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夫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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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言接過紅彥端過來的藥碗,仰頭飲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隨意將碗一拋,就焦急地張望著屋內的情況。

楊大夫一邊把脈,一邊摸自己的胡子,閉著眼睛,皺一下眉頭,一會兒又舒展開來,王昭言看著他的表情,心情起起伏伏,摸不準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可是又不敢出言打擾,只能這樣忐忑地等待著,真是熬人啊。

王昭言覺得楊大夫都快把那幾根胡子全給捋下來了,心裏盤算著他再看不出來,他就要去找玄醫谷主過來了。

楊大夫收回了手,四平八穩地走了出來,腳步很輕,似乎是怕驚醒了屋內床上安睡的人。

“恭喜姑爺,恭喜姑奶奶。”楊大夫向王昭言作揖,又朝內間的珠簾出行了一禮,面帶笑道,“是喜脈。”

王昭言看看一旁同樣一臉詫異的紅彥,再問楊大夫:“你說什麽?”

楊大夫笑得更開了:“姑爺,是喜脈,脈象強健有力,是個健康的胎兒。”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道王昭言現在算不算是這種狀況?

平時最難喝的藥,這兩天喝起來跟喝水似地,咕咚咕咚連口氣都不帶緩的。

精神頭也奇跡般地好了很多,來給他把脈的玄醫谷主疑惑地問他是不是得到了什麽靈丹妙藥?

早上早早的起床,洗漱完畢,吃點早飯就來尚錦這邊守著,他也不敢近前去,擔心尚錦的怒火還沒消,自己過去再氣著她。有時候一整天什麽也不做,就在外間幹坐著,只等尚錦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到裏面遠遠地看一眼。

其實,那種感覺很幸福,尤其是在看到她睡得安穩的模樣的時候,眼睛瞥到她的肚子的時候,自己更是能不自覺地笑出來,恨不得上前去摸一把,但是怕這動作能把尚錦驚醒了,於是生生忍住了。

近前伺候素琴看著他總是傻笑,時常莫名其妙。有一次對楊大夫說,再來的時候順便給她家姑爺也把把脈。

王昭言時常在外面一坐就是一整天,差不多就是朝五晚九的那種。他也坐得住,不帶無聊的。素琴從尚錦的吃食裏挑出幾樣點心給他們送過來,問,要不要點別的,看著他這麽幹坐怪不落忍的,要不先回去歇著,等夫人睡著了她去通報一聲啥的?

紅彥說,你若是真心善,就在夫人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別讓他家公子這樣熬著了,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素琴說,夫人現在正在氣頭上,她課不敢多話,花椒姐這樣的心腹都被貶下去了,她這樣的豈不是要變賣了才行?

裏面尚錦又喊著要吃的,素琴結束了與紅彥的的對話,去裏面了。

第二天去的時候,王昭言就看到外間的桌子上瓜子兒花生啥的堆了一個小山。

紅彥問攔住打熱水回來的素琴,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素琴笑笑說,看著他們一整天也挺無聊的,磕個瓜子兒啥的是為了耗時間,不用感謝她,她本身就是一個周到的人,習慣了,嘿嘿。

王昭言:……

紅彥看了看王昭言的臉色,隨即不悅地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什麽意思?這……這……你這一弄,顯得我家公子多沒誠意啊。”最重要的事,他家公子像是會嗑瓜子兒的人嗎?

素琴聞言,立即就對紅彥變了臉色:“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嗎?不識好人心 ,哼!”

說完沖著紅彥一甩袖子就近內屋去了。

一會兒,有偷偷跑出來,見桌上的小山半點沒見少,就對對王昭言小聲道:“姑爺不用不好意思,這些都是她拿夫人的私房錢置辦的……權當是夫人的心意吧,雖然夫人可能不知道這事兒”

王昭言:……

紅彥又想聒噪,卻被素琴早一步瞪了回去:“你想說什麽?我告訴你,這東西老貴了,你想吃,還沒有呢。哼!”

哼完就又進去了。

尚逸靠在床前,操著手,看著躺在床上嚼著石榴子兒的尚錦,他覺得自己的牙也要酸倒了。

他說:“姐,大夫說讓你多下床走走,對胎兒有好處。”

尚錦吐了幾個核,又放了幾粒在嘴裏:“懶得動。”

尚逸哼哼道:“沒見你這麽懶的,這都多少天沒出門了?你下床了沒有?”

