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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這位村姑還算獨一份。

“既然姑娘已端茶送客。在下就不打擾了,姑娘也請早些休息。”沈浪仍有禮說了一聲,然後才轉身回到了自個的房間。

秦韻聽到離去的腳步聲,確信對方已經離開後,才和衣上床。

躺在床上之後,她並沒有馬上入睡,而是想著怎樣在很短的時間內達成目標。她計劃的第一步,是先要不動聲色地侵入對方的生活空間,這點看起來她已經做到了。

第二點,必須要先確認是否真的有那種藥粉,如果真有那種藥粉,會被藏在什麽地方?

帶著這個想法,她將自己的思緒放松,暫時催眠了自己,就算這時有人再闖進來,她的反應也會是一位村姑的反應。然後開始入睡,養好精神,明日才能按照計劃行事。

可等到第二日時,秦韻卻覺得,她在此前考慮到了各種困難,惟獨沒有想到的是,會遇到一只很黏人的鳥,這只鳥簡直和她一見如故,大清早的,就扣著窗戶,喊她起床。

等她起床後,打開窗戶,這鳥就飛進來,圍著她打轉。

這讓她分外的郁悶,她真不需要這樣的好基友的好不好。

如果這只鳥是一只傻鳥倒也罷了,可她已經發現對方是真的很有靈性的,要是在尋常狀況下遇到這樣一只鳥,她會覺得學習人與自然的課程真的是一件別有趣味的事情,可現在她心懷鬼胎時,卻被一只鳥隨時給盯視著,那滋味,簡直他娘的就像偷情的人剛進了情人的家門,正準備脫褲子時,卻發現房間裏還有一個外來者虎視眈眈地看著他,有多不爽就有多不爽。

她甚至懷疑那大師兄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派了這麽一只鳥來執行監視任務。

她想趕這只鳥離開,可對方卻咕噶咕噶地向她抗議,甚至還做出一副很無辜的樣子,最後,她還是決定強行驅逐。

於是,京師白蓮教分壇的一些人就看到,一個村姑打扮的姑娘晃著手中的掃把在追打右護法最喜歡的鳥小銀子,鳥在前面飛,村姑在後面追。

鳥飛的遠一些了,村姑累了,拄著掃把只喘氣,那鳥又飛回來了,然後村姑接著追打,如此周而覆始,讓這裏的教眾看足了戲。

秦韻雖然對這只名叫小銀子的鳥很不感冒,可也沒到厭惡對方的地步,她是接著追打鳥的過程,熟悉這裏的地形呢,她的最終目的是,將這只鳥追趕到右護法的房中去,然後,她就能堂而皇之地追進去了。

追著,趕著,一鳥一村姑,又追回了她所住的院子,她累的一屁股坐在石桌上,隨手拿起茶壺,對著口就往口中灌。

右護法坐在石桌的另一邊很是體貼地問:“累了?”

“哼,什麽主子養什麽樣的鳥,本姑娘強烈鄙視你和你的鳥。”

說完之後,又和這只怪鳥,大眼瞪小眼起來。

四名侍婢見狀,羨慕中帶著幾分嫉妒,真不知道,這個村姑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就連小銀子此刻看起來也不那麽兇惡了,瞧瞧,它那有些委屈的神情,多可愛呀!

切!可愛個屁,我讓你監視我,我讓你監視我,她心中不斷地碎碎念,爹呀,看看女兒多可憐,為什麽這右護法有一只緊迫盯人的鳥呢?

問題是,她可沒忘記,兩日後,將是她成為大明唯一錦衣衛女千戶的日子,新官上任,不能開天窗呀。她根本沒有時間在這裏跟一只鳥打持久戰。

“秦姑娘。”

“幹嘛?”

“秦姑娘跟小銀子玩的這麽好,但小銀子畢竟不會說話,不如在下帶姑娘四處走走可好?”他能說,自己竟然無來由地有些嫉妒小銀子嗎?

