄薄的水霧,“我們都在熬著,我們已不是為自己而活了……”

有冰涼的液體從鷹奴的眼角沁出,他緩緩睜開了眼,滿眼疲憊,模糊的視線漸漸聚攏,聚攏後的黝黯黑瞳終又生出了點點光星,看著這個憂傷出神的女孩兒,他的手輕動,下意識想撫去她眸子裏蓄著的淚花,可手動了動卻楞沒擡起來,他還是太過虛弱。

恍惚著的池安兒回了神,低頭見鷹奴還在努力的擡手她急了:“你不要命了?別亂動!”

看她生了急,鷹奴再不敢亂動,只是定定的看著她,喉嚨輕動聲音帶著澀啞:“池姑娘,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只是暫時保住了你性命,”已恢覆常態的池安兒淡淡道,邊說邊利落的將銀針從他胸前一一取下,“如果調養不好或是再次受傷,只怕神仙都救不了你!”話剛出口池安兒手一頓,覺得自己說這話太過天真,鷹奴的命捏在左夫人手中,命如螻蟻的他如何能主宰得了自個兒的性命。

似知曉池安兒所想,鷹奴臉上泛了苦笑,點點光星的眸子又黯淡了下去:他一直不肯屈從左夫人成為她的玩物,心有惱怒的左夫人雖對他百般羞辱折磨卻終沒有起殺心,直到兩個多月前左夫人得了怪病被遷出王庭後便越發的脾氣暴躁狠戾,失了大可汗寵愛滋潤的左夫人更欲強拿鷹奴尋歡,抵死不肯就範的鷹奴徹底激怒了左夫人,而當左夫人無意間發現了小鷹兒會驅獸技能後左夫人便對鷹奴起了殺心,鷹奴驅“烏獵”群殺千金公主任務失敗後左夫人終決定致他於死地。

鷹奴看見池安兒眸子裏閃著的擔憂,他強牽了嘴角笑了笑:“我雖是賤奴,可還是鷹族的族長,鷹族只有我會驅獸技能,我對左夫人來說還算有點利用價值,想來一時半時還死不了。”

“池姑娘,”鷹奴有些猶豫,“你不恨我欲殺害千金公主,傷了雨晴姑娘嗎?”

池安兒仔細看著他那雙幹凈又含著愧疚的眼睛,想了想說道

:“公主福澤深厚安然無恙,雨晴姐姐的傷也正在慢慢恢覆,你雖然有罪但也受到了懲罰,我想,或許你也有身不由己時。”

鷹奴不易人察的松了口氣,忽的想到什麽神色突變掙紮著欲起身,焦急道:“你快走,快走,你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我聽阿巴齊對左夫人說要將你抓住做成風燈……咳咳……”

他驚急之下咳嗽不已,扯得渾身傷痛令他痙攣。

風燈?什麽風燈?

“都說了不讓你亂動!”池安兒雖不快於鷹奴的不聽話,但還是輕柔了聲音解釋道:“我不會有危險的,左夫人還指望我給她治好臉呢,在她臉完好之前,想來她是不會讓阿巴齊動我的!”

得知小鷹兒現在由池安兒負責照看調教時鷹奴心有慶幸,他知道池安兒心地善良,有她看護著小鷹兒他求之不得。

池安兒又將鷹奴身上的傷口擦拭幹凈後給他上傷藥,他身上的傷處太多,上次上過藥的地方很多傷口又崩開了,她雙手動作輕柔的如春風拂過人的心尖兒,鷹奴有了些許粉的臉色終於有了點點紅光,他不由繃緊了身子,想看池安兒的動作又不敢看,無處著落的目光幹脆盯著帳頂久久未有稍移。

池安兒有些奇怪的瞅了他一眼,一個大男人怎麽上個藥還這麽害怕緊繃著身子?

