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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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大片終於要開機，王繼新也覺得丟宗健去老老實實拍戲挺好的，少參加點活動少搞點亂七八糟的新聞。片場在車墩，可以遠離他的緋聞女友疑似女友們。徐增艷挺不高興的，她說上海的冬天特別煩人。
他們少說得呆上四個月，剛好一個冬季。
宗健算著中間可以離開的幾個時間，已經定下來的有杭州一個活動，還有一個電影節，賀歲片的宣傳也得去站一下臺，還是有機會回家的。
徐增艷還是堅持“不提戀愛”這一談話原則，無視了宗健的計算行為。
宗健於是肆無忌憚地在她面前打電話，上飛機前在打，下飛機後還在打，絮絮叨叨地商討什麽封面風格，整體色調，應該按照年份來排列還是按照風格來分類，能不能把那些畫他的畫也放進去。
“算了還是不要了，專屬作品，不過可以做成一本書給我自己收藏，就一本。”宗健說完對著電話嘿嘿嘿笑，掛電話之後還在笑。
“請問，你要出書嗎？”徐增艷終於忍不住問他。
“是啊，我本人的2D寫真集，謝絕翻閱哦。”宗健仰頭靠在座位上，順口胡說。
“我見過你只穿一條泳褲，除非她畫的是你泳褲都沒有的樣子，不然我有什麽可好奇的。”徐增艷托一托眼鏡，表示鄙視。
“徐徐你好色，我們這麽純潔的孩子只會拉拉小手而已。”
“沒有坦誠相見過？”
“餵！不要打探這種事情。”
“哦，真是令人發指的純潔。”
“我們約好了要慢慢來，慢慢地推進我們的關系，你不懂，你們這些急躁的現代人，已經忘了如何放慢腳步，領略感情中隱藏在每一個細節的美好。”宗健繼續胡扯。
“那你有沒有領略到你現在格外欠揍？”徐增艷眼中寒光一閃。
“是郭中平要出一本畫冊啦，我說要找朋友幫忙宣傳一下，她又不讓。別說簽售了，印個小照片她都是拒絕的。”宗健老老實實說話。
“你真是找了你的對立面在談戀愛或者裝作在談戀愛，你靠鏡頭謀生，她跟鏡頭有仇，真不知道你們要往哪裏推進，樂觀估計，也許等到60歲大概可以吃到你們的喜糖吧。”
“統統做成軟糖方便徐奶奶吃。”
“再叫一聲奶奶就踢你下車。”
“徐奶奶饒命。”
最終順利到達酒店，沒有被徐增艷處決。
沒顧上休息直奔開機儀式現場，制片人和導演領著龐大的劇組插香敬酒，動用了很大一只燒雞，有幾個提前進組的演員已經穿上了民國戲服，整個場面有點滑稽的肅穆。
緊跟著就有兩組開拍，宗健前期拍攝內容不多，不過也不能閑著。
整個劇本因為保密沒有給到他本人，進劇組拿到的臺本也只有他自己相關的幾場戲，還挺精彩的，文武兼備情緒激烈，展現了一個動蕩時局下留洋歸來小少爺的憤怒、掙紮、愛，正義感和最終的毀滅。
按照人物設定，他得練習散打、拳擊、鋼琴和語言。
他本身會英文，會日常對話程度的日文，反覆熟悉一下臺詞問題不大，主要得學上海話。練了幾句下來感覺舌頭抽筋。
“我開始懷疑我不會說中文了。”宗健咬著自己舌頭，含含糊糊地說。
教他上海話的是劇組一個化妝助理小董，瘦瘦的臉，挑染的棕色細卷長發，一直戴一頂鴨舌帽。小董看著他大舌頭講不清的樣子笑出聲，然後給他出主意：“交個本地女朋友就會說了呀。”
“哈哈哈。”宗健大聲笑。
然後有一點想念千裏之外的哈哈哈哈，還有給哈哈哈哈做飯吃的郭中平。
宗健自己買了一套《學說上海話》視頻勤加練習，除了臺詞還學了不少方言，導演都誇他了。
導演很少誇人，他挺嚴厲的。
作為一個拍大片的名導，他在細節方面可謂不計投資的揮霍，就小少爺出場在馬路上的一段打戲，拍了五天，最後一個帥氣的姿勢定格站在那裏，後面配合電車開過去的鏡頭就拍了十幾遍。
宗健還挺喜歡這種精雕細琢的排法，感覺在打造一樣好東西。
他全心全意投入配合，沒戲的時候泡在健身房跟武指練習套路，一遍又一遍熟悉動作，爭取每個鏡頭都能打得漂亮。
