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課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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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會成為別人關註的焦點。

這時,早就有食客留意到了她的到來,有些人甚至停下了手中的筷子,目送她上了酒樓的二樓。

天子一號包廂是右側最裏面的一個包廂。

行走間,經過幾個包廂,偶爾還能從門縫裏聽到裏面的呼喝聲,一切看起來真的很正常。

終於到了天字一號包廂,那掌櫃地恭敬地道:“秦公子,到了。”然後主動開始敲門。

秦韻雖然知道,今日這個約會可能是沒有什麽危險的,但在們打開的一瞬間,她還是不由地屏氣了呼吸,手底下加強了戒備,將身體暫時調整到備戰的狀態。

敲門聲過後,裏面並沒有傳出什麽聲音,而是過了大概兩秒鐘後,門從裏面打開了,出來了一位面無表情的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看著對方腰間懸掛的腰刀,還有對方的氣質,秦韻確定這人可能也就是個護衛的角色。

果然,這人出來,只短短地掃視了秦韻一眼,面上也沒什麽表情,只是吩咐那掌櫃道:“下去準備一些酒菜。”

等那掌櫃退下之後,那護衛才再次開口道:“秦大人,請進。”並順手推開了門,看來,這護衛也是知道自個身份的。

四味樓天子一號包廂因為是貴賓級包廂,面積看起來並不小,在門打開的一瞬間,她就很快地掃視過去,然後,她就看到了房間內有兩人。

一位大概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還有一位清俊熟悉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自然不是別人,正是她這一段時日,找死找活的柳折眉。

168,美味的飯

任憑秦韻再怎麽有城府,心中還是有了也許怒意,這家夥一個失蹤,鬧的許多人不得安穩,如今,他反而閑閑的手握茶盅等自個送上門來,這算什麽事?

哼,回頭,看她怎麽收拾他!

秦韻心中盡管知道柳折眉不是特意這樣讓自己擔憂的,可心中仍免不了存了幾分遷怒在裏面,就像是一個鬧別扭的小女孩般的遷怒。

可這種細微的心思也只是短短的一剎那,她很快就收回了心神。因為房內兩人的目光都直直地看了過來。

柳折眉的神情在一剎那也有了輕微的變化,至少秦韻看到這冤家一向面無表情清俊的臉,神色在一瞬間似乎變的柔和了許多,就算現在,仍有那長長的眼睫毛做遮擋,她似乎也看到了那眼神包含了千言萬語在裏面。

在柳折眉看向她時,她的雙眼也快速上下將這冤家掃描了一番,看起來,只是被當初離開京城時清瘦了一些,讓原本臉型清俊的他,臉上有了風霜和棱角。

除此之外,他露在衣物之外的皮膚看起來並無什麽異常,也沒有受過虐待和擊打的痕跡。

這讓她的心徹底放下許多,這才將目光投向房間的另一人。

其實,在她剛才打量柳折眉是否完好時,房內的那名中年人的目光卻是落在她的身上,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一副笑模樣的中年人,這中年人給她的第一感覺,好像只是一個很平凡的普通士紳,可當她仔細看第二眼時,卻發現第一眼的那種感覺在一瞬間都不見了,即使對方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並未作出任何的改變,可她的感覺就是變了。

沒辦法,這是一種職業習慣性的直覺,而不是什麽幻覺,這讓她心中不免更加提高了幾分警惕。

“來的可是東宮侍讀,錦衣衛千戶秦大人?”那中年男人倒是先開口了,他並未起身迎接或者見禮,就這樣仍坐在原位,放聲道。

“難道請本大人赴宴的不是閣下?”秦韻聞言,收回目光,將雙手背在身後,向前行了兩步,來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目視對方道。

“果然聞名不如一見,秦大人,請坐。”被秦韻這樣一個女子,以這樣一種眼神盯視,換了任何人,心中恐怕都不會舒服,更別說像三明先生這種自視甚高的世家家主了。

可秦韻在此之前,與他本就毫不相幹,他在朝廷也不是官身,不是對方的上司,難道還能讓對他恭敬有加嗎。想想也不可能,所以,這三明先生才不願長時間被秦韻這麽居高臨下的審視。

而且,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竟然將對方是女子之身這個短肋拋在了腦後,真正以一個可以合作的對手的身份來看待對方。