“你是不是想要害我,你們這地方看起來是不能隨便亂闖的吧,剛才有人都警告過本姑娘了。”秦韻聞言,不僅沒有領情,反而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對方。

“沒事,沒有人敢隨意傷害你。”沈浪很是肯定地對她承諾。

“這可是你說的,說話算話哦。”秦韻說話的神情一下子變的認真起來,別小看敵人的承諾,敵人的承諾有時比朋友的承諾更有用,關鍵時刻,是可以救命的。

可接著,她看到對方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揚了起來,她心中就有了很不祥的預感,果然,這家夥接著開口道:“在下說話當然算數,不如你現在就入了本教,那樣的話,以後本教的任何地方你都可以來去自如。”

“哼,你騙鬼去吧,我是要將來發大財的,你們這教派雖好,可都是神仙幹的事,不適合我。”秦韻半真半假,將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一樣道。

“誰說本教就不能發大財的,在下可以保證,只要姑娘加入,一年一萬兩銀子大概有的。”

“一萬兩?”秦韻聞言,這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對一個每年只做收入一二十兩的村姑來說,一萬兩銀子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對,一萬兩。”沈浪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嘴邊流出的口水,真是奇怪了,從前看到那些女子對錢財的貪婪,他的心中只剩下鄙視,可他怎麽覺得眼前這個村姑的表現很可愛呢。

“不行。”秦韻做出天人交戰的表情片刻,最後還是忍痛戀戀不舍地拒絕了。

“怎麽,姑娘還有什麽顧慮?”

“我偷偷地告訴你呀,據說進了這個教的,那個教的,得罪了上面的頭子,會被殺頭的,像我這麽可愛的小腦袋要是被砍了,銀子再多也沒用呀。”秦韻站起身來,將上身傾在這石桌上,貼近了對方的身子,說起了悄悄話。

“那真是太可惜了,一萬兩銀子哦。”這村姑說話時,呼出的氣息讓沈浪的耳邊有些發癢,他定了定心神,卻繼續誘惑道。

“你們應該不會殺頭的是不是?”果然,秦韻的神情表現的再度動搖了,心中則在暗自腹誹,難不成姐是不管在哪裏,都要永遠保持分裂人格,雙重職業?

“有我在,沒有人敢隨意殺你的頭。”

“哦,那我要不先進教試試看。”秦韻表面還再做猶疑狀,其實她對進入白蓮教心中並無多大的壓力,她現在的身份是村姑,而不是錦衣衛的千戶。

怎麽說,秦家老爹也在白蓮教待了幾年,她這算不算女承父業,而且還可以通過正當的身份獲得更多的情報。

“試試也好,今日天氣不錯,本護法先帶你去熟悉熟悉環境如何?”

“護法大人還是帶小銀子去溜達溜達吧,本姑娘就不去了。”

“姑娘說岔了,小銀子如此喜歡姑娘,你怎舍得讓它與姑娘分開?”

“咕噶,咕噶!”小銀子聽到自己的名字,覺得終於有了發揮的餘地了,當下,飛到秦韻的頭頂,用爪子抓住她隨意綰的一個發髻,要拉她起身。

他老母的,她確信這不是神仙的世界,而是凡人的世界,這小銀子是吃了人腦才這麽有靈性的嗎?

頭發被鳥爪抓住的感覺真心很不好,可這是越掙紮越疼痛,她只好乖乖地站起身來,準備跟著這一人一鳥離開。

在錦衣衛的信息庫中,對這位白蓮教右護法的描述很少,幾乎沒什麽可用的信息。她還是失策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推遲錦衣衛上任的日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沒有著落。

他們一路走著,一男一女一只鳥,看起來應該是和諧的一家人,可其實不然,秦韻覺得自己更像侍候公子哥的粗使丫鬟。

一路走著,到了山谷的後山深處。

還沒走到地方,秦韻就發現,這裏的地形容易形成瘴氣,特別是這裏的花草這麽多的情形下。

她身上雖然也配置了藥丸,被她巧妙地藏了起來,可她卻在這個時候,並沒有馬上拿出來食用,而是做出一副很誇張的表情喊道:“哇,好美呀,真的就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樣喔!”