徐增艷坐在一邊長椅上看了半天他打拳，等他坐下來休息，對著他感嘆：“你這次真的很投入啊，空餘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
“我這個角□□緒很飽滿，幹什麽都是全心全意的那種，我覺得有必要讓自己也沈浸到他那種很激烈的，很有爆發力的，一條道走到黑的狀態裏面去。”
“怎麽覺得你在說一個二貨。”
“哼哼，不許擾亂我。”
“我只是想跟你說，你這種狀況下充分體現出了一個不追求親密關系的疑似女朋友的好處，好多天不聯系都不會引戰哦？話說你們真的還打算往男女朋友發展嗎？”
“當然。”宗健拿毛巾擦著汗水，然後到處翻手機，真的是好多天沒跟郭中平聯系了。
換任何一個前任女朋友都會跟他發脾氣。
郭中平不會。
她說不定覺得挺輕松的。
宗健也有點不明白自己是享受這種輕松簡單的關系，還是感到微妙失落。
拿到手機還沒撥號，徐增艷按著他手繼續問：“所以你們還是比朋友要親密一點點？”
“當然。”
“那就OK了，能讓她上你公寓去嗎？”
宗健公寓的鐘點工是徐增艷家鄉一個表妹，用自己人會比較安心，不過請假的時候也沒辦法拒絕，表妹要回家鄉過年順便相親結婚，有兩個月的時間都不回去工作了。新年期間不太容易找到一個可靠的鐘點工，王繼新可以安排公司裏的小姑娘輪流去，不過徐增艷覺得宗健可能想找個熟悉一點的人，免得出什麽狀況。
他的植物們，他的魚們，都得找個人時不時去照料一下。
宗健不知道一下子把這麽多生物都托付給郭中平，她會不會感到壓力巨大，然後連宗健都一起甩掉。
不過還是勇敢地問了。
“郭郭，能幫我看一下房子嗎？”
“嗯？”
“原先的鐘點工，就是徐增艷的一個表妹，要回家過年，就一星期去一趟餵餵魚澆澆花就好了。”
“好啊。”
“你答應了！”
“怎麽這麽驚訝的樣子？”
“我為我們之間每一次進步感到驚喜。”宗健笑著說。
“呃，我是覺得我從來沒有打過工，當一下鐘點工體驗一下人生還不錯……你開給鐘點工多少錢一個鐘頭？”郭中平問得好認真。
“哦，”宗健沒想到她是這種思考回路，不笑了，蔫蔫的說：“是從公司那邊支出的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問問徐增艷……”
“噗，”換郭中平笑得好開心，“不用啦，給朋友幫一下忙而已。”
“啊！”宗健叫起來，“你逗我！不管，我一定要付給你鐘點工的工資！我跟你說，這樣也是有好處的，以後被拍到我就可以說你是我的鐘點工，不過你的形象不太像，你每次見我可以弄得蓬頭垢面一點嗎？”
“我不會跟你玩諜戰游戲的。”
“理性的郭中平又來了，剛才那個好玩的郭中平呢？換她出來。”
“好了好了，我怎麽拿到你公寓鑰匙？”
“這種東西應該我親手交給你……不過現在沒辦法了，我讓徐增艷確定一下具體時間你到公寓去找鐘點工拿吧，她會跟你說怎麽搞那些魚和植物的。”
“好，還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我想想，當我女朋友？”
“那就聊到這裏吧。”
“餵！”
“白白。”
郭中平掛了電話，宗健對著嘟嘟響的手機又好氣又好笑。
不論如何，他們真的慢慢在推進，一點一滴地讓對方影響自己進入自己的生活。郭中平在照看他的房間，他的個人愛好們。宗健會在休息的時間跟她視頻，看她的畫，提出他亂七八糟大刀闊斧的刪改意見，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擇優錄用，往往效果不錯。
郭中平已經在畫一個原創漫畫了，一個慢悠悠的故事，關於住在一個“回”字形公寓裏歡樂的一群人。
有一個小警察。
有一個理科學霸女孩。
有一對相親相愛的Les。
有一個藝術系學姐和暗戀學姐的小師弟。
還有一個立志當明星屢屢失敗堅持不放棄的小帥哥。
她在網絡開放了連載，宗健不經意地去點了一個讚。因為他的頭像就頂著Page16.4的畫，粉絲們再次感受到了他對這個畫手的喜愛，有他這麽一輪推波助瀾漫畫還挺紅的。
她的畫冊也在預售了，銷量不錯。
宗健跟郭中平探討過她的漫畫，裏面唯獨沒有以她本人為原型的人物。