“你斷了根胸骨,我給你上好藥後再束縛住傷處,一個月內不可再使力……”池安兒想了想又拿出兩枚蠟封藥丸:“這是一枚補虛大補丸,是極品的補身子弱氣血虛虧的好東西,這顆是愈骨丹,對骨頭愈合有奇效,這些都是天元大皇後娘娘賞賜千金公主的陪嫁品,可珍貴著呢,你偷偷的藏好,已被不時之需。”

註視著池安兒將雲絲軟針包收入懷,收拾著一應的醫藥物什,鷹奴神色有些許的失落,末了,移開目光默默望著一處出神。

“嗷……”

突如其來的一聲低沈狼嚎嚇得池安兒手一哆嗦,剛打包好的小包囊從手間跌落。

而這一聲狼嚎令鷹奴也徒然變了臉色,他聽出來了,這是借力“歿骨哨”發出的狼嚎聲。

“嗷……”

“嗷……”

很快,穿透力十足的低沈狼嗷聲打破了這寂靜的夜空,飄蕩在空中的的狼嗷聲此起彼伏,似是遙相互應,不過一刻鐘,狼嗷聲已響在帳外,近在咫尺。

“狼襲……”

“不好,我們被狼群包圍了……”

“保護左夫人……”

帳外已是人聲嘈雜馬嘶長鳴,兵器碰撞聲響徹一片,池安兒抿著唇緊張的盯視著帳門口,無意間轉眸看見神色有異的鷹奴,他臉上的表情不是恐懼害怕,而是心焦和無奈。

“我得出去!”

“不可以!我剛將你救活你不可以再糟踐自己,”池安兒按住努力欲起身的鷹奴,靈眸輕動起了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狼群不可能主動襲擊有火光的氈帳,到底怎麽回事?”

池安兒明顯感覺鷹奴身子一震,可他卻緊抿著薄唇不肯多說,只是含著歉意的眼睛看著她,末了,扭過臉又緊緊的盯向帳門口。

鷹奴不說,池安兒也不以施恩者的資格強逼他,她也不再說話,只是環視著四周琢磨著是不是該尋個趁手的武器,至少在狼吞了她之前她還要試圖抵抗一下。可惜她帶來的都是救人的藥物,早知道會有狼襲她就會配些立竿見影的毒粉了……

似感受到池安兒的緊張和意圖,鷹奴下意識伸手伸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前護住,可手擡了起來又無力的垂了下去,依然含著絲澀啞的聲音輕聲安慰她:“池姑娘,別怕,便是狼闖了進來也不會傷害你!”

“狼是你家養

的麽?”池安兒回眸瞅著他,心中暗暗嘀咕鷹奴說話太過輕巧。

迎著那對兒純凈明澈的眼眸,鷹奴有了點點血色的臉又一紅,輕聲道:“我身上的肉比你多,便是狼要吃人,也會先挑行動不便的肉多的,動物比人還要敏感,也知道欺軟怕硬!”不過他更相信小鷹兒不會縱狼傷害池安兒。

池安兒險些被鷹奴的話給逗樂了,都這時候了他還會開玩笑,“對了……”池安兒眼睛一亮,“你不是會驅獸技能麽,鷹聽你的話,狼也會聽你的吧?”

鷹奴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原本是可以驅狼聽我的指令,可我現在傷重沒有氣力號令它們!”傷重的他無法凝聚鷹族特有的內力發出狼嚎與狼交流或是進行震懾脅迫。

……

帳外,人與狼混戰場面近乎失控。

狼確實是小鷹兒驅使而來的,躲在矮灌木後的小鷹兒看見池安兒出了華帳被左夫人等人帶去了一頂小氈帳,她知道裏面的一定是哥哥。

聽哈納雲說讓池安兒來給哥哥治傷,後來見左夫人她們出來了,她意識到池安兒在裏面正給哥哥療傷,她就耐心的等著,原以為左夫人她們會回華帳等候,沒成想一幹人不但不走還將一隊兵丁調了過去。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後,再也忍不住的小鷹兒吹響“歿骨哨”招喚狼群了,她打算讓狼群纏住左夫人和一幹的突厥兵,而後趁機將哥哥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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