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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沒資格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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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晟冷眼環視眾突厥護衛,末了,漫不經心的睨向還躺在地上被他踹飛吐血昏死過去的兩護衛,引得阿巴齊的視線也跟著望去,一張尚有幾分稚嫩的臉頓時又難看了幾分。

能一腳將人踹飛吐血,這手下功夫也是可怕。

長孫晟卻不以為意掃他一眼道:“在下北周送親副使長孫晟,尚有要事在身不能與土庫族的少主多做寒暄,告辭!”

“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小爺懷疑她是鷹奴的幫兇!”阿巴齊指著池安兒。

雖對長孫晟的身手有所忌憚,可阿巴齊不願放走打擊千金公主的機會,姑姑同父親所說的話他亦聽在耳中,是這個和親而至的千金公主“奪”了她姑姑的“可敦”之位,“搶”了原應屬於他姑姑的尊榮,於他,無事掀起點浪來惡心惡心千金公主也好。

“噢?你如何斷定這個初來乍到的小宮婢就是鷹奴的幫兇?”

“你沒長眼嗎?沒瞧見她給這個賤奴上藥包紮傷口?這一包包的藥粉用在個賤奴身上她還真舍得,若兩人私下沒有勾結她為何要救賤奴?”

“她不過是心地善良喜歡亂施善心罷了……”看了看身旁一臉無措的池安兒,又睨一眼栓在栓馬桿上的鷹奴,長孫晟冷冷道,“既如此,將那賤奴身上的藥抹去,包紮好的傷口再解開便是!”

長孫晟對鷹奴實無好感,鷹奴已向大可汗佗缽承認是他縱“烏獵”鷹群行兇,為了報覆左夫人的淩虐,更為了報覆大可汗前不久將一批鷹族少女送與西域烏孫王以換取烏孫產的玄鐵,這批鷹族少女的下場可想而知,心有怨恨的他便引“烏獵”群報覆大可汗的女人……

不管真相如何,不管鷹族有多少冤曲,但確是鷹奴縱鷹行兇險些害了千金公主,只這一點,長孫晟便不會容他。

池安兒傻眼了,她沒想到自個兒救的人竟是要殺害千金公主的兇手,迎著池安兒不敢置信的眸子,鷹奴緊抿著雙唇無言以對,池安兒卻從鷹奴眼底裏看到了愧疚和深重的無力感。

不肯罷休的阿巴齊賊亮的一對兒眼珠子在池安兒身上打著轉兒:“將鷹奴綁在這兒就是為了引出他的同夥,若非早有勾結這女人怎會如此關心一個賤奴的生死,只要加以嚴刑拷問,相信定能讓她開口吐出些不為人所知的勾當!”

“你是以什麽身份說這個話?”長孫晟沈了臉。

“我……”

“你可有大可汗的令牌?”

“這……”

“既無大可汗之令又無銜無封號,你有什麽資格嚴刑拷問侍奉在千金公主鳳駕前的宮婢!”

“她不過是個低賤的宮婢,一只狗而已……”

長孫晟眼底裏寒光閃現,聲音重了幾分:“她雖是低賤的宮婢,可也是北周天元大皇後賞賜與千金公主陪嫁隨侍之人。千金公主奉旨和親,千裏迢迢入塞嫁與突厥大可汗為‘可敦’,莫說是無銜無封的土庫族少主你,便是整個土庫族也不敢對大可汗的女人千金公主不敬。至於這小宮婢,說句直白話,打狗還需看主人,她便是只狗,以你的身份也沒資格動她!”

“……”

目視著長孫晟和池安兒去的背影,阿巴齊氣得直咬牙,無銜無封號的他確實不敢對這位北周送親副使動粗,只得眼睜睜的看著他揮袖掃開一眾人馬揚長而去。

“賤奴!”回身瞧見鷹奴松了口氣的模樣,氣急敗壞的阿巴齊劈頭給他一馬鞭,“別以為小鷹兒能逃出我的掌心,我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她和那個宮婢,不論生死早晚都是我的!”

