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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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漪默默的把詩會的各種規則默記於心,她不知道自己在詩會上能有什麽收獲,再差也不過就是這樣了吧!想著何漪便有些默然,她實在是窮怕了啊!無錢的日子每日都是苦的,一睜眼先要計算手裏還有多少銀子,想著要怎麽掙錢,這樣的日子,她一日都不想過了。

在現實裏窮,在空間裏更窮的何漪,才會願意娶一個老男人換取區區三個積分。這樣想著,何漪便是嘆了口氣,她真是佩服自己,能在如今這飯都快吃不上的處境裏,還能自信的覺得自己能還上賭場那萬兩黃金的錢。真是哪裏來的自信啊!何漪想著這些已經想了不知多少遍的想法!頗為無奈。

“到了,表妹,就是這裏。我今年已經定下婚約,就不進去了,鋒哥、萊哥你們可要看好表妹,莫要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接近表妹。”何曉的話剛說完,緊接著何汶就表示她也有婚約了,所以就在外面等著,希望何漪馬到功成。何漪就與她們道別:“表姐的囑咐,我記住了,姑母和表姐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何汶與何曉目送何漪入了詩會所在的園子,然後這兩個人就勾肩搭背的去找樂子玩了。被兩個表哥帶著的何漪,則是聽表哥介紹在場的人都是誰家的,為人如何,是否能娶。

就像何漪想象的那樣,在這裏的大多都是侍生子、少數一些能幹得寵的奴生子。不過據何鋒、何萊兩個人說,這種場合偶爾也會出現一些庶生子、或是一些混的不好的嫡生子。但是不論出身怎麽樣,既然出現在這裏,那就說明在家裏都還是有點地位的,起碼可以正正經經的嫁出去。那些沒有選擇,只能成為陪滕、甚至連成為陪滕都沒有資格的,才是最慘的。

也許是心裏實在積了很多話吧!話匣子打開後,兩個表哥你一言我一語的,你一杯我一杯的,沒等到正式開席,兩個人就醉了。這也是何漪第一次清晰的知道,身為男子都是怎麽樣活著的。一個字:苦!兩個字:命苦!三個字:真命苦!四個字:苦不堪言!

籠統來說:女兒不論怎麽樣,都是被嬌寵著長大的,精神或許貧瘠,但物質上都是盡可能的提供最好的。但兒子不一樣,活得好不好,全看得寵與否、是否有個姐妹。得寵的奴生子不說嫡生子,起碼能力壓庶生子,不得寵的嫡生子過得還不如一個普通的侍生子。有個姐妹就有保障,將來就有更大的幾率嫁給一個好妻主。沒有姐妹,等母親死了,說不定連家產都保不住,只能讓給其他的族人。

這讓何漪想到了那個嫁不出去、許願希望有一個好姻緣的那個老男人。根據資料,這個人讀書很有天分,卻被母親剝奪了繼續讀書的權利,因為他要成為嫡生子的滕侍,怕他有了功名後,會不甘心暗害嫡生子。因此他又開始習武,卻因為年齡太大,而註定沒有成就,就算這樣其母也並不滿意,總擔心他將來欺負嫡生子。出嫁前夕,嫡出女因病去世,生父被降為小侍,他也因此被剔除了陪滕的人選,一直到今天也沒人再提起他的婚事。

想想好像也不怪他的執念是想要嫁個好妻主吧!實在是他的經歷生動詮釋了,沒有一個好妻主時,不止自己、包括自己的孩子在內,都沒好日子過。但是對於那個嫡生子而言,母親是不是個好母親呢?這讓何漪陷入了沈思。她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日後該如何當好這個妻主、母親。

不過這註定是個漫長而實踐出真知的事情,所以被突然喧鬧起來的人群,打亂了思路後,何漪就將此事放在了日後。當下還是這場詩會更重要,也是,自己連個男人都沒有,就思考這個,也是挺滑稽的一件事兒,還是等娶夫納侍以後再考慮吧!

話說,她們怎麽了,突然就鬧騰起來,也沒發生什麽事啊!何漪茫然的看向喧鬧的地方,滿是不解!“那些女人,不是因為出什麽事才激動,而是因為一個人。”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何漪一跳,他什麽時候坐在這一桌上的?