這就很不錯了,他自認為這些年來,也見過不少青年才俊,可仍不得不承認面前這一對還真是所謂的人中龍鳳,至少這膽識和腦子絕對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對方請她落座,秦韻早在進門後也順便掃視過這張正對門口的椅子,看起來很平常,也沒動什麽手腳,想必對方也不會在這椅子上動什麽手腳,而她在落座的那一瞬間,還留意了一下柳折眉的眼神,看到這冤家並沒有什麽特殊的表示,神態一如往日的鎮定自然,她也就既來之,則安之,安然落座,看看對方到底要做什麽。

“秦大人不要誤會,老夫對你並無惡意。”那中年男子看到秦韻落座之後,臉上還是一如剛才一般,盈滿笑意道。

“哦!”秦韻只能淡淡回應一個字,等待對方繼續說下去。

“既然老夫是請秦大人來吃飯的,那還是先讓秦大人品嘗一番四味樓的招牌菜,看看味道可合秦大人的口味。”這中年男子仍面帶笑容,那樣子好像真的是一個熱情的主人,在這裏宴客一樣,說完之後,兩只顯得有些肥厚的手掌合在一起,啪啪啪,拍了幾下。

這包廂外邊的門再次被那護衛模樣的人打開了,然後先前帶自個上來的那掌櫃帶著一群上菜的小二開始一一將飯菜送上了桌面,擺放整齊。

秦韻剛才還在腦子裏回想這中年人話語中的意思,當桌子上真的擺滿了飯菜之後,她又有些疑惑,難道是她心思覆雜了,想的太多了,對方真的只是覺得這四味樓的飯菜不錯,讓她嘗嘗。

這些飯菜從表面上來看,是真的沒什麽異常,全都是平日裏所用的食材烹飪而成,熱菜還散發著熱氣和香氣,讓人不由地食欲大開,看起來應該沒什麽蹊蹺。

也不會是對方借著這飯菜對她行下馬威,至於這飯菜裏面是不是加了料什麽的,她一眼倒也看不出來,不過想想,對方要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應該不會采用如此粗暴的手段吧。

“來,秦大人,柳大人,請用。”這中年男子率先拿起桌上的銀筷子開始用起餐來,並順便招呼他們兩人道。

這銀筷子至少深入飯桌中央的那盤雞肉時,沒有發生什麽化學反應,自然也就沒有出現什麽變黑的癥狀。

眾所周知,古人一般用銀針,銀筷子什麽的來驗毒,可現代人都知道,這兩樣東西所能檢驗的毒藥,只有砒霜而已。

其他有許多毒藥,這兩樣東西是檢驗不出來的,還是那句話,她覺得面前這個中年人竟然如此宴請自個,絕對不會使用砒霜這種沒有什麽大的技術含量和品位的毒藥。

可就算如此,秦韻一向謹慎慣了,她絕對不會將自己的安危交給一個連對方身份都不清楚,敵友莫辨的人手中,所以,她仍端坐在椅子上,並沒有伸手用餐。

就在這時,她面前的飯碗,落了一塊雞肉在裏面,然後是一個溫潤熟悉的聲音道:“韻兒,吃點雞肉。”卻是坐在她右手邊的柳折眉用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了她的碗中。

她先前一直在留意坐在自個對面的中年男子,猜想對方葫蘆裏到底買的是什麽藥,倒是沒有留意柳折眉的動靜。

這冤家從她進門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開口對她說話,讓她不由地側首去看他。

卻見他的目光又盯向了自己面前的一盤菜,看那趨勢,又要夾到她的碗中一般,那神情很是自然,仿佛原本就應該如此照料她一般。

“吃你自己的,沒見你這段時間都瘦成竹竿了嗎!”秦韻看到柳折眉也夾菜給自己,她確信,如果這飯菜有問題,這家夥絕對不會這麽配合地給她夾菜,除非這家夥失心瘋了,才會要自個的命,所以,也不在多想,沒好氣地嗔道,並順手將自己面前的菜夾到了他的碗中。

