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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不怕事大,就怕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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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府門外,一身亮銀鎧甲的王府親兵統領洪光騎在高頭戰馬上,昂首挺胸目光炯炯,端的是精神威武。

今日王府女眷入宮覲見,趙王特意命親兵統領洪光率親兵一路護送。

隨行的親兵和婢女們則整整列了三排,將三頂華蓋轎子護在中間,親兵威武,婢女俏麗,氣勢之大甚為招搖。

趙王府女眷奉懿旨入宮覲見,初次入宮的辰夫人得意之餘大擺排場,更有意借此讓那些個出身名門望族的誥命夫人們瞧瞧,一掃多年來壓在心的郁悶之氣。

別說是皇室宗族,便是候府世家的誥命夫人們也只明面兒上同辰夫人交好,可掉頭便輕賤不屑於她出身卑微。

可這又如何,如今明面兒上她辰夫人可也是天元大皇後娘娘垂了青眼的。

雖說只是入宮覲見,禮卻不可廢,侍妾燕忱和琇瑩不得不出府笑臉相送,一襲華貴宮裝,金翠滿頭,挑眉擡額高昂著下巴的辰夫人卻連個正眼也沒給過,幾位侍妾笑的牽強,心內更是郁悶。

王府遠處早聚了一圈子的看客,都好奇的瞧著熱鬧,議論著趙王府的郡主、夫人和四小姐要入宮覲見,不知為何,消息傳得快,今日的趙王府也真是惹人視線:“嘖嘖,趙王府今日擺出的排場可夠大的。”

“聽說如今的趙王,只是個閑散王爺,出入都輕車簡從的,今兒可是不一樣了。”

“閑散王爺又怎樣,那也是當今陛下的皇叔,真正的皇室宗族,擺出的儀仗能小了麽,聽說這次是王府的女眷入宮,當中就有郡主呢,趙王府的郡主可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兒啊。”

“京城盛傳趙王府的郡主艷明如玉,才貌雙絕,可惜無緣一睹芳容。”一說話的書生下意識又努力伸長了脖子,透過人群巴巴的望著。

“嘿嘿,去年陵水湖橋上我可有幸見過郡主的真容,啊呀,那個美呀,美的跟仙女兒似的,那對兒會說話的眼睛啊,閃呀閃的就像天上的星星,那誘人的小嘴兒啊……”說話的漢子咽了口唾沫,咂巴咂巴嘴,似在回味什麽。

“得了吧你,吹什麽吹,就你這身份還能近前看到郡主?王府的侍衛是擺著好看的啊?”

“誒,你們別不信,我真看到了。”漢子急了,急火火的欲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去年陵水湖橋上人亂作一團,當時男扮女裝的郡主就在我身邊不遠,要不是後來侍衛沖了進來,我都不知道那是郡主,啊呀,雖是男扮女裝,可也遮不住郡主的美啊……”

“陵水湖?噢對,有這事兒,我也聽說了……”

“……”

“郡主。”見宇文芳出了府門,心情大好的辰夫人滿面春風眼角含笑迎上前。

“辰夫人。”宇文芳不失禮節的頷首示意。

宇文芳身後的宇文容和宇文嬌則眼裏含了怯,悄然而退。

辰夫人一身七命夫人的鑲珠嵌玉的紫銀宮裝在陽光下華貴耀目,可也壓不住宇文芳從骨子裏散發出的傲貴風采。

辰夫人雖是過了四十的年歲,可依然膚白額滑姿色不減,保養的竟如二十七八的少婦一般,越發的風韻成熟滿目含情。

此刻,最末的那頂轎前,彩兒正傾身上前對著側窗說著什麽,側窗半開只隱約看到一對兒漂亮嫵媚的丹鳳眼,丹鳳眼輕眨,陰冷不明。

彩兒語速雖快卻極為清晰,剛得了消息便立時告之小主子,瞧她多忠心,事態有多嚴重:“奴婢聽的真真的,也看的清清楚楚,二小姐裝的那個委曲,在郡主面前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四小姐你從她懷中搶去了小毛球,還下狠手連打帶摔的,當她面兒險些活生生打死小毛球。”