蔣美妍嫉妒的看著喧鬧的方向,“那個男人,慣會裝模作樣,天天裝得跟個天仙似得,其實屬他心最臟,可那些女人就吃他這套。”隨著人群挪動,何漪看見了被女人們圍起來的中間,有個白衣飄飄、貌若天仙的美男子,與身邊說話的男人,三四分相似。何漪懂了,想必這兩個有些關系,卻又互相不對付,但是身邊這位段數沒人家高,於是這會兒在敗壞人家名聲。

知道是怎麽回事後,何漪默默的挪了挪凳子,遠離這位背後說人閑話的男人。“你挪什麽,我長得很嚇人麽?”蔣美妍註意到了何漪的舉動後,本就不悅的心情,再次被引爆。蔣美妍惡狠狠的瞪著何漪,暗想要是何漪敢出言不遜,就狠狠的揍她一頓,揍她個鼻青臉腫看她今天還能不能攀高枝兒。

何漪不知蔣美妍如何想,但是憑良心說,蔣美妍長得確實不醜,雖然比那邊那個人差了些,卻也是個實打實的美人兒。所以,何漪極為誠懇的說:“這位公子說笑了,您固然有著花容月貌,但是男女授受不親,實不宜坐的太近。”要不是兩個表哥實在醉的不省人事,何漪就只直接離席去別處了,那還用得著在這裏與這位不知名的公子周旋!

蔣美妍只覺得這小丫頭嘴可真甜,把自己哄得心花怒放,可又有些不自信的又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是我美還是他美?”雖然沒說是誰,可兩個人卻都知道,這所謂的他指的是誰。何漪只想嘆氣,自己今日是否不宜出門?想達成的目的沒達到,還不知怎的惹了這位難纏的男人。

“你二人乃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實不分上下也!”沒辦法昧著良心說,眼前的人比那邊的男人更美,只能這樣敷衍著,雖然此話確實是出自真心。那邊那個貌若天仙的,不知為何總讓何漪覺得不似真人,過於虛無縹緲,而眼前的人卻更加真實、喜怒哀樂一眼可辯。就像現在,那偷笑卻還想端著架子的,模樣,實在讓何漪覺得沒眼看。

眼前的人,少說也得有二十幾歲,可言行舉止卻半點都不穩重,瞧著比何漪還像是個孩子。就這樣兒的傻白甜,怪不得贏不過那邊那個,哪家女子要是娶了這一位,怕是要從此家宅不寧。但蔣美妍卻沒半點自覺的,沾沾自喜之餘還在試圖讓何漪再說些誇讚他的話。何漪瞥了眼兒兩個睡得安穩的表哥,估摸著自己怕是帶不走他們後,只好順著蔣美妍的話,絞盡腦汁的在不得罪其他人的情況下,變著法的誇獎他。

好不容易蔣美妍心滿意足的走了,也已經是中午散席後,詩會要轉場地的時候。請下人幫忙,把自家兩個表哥帶出去,交給七姨婆家等在外面的下人,目送馬車離開。此時的何漪,掏出宮花看了看,頗為沮喪,別的女人各個都有所獲,多得甚至都收到了好幾個香囊,再看看自己?這一中午的,就浪費在奉承一個善妒好聽奉承話的傻白甜身上不說,關鍵是什麽收獲都沒有,如果說聽了一耳朵牢騷不算的話。

現在何漪很懷疑,自己真的能在這場詩會上得到一個香囊?不,哪怕是一個繡帕,她也就滿足了啊!至少證明自己還是有點吸引力的。不然她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差?沒有任何優點?不然為什麽,自己一個年輕有為的童生,為什麽這麽不受歡迎?

何漪絕對沒想到,這是因為中午她一直當作麻煩,在奉承的那個男人引來的事情。他們一家可是郡城裏有名的男人國,世代都沒有女兒,就算是嫁出去的兒子,也很少有女兒出生,因此每代都會招贅一個上門妻主。而這個詩會,最初就是他家籌辦的,詩會舉辦的地點,也多是他家的別院。因而與蔣美妍相處了一中午,而沒被人打擾的何漪,被默認為是蔣家這一代的妻主候選人,自然不會有誰不長眼的去湊熱鬧。

因此最終決定下午還要繼續參加、不相信自己真的有這麽差的何漪,註定是要失望了。直到整個詩會結束,雖然和幾個男人相聊甚歡,卻始終沒得到一個香囊或繡帕,被迫接受了自己不受歡迎的現實。

好吧!既然男人緣已經都已經這麽差了,那還是靜心讀書吧,至少讀書還是有回報的,比參加這些讓人傷心的詩會強多了。因此,何漪忽略了詩會之後,時常對著他欲言又止的何汶,而專心讀書,期待院試後,能得到一個好成績。

就像自己想的那樣,讀書比參加詩會強多了。院試過後順利以第十二名的成績,成為秀才的何漪,在蔣家上門提親時,這樣想到。她實在沒想到,自己與入贅這個詞這麽有緣分,都已經離開家鄉,但是有人提親時,卻依然是上門妻主、是入贅,而不是正常的女娶男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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