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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膽子也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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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我怎麽感覺有些怪怪的。”路上,隨侍在轎旁的雨晴忍不住輕聲道。

“噢?”轎內的宇文芳凝了眉。

“四小姐安安靜靜的一早兒就坐進轎中,這還真不是她的風格,辰夫人都如此排場張揚,以四小姐的性情,更該人前顯擺才是。”

“還有彩兒……”雨晴清亮的眸子流露出厭惡。

王府婢女之中,雨晴最不待見的便是彩兒:身為辰夫人的大丫鬟,平日裏狐假虎威勢仗勢欺人的行徑可沒少做,作賤其它奴仆婢女時,全然忘了她自身也是個被人使喚的奴婢,還是個出生在王府的世奴。

“我瞧著她眼神兒躲躲閃閃著,也不知她和四小姐說了什麽?”想到彩兒的不經通傳擅入,雨晴就心有不快,下意識扭臉後望,卻沒瞧見跟在宇文姿轎旁的彩兒。

宇文芳知雨晴擔心什麽,可也未有多想,一個婢女,還能翻起多大的浪來,到是四妹妹宇文姿安靜的太反常了,難不成真是初次入宮覲見天元大皇後娘娘心有畏懼?

趙王府離皇宮路程並不遠,很快,轎輦一行到了宮城外,換了宮中所備的輕轎直往弘聖宮方向去。

原本心有不安的宇文芳入了宮門下了轎輦後,心反而靜了下來,柳眉輕揚,明眸凝向“弘聖宮”的金底匾額,陽光下的她,五官如畫細細勾勒而出,艷明如玉卻又高貴嫻雅,如一副靜態的美人圖,賞心悅目卻又讓人心存敬畏。

弘聖宮內小橋流水,花園亭榭,庭閣宮院雕欄畫棟,極盡綺麗之彩,若是信步而游,大半日都走不完。

“郡主……”

兩個引路的小太監硬著頭皮打破這靜美的畫面,上前行了禮引路。

在趙王府中,辰夫人刻意同宇文芳並立而行,可此刻在宮中,更走在弘聖宮的殿外,辰夫人不能也不敢逾越了身份,她和宇文姿很識趣的走在宇文芳身後,之間有一步之距,而無資格覲見的洪光和雨晴等人則只能在宮門外候著。

身後濃重的藥香味兒散開來,前面引路的小太監不覺皺眉,宇文姿剛下轎他們便聞到她身上的藥香。

宇文芳則緊了柳眉側臉輕瞟,卻見辰夫人與宇文姿目不旁視,只是低眉安分的款款前行。

宇文芳有心要問,可當著引路小太監的面也不好多說,只得不動聲色按下心中疑惑。

而身後刻意收斂氣息,低眉垂首不欲引人視覺的宇文姿也不好過:哎呀這藥味兒,熏死我了,娘也太過小心了,為了不被天元大皇後娘娘挑出錯來,不讓熏衣,非讓我泡藥浴,這下好了,連流的汗裏都帶了藥味兒!

宇文姿暗暗叫苦,今晨她躲在臥房的藥浴桶裏整整熏蒸了大半個時辰,連頭皮也用藥葉擦過,只為了天元大皇後怪罪之時有話可答,藥吃多了滯留體內自然發散,可不是她有意鳳駕前失儀,天元大皇後娘娘也總不好“踩”病人吧。

“太子殿下,奴婢們求您了,您快下來吧……”

“太子殿下,您要找什麽?您只要說一聲,就是將這假山翻個底朝天兒,也定要把東西給太子殿下找出來……”

“洛郡王,您快帶著太子殿下下來……”

“洛郡王,當心腳下,可千萬別踩落了滑石傷著太子殿下……”

小心翼翼,壓抑著的顫聲傳了來,立時將靜靜前行的宇文芳幾人的視線引了去。

弘聖宮大殿外左側角奇花爛漫中聳立著一座奇石嶙峋的假山,七八個宮女、小太監正擡頭仰脖對著假山念叨著,個個神色惶恐,半躬著身子,伸著兩手,一副進退兩難想喊又不敢大喊出聲的焦灼模樣。

“郡主姐姐!郡主姐姐……”脆生生的童音響在半

空,透著驕傲和興奮。

快爬到假山頂的華服小男孩兒一眼瞅見正紅宮裝的宇文芳,那紅裙上走金線,散錯針法所繡的盛開牡丹在陽光下光閃閃著,似要迎風輕舞甚是奪人視覺,男孩兒閃亮的大眼睛霍地瞪大了。

