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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救了個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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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唇形的池安兒下意識就去讀他的唇意。

“別……別管我,小鷹兒,走,快走……”

年輕男子濃密的睫毛輕顫神情好不憂傷,渾身似彌漫在絕望的氣息中。

這深深的絕望和憂傷氣息令池安兒莫名的心抽痛,似看到當日她被差役們強行帶走充當宮女時,被打的血流滿面跌跌撞撞的爹娘在後面跪爬追趕,爹娘哭喊著徒勞的向她遠去的方向伸著雙手,那份無助和絕望深深刺痛著她的心,當日心痛的場景至今回想起都心尖兒直抽搐。

不知不覺,池安兒的雙腳已向被栓著的鷹奴走去。

只一眼,她便知他受了嚴酷的鞭傷和拖傷,原本結實的黑色皮質獵裝早已在馬鞭和拖擦之下破爛成片,身上一道道交錯縱橫的血痕觸目驚心,雙腿皮肉被粗糲沙石所磨更是無一完好,所幸皮肉磨損程度不至傷筋動骨無法治愈,想來這人也是有功夫的危急中盡量減輕了傷害。

池安兒長指搭上他的腕脈,似乎感受到身前女孩兒安寧的氣息,昏迷中的鷹奴眉宇輕舒展開來,可很快又擰了起來顫聲著:“別,別回來,快走……”話未完頭便無力的搭拉下來,再無聲息。

池安兒小臉兒又繃緊了,眼前的男子傷重失血過多,心脈受創氣息虛散,再不救治只怕熬不過四個時辰。

取出懷中新得的一套銀針,在他前胸心門的大穴上連連施針替他止了血護住心脈後,池安兒匆匆忙忙的跑了,再回來時手中多了些傷藥。

遠處,一抹修長的玄色身影靜靜凝望著她的舉動。

池安兒輕按鷹奴的唇小心翼翼將止血補氣丹塞入他口中:“咽下去,想活下去你必須咽下去!”

鷹奴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一雙溫暖的小手兒撫在他臉上,有東西塞入嘴巴,溫柔的聲音縈繞在耳邊,他很聽話亦很努力的喉嚨輕動咽了下去。模糊的意識中前胸忽的一片溫暖,似被溫柔所拂,那輕柔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可這次,聲音似乎很緊張。

“呀,胸骨斷了,斷骨處險些刺穿心臟……別怕,我會醫好你!”

鷹奴眼皮輕動,他想醒來,似乎過了極其漫長的時間,用盡了全身的氣力終於睜開了眼睛,黑色的瞳子沒有光彩,只有淡淡的一點波動顯示他還活著,茫然的視線終於聚攏看清了眼前給他上藥的女孩兒。

此時池安兒的眼睛裏除了要處理的傷勢再無它物,微繃的朱唇,緊張嚴肅的神色令人不敢驚擾,鷹奴怔怔的看著,看她芙蓉般的面容,看她靈巧芊長的指在他胸前忙碌著,看她終松了口氣擡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你醒了,”池安兒靜靜的看著他,“你傷的很重,我暫時保住了你的性命,可……”

“快走!”她的聲音打破了這寂靜卻也讓鷹奴徹底回了神,他掙紮著坐起身,神色恐惶想將她推開,可被捆的兩只手卻用不上力,“走!離我遠遠的,否則你會被牽連,快走!”

憐憫過後池安兒也意識到了不妥,能被綁在王庭內的人必是犯了重罪之人,她,似乎剛救了一個罪人。

鷹奴突然收了聲,透過她的肩直直盯視著前方,眸子裏含了恐懼。

感受到身後危險的氣息池安兒心知不妙,起身回頭看時心裏也“咯噔”一下,一隊人馬攔了去路,為首之人是個戴著黃金狼頭抹額的十一二歲的大男孩兒,雖有著尚稚嫩的臉可卻有著兇悍殘忍的眉眼和氣息。

一看見阿巴齊的出現,鷹奴的臉色越發蒼白,再看向池安兒時眸子裏閃過擔憂。

“這個縱鷹行兇的賤奴果然有幫兇!”阿巴齊睨一眼鷹奴身上被包紮好的傷口,又盯向神色無辜的池安兒,“把這個女奴帶走,小爺我要親自審訊!”

他們鞭笞鷹奴,拖在馬後一直押往王庭,這消息大張旗鼓的放了出去,也打殺了上百個聞訊欲造反的鷹族賤奴,可就是沒能逼出小鷹兒。

現將鷹奴像狗一般栓在栓馬桿上無人看管,外松內緊只想最後試一次能否引出小鷹兒,未成想,小鷹兒沒出現,到引來了個漂亮的中原女奴。

草原人以肉為食天生早熟,阿巴齊雖比池安兒小了幾歲,卻比她老成太多。眼見阿巴齊不懷好意的一張臉和擼袖上前目露邪欲的突厥護衛,池安兒禁不住打了個哆嗦奪路而逃,不過兩步便被突厥護衛鉗住了雙臂。

“放了她,她什麽都不知道,不關她的事!”鷹奴情急之下踉蹌著起身欲相救,卻猛咳出口鮮血“撲騰”又倒了下去。

“放開我!救命……”池安兒無助的掙紮著,本能的喊叫著救命,驀地淩厲的風襲來,刮起她額著的幾縷青絲飛揚,她只覺眼前一暗,一道玄色身形閃過,耳邊“騰”的兩聲沈悶聲起,鉗著她臂膀的兩名突厥護衛已被踹飛。

一只有力的長臂將被順帶卷了出去的她拉入個溫暖的懷報,可不過眨眼間長臂一推一攔又將她擋在身側。

驚魂未定的池安兒呆呆看著身旁那張英武的側顏,救了她的竟是長孫晟。

“長孫副使……”她無端的心生喜悅,可話未說完便被他面沈似水的冷凜嚇得生生收了聲,註視著她怯生生的小模樣,長孫晟冷冷道:“池安兒,你不回去侍候著跑到這裏幹什麽?身為宮婢如此懈怠不怕千金公主問罪再挨板子嗎?”

“奴……奴婢知罪,奴婢這就回去。”已知闖了禍的池安兒小腦袋垂的更低了。

池安兒剛邁腿要走卻被阿巴齊攔了去路,“她不能走!”

長孫晟方才話已表明池安兒的身份,既然是千金公主的宮婢,由不得它人欺淩,更不可能與什麽鷹奴相勾結,可阿巴齊不在乎,他本就有心挑釁,得了這機會怎能輕易放過。

阿巴齊手一揮,一隊人馬立時圍住了長孫晟和池安兒。

直到此刻長孫晟才算意識到有這麽個人物存在似的正眼打量了阿巴齊幾眼,沈聲問道:“你是何人?”

“我?”阿巴齊腆了胸脯,雙眼一瞪語出傲慢,“小爺的姑姑是大可汗的左夫人,父親冒烏頓是土庫族的汗王,我阿巴齊便是土庫族將來繼任的汗王!”

“也就是說你現在什麽都不是!”長孫晟淡淡道,那淡然的神色分明在說一個尚無頭銜封號的汗王兒子何必借勢出來狐假虎威。

“你……”這個該死的中原人!氣急敗壞的阿巴齊不覺握向腰間的彎刀,恨不得抽出腰刀一刀宰了這個神色不屑的家夥,他長這麽大,還沒人敢如此挑釁他,今日,這個叫池安兒的女奴他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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