還別說,這四味樓還真的是名不虛傳,秦韻也用手中的銀筷子夾了幾口飯菜品嘗了片刻,這四味樓的飯菜,比起京城的那些大酒樓來,絲毫不遜色。

說實話,這大明朝的飯菜,沒有什麽雞精,味精等等調料品,植物油的普及又有限,美味還真的不多。

不過像四味樓這種有名的酒樓,廚師的手藝高,做出的飯菜,在美味的同時還保持了食材原本的味道,倒是真的讓人食欲大開。

自從下江南來,他們這一行還真沒好好地吃過幾口飯,既然這飯菜沒什麽問題,她幹脆踏踏實實地開始用起餐來。

一時之間,這包廂內三人,都在默不作聲地用餐,就好像是一次很平常的用餐一般。

這頓飯,由於三人都是在很認真的吃飯,不是敷衍賽則地吃飯,竟然持續了足足將近三刻鐘的時間,就是說將近四十多分鐘。

秦韻的食量本就不太大,在加上,她在現代時,出任務,用餐自然是很不規律的,但也養成了快速讓自己吃飽的法子,所以,她是三個人中首先停下筷子的。

柳折眉吃飯是慢條斯理的,就跟他這個人的感覺似的,很淡定。他吃的也不多,除了將幾樣秦韻喜歡吃的菜蔬夾給她之外,其他的時間,他都是很淡定地在自個用餐。

反而是那名中年男子是最後一個放下手中筷子的。

放下筷子後,這中年男子好像還在回味剛才的美味一般,開口道:“兩位大人與老夫果然是同道中人,懂得享受飯菜的美味。不像那些庸庸碌碌的卑賤的草民,吃的是豬食,過的是豬狗一般的生活。”

“哈,閣下這話未免有些太不中聽了,難道我們此時吃的這些飯菜不是閣下口中那些豬狗一般的草民生產出的嗎?如果沒有那些卑賤的草民,每日辛苦耕作,我們這些所謂高貴的人只能去喝西北風了吧,閣下不覺得,我們有時更應該感恩嗎?”秦韻冷嗤道,僅憑對面這中年人話語中的優越感和對普通百姓的蔑視,她就再一次可以確定對方的身份,看來,還真是那些世家中人了。

三明先生被秦韻這般嘲弄的口氣一冷嗤,臉上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僵硬,然後很快道:“老夫果然沒選錯人,秦大人果然有一副悲天憫人的女子心腸。”

------題外話------

本月完結,正在準備大結局!

169,神秘微笑

“呵!”秦韻聞言,再次輕笑,她知道,對方所言,絕不是在誇她,而是暗諷她總歸是個女子,有婦人之仁,成不了大事,所以,她笑過後接著道:“閣下過獎了,能為聖上盡忠的同時,本官還能擁有一副悲天憫人的心腸,相信不管是聖上還是太子殿下也是喜聞樂見的,更別說,本官的未來夫君也不喜歡娶一個心如蛇蠍的女子為妻,對嗎,折眉?”反駁完畢,她側身,向柳折眉眨了眨眼。

柳折眉聞言,一向清俊淡定的臉上,唇角也微微彎起道:“自然,我心悅你。”

三明先生臉上的笑終於收斂了,目光也帶出些許寒意,正要再次開口時,柳折眉卻在這時站起身來,目視他道:“三明先生,既然辭行飯菜已經用過,秦大人你也見到了,本官也該回京向聖上交差了,就先行告辭了。”

“也好,只望柳大人不要忘了自己所說過的話,要是,老夫第二次再請柳大人來做客時,恐怕就沒今日這麽好客了。”三明先生又恢覆了先前臉上的笑意道,可這句道別語卻充滿了警告。

“折眉,來而不往非禮也,下次有機會,不如也請三明先生到京師來做客如何,到時,本官親自去請,三明先生到時也要給本官一個面子喔。多謝您今日的盛情款待,這飯菜味道的確不錯。”秦韻也站起身,輕笑道。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接受威脅的人,對方會警告威脅,她也會,想必沒有幾個人願意被她請到京師來做客,而能被錦衣衛請到京師做客的去處,通常只有一個,那就是錦衣衛的詔獄。

進了詔獄的人,十個有九個都不能完好的出來,就算三明先生這樣的世家,也是很忌憚廠衛的勢力和手段的。世家勢力雖然龐大,可要真名刀暗箭地動起手來,他們未必能占上風。誰讓在明一朝,錦衣衛有著世家無法取代的合理性和囂張性呢?

