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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不想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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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不明白不重要,你明不明白才更重要。”千花抱臂瞥了狐之琰一眼。狐之琰面色比平日略為蒼白一些,以他現在的體質本就不應隨便逞強,顯然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嘆了一口氣,不再堅持。

去歧谷尋找道人,原本就是狐之琰更需要些。

“你想吃什麽?”

“弄點熱乎的,幫我送上樓去吧。”千花掃了掃四周圍觀他們的人群:“我不喜歡鬧騰的地方。”

“事多!”狐之琰咬牙切齒地說。

他跟千花咬牙切齒完,關切地轉向柳眉:“這裏太吵,柳姑娘還是回房間裏去罷,若有什麽需要的,只管與我說。”

這下輪到千花咬牙切齒了。她剛才費那麽大的勁,不就是不想讓狐之琰跟柳眉多接觸?可狐之琰偏往人身邊湊!

“麻煩胡公子了。”柳眉頷首,由侍女攙扶著回到房裏去。路過千花身邊時,她停了下來,對著千花福了福身:“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千花冷哼了一聲:“這裏人多且雜亂,嬌貴的女郎還是多呆在房裏吧,省得再惹出別的事來。”

柳眉僵了一下,她身邊的侍女立即怒目圓瞪:“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們女郎說話?有家教沒有?”

“千花,你這話說得過分了!”狐之琰也表示不滿。

“我一直是這樣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千花毫不客氣地回嘴。緊接著她看向柳眉的侍女:“你怎麽能這樣對救命恩人說話?有家教沒有?”

那侍女頓時啞口無言,只得恨恨地瞪著千花。

“抱歉,是我沒有管教好下人,請姑娘不要生氣。”柳眉的聲音嬌嬌弱弱的,引得狐之琰又不滿地看了千花一眼。

千花才不理他,撥開人群走開了。

狐之琬不在樓下人群裏,也不在客棧其他地方,千花假裝漫無目的地到處轉悠,可哪裏都找不到他。盡管知道他一定會回來,千花心裏仍有些犯怵——她也不曉得自己犯怵個什麽勁。有點兒像那次他在街上撇下她時的感受,又有些不太一樣。

狐之琰把食物送到千花房間裏時,她趴在窗臺上,正全神貫註地望著外面,連狐之琰喊她也沒有聽到。

狐之琰好奇起來,將食物隨手擱在一旁,也走到窗邊,看她在瞅什麽。窗外正對著客棧的後院和廚房,除了來往的客棧小二,什麽也沒有。

於是他明白了,她不過是在發呆。

“餵,吃飯了。”他拍了拍她的肩。

千花扭過頭來,初看到狐之琰的那一瞬,她以為他是狐之琬,臉上現出驚喜的表情;然而下一瞬她立即意識到看錯人了,揚起的眉毛又沈了下去。

“哦。”她沒精打采地回轉身,往他放著食物的桌子走去。

“你這喪氣的表情是什麽意思?”狐之琰簡直想揍人。他四處看了看,奇怪地問道:“阿兄還沒回來?真是怪得很,他居然舍得把你一個人扔房裏這麽久。”

千花才拿起筷子,聽他說了這話,立即眼睛一亮地望著他:“你知道他去哪兒了?”

“他沒告訴你?”狐之琰更奇怪了,他饒有興趣地望著千花:“你們兩個不是吵嘴了吧?難怪你今天這麽不對勁,連閑事也管上了。快說說,你們為啥吵嘴了?”

千花有些惱羞地瞪了他一眼:“你先告訴我他去哪裏了?”

“你說我就說。”狐之琰扭頭望向一邊,一副還價免談的模樣。

千花壓根兒就不知道狐之琬為什麽生氣,哪裏說得出來?何況狐之琰只想看笑話,就算老老實實說了,也一定少不了被他一頓嘲笑。

千花咬了咬唇,突然可憐兮兮地望著他,聲音也柔軟極了:“之琰……”

她從不向狐之琰撒嬌,這一聲“之琰”在狐之琰耳中簡直如驚雷一般。他回過頭來,原想嘲諷她一番,可一望見她霧氣氤氳的雙眼,便楞住了。

那本該是一雙不見世間愁苦的笑眼,而當其中盛滿乞求與無助,亦是勾魂動魄,與多年來夢境中的千花重疊在一起。

他花了很久來尋找那個千花,又用了好多時間來淡化心裏的失落——夢裏的千花根本就不存在,只是一個夢而已。現實裏的千花被市井浸透,粗俗無禮又狡猾,除了一張臉相似,其餘半分想象之處也沒有。

可此時的千花卻又令他生出一絲希望來——那並不只是一個夢,只是命運錯走了岔路。原該他先遇上她,卻叫阿兄遇著了。

“他……”狐之琰不知自己是該立即告訴她,還是多拖延一會兒,多看看這樣的千花。

“我回來了。”淡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人驚得一齊望過去——那兒站著的不是狐之琬又是誰?