“這不公平，”宗健說，“你必須給發明星夢的小帥哥配一個會畫畫的宅女，快出場一個新角色！”
“No way。”
“Why？”
“因為安全感很重要。”
“哼哼，那我的安全感呢？”
“我之前設定這個人物的時候跟你說過了，你都沒意見，現在來找茬？而且這個人物和你基本沒有多少相似的地方，你作為事業成功的大明星到底為什麽要自我代入？”
“我是從他那個狀態奮鬥過來的好嗎？他最後肯定就是我了。”
“你真是強行代入。”
“因為他最帥。”
“其實不是很帥，因為我畫的時候會刻意避開你的形象，然後，我畫你最順手，所以這個角色是有一點別扭的，沒有達到帥得隨心所欲的程度。”
“你對我的讚美達到了新高度。”宗健笑得很開心。
“我已經不理解你是怎麽理解我的話的了。”
“不要害羞嘛。”
“那就聊到這裏吧。”
郭中平又來這一招，不過這一次她沒有緊接著掛電話，宗健得以及時攔住她：“等一下！我們還沒說完，所以你到底給不給這個小帥哥配個女朋友？”
“那要看情節的發展了。”
“不要對人物這麽殘忍。”
“我很想善待每一個人物，但是他們都是置身在整體情節裏面的，互相作用，隨著故事往前走，並不能因為喜歡一個人物就不顧其他甚至不顧邏輯，讓故事合理的進行，這樣才是對人物的尊重。”
“不要用這麽理性的態度畫這麽有愛的故事。”
“我沒有，沒有用理性來思考它了，我在憑著感覺走。”
“很好。”
“嗯，”郭中平低聲笑，聲音微微發顫，“感覺有點迷失。”
“沒關系，有我。”宗健說得很嚴肅。
從對話的中段開始他們所說的早已經不是漫畫了，是他們自身。
宗健知道憑著感覺走對郭中平意味著什麽，很長時間以來她用邏輯的，理性的的客觀態度來思考和應對世界，那是她的防禦措施，她努力維持的平衡。現在她在打破它，在學著放任自己的感情。
這有一點讓人擔心，更多的，讓人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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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艷還是堅持“不提戀愛”這一談話原則，無視了宗健的計算行為。
宗健於是肆無忌憚地在她面前打電話，上飛機前在打，下飛機後還在打，絮絮叨叨地商討什麽封面風格，整體色調，應該按照年份來排列還是按照風格來分類，能不能把那些畫他的畫也放進去。
“算了還是不要了，專屬作品，不過可以做成一本書給我自己收藏，就一本。”宗健說完對著電話嘿嘿嘿笑，掛電話之後還在笑。
“請問，你要出書嗎？”徐增艷終於忍不住問他。
“是啊，我本人的2D寫真集，謝絕翻閱哦。”宗健仰頭靠在座位上，順口胡說。
“我見過你只穿一條泳褲，除非她畫的是你泳褲都沒有的樣子，不然我有什麽可好奇的。”徐增艷托一托眼鏡，表示鄙視。
“徐徐你好色，我們這麽純潔的孩子只會拉拉小手而已。”
“沒有坦誠相見過？”
“餵！不要打探這種事情。”
“哦，真是令人發指的純潔。”
“我們約好了要慢慢來，慢慢地推進我們的關系，你不懂，你們這些急躁的現代人，已經忘了如何放慢腳步，領略感情中隱藏在每一個細節的美好。”宗健繼續胡扯。
“那你有沒有領略到你現在格外欠揍？”徐增艷眼中寒光一閃。
“是郭中平要出一本畫冊啦，我說要找朋友幫忙宣傳一下，她又不讓。別說簽售了，印個小照片她都是拒絕的。”宗健老老實實說話。
“你真是找了你的對立面在談戀愛或者裝作在談戀愛，你靠鏡頭謀生，她跟鏡頭有仇，真不知道你們要往哪裏推進，樂觀估計，也許等到60歲大概可以吃到你們的喜糖吧。”
“統統做成軟糖方便徐奶奶吃。”
“再叫一聲奶奶就踢你下車。”
“徐奶奶饒命。”
最終順利到達酒店，沒有被徐增艷處決。
沒顧上休息直奔開機儀式現場，制片人和導演領著龐大的劇組插香敬酒，動用了很大一只燒雞，有幾個提前進組的演員已經穿上了民國戲服，整個場面有點滑稽的肅穆。
緊跟著就有兩組開拍，宗健前期拍攝內容不多，不過也不能閑著。