三明先生原本以為,柳折眉這個年輕人城府很深,他一直無法將其緊緊地握在手中,也出於對秦韻的一份好奇,才設計了今日酒樓的約會,卻不料,秦韻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他甚至在一剎那,覺得自己與面前這一對男女合作,有點與虎謀皮的味道。

這個柳直,看起來似乎並不強大和強勢,可昨日和這個年輕人談條件,對方卻幾次化解了他的威脅和誘惑,最終談成的條件自己這方並不占絕對優勢。

難道是自己已經老了,還是這一對男女本就妖孽的過分,在這一剎那,他心中甚至還起了殺心,想將這兩人永遠地留在這裏,可對上秦韻那俊美的似笑非笑,還有點邪氣的臉時,他又將這個想法壓了下去,他知道,這位錦衣衛千戶,身為女子之身,還能混跡官場,甚至差一步,就查到了柳直最後的去處,絕不是自己這邊走漏了消息,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加厲害,這樣厲害的一個女子,來赴這樣一個約,絕對不會沒有任何後手,真的要除了這個柳直的話,現在已經遲了,已經失去了最佳機會。

那麽,既然已經決定合作,還不如就按照雙方商定的來,哼,朝堂多風雨,如果這柳直將來要反噬,到時就用其他法子除掉他也不遲,姜還是老的辣,還是走著瞧吧。

想到這裏,三明先生再次臉上堆笑拱手道:“既是如此,老夫也就不留兩位大人了,以後還請兩位大人多多關照,互惠互利才是,如果兩位大人日後有需要老夫相幫的,也不妨直言,可別太生分了。”

“三明先生說的是,我們之間,並無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日後有好事,本官據對不會忘了先生的,互惠互利,共贏才是長久的相處之策,也許有一天,三明先生會發現,與我夫妻二人相交,是你這輩子做過最好的決策。”秦韻在最後離去前,面帶神秘的笑意,說了這一段意味深長的話。

先前她反唇相譏,雖然不知道,柳折眉最終與對方達成了怎樣的協議,才讓對方甘心放他離去,可她知道,不管在任何時候,不管面對自己的敵人還是對手,或者合作對象,決不能弱了自己的氣勢。

等壓下對方的氣焰後,她知道,在政一治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敵人,將來,自己想要將一大批失去土地的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引用資本的作用,推動大明朝向前發展,勢必要借助其他的力量。

而這些世家們,不管時代是怎樣發展的,利益同樣是永恒的,如果將來自個會提供他們更多的利益,讓他們站在自己的旗幟下,為自己搖旗吶喊絕對是有可能的,自己也需要這樣的小弟。

所以,她才會對這位三明先生留下一個神秘的微笑。

也會終歸有所顧忌,三明先生並沒有出包廂送他們兩人離開,而是讓那位開門的護衛送他們出了酒樓。

原本被那位蘇州鎮守太監的幹兒子李公子派去盯著秦韻的下人,見秦韻與柳折眉相伴出了包廂後,一看,嗬,除了自家公子在四味樓門口遇上的那個美公子,這包廂裏出來的這位也是個俊公子,兩位可都是上品呀,得馬上告訴公子去,沒準回頭公子高興了,也賞自己兩個丫鬟玩玩。忙屁顛屁顛地去報信了。

秦韻的警覺心本就是一流的,早在出了包廂下樓時,就留意到了有人盯梢,她的記憶力又極好,心中冷哼一聲,這些小卒子,她還不放在眼中,如果對方硬要沖上來找不自在,那就當她順便為民除害了。

秦韻這麽一想,臉上的表情自然就帶出了幾分,柳折眉與秦韻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波折,再次重逢,雖然秦韻能親自來找他,他心中溫暖和甜蜜,可終歸不知秦韻心中怎麽想的,還擔心她是不是生自個的氣了,此時見到秦韻的臉色不太好,也顧不上別的,不由自主地伸手,伸手將秦韻的一只手牽住了。