說完之後,她就要向花瘴林裏闖進去。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了衣袖。

“這裏面的風景雖美,可是卻是能要人命的,來,將這藥丸服下。”

“真的假的,你沒騙我吧,這藥丸不會才是毒藥吧?”

“怎麽會呢,要說毒藥,那邊的花草,才是本教制毒秘方中不可缺少的一種。”

“好吧,我就先相信你一會。”秦韻表面上裝作一副很不在乎的樣子,可心卻跳的很厲害,難不成,她找的解藥就在這山谷中。

她強烈壓制自己心中的興奮感,力圖讓自己盡量平靜下來,用一種無所謂的口吻道:“這麽美的地方,就是應該讓人看的,你們幹嗎要種那麽多有毒的花草呢,真是腦子有病,需要先治治。”說話間,將那藥丸含進了口中。

她口中雖然嚷嚷,可心中卻明白,依照這位右護法的心性,這藥丸可能真的只是避開瘴氣的,和自己配的藥丸,有許多成分是一樣的。

“你既然覺得這麽美,不如一直留下來可好?”

“不要,這裏人太少了,時間長了會憋死的。”她馬上開口拒絕。

“你覺得外邊的世界很好?”

“也不是啦,二牛哥要成親了,我要回去幫著陪新娘子的。”秦韻說的不但理直氣壯而且表情認真,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說笑話的樣子。

“呵呵!”他聞言,竟然低聲笑出聲來。

就在這時,山谷中突然傳來幾聲長短不一的哨子聲。

哨子聲落後,沈浪就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面對西邊開口道:“出了何事?”

“啟稟右護法,山谷的西邊,出現了一群打獵的,屬下暗中觀察,發現他們應該都是軍伍中人。”一個黑衣人出現在兩人面前,單膝跪地回稟道。

秦韻聞言,心中一驚,這些人該不會是秦家老爹派出的人吧。

秦韻和白蓮教右護法沈浪在賞花賞美景時,柳折眉也應邀參加衛府的桃花宴。

今日據說是衛打夫人的生辰宴,所以,衛家廣撒帖子,邀請京中的一些名門貴婦,以及名門男女來參加生辰宴。

不僅如此,由於春闈剛過,這屆考試還是有些青年才俊的,衛府也給這些青年才俊下了帖子,邀請他們前來賞花。

其實說白了,這等宴會就像現代人組織的那種酒會一樣,來參加的人,身份有所限制,能夠拓展一些人脈什麽的,還有重頭戲,那就是,這種宴會有時也是一種大型相親宴會。

這些權貴家的姑娘們,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很難見到什麽外男,就算定了親的,也沒有機會見上一面。

如果能借著桃花宴這種宴會,遠遠地看上一眼,或者私下裏還能碰個面,雖然什麽也不敢做,也不能做,但總比洞房時再認識強吧。

所以,每年有許多花宴,像什麽桃花宴呀,杏花宴,梨花宴,牡丹宴,荷花宴,菊花宴,梅花宴的很多很多,特別是春天的這種花宴最多。

衛家的桃花宴其實並不是最有名的,但也能排到前五之內。

如今春回大地,萬物覆蘇,鮮花盛開,衛家也有一個園子,這園子雖然比不上《紅樓夢》裏大觀園那麽風情萬種,但從面積和建築風格上來說,也不遑多讓。

柳折眉其實對這種花宴並沒有多大興趣,可自家姑母是衛家大夫人的手帕交,自家姑母是要前往的,他作為小輩的,不能不陪著。

更別說,作為此次春闈的頭名會元,他也接到了賞花帖子,這種帖子,就算應景也是要走上一趟的,如果不去的話,就會被看成,不給組織者和舉辦者面子,平白得罪了人。

所以,他才不得已出現在了衛府的賞花宴上。

他這位新科會元還是很引人註目的,和他同時參加春闈得中的,大多數都人到中年了,就算二三十歲的,也大多已經成親,所以,那些人如果不想換娘子的話,就是和一些同好舞文弄墨,唱和詩文的,只有像他這種少數的沒有成親,沒有婚約,才會引人註意。