血從鷹奴額頭上滑下來,他垂了眼簾,掩去眸子裏的黯然。

回頭再看向長孫晟所去的方向,阿巴

齊如狼的眼睛閃著殘忍:爹和暌息王子一直沒回來,邊境似乎也沒有生亂的消息傳來,爹他們到底得沒得手?

離王庭五裏,紮木機所率商隊駐紮的休憩之地。

無人處,金戈臂肘一揚,傳信的飛鷹直沖天際展翅而去,金戈轉身去往德親王休憩的氈帳,帳外兩名侍衛守護著,另兩名侍衛一個在準備吃食另一個正在餵馬。

帳內德親王剛擦完臉,奔波一日後洗去臉上塵土令他心情也舒爽了幾分。

“王爺,收到密函。”金戈將小琉璃瓶奉上,展開密函塗上特制的藥水,一行行的字跡慢慢顯現了出來。

德親王凝目細看,眼底裏顯了一抹凝重:護衛京師的中央禁軍統領肖佐被宣帝尋了個錯處,不但金鑾殿上當眾脊杖八十更免了其職。

上柱國雷奔府中搜出與南朝陳相勾結的證據,人已削了軍權獲罪下獄,九族牽連被抓者已達千人,只待案子審結,天子定罪處置。

宣帝派禁軍封了德親王府的出入,明為保護病中的“德親王”,實是已對府中重病的德親王生了疑,只怕很快會有下一步動作。

南朝陳大軍異動,在南線邊境與北周軍隊已發生兩次小規模的交鋒,柱國尉遲順金鑾殿上請戰,實是借機意在拿到南線邊境的軍權,宣帝還在猶豫尚未定奪。

……

德親王大手一握,收緊掌中密函,覆攤開手時,掌中只餘齏粉,輕揮手撒於空中,動作看似雲淡風輕,可他深沈的眸光又凝重了幾許。

雷奔,明面兒上不攀附任何勢力,實則是他的人。雷奔麾下三萬鐵馬精騎駐紮在岐山,若三萬精騎西上,快馬加靴只需一天一夜便可到達京師長安,京師長安若有變,這三萬訓練有素的鐵馬精騎可是一支快速勤王之師。

至於中央禁軍統領一職,更直接關乎京師長安的安危,中央禁軍統領的位置絕不能旁落它人,肖佐,不能倒。

德親王寫下幾份密函,特制藥水塗抹後封於琉璃瓶中交於金戈,金戈轉而以特殊方式將密函送往漠河邊鎮,再由那裏的親信將密函分送各地。

待金戈再回帳後,德親王已坐在氈毯上品著香茗,奉茶的侍衛出去後他註意到金戈眸子裏的憂慮,知他心有所惑,德親王淡淡出聲:“可還是在想那個年輕人?”

“王爺,那個冷天奴絕非偏居一隅的布衣草民……”金戈雖心有不服卻也給出了切實的評價,“我與他交手,他刻意隱藏師出所從根本瞧不出他的路數來,可他分明經由高人傳授,內力深厚功夫了得,而且此人頭腦敏銳閱歷更是不凡。”

踢雲烏騅,夜明珠雀引,親王府侍衛統領專用的綁腿用料,一介布衣草民怎可能有如此見識?

“王爺您此次私出京師深入漠北,這小子識出您得身份,我怕他……”

“金戈,你可知‘爾伏可汗’阿史那攝圖身邊的那個權謀之士?”

金戈一怔,旋即點頭,“王爺說的可是冷瀟雨?今日迎親大典初時卑職轉了一圈兒,也悄然觀察過‘爾伏可汗’身邊的這個中原人,他穿著中原服飾一眼便能認出,長發掩額就露了半個巴掌大的臉,可也能看出他長相陰美乍看倒像個女子,可那眼神兒總透著股陰寒戾氣,怕他發現,卑職也沒敢靠太近。”

金戈突然想到什麽神色一滯,“冷天奴,冷瀟雨?王爺,難不成,冷天奴他就是……”

“不錯!”