好似這兩只手牽在一起,他們兩人之間就永遠有一種緊緊的牽系,將兩人緊緊地連接在一起,永不分離。

秦韻回過神來,見柳折眉牽著自己的手,身子在行走時卻有幾分僵硬,也沒有故作做作地扔掉對方的手,此時他能安然歸來,她的心情也晴朗起來,弄不好,這家夥也真就是自己攜手一輩子的人,感情是相互的,所以,她不僅沒有扔掉對方牽著自己的手,反而反握住對方的手,作為回應,兩人攜手一起走出了酒樓。

在他們身後的四味樓二樓,臨街的一個窗戶,李公子得了手下人的回稟,正站在窗前,欣賞走出樓外的兩個美男子。

雖說,他此時能看到的只是柳折眉和秦韻的背影,秦韻他先前見過,對自個手下狗腿子所說的另一個美男子,他雖沒親眼看過對方的正面,但他還是很相信自個狗腿子的看人眼光的,瞧瞧,對方的背影也如此不俗,想必那人品也是極俊的。

蘇州府何時有了這樣的上品貨色,自個今日才得見,尤其這兩個上品還是一起攜手離開的,那種親密的姿態,不用說,也是同道中人,這樣更好了,他不用橫刀奪美,反而可以兩美共收,想想就心癢的很。

不過,終歸不知道對方身份,他還是派人趕快跟了上去,務必要查明這兩人的落腳點在哪裏。

秦韻能覺察到自個身後跟著尾巴,柳折眉本就是習武之人,由於童年的遭遇,他對人的防備心其實是很強的,秦韻發現的事情,他也發現了。

不過,他想不明白,在蘇州府,還有什麽人會對他們二人感興趣。最初,他還以為是秦韻帶來的人,可馬上他又發現不對,從那跟蹤的人不怎麽專業的行蹤來看,倒是有些像當地的地痞無賴之類。

秦韻見那紈絝公子還不識趣,在街道轉過一個彎時,伸手向身後打了一個手勢,趙百戶他們在酒樓附近守了幾個時辰,看到秦韻的身影之後,正要上前相見,就看到上司相招,忙身子一動,都向秦韻身邊聚來,並順便打量了跟秦韻攜手同行的人柳折眉幾眼。

他們從前也只是遠遠地見過柳折眉幾眼,不過也知道,這位新科狀元郎的名聲,如今看到他完好無損,氣質出眾,也覺得這兩人在一起,看著是極其相配的。

“見過兩位大人。”

“將跟著我們的尾巴去處理一下,並順便查查那尾巴的主子是什麽人,回頭在客棧匯合。”

“是,屬下這就去辦。”趙百戶也發現了跟在後面的尾巴,當初那李公子在酒樓外向秦韻搭訕時,他們也看到了,原本他就打算回頭查查那個紈絝公子的,打算給對方一個教訓的,自己這個美女上司,他們這些屬下都不敢輕易褻瀆的,這紈絝是哪根蔥,不長眼的,看他們不挖了他那雙招子。

趙百戶去查那紈絝公子的底細了,另外幾人護送著秦韻二人回到了客棧,剛一進秦韻所住的房間,柳折眉就一個用力,將秦韻的身子攬入自己懷中,緊緊地擁著,好像要把所有集聚的力氣都用盡一般。

170,無言相擁

雖然秦韻對柳折眉這一趟的遭遇也有幾分興趣,可大體情形她還是掌握的,所以並沒有故作嬌羞地推開身邊這人的動作。但是這家夥,這段時日,讓她擔夠了心,她知道,依照他的心計城府能力,應該在更早就有機會給她留下追蹤的線索,可他偏偏美那麽做,讓她查找起來,費了更多的心思和力氣,現在兩人重逢了,抱一下就能蒙混過關嗎?

她不做點什麽,總是意難平,想到這裏,她幾乎沒怎麽想,就低下頭去,隔著他有些單薄的衣袍,狠狠地在他胳膊中央咬了一口。

這一口,她可是真的用了力氣的,可這家夥就算吃疼,右邊胳臂有一瞬間的僵硬,還是沒有松開她,也沒有開口解釋什麽,仿佛他此時所做的一切嗯就是一種無言的情緒宣洩。

此時,任何言語仿佛都是多餘的,他只想就這麽緊緊地擁著她,來證明兩人的重逢。

可任何沈默終歸是有限度的,盡管柳折眉此次被劫持充滿了撲朔迷離的不協調感,如今他安然歸來,但不管作為當事人的他,還是作為尋人這一方的秦韻,就必須要將整個事件形成完整的文字資料報上去,給弘治帝和朝廷一個交代,這裏面就涉及到了許多細節問題。