雖然秦夫人這位好姑母已經與衛府的大夫人有了某種默契,可雙方並沒有馬上定下來。

柳折眉雖然是新科會元,可就算過了殿試,放出來,最好也不過是個六七品的小官,大明朝還缺六七品的小官嗎?有些人如果不能脫穎而出,就會泯然與眾。

如果僅僅是這樣倒也罷了,大不了衛家應用自己的人脈,到時推一把就是了,可柳折眉在婚事方面最致命的弱點在於,他是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

在古代,父母雙亡,在談婚論嫁時,可是處於絕對的劣勢,甚至還有八字硬這麽一說,由於這個原因,衛大夫人雖然對柳折眉的印象不錯,可心中總是有幾分不滿意的。

秦夫人對自家的侄兒可是有相當自信的,在她看來,自家侄兒絕非池中之物,如果哪家小姐慧眼識珠,將來的榮華富貴必然是少不了的,如果衛家不成,那參加衛家桃花宴的各家姑娘們大多都是出身不錯的,到時另選一家也不是不可以。

這一對手帕交各抱著各的心思,最後還是決定,先讓兩個小的碰上一面,看看情形再說。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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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煩請告知,向她逼近

三月的桃花,的確是嬌媚美麗的,可眼前的春光再明媚,看在柳折眉這等滿懷心思的人心中,也不過如此。

他壓根就沒有欣賞的心境。

那些與柳折眉一起前來的春闈舉子們,對柳折眉的態度很奇怪,除了個別人過來跟他打過招呼外,其他人反而遠遠地避開了他。

對這些舉子來說,能夠進了刑部大牢,還能好端端出來的柳折眉與他們似乎已經不是在一個層次上了,雖說這個柳直終歸被放了出來,會元的名頭也落在了他的頭上,可明眼人能覺得那件當街殺人案很是蹊蹺。

京城的水深著呢,誰知這背後的主使人是誰,他們還是小心一些,以免在不知不覺中就被人記恨了。

柳折眉雖然也知道人脈的重要性,可他的性子絕不會讓他放下自尊去主動與這些人結交,更別說,那些明哲保身的人,就算結交了,也不過是在你春風得意的時候捧著你,在你失意時,裝作陌路,甚至一刀子就捅過來的主。

人活在世上,還是要靠自己的,就算要選擇靠山,也要選擇自己看的上的靠山。

於是,在一方不屑,一方不願的情形下,相互之間也如同陌路。

其實,這都不是柳折眉無心欣賞這等美景的最主要原因。

讓他煩擾的是,昨日,他打聽過錦衣衛的各種消息,卻始終找不到自己心中那個她的家在哪?

如果連未來岳父家都找不到,那他還怎麽上門拜訪,上門提親?

錦衣衛這個組織,他從前了解的只是皮毛,現在就算知道未來岳父可能是錦衣衛中人,可具體的連對方姓甚名誰他都不知道,找起人來是兩眼一抹黑。

更別說,錦衣衛中人,是隨便在大街上拉來一個人就可以問路的嗎?

這讓他再一次覺得,在京城地面,他的力量是多麽的弱小,他想要辦一件事是多麽的困難?

如果他遲遲找不到未來岳父家的家門,是不是會讓秦姑娘覺得他的誠意有問題。

雖然他表面上不顯示什麽,可心中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在他遇到她後,實際上是很患得患失了。

五歲時,他無能為力挽救自家爹娘和鐵蛋的性命,永遠地失去了他們,那麽,十二年後的今天,他希望自己想要得到的人不會再次失去。

只能真正地將她囊入懷中,他才會安心下來,在沒有抱得美人歸之前,他只能繼續細心謀劃。

雖然他知道,在今天這種桃花宴上,可能見不到她,可當他真的沒有看到她時,他心中還是失望的,因為心中失望,那張淡定的臉就更淡定了。

他偶爾也會留心經過他身邊的人,想象是不是她假扮成別人,就像那日在刑部大牢,扮成一個倒糞水的老頭那樣,會給自己一點暗示,希望自己能將她認出來,而不是與她擦肩而過。

可終究他還是失望了,所有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沒有他所熟悉的那種香味,也沒有他熟悉的某種眼神,某種動作,某種暗示。