“還說四小姐您打小毛球

只是個由頭,實是刻意報覆,報覆她沒有雙手奉上珠翠金步搖,指責您行事猖狂不分尊卑,不僅打了她的小毛球,還將她打倒在地害她受傷流血呢,她雙腿上的傷可就是證明。”

轎內的宇文姿靜聽著,雖未出聲可也並未阻止,於彩兒而言,這無異於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二小姐還對著郡主哭訴說四小姐你不過是辰夫人所生,可人前甚至比郡主這個嫡出的女兒還要風光三分,這些年來四小姐一直倚仗著王爺和夫人的寵愛,目無尊卑,行事囂張霸道,今日能動手打了她,只怕明日便會將郡主也給打了……”

“好利的一張嘴!”轎內的宇文姿終出了聲,聲音如鶯啼清脆動聽,卻含著輕蔑透著涼薄,“沒成想宇文容膽子也大了,還以為是個怕事的,誰知竟是個挑事的,敢背後嚼我舌根,往日裏還真是小看她了!”

彩兒揚了雙眉,一雙眼睛亮亮的,她心內高興,就好像做了件很長臉的事。

彩兒有心“踩”宇文容,若是能制造出宇文容心有怨恨的形象最好,心有怨恨的宇文容身邊才需要人盯著,哪怕是出嫁,也總得有個人為趙王府長著眼力勁兒“提點”著宇文容別忘了本才好,當然,這提點的人非她彩兒莫屬了。

身為奴婢,察言觀色,替主子們長個眼力勁兒可是被主子們看重的絕對資本,宇文姿是辰夫人所生,能討得宇文姿的歡心,辰夫人自然也會高看她一眼,她當然得巴巴的上前討好,更別說刻意尋到了機會還偷聽到這許多。

昨夜突然接了宮中懿旨,辰夫人特意將自己身邊心腹大丫鬟彩兒暫拔給宇文姿聽用,在辰夫人眼中,宇文姿身邊的丫鬟婢女們雖也是伶俐的,可相比彩兒還是“嫩”了些。

所幸,彩兒沒聽到宇文芳對宇文容和宇文嬌的姻緣承諾,若是聽到了,還不知怎樣添油加醋的編派一番。

世間本無事,可偏偏這些個上竄下跳攛掇事兒的不肯罷休,撩舌挑拔的,不怕事大,就怕事小。

當然,彩兒自有她彩兒的算計:辰夫人老謀深算不易打動,那便盡力取得宇文姿的賞識,在辰夫人面前為她美言,最好能說動辰夫人放她彩兒自由且從中撮合,讓武騎侍郎的三子將她收了房,甚至納她為侍妾。

便是再不濟,也可以讓她做為陪嫁的大丫鬟隨著二小姐進了武騎侍郎府,以她的姿色和手段上了姜三郎的床再爭個侍妾也是可行的,性格柔順的二小姐她彩兒還不放在眼裏。

至於姜三郎的一妻六妾,那又如何,她彩兒可是打小兒看著辰夫人從卑賤的婢女登上夫人之位的,這耳濡目染的,便是辰夫人的手段學不了十分的足,可也是有五分真傳的,否則她一個門房的女兒如何會成了辰夫人的心腹侍婢。

