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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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之琬和千花徹底陷入了冷戰,一直到他們離開那間客棧,兩人都沒再同對方說過一句話。狐之琰跟這樣的兩個人呆在一起實在難受,於是偷偷地分別問阿兄和千花是怎麽回事,然而兩人都很一致地不肯說。

狐之琰愁得都沒顧得上再去勾搭柳眉;他們天不亮就離開了,也沒來得及同她道個別。

“你們兩個對得起我麽?差點娶上個漂亮媳婦。”他本在馬車外騎著馬,突地將腦袋塞進窗子裏,一臉怨氣:“快告訴我真相,我就原諒你。”

“你不要原諒我,回去娶你的漂亮媳婦吧。”千花不買賬。雖然她也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可他頂著張與狐之琬相似的臉,一看就生氣。

“這麽生氣,是不是阿兄偷偷和柳姑娘說話被你發現了?”

“什麽?他還偷偷跟那個女人說話?”千花驚道。她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狐之琬竟然背著她跟柳眉勾搭!

“是啊,不信你去問他咯。”狐之琰面不改色地抹黑兄長。

千花掀起面前的簾子,望著狐之琬的背影,想了想又放下了。

狐之琰見她不吭氣,有點兒著急:“你不去問?”

“沒什麽好問的。”都不搭理她了,問他就會回答她?她又不是傻子,自己找沒臉。

“救命啊——”前面突然傳來尖叫聲,狐之琰突地變了臉色,轉頭望過去。

地上有枯葉,人踩在上面,沙沙作響。腳步急促淩亂,足以說明那人的慌張。

可馬車並沒有停下來。

“阿兄,停一下,是柳姑娘!”狐之琰跑到馬車前面,對狐之琬說道。

“別管閑事。”狐之琬卻並不理睬。

“胡公子,救我——”柳眉看見了狐之琰,向他求救:“他們殺了我的仆從,要捉我去做壓寨夫人——”

狐之琰原本已經跑過去了,卻又調轉馬頭,接住她伸向他的手,將她帶上馬背。

千花趴在窗口,看見這一幕,心裏平靜極了。狐之琰的一舉一動都在意料之中,這是命運的安排,她想。

命運真是可笑,為什麽要固執地再來一遍呢?不覺得無趣嗎?

“胡公子,他們追來了……”柳眉縮在狐之琰懷裏,聲音驚恐得發顫。

在他們身後有群馬齊奔的馬蹄聲,震得千花耳朵都疼了,她拿手堵住耳朵,才感覺好一點點。

近來五感越來越敏銳,像是有什麽東西覆蘇了。

“把她扔下去。”狐之琬冷冷地對狐之琰說。

“阿兄,你怎麽這麽冷血?”狐之琰驚訝於他的冷漠:“扔下她,她死定了吧?”

在他們身後是一群山賊打扮的人,形容可怖。

“她會給我們帶來麻煩。”

“不過幾個山賊,能有多厲害?”狐之琰並不把那群人放在眼裏:“我去收拾他們,這下你就無話可說了吧?”

說著他放慢馬速,將柳眉塞進馬車裏,說了句“交給你了”便飛身向山賊撲過去。

“你給我站住!”狐之琬怒道,然而並未能阻止狐之琰。

“在這裏等著,別亂跑。”千花聽見馬車外傳來狐之琬的聲音——他扔下她,去幫狐之琰了。

狐之琬個大混蛋,居然讓她單獨跟柳眉呆在一起!千花恨恨地想,凝眸望向面前簪環盡散、一身狼狽的柳眉。

這群山賊並不是什麽狠角色,狐之琰應付得來,只是以他的身體狀況會有些累。險險避過背後的偷襲,面前銀光一閃,卻是阿兄狐之琬加入了戰局。

有狐之琬在,收拾這些山賊就容易多了。山賊見自己要輸,立刻便打算逃跑,然而他們遇上的人是狐之琬——除了領頭的那個,其他人都未能活下來。

“綁上,帶走。”狐之琬對阿弟下了命令,便策馬奔回馬車邊上。才靠近馬車他便覺不對勁,一拉車簾,裏面哪裏還見得到人?