以至於他心中在想著她時,有人上前與他搭訕,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更沒有留意那些含羞帶切的姑娘們偶爾拋來的秋天的菠菜。

美好的景色只有與美好的人一起共賞,才能心曠神怡,心猿意馬,否則,在美的景色在無心人眼中,都沒了靈性。

他就這麽無意識地走著,青色的長袍穿梭在繽紛的桃花雨中,讓整個桃花林都變的充滿詩意起來。

也就在這時,一位梳著雙環髻的身穿粉色夾襖的小丫鬟迎面而來。

這小丫鬟先在他面前站定,又紅著臉仔細地看了他一眼後,才出聲道:“請問可是柳直柳公子?”

小丫鬟聲音脆脆的,吐字很清晰,就算他這時想與對方擦肩而過,也不能聽而不聞。

盡管如此,他還是站定腳步,不動聲色地打量了這丫鬟一眼,心中還是失望的,這個小丫鬟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身量不足,臉上還是一團孩兒氣,不管怎麽看,都不會是她假扮的。

她假扮別人,容貌也許可以改變,氣質也可以改變,可身高總不會矮上一截。

雖然心中失望,可基本的禮節他還是要做到位的,當下手一拱道:“在下正是柳直。”

“柳公子,我家小姐在那邊的桃花樹下,還請公子見面一敘。”那小丫鬟確認他的身份後,接著道。

“你家小姐?”柳折眉的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又重新湧上了一絲喜意,自己在這桃花宴上並不認識任何一家小姐,莫非,真的是她?

“公子不必多問,見了我家小姐自然就知道了。”那小丫鬟抿嘴笑道。

“那就請姑娘前面帶路吧。”雖然心中只是猜想,可他還是決定前去相見確認一番,如果是,一定不能忘記詢問,未來岳父家的大門向那邊開,如果萬一不是,也就只能再承受一次失望了。

這粉衣小丫鬟在前面帶路,他還是跟在後面留心走過的路徑,有了上次被誣陷當街殺人之事後,他覺得自己平日裏在陌生的環境下,更應該小心一些。

他是無意識地走到而來桃林深處,這裏的人看起來越來越少,先前,他在四處晃蕩時,無意中聽到有人討論,在前年某個侯府的桃花宴上,就有一位姑娘出了事,被人扼死在桃林中。

所以,桃花林雖然很美,並不意味著沒有陷阱和算計。

兩人大概行了有半刻鐘的時間,果然前面有一棵大桃花,那棵桃花下,有一架秋千,秋千上坐著一位背過身的女子。

隔著桃花的枝葉,那姑娘的後腦被遮住了大半,對方不曾正面看向這裏,他自然也無法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可從對方的梳妝打扮上來看,應該是一位大家小姐。

“柳公子,我家小姐就在對面,您過去吧。”小丫鬟帶路帶到這裏,沒有繼續向前,笑言道。

“哦。”他虛應一聲,又向前走了幾步,在對方面前一丈處站定,清聲道:“在下柳直,不知姑娘是?”

那姑娘聞言,緩緩地從秋千上起身,然後緩緩地轉過身來,然後,他對上了一張陌生的臉。

平心而論,這女子剛才那個動作很是優美,下身的月華裙在轉身時,旋轉出一個優美的圓圈,就像逐次遞加的水浪一樣好看。

不僅如此,對方不但打扮精致,還有一張看起來很是精致的臉,是一位很美麗的大家小姐。

可他心中卻不起一絲漣漪,心中充斥的還是濃濃的失望,她不是她,即使兩人的美麗不分上下,可在這位姑娘身上,他找不出任何熟悉的感覺,這一切只能告訴他,她真的不是她。這女子雖然美麗,可也僅僅是美麗而已,像這樣長著一張美麗的臉的閨秀們,他此前並不是沒有見過,作為太原知府的內侄,他在太原時,也有幸參加過一些宴會,也曾見識過幾個閨秀們。

可在他看來,京城的大家閨秀們除了出身可能比太原那邊的更好一些外,他所見到的女子比較起來,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大多數都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就算偶爾有兩三個不同的,卻是走了另一個極端,不是驕縱成性的,就是不夠聰明的。