千花是又驚又喜。他回來了,而且不是一聲不吭,而是好好地同他們打了個招呼,這是不打算繼續冷戰下去了?

狐之琰則是又驚又惜。狐之琬一回來,千花又變回老樣子了。

“你去哪裏了?”她放下筷子,飛也似的跑過去。千花試圖抱住狐之琬的手臂,狐之琬卻不動聲色地將肩膀縮了縮,躲開了她的手。

他還在生氣。

千花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狐之琬卻淡然地向裏間走去,邊走邊道:“再過兩日路就通了,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

“阿兄,難得阿嫂這麽熱情,你這樣冷淡好麽?”狐之琰尚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只是難得見到他們兩個這般情狀,便打趣道。

“你很閑麽,無事可做麽?”狐之琬停下來,冷冷回道。從兄弟二人重逢時起,狐之琬還從不曾用這樣的語氣對他說過話。

“別人惹你,拿我出氣幹什麽?”狐之琰不幹了,莫名其妙地躺了一槍,什麽玩意?

狐之琬眸色更冷。

千花在一旁看到,怕他們兩個動手打起來——之前並不是沒有過這種事——趕緊對狐之琰使眼色:“你先回房去吧,不關你事,你別惹火上身了。”

——你究竟做了什麽?狐之琰拿眼神問千花。

——什麽也沒做。千花無辜極了。

——什麽也沒做我阿兄能氣成這樣?狐之琰壓根兒就不信。

——行了行了快出去!千花懶得再跟他解釋。

狐之琰狐疑地看了看兩人,這才向外走。千花才松了一口氣,轉頭看見狐之琬正冷冷地盯著自己,心裏頓時很不是滋味。

狐之琬對上她的目光,立即轉過頭去,恰好狐之琰已離開了他們的房間,千花沖上前去,緊緊抓住了他的袖子。

狐之琬冷聲道:“放開。”

“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放!”千花被他的語調氣著了,憋著心裏的火說道。

“我不認為我有什麽沒說清楚。”狐之琬依舊是那般語調:“再不放別怪我不客氣。”

“你為什麽就不信我沒騙你?”千花壓不住心裏的火了:“又不是以前,我有什麽好騙你的?”

“那可得問你了。”狐之琬一聲冷笑:“放開。”

“我偏不!”千花將他胳膊抱了個滿懷。若是沒遇見柳眉,她才不會這麽死皮賴臉,憑什麽她要去貼狐之琬的冷臉?可柳眉在,她不得不多盤算些。思及此,她仰起臉,低低地喚了一聲:“之琬哥哥……”

她的目光與狐之琬的視線相觸,原以為可以在其中尋到一絲絲軟化的痕跡,可狐之琬眼中除了冰冷,只多了一絲嘲諷。

“你就只會這一招麽?”狐之琬擡起手,捏住了她的下巴;那氣勁令千花只覺骨頭都疼了。“孟氏千花,你可知你現在的眼神像什麽?滿是算計卻還作出一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真叫人惡心。”

他的話冒著寒氣,直寒到千花心底,令她生出一股懼怕來。

他是怎麽了?即便是他聽命於景帝時,也從未對她說過這樣過分的話。

千花一下子楞住了,這樣的狐之琬她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一瞬間許多種法子從她腦海裏晃過,但沒有一個看起來是有用的——她不明白狐之琬在想什麽,又如何確定有用無用?

“別費神了,若你還知廉恥,何須在我這裏尋難聽的話?”狐之琬嗤笑道:“放開,別逼我動手。”

他向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千花唯一還能確定的就只有這個。她緩緩松開手,垂下了頭,盡管心裏堵得慌,可她仍不想放棄。

狐之琰是個靠不住的,狐之琬……至少他言出必行。

“如果……我什麽都告訴你,你就不生氣了麽?”她鼓足了勇氣,對著狐之琬的背影說道。

即使她認為自己隱瞞的部分並不重要,可如果他一定要聽,就告訴他好了;無論他信不信,能做的她都做了。

“可惜我不想聽了。”狐之琬卻連頭也沒回:“這麽長的時間,足夠你想到合適的借口了。遺憾得很,我最膩煩聽謊話。”

作者有話要說: 不作死就不會死……寫了好多遍,總是覺得人物性格不符合邏輯……自己挑了這麽個人設,哭著也得改到自己覺得合適為止……

謝謝大家還有耐心看我這麽慢的更新……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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