“阿兄,她們還好吧?方才我一個人就行,你不必……”狐之琰追上來,見兄長臉色不對,立即跑到馬車前,頓時吃了一驚:“她們人呢?”

狐之琬冷眼轉過頭來——他的手按在劍上,狐之琰能感覺得到他周身縈繞著的殺人惡念。

“阿兄,她們應該還沒走遠,現在追還來得及!”狐之琰懊悔自己的唐突,然而事已至此,自是救人最要緊。他提起被綁在馬後的山賊,怒道:“你們把人抓到哪裏去了?不說立即殺了你!”

“好漢饒命!我……我什麽也不知道啊!人不是已經被你們救走了嗎?”山賊嚇得尿了一褲子。

“你還裝!”狐之琰拔出刀橫在他脖子上:“信不信我將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地割下來?”

“別吵!”狐之琬突然出聲。他側耳聆聽,突然策馬向前方奔馳,狐之琰立即緊隨其後,只可憐那山賊被他拖在地上一路嚎叫。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我?”離馬車不遠的密林裏,柳眉跌坐在地上,哀切地望著手執匕首的千花。

“我正想問你,你一介貴女,做什麽一直纏著我們?”千花蹲下來,將鋒利的刀刃貼近她的臉:“不老實說,我就從這張臉開始劃。”

“我並沒有……”柳眉嚇得花枝亂顫:“我只是……我只是恰巧遇見了你們……”

“還真巧,我們到哪你也能正好跟到哪。”千花拿刀背在她臉上劃了一下,柳眉頓時尖叫不已。

“別叫!”她恐嚇柳眉:“再叫我就下刀子了!”外面不知道怎麽樣了,別把狐之琰招惹來才好。

柳眉緊閉雙唇,含淚點了點頭,水光氤氳的眸子裏寫滿了恐懼。

“你到那間客棧做什麽?”千花知道時間緊迫,也不等她坦白了,直接問出來。

“我……我阿爹過世了,來投靠親戚……”柳眉結結巴巴地回答。

千花盯著她,試圖從她身上尋出撒謊的痕跡來,可柳眉無論表情還是聲音,都沒有絲毫撒謊的跡象,千花也沒有任何怪異的感覺。

然而前世她便是這樣騙了自己許多年。千花心一橫,將刀背往她臉上壓了壓,低聲道:“還騙我!以為我真不敢動手麽?”

“不……我沒有……”柳眉哭成了淚人。

千花仍在猶豫,可這時她聽見朝向自己的熟悉的馬蹄聲,心裏大叫不好,轉眸看向柳眉,威脅道:“我姑且信你一次。這件事不許告訴任何人,聽見沒有?要是被我知道你告訴了誰,別怪我不客氣!”

就算狐之琬以後都不理她了,她還是不想讓他知道她幹了件這麽壞的事。

柳眉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她像是被嚇壞了,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千花見她態度誠懇,這才松了手,起身打算收起匕首——狐之琬要到跟前了,她得趕緊收起來。然而拿著匕首的那只手突然被人抓緊,千花一驚,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緩緩倒下的柳眉。

溫熱的液體濺到了手上,那是柳眉的血;她面有得色地看著千花,捂住了胸口。在她五指之下,素色的衣裳上開出了一朵艷麗駭人的花。

一瞬之間,哀怨又爬上了她的臉。“我無意與你搶誰……為何你要殺我……”她伸出染了血的手,用力地攥住了千花的裙擺。

千花楞楞地看著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明明是她自己撞過來的啊,為什麽信口胡說?莫不是……

千花驚疑地扭過頭,看見樹叢外臉色鐵青的狐氏兄弟。

“我從未想過,你會是這麽惡毒的女人。”狐之琰咬牙切齒地說。他踩倒攔路的枝葉,走到她們身邊,一把抱起了虛弱無力的柳眉。“對不起,是我的錯。”他向柳眉道著歉,以極度冰寒的眼神瞪了千花一眼,轉身大步向馬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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