整個劇本因為保密沒有給到他本人，進劇組拿到的臺本也只有他自己相關的幾場戲，還挺精彩的，文武兼備情緒激烈，展現了一個動蕩時局下留洋歸來小少爺的憤怒、掙紮、愛，正義感和最終的毀滅。
按照人物設定，他得練習散打、拳擊、鋼琴和語言。
他本身會英文，會日常對話程度的日文，反覆熟悉一下臺詞問題不大，主要得學上海話。練了幾句下來感覺舌頭抽筋。
“我開始懷疑我不會說中文了。”宗健咬著自己舌頭，含含糊糊地說。
教他上海話的是劇組一個化妝助理小董，瘦瘦的臉，挑染的棕色細卷長發，一直戴一頂鴨舌帽。小董看著他大舌頭講不清的樣子笑出聲，然後給他出主意：“交個本地女朋友就會說了呀。”
“哈哈哈。”宗健大聲笑。
然後有一點想念千裏之外的哈哈哈哈，還有給哈哈哈哈做飯吃的郭中平。
宗健自己買了一套《學說上海話》視頻勤加練習，除了臺詞還學了不少方言，導演都誇他了。
導演很少誇人，他挺嚴厲的。
作為一個拍大片的名導，他在細節方面可謂不計投資的揮霍，就小少爺出場在馬路上的一段打戲，拍了五天，最後一個帥氣的姿勢定格站在那裏，後面配合電車開過去的鏡頭就拍了十幾遍。
宗健還挺喜歡這種精雕細琢的排法，感覺在打造一樣好東西。
他全心全意投入配合，沒戲的時候泡在健身房跟武指練習套路，一遍又一遍熟悉動作，爭取每個鏡頭都能打得漂亮。
徐增艷坐在一邊長椅上看了半天他打拳，等他坐下來休息，對著他感嘆：“你這次真的很投入啊，空餘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
“我這個角□□緒很飽滿，幹什麽都是全心全意的那種，我覺得有必要讓自己也沈浸到他那種很激烈的，很有爆發力的，一條道走到黑的狀態裏面去。”
“怎麽覺得你在說一個二貨。”
“哼哼，不許擾亂我。”
“我只是想跟你說，你這種狀況下充分體現出了一個不追求親密關系的疑似女朋友的好處，好多天不聯系都不會引戰哦？話說你們真的還打算往男女朋友發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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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中平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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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健也有點不明白自己是享受這種輕松簡單的關系，還是感到微妙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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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那就OK了，能讓她上你公寓去嗎？”
宗健公寓的鐘點工是徐增艷家鄉一個表妹，用自己人會比較安心，不過請假的時候也沒辦法拒絕，表妹要回家鄉過年順便相親結婚，有兩個月的時間都不回去工作了。新年期間不太容易找到一個可靠的鐘點工，王繼新可以安排公司裏的小姑娘輪流去，不過徐增艷覺得宗健可能想找個熟悉一點的人，免得出什麽狀況。
他的植物們，他的魚們，都得找個人時不時去照料一下。
宗健不知道一下子把這麽多生物都托付給郭中平，她會不會感到壓力巨大，然後連宗健都一起甩掉。
不過還是勇敢地問了。
“郭郭，能幫我看一下房子嗎？”
“嗯？”
“原先的鐘點工，就是徐增艷的一個表妹，要回家過年，就一星期去一趟餵餵魚澆澆花就好了。”
“好啊。”
“你答應了！”
“怎麽這麽驚訝的樣子？”
“我為我們之間每一次進步感到驚喜。”宗健笑著說。