只可惜趙王已老,辰夫人心狠手辣防的又緊,否則,能攀上趙王做個侍妾也是好的。既然不能攀上趙王這個高枝,心氣兒高的她也絕不甘一輩子與人為婢。

只希求辰夫人和宇文姿能看到她彩兒“忠心”的份上,成全了她,如此也算是在武騎侍郎府有了雙“自己人”的眼睛不是。

想法是美好的,可也要宇文姿“配合”遞話才行,若是她彩兒在辰夫人面前流露逾越身份的想法,以辰夫人的疑心和警覺,定會認為她心大了,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彩兒一副忠心耿耿替小主子擔憂的語氣繼續撩拔著:“還有三小姐,一直在旁幫腔數落四小姐你的不是,還說連一向刁蠻的沐安郡主都瞧不慣四小姐的囂張跋扈呢,三小姐更添油加醋的直攛掇郡主立威,郡主似乎很生氣,說是從宮裏回來後就讓雨晴去您的房裏將小毛球抱了來給她,這擺明就是要打四小姐的臉啊。”

轎內又是沈默,不知宇文姿在想什麽。

“噢,對

了……”彩兒眼裏閃過壞笑,她知宇文姿現最顧忌的是什麽。

“二小姐還說今早去找您討要小毛球時,在門外聞到很重的藥草味兒,把她熏的呀,到現在還頭疼的很吶!”

“啊……郡主怎麽說?”轎內的宇文姿驀地一驚,沒成想宇文容竟敢壞她的事。

“四小姐您別急,”彩兒掩下眼裏的得意,“好在奴婢去的及時,未及二小姐多說便借故攔下了她的話,這一打叉,郡主便未再追問下去,當時奴婢緊張的心呯呯直跳,生怕引起郡主的懷疑呢。”

宇文姿暗暗籲了口氣,可旋即丹鳳眼裏現了狠絕。

“……”

彩兒到底對四小姐嘀咕什麽呢?

另一側的蔓兒大眼睛輕動,瞅著彩兒對著側窗嘀嘀咕咕著,蔓兒漂亮白嫩的臉蛋兒上隱現著不快:哼,不就是調拔到四小姐身邊兩天麽,至於這麽上趕著討好四小姐麽?

跟在飛揚跋扈的宇文姿身邊,她蔓兒可也是驕傲有脾氣的,當然,這驕氣脾性也是看人去的。

作為四小姐宇文姿的心腹丫鬟,蔓兒當然不是個笨的,憑直覺她知彩兒嘀咕之事必是重要,可她不高興。

彩兒巴結奉承四小姐的舉動她可都看在眼裏,雖說以彩兒的身份如此行事也是應該,可也太過了吧,當她蔓兒不存在啊。

“蔓兒。”宇文姿忽大了聲音。

正在揣測疑惑的蔓兒忙收回心思應著:“四小姐有何吩咐?”

“你也留在府裏,聽彩兒的安排。”

啊,留府裏?聽彩兒的安排?這……什麽意思?

蔓兒莫名其妙,可也不敢多說一句,她已聽出宇文姿語氣裏的不善。

“是,四小姐。”只眨眼的怔楞,蔓兒便忙回著,再擡頭看彩兒時,蔓兒雙眉彎彎,輕瞇了兩眼,臉上露了招人喜的兩個小酒窩,一派甜美喜人的模樣,可沒人看見她心頭的火在燒。

彩兒則神思不定,心內喜憂摻半,喜的是四小姐的話中意將她視為了親信,可憂的是四小姐轉而將麻煩甩給了她。

總之,她彩兒一定要在四小姐回府之前將事情都做妥了。

這位四小姐,果然是驕橫跋扈,睚眥必報的主兒,連報覆都不帶拖過夜的。

彩兒忽感覺有目光投在她臉上,她並未擡眼回望,只是機警的向宇文姿道了一聲,躬身而退。

宇文芳明眸流轉收回視線,轉而也上了轎。

辰夫人悄然松了口氣,剛瞧見宇文芳的目光投向宇文姿轎子的方向,眸子裏似有所思狀,她的一顆心臟立時便提溜了起來,臉上得意張揚的笑容也僵滯了,所謂做賊心虛,便是指此吧。

還好,沒出什麽紕漏,恐慌過後,辰夫人眉眼又堆了笑,著粉白晰的臉上又現了一副慈愛的長者之風,與她那散著風情的眸子甚是違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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