於是,兩人在相擁了一會後,柳折眉松開懷中的嬌軀,兩人開始一同坐在桌案前,準備後紙筆,開始商議著起草各自善後的奏折。

秦韻的奏折,自然是站在錦衣衛的角度,將一路上追蹤的情況描述出來,但因為其中涉及到寧王這等敏感的政治問題,不管是她的奏折,還是柳折眉的奏折中,都沒有提名道姓的提到寧王,只是言辭有些含糊地提到可能與某個藩王有關。

誰讓他們就算心有懷疑,可沒有證據證明寧王參與了本次擄劫事件呢,既然是沒有證據的猜測,在政治正確上就不能隨意信口開河,否則,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寧王絕對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他們這次失敗了,可能在柳折眉落到世家口中,他們早就準備了善後的托詞。

除了寧王之外,關於柳折眉的這次得救,世家的問題也是繞不開的,同樣,這奏折也不能明晃晃地說,三明先生他們這些人將柳折眉從那群白蓮教匪的手中一轉手,就是為了做助人為樂雷鋒叔叔,他們是為了讓柳折眉當他們的傀儡,為他們所用,這話打死都不能直接寫到奏折上。

要是真這麽寫了,用眼睛想,都知道弘治帝會有怎樣的反應,作為皇帝,沒有人喜歡別的勢力打自己臣子的主意,如果這些世家的勢力弱小的話,告知弘治帝,可能借助朝廷的力量,可能會很快瓦解這方勢力。

可事實證明,這些世家們在大明朝,變的分外隱蔽起來,但是他們敢紅果果地跟柳折眉講條件,就說明他們有恃無恐,或者說,他們斷定,柳折眉為了自保,必然不能隨隨便便地亂說話,不但不會亂說話,還會為他們做遮掩。

事實上,不管柳折眉與那三明先生最後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他此時也必須要為對方做遮掩,就算他不想為對方做遮掩,實話實說,弘治帝未必就會相信他所說的實話。

所以,最終兩份奏折的重點,還是將此次擄劫事件歸結到了白蓮教匪身上,而被秦韻抓住的那個林護法,還有白蓮教的其他教匪,這些前幾日,秦韻在奏折中就已經提過了,這次就加了一個重點說明。

因為柳折眉原本的任務是去浙江那一帶處理倭寇犯邊,燒殺劫掠的問題,可他還沒走到地頭上,都發生了自個被擄劫的事情,這一擄劫,折騰了這麽多天,因為無法確定他是不是還有命回來,弘治帝早就派了另外的欽差接替他去浙江了,這次他安然歸來,接的旨意是跟著秦韻一起回京。

兩人寫好奏折,派專人先往上送,然後決定一起離開蘇州。

盡管柳折眉與那位三明先生達成了一定的協議,可秦韻還是動用當地的錦衣衛情報系統,將這三明先生所有的底細查了又查,可就算錦衣衛的情報系統,關於這三明先生和那些所謂的世家們的資料也是極其有限。

那三明先生甚至還告訴過柳折眉,既然這些世家有能力在朝中培養出一批代理人,那麽,向錦衣衛中摻沙子,更加容易。

說不定那邊的這些錦衣衛千戶所,就跟篩子一樣,被對方摻了大量的沙子,以秦韻目前的勢力,她根本還沒有能力與對方直接對上。

既然對方在錦衣衛中也有許多沙子,那麽,錦衣衛中關於這些人的資料少的可憐那就不足為奇了,反正,在大明朝前期和中期,與朝廷矛盾最大的就是明教,白蓮教,還有什麽聞香教這些教派,或者還有一些蠢蠢欲動的藩王。至於世家,從來就不是主流。

既然世家不是主流,不可能起來造反,朝廷自然也懶得花費心力去了解他們,可這個疏忽,最終導致,這些世家們的胃口越來越大,越來越自私無恥,更是通過各自的代理人影響整個朝政,然後將一個繁榮的朝代一步步拖的沒落。