“呃，我是覺得我從來沒有打過工，當一下鐘點工體驗一下人生還不錯……你開給鐘點工多少錢一個鐘頭？”郭中平問得好認真。
“哦，”宗健沒想到她是這種思考回路，不笑了，蔫蔫的說：“是從公司那邊支出的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問問徐增艷……”
“噗，”換郭中平笑得好開心，“不用啦，給朋友幫一下忙而已。”
“啊！”宗健叫起來，“你逗我！不管，我一定要付給你鐘點工的工資！我跟你說，這樣也是有好處的，以後被拍到我就可以說你是我的鐘點工，不過你的形象不太像，你每次見我可以弄得蓬頭垢面一點嗎？”
“我不會跟你玩諜戰游戲的。”
“理性的郭中平又來了，剛才那個好玩的郭中平呢？換她出來。”
“好了好了，我怎麽拿到你公寓鑰匙？”
“這種東西應該我親手交給你……不過現在沒辦法了，我讓徐增艷確定一下具體時間你到公寓去找鐘點工拿吧，她會跟你說怎麽搞那些魚和植物的。”
“好，還有其他要交代的嗎？”
“我想想，當我女朋友？”
“那就聊到這裏吧。”
“餵！”
“白白。”
郭中平掛了電話，宗健對著嘟嘟響的手機又好氣又好笑。
不論如何，他們真的慢慢在推進，一點一滴地讓對方影響自己進入自己的生活。郭中平在照看他的房間，他的個人愛好們。宗健會在休息的時間跟她視頻，看她的畫，提出他亂七八糟大刀闊斧的刪改意見，她按照自己的想法擇優錄用，往往效果不錯。
郭中平已經在畫一個原創漫畫了，一個慢悠悠的故事，關於住在一個“回”字形公寓裏歡樂的一群人。
有一個小警察。
有一個理科學霸女孩。
有一對相親相愛的Les。
有一個藝術系學姐和暗戀學姐的小師弟。
還有一個立志當明星屢屢失敗堅持不放棄的小帥哥。
她在網絡開放了連載，宗健不經意地去點了一個讚。因為他的頭像就頂著Page16.4的畫，粉絲們再次感受到了他對這個畫手的喜愛，有他這麽一輪推波助瀾漫畫還挺紅的。
她的畫冊也在預售了，銷量不錯。
宗健跟郭中平探討過她的漫畫，裏面唯獨沒有以她本人為原型的人物。
“這不公平，”宗健說，“你必須給發明星夢的小帥哥配一個會畫畫的宅女，快出場一個新角色！”
“No way。”
“Why？”
“因為安全感很重要。”
“哼哼，那我的安全感呢？”
“我之前設定這個人物的時候跟你說過了，你都沒意見，現在來找茬？而且這個人物和你基本沒有多少相似的地方，你作為事業成功的大明星到底為什麽要自我代入？”
“我是從他那個狀態奮鬥過來的好嗎？他最後肯定就是我了。”
“你真是強行代入。”
“因為他最帥。”
“其實不是很帥，因為我畫的時候會刻意避開你的形象，然後，我畫你最順手，所以這個角色是有一點別扭的，沒有達到帥得隨心所欲的程度。”
“你對我的讚美達到了新高度。”宗健笑得很開心。
“我已經不理解你是怎麽理解我的話的了。”
“不要害羞嘛。”
“那就聊到這裏吧。”
郭中平又來這一招，不過這一次她沒有緊接著掛電話，宗健得以及時攔住她：“等一下！我們還沒說完，所以你到底給不給這個小帥哥配個女朋友？”
“那要看情節的發展了。”
“不要對人物這麽殘忍。”
“我很想善待每一個人物，但是他們都是置身在整體情節裏面的，互相作用，隨著故事往前走，並不能因為喜歡一個人物就不顧其他甚至不顧邏輯，讓故事合理的進行，這樣才是對人物的尊重。”
“不要用這麽理性的態度畫這麽有愛的故事。”
“我沒有，沒有用理性來思考它了，我在憑著感覺走。”
“很好。”
“嗯，”郭中平低聲笑，聲音微微發顫，“感覺有點迷失。”
“沒關系，有我。”宗健說得很嚴肅。
從對話的中段開始他們所說的早已經不是漫畫了，是他們自身。
宗健知道憑著感覺走對郭中平意味著什麽，很長時間以來她用邏輯的，理性的的客觀態度來思考和應對世界，那是她的防禦措施，她努力維持的平衡。現在她在打破它，在學著放任自己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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