沒有女人能比的上她,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想法,他喜歡她看神采飛揚的樣子,不管她扮成什麽樣,他都覺得她是與眾不同,獨一無二的。

就在柳折眉仔細過打量對方,想說點合適的場面話離開時,那名女子也略微打量了他幾眼後,又略顯幾分羞澀地微微低了頭道:“請柳公子過來,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小女想向柳公子打聽一個人。”

“不知姑娘要打聽何人?”即使對方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可做人的禮儀他還是懂的,在對方開口詢問時,他還是配合地反問道。

同時心中也在思考,自己所認識的人中,應該沒有人認識這位姑娘吧。

“公子前日是不是與朋友一起經過城北的龐家繡樓?”那位姑娘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城北的龐家繡樓?”柳折眉有些疑惑地重覆了一聲。然後接著道:“姑娘想必應該知道,柳直到京的日子並不長,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對京城的路徑實在不熟,可能無法幫上姑娘的忙了。”

“龐家酒樓附近有宗正司衙門,對了,不遠處就是有間酒樓,柳公子可想起來了?”

“不知姑娘想要打聽的是何人?”對方這麽一說,柳折眉就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地方了,特別是有間酒樓,太子殿下和她還有自己都出現在那裏過,莫非,對方打聽的是太子殿下,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由地多了幾分戒慎,並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

“實在很是冒昧,小女想請問柳公子,前日與公子在一起的那位身穿藍袍的公子,他是何方人氏?”

那姑娘說話時,臉色微微發紅,就像這三月的桃花很是嬌媚,可柳折眉聽到對方的回答後,心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更加戒慎。

面上卻是不答反問道:“姑娘找那位公子可是有要事?”

當日身穿藍衣的只有她,太子殿下是身穿紅白相間的袍服的。

“沒——不——就是想知道,是小女唐突了。”

“可能也要讓姑娘失望了,那位身穿藍衣的公子乃是在下的一位朋友,這次進京是有事要辦的,前日,與在下相會過後,就分別了,如今在下也不知道他去了何處。”柳折眉繼續神色淡定地道。

就算他再遲鈍,現在也看出來,這位姑娘不知在何時見過她一面,竟然對她動了少女之思,想想實在讓他有些啼笑皆非,由此看來,不是他一個人有眼光,這位姑娘同樣是個有眼光的。

只是這種有眼光他無論如何都要將對方的小心思扼殺在萌芽之中,她是屬於他的,也只能屬於他,別的不管什麽公子小姐都不能介入她的人生,他也絕不會與別的什麽人分享她的美好。

“哦,這樣呀。”衛四小姐聞言,面上也露出了失望之色,她那日與自家大嫂姐姐妹妹們一起出府去了龐氏繡樓,閑著無聊時,隔窗下望街道,恰好看到那位身穿藍衣的俊美公子擡起頭來,將對方看了個正著。

只那麽一眼,她就覺得那位藍衣公子似乎與別人有些不同,等對方走過街道,漸漸遠去時,她心中竟然若有所失。

她知道最近娘親都在考慮自己的親事,可讀了那麽多美好詩文的她,總覺得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是一見鐘情,然後白頭偕老。

在過去的十幾年來,她一直謹守閨閣禮儀,不敢有絲毫出格的地方被人嘲笑,可在自己的親事上,她還是希望能找一個自己能喜歡的男子,嫁給對方做妻子。

那日那藍衣公子,不管是長相還是打扮,都是很不俗的,她想這樣的人應該也是家世不錯的,如果對方還沒有婚配,如果可以的話,是不是就能。

在過去的這麽多年來,她從來沒有瘋狂地去做過一件事,可前日,她回到府中後,卻馬上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己的心腹奶娘。

娘親雖然也對自己好,但遠遠沒有奶娘那樣事事都順著自己,她讓奶娘幫她找找那位藍衣公子,看對方是不是京城裏某個官宦之家的公子,對方頭上戴著文生巾,就說明對方也是個讀書人,能讀的起書,有那種梳妝打扮的一定不是普通出身。