“壞了!”金戈大眼一瞪急了,“王爺,這小子已然知曉您的身份,阿史那攝圖和冷瀟雨豈不也……”

德親王神色平靜如初,緩緩道,“冷天奴若有心於本王不利,突厥兵也早該到了,便是佗缽得知,現在兩邦交

好和親大典在即,本王身份尊崇,他便是有心相‘請’也會以禮相待不至撕破臉面。”

“至於冷天奴……”德親王沈吟著,眼前又現了那年輕人黑白分明澄澈真誠的眸子,“他有言會留宿‘彌途峰’幾日不去參加迎親夜宴,分明就已言明,他無意吐露本王的身份行蹤。”

其實當冷天奴自報姓名時德親王就想到了冷瀟雨,五年前,他曾派人深入突厥、靖州和建州調查過冷瀟雨其人,畢竟一個能助阿史那攝圖登上小汗王乃至獲封‘爾伏可汗’的權謀之士不容小覷,一向對突厥動態敏感的德親王豈能不查:

冷瀟雨,北周靖州人,長相俊美文武雙修,初看到他的畫像時德親王驚愕不已,他的臉竟與淩九霄有著五分的相似,若非所有的信息指明冷瀟雨同淩九霄沒有半點幹系,德親王必定要親會此人。

二十多年前這個走鏢討生活的年輕鏢局掌門人得罪了權貴,以至家門被毀鏢局盡滅,一怒之下殺了權貴滿門後攜孕妻逃亡漠北草原,後其妻難產而亡,其子得保,取名冷天奴。

冷瀟雨祖上三代皆為官家刀筆吏,其外祖家更是名流世家所結交者不乏權貴,只可嘆,其外祖家一夜之間慘遭橫禍,滿門被屠成了建州一樁奇案,其父趕往建州料理後事時卻離奇墜馬而亡。

家門巨變,四處游歷的冷瀟雨不得不回靖州年紀輕輕挑起家門重責,後開鏢局也是贏得盛譽在外,若非得罪權貴也不至於流落漠北。

不過事看兩面,如今冷瀟雨為“爾伏可汗”阿史那攝圖籌謀倒也不是一樁壞事,他助攝圖做強擊敗幾位兄長成為部族封地的小汗王,又厲兵秣馬擴充軍力贏得威信終成為統領一方的“爾伏可汗”,如此鋒芒顯現尚能取得大可汗佗缽的信任,足見其人的謀略還是有過人之處的,而最重要的一點,佗缽意圖貪享“供奉”無意揮軍中原,而擁兵自重的攝圖能在此點上同佗缽保持一致是最好不過,想來也是冷瀟雨的功勞,至少,可以為中原的危局爭取些時間!”

中原危局……德親王眼皮驀地一跳,不覺自問:一個年輕氣盛擁兵自重的“爾伏可汗”,真就沒有揮兵中原的野心?便是有這個野心,那也得先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奪得突厥大可汗之位!

“明日一早就走!”斂去思緒的德親王又淡淡道。

“王爺……”

對於金戈,畢竟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孩子,德親王總多了幾分的耐性,“今日迎親大典上,若是有心要來人也早該來了。本王不能出面,你們幾個再前去查探一番也只會多一層的危險,畢竟汝南公和長孫晟都認得你,一個不慎便會授人以柄。”

當金戈躬身而退後帳內覆歸了安靜,德親王靜靜的坐著,幽若深潭的瞳子凝望著某處久久眸光未有稍移,眼底深處茫然中透著縷蒼涼悲傷。

德親王不知的是,五年前他所調查之人正是如今他苦苦所尋之人,只不過冷瀟雨的身份太過完美,竟讓他尋不出半點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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