尚錦說:“當然。”

尚逸深深嘆氣:“姐,你不能這樣,你得聽大夫的,哦,當初懷柔兒的時候你也這麽懶?”

尚錦說:“我當年可勤快了,天天在院子裏溜達。”

尚逸拍手道:“這就對了嘛……”

尚逸還沒有說完,尚錦就幽幽道:“所以當年我難產了啊。”

尚逸:……

尚逸沒說完的話被哽在喉嚨裏,他決定不再和尚錦討論這個話題,和尚錦說話,大多時候讓你有一種無力感。

“姐,你就打算這麽耗著?”尚逸問。他指的是尚錦和王昭言的這別扭的關系。

尚錦不說話,自顧自地嚼石榴子兒。

尚逸拖了一個凳子坐在床邊,道:“姐姐,你說句話,是怎麽一個打算?如果是真的不想過了,我出面,讓他王家把休書寫了。”尚逸本來是想激一激尚錦,誰料尚錦極其輕松地說了一句:“好啊,你去吧,我等著。”

尚逸張了張嘴,沒能再發出聲音。

尚錦等了半晌,沒有聽到尚逸的回應,挑了挑眼皮,問:“怎麽?你辦不到?”自己嘆息道:“我本以為,這種事情家族之間出面是最好的了,肯定能解決得幹凈,省去好多麻煩。到時候直接把他送回王家,省得在咱家白吃白喝的……”

“其實,咱家也不缺姐夫一個人的口糧。”尚逸幹咳兩聲道。

尚錦不再說話,像是鐵了心似地,鐵了心要和王昭言一刀兩斷,鐵了心讓家族之間出面解決。

尚逸道:“姐,我是替你委屈啊。你看啊,你懷著他王家的孩子,卻要在外面生孩子,淒涼不淒涼啊?還有呢,你想想柔兒,明明是你生的,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啊,你就這麽撇清關系了?不要了?”

尚逸又說:“姐,你看,這年關將近了,姐夫是長房,你總得跟他會王家應付應付不是?”

尚錦道:“這些年過年的時候沒有我也沒見得耽誤了什麽,不去。王家過年,我去做什麽?”

尚逸:……

尚逸走後,屋子裏只有尚錦一個人在這個偌大的屋子裏了。

素琴去取安胎藥了,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還沒有回來。尚錦想起花椒在身邊的時候,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花椒不管遇到什麽狀況,都會先回來給她一個信兒的,盡量呆在她身邊等候吩咐。

唉~回憶了一會兒花椒,尚錦又沒得想了,看著床頂發呆。

她的一只手在肚子上來回輕輕撫摸著。這個孩子……來得可真不是時候。其實,尚逸說得有道理,懷著他王家的孩子,自己卻要在外面生產,實在是說不過去,再者說了,生在外面的孩子王家會不會承認還是另一說呢。王家可有的是人不希望長房裏人丁興旺。她尚錦把孩子養大不成問題,教養好也做得到,只是……這個名份這個東西,她卻給不了,將來這個孩子就算再有出息,那也是個沒有家族,沒有根基的人。作為母親,她也得為孩子考慮,不能只是顧著自己的心情。她當年選擇把柔兒生在王家,就是有這方面考慮的,以王昭言當年的態度,她就是懷著孩子跑了,或者“意外”小產了,想必那時候的他也不會追究。可是,那是一條性命啊……如今,她肚子裏,也是一條性命啊……

尚錦想,這個孩子一定要生在王家,一定要讓王家給這個孩子一個名分,這是這個孩子一輩子的大事。出身世家的人,更明白家族對個體的重要性。

可是,這樣,她就要去王家,跟著王昭言回王家。這個……是尚錦不情願的。

王昭言騙了她,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及他過往種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她該如何信任他?那麽……這樣一個父親,是不是能照顧好他的第二個孩子?尚錦又糾結了,把孩子交給王家,會不會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啊……

尚錦煩躁地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素琴終於端著藥回來了,還帶著一盤幹酸梅,卻發現她家夫人正側身睡著,看樣子睡得很熟,她該不該叫醒呢?叫醒了……怕尚錦不高興;不叫醒,藥涼了就不好了。唉~花椒姐姐在的話就好了,她最了解夫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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