最終在天災人禍,外敵入侵時,轟然倒塌。

任何量變達到質變都是需要一個過程的,事實上,到了弘治帝時期,大明朝有些社會矛盾和政治矛盾已經顯現出來了,歷史上,朱厚照這熊孩子即使不是一個聖明的皇帝,但不等於他沒有自己的執政思想,可惜,他終歸不是一個政治上成熟的帝王,最後,就連死也死的莫名其妙。

秦韻也知道,她想改變歷史的進程,現在並不是什麽好的時機,必須先要聚集自己的力量。

而她必須要持續不斷地對朱厚照這熊孩子施加自己的印象,她也急著回京,為何呢,因為就在前天,她通過錦衣衛的情報系統,竟然得知,弘治帝要為朱厚照這熊孩子選太子妃了。

想想,這熊孩子再過一個月,才迎來十四歲的生辰,這純粹是未成年少年呀,分明還是一個熊孩子,就要迎來他人生中最大的改變了,在她看來,這熊孩子根本就沒有準備好。

雖說明代的後宮對前朝的影響力大多都很微弱,但也有例外,比如弘治帝他老爹成化帝喜歡大自己十八歲的女子萬貴妃,然後把前朝也搞的烏煙瘴氣是個最大的特例,現在的張皇後雖然是歷史上唯一的三千寵愛歸一身的典型代表,可除了張家兄弟作為外戚偶爾仗勢欺人,做些不法事外,張皇後並不幹政,而是安分地待在後宮和弘治帝過普通人的夫妻生活。

其實,按照明代皇帝當太子的大婚時間,基本就是十四五歲,朱厚照這熊孩子現在開始選太子妃並不算遲,選好人選後,還需要一段時間備嫁,怎麽說,也得準備個一年左右,現在選的話,到成親時,朱厚照這熊孩子也快十五歲了,這個年齡,成親,生孩子,在古代並不少見。

古今中外,多少例子已經已經證明,娶一個好媳婦,對一個男人以及他家庭以及將來孩子的重要性,而作為朱厚照這熊孩子的師父,秦韻覺得,在這一點上,她更應該施加一定的影響力。

即使她的歷史並不是特別好,歷史上朱厚照這熊孩子將來的皇後好像姓夏,而且還不怎麽出名,夫妻兩人的關系可能並不好,之所以,有這方面的猜測,是歷史上,朱厚照最後喜歡上了別人的老婆,名叫劉良女還是什麽的,他後來的喜歡的女人好像都是少婦類的。

由此可見,這熊孩子應該從最初就沒有樹立好的情感觀和婚姻觀,後來,甚至連一個子嗣都沒有,對秦韻這樣的人來說,她不僅僅把朱厚照這熊孩子當做施展自己政治抱負的代理人,更是真心對這孩子有了幾分師徒之情的,自然希望這熊孩子在婚姻方面能夠順心一些。

她也不指望這熊孩子一定就和他爹娘弘治帝夫妻一樣,也一定來個一夫一妻制,可她真心希望,他找的這個皇後是個人品相貌不錯,而且還被他看對眼的。

畢竟,皇宮太冷太寂寞了,她希望這個徒弟,在這個華麗的籠子裏,也有人陪伴,不至於沒有什麽牽掛,像歷史上那樣,只一個勁地想從這籠子裏出來,尋找自由,尋找一份溫暖的情感。

正因為有了這樣的考慮,她才不想在京城外繼續停留更多時間,不能等到這熊孩子婚事都塵埃落定了再回去,到那時,再想要改變,費的力氣更大,引起的麻煩也更多。

好在明朝選太子妃,為了避免外戚勢力坐打,那些權勢品級很高的貴族小姐就首選排除了,如果不講究出身的話,全國符合條件的人選應該很多,她就不信,除了那個姓夏的,她還從那麽多人中,選不出一個合自己眼緣又合那熊孩子以及弘治帝夫妻眼緣的女子。

171,霸氣側漏

秦韻既然決定很快回京,自然不會在這裏繼續耽擱,也沒心思留下來繼續游山玩水。

和柳折眉簡單商議後,兩人就打算明日一早就離開蘇州城。

晚飯時分,先前去調查那個紈絝李公子的趙百戶就回客棧了。

那紈絝李公子的名聲在蘇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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