奶娘聽了她的訴說之後,雖然不怎麽讚成,可也沒有全力阻撓,答應讓自己的奶兄和奶爹爹去那繡樓附近打聽打聽。

那位藍衣公子長相氣度如此顯眼,自家奶兄倒是沒有費什麽力氣就打聽道了有間酒樓,可那酒樓的掌櫃或者客人,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那位身穿藍袍的公子,自然也說不出對方的身份和來歷。

她心中飽含失望,對今日的桃花宴壓根就提不起什麽興致來,當心中有一個人時,她總是會在心中與今日遇到的一些男子做比較,可最後,她卻發現,那些男子無論是名門公子還是寒門才子,怎麽看都怎麽不入眼。

自家娘親還讓奶娘暗示自己特意要註意今科春闈的會員,據說生的一表人才,尚未婚配,對方的姑母還曾經是自家娘親的手帕交。

找不到自己想要找的人,對自家娘親的想法也不能明著忤逆,她原本想著,遇到對方敷衍一番便是,可沒有想到,當她第一眼看到面前這位柳公子時,馬上就認出對方正是那日與那位藍袍公子走在一起,從龐氏繡樓經過的另一位公子。

這下,她心中頓時一喜,雖然直接向一名年輕公子打聽另一位年輕公子這樣的事情不太符合閨閣禮儀,可這個時候,她還是決定鼓起勇氣像這個柳公子打聽一番。

如今今天再錯過這個機會,人海茫茫,又何處去找,她心中不免要留下永遠的遺憾。

可她沒有想到,佛祖將一個希望送到了她的面前,可很快這希望就變成了失望。這位柳公子倒是沒有對她的行為有不屑的表示,卻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

“如果還沒有別的事情,請恕在下先告辭了。”柳折眉看著對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道秦韻是怎樣招惹了這位小姐,這孤男寡女的,雖然是相親會,但長時間待在一起終歸是不好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很早點離開宴會,借著太子殿下的行蹤打聽一下她的真實身份。

他沒有忘記,她可是給太子殿下布置了功課的,總會與太子殿下接觸的,從這點上,應該能找出線索來。

“哦,柳公子慢走。”衛四小姐心中失望,可也知道自己此刻再想做什麽都是無濟於事的。

兩人相談的這一幕落到有心人眼中,至少覺得這一副畫面還是很美好的,將這些稟告秦夫人和衛大夫人後,兩人對這門婚事心中原來所存的猶疑就減少了一些,都想著,是不是找個合適的日子,將兩人之間的事情給定下來。

柳折眉沒有留戀地按照自己心中默記的路線出了桃花林,站在林外,看著繽紛的桃花,心想,要是此刻她在這裏,兩人攜手漫步與桃花林中,該是何等沒事,不過,等以後兩人成親了,這世上還有許多美景在等著他與她呢,也不急於這一時。

“什麽時候大明朝的軍隊也搶了錦衣衛的工作了,還是當今皇帝打算裁撤錦衣衛了,軍伍的人竟然做起了暗探的工作。”沈浪聞言,唇角揚起,顯露出一個帶著幾分嘲笑味道的笑容道。

秦韻雖然心中也有了猜想,可她沒忘記自個現在是村姑模式,對這些軍隊呀,錦衣衛之類的事情不該多加關註。

不過,這個白蓮教的右護法通過這麽個簡單的信息,就馬上聯系到了他們教派的身上,也很有政治敏感度呀。

“啟稟右護法,屬下認為,如果他們真的出動了兵士想要找到本教的分壇,那無異於癡人做夢,朱家皇帝還以為現在衛所的兵士是朱和尚那會的兵士嗎?不過都是一群沒有戰鬥力的農夫罷了。”那位白蓮教下屬接著道。

“也不可疏忽大意,你們小心留意著,瘦死的駱駝都比馬大,朱家的氣數到底盡沒盡,還真不好說。”沈浪垂著眼眸繼續道。

秦韻在心中翻了一個白眼,好歹還有她這個錦衣衛千戶在這裏好不好,這兩人竟然堂而皇之地當著她的稱呼當今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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