男孩兒是宇文芳叔父“翼王”宇文騰最小的兒子宇文輝,賜封洛郡王,剛滿九歲,正是男孩子頑皮淘氣,貓狗不待見的年歲。

宇文輝聰明伶俐,又是皇族親貴,今年剛被宣帝指定為太子伴讀。

此時的宇文輝,額頭汗水滴落,紅著個小臉兒,烏黑的眼睛瞪得溜圓,撅著肉呼呼的小屁股,兩手費勁兒抱緊胸前嶙峋的大石,伸著個小腦袋朝宇文芳歡快的大叫。

宇文芳蹙了眉宇,明眸裏現了緊張,心也立時揪揪起來: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這麽高,這孩子怎麽爬上去的?

“輝兒,小心……”宇文芳脫口而出。

“宇文輝,你找到小龍了嗎?”驀地假山半腰又冒出個頭戴雙龍金冠的小腦袋,稚嫩清脆的童音滿含期待。

這穿戴,不用問便知是五歲的小太子宇文衍,宇文芳徹底驚怔了:那可是太子啊,才五歲的太子又怎麽爬上假山半腰的?又是什麽能令身嬌肉貴的太子殿下吃這種苦?

眼見太子宇文衍窩在假山腹部的小凹坑處,稚嫩的手扒著壁巖努力探出小腦袋擡頭張望宇文輝的方向,下面的宮女太監們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血液幾近凝固。

“啊……”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個膽大的太監欲上前。

“別吵!你退下,退下!”太子低了腦袋繃了小臉兒喝斥道,“你也想挨板子是吧?不準上來,不準嚇跑我的小龍!”

雖僅有五歲的年紀,一臉童稚的太子喝斥聲中已帶皇家的威儀和強勢,小小年紀便有這般氣勢,無外乎環境造人,所謂與生俱來的氣勢實是脫不了成長的環境。

“宇文輝,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到底有沒有小龍?”太子又費力的仰起小腦袋問宇文輝。

“有,一定有!”宇文輝回應的很是自信,一說到小龍,他便忽略了郡主宇文芳。

“是條小白龍呢,那個宮女說她親眼看見小龍在假山上游走,動作很快,身上白白的亮亮的,還閃著光,可漂亮了!”

“可本宮什麽都沒看見……它是不是飛走了?龍可是會飛的。”

太子下意識伸了小手指戳了戳自個兒身上紫金小龍袍上的飛龍腦袋,伴著這動作的同時,他腳下虛晃,窩著的小身體也跟著顫了顫。

太子初生牛犢全然不知輕重厲害,下面幾個宮女情急中捂了嘴不敢尖叫,一個膽小的宮女更嚇得雙膝一軟癱在地上。

太子不知危險,宇文輝也沒事兒人一般自顧自說著:“那個宮女說小龍還小,膽子也很小,現在只會游走,只能躲在假山裏玩耍,假山是它的家,它要長大後才能飛,長大了變成大龍才能飛上天的。那個宮女還說,小龍最喜歡勇敢的人,誰先找到它,誰就是它的主人。”

“它是本宮的,本宮一定會找到它,本宮才是小龍的主人!”太子脫口而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可為什麽本宮找了這麽久都沒有看見小龍?”太子平生第一次爬這麽高,小臉兒紅撲撲的早冒了一層的汗,此時的他又累又乏可又不想空手而歸。

“宇文輝,小龍到底在哪裏?為什麽本宮連小龍的影子都沒看到?”

“嗯……是他們!一定是他們幾個在這裏太吵,把小龍嚇得不敢出來了!”雖只有九歲,可被太子問得急了,找不到小龍的宇文輝也會找理由推脫責任。

這個理由似乎很管用,太子立時將勞累和不滿發洩到下面幾個宮女太監身上:“你們都給本宮退下!再退,退遠一些!”童音雖稚嫩卻不容質疑,幾個太監宮女萬般不情願往後挪著步。

“誰敢再上前,再大聲吵吵把本宮的小龍嚇跑了,本宮就命內監重重打他的板子,啊……”

手指著下方說的興起的太子全然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最後更松了兩手,腳下一動,話音未落,他就像個小冰雹從半空中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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