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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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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因為她覺得既然已經接受了原身的一切,如果在對原身父母情感上還演戲,那就是對親情的一種褻瀆。

“韻兒,我的女兒。”站在茅屋門口的中年婦人嘴角抖顫著吐出這幾個字來。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而一直留意她的秦韻還是讀出了她的唇語。

然後,這中年婦人不知是突然承受不住這個意外,還是什麽的,突然轉身進了茅屋門,讓秦韻父女倆關在了門外。

這又是唱那一出,秦韻有些疑惑,將目光投向了秦家老爹,其實是示意,爹,那是你的女人,你上前搞定吧。

秦家老爹緊走兩步,就上了臺階,到了茅屋門口,放柔了聲音道:“蘭兒,韻兒要怪也是怪我這個當爹的,與你這個當娘的沒有關系,我們的女兒已經長大了,你難道真的不願見她嗎?”

秦家老爹在這一刻,說話的表情顯得他好似年輕了幾歲,從這一點上看出,這一對爹娘,曾經的感情應該很好。

“她是個心底善良的孩子,是不會覺得有你這樣的娘親會讓她丟臉,你真的不想聽她親口喊你一聲娘嗎?”秦家老爹又繼續道。

茅屋內很快傳出嗚嗚哭泣的聲音。

人的心思就是這麽奇怪,如果見到原身的這位娘親,對方穿金戴銀,生活奢華,眼神冷漠,秦韻也許根本就沒認娘的心思,心中可能還會對對方不齒,從感情上可能會更加難以接受,可看到眼前這一幕,她似乎覺得作為女兒的,有太多的怨恨似乎只能留下更多的遺憾。

作為孤兒的她,其實在處理父母感情這方面,是真的沒有什麽經驗,過去執行任務時,她也很少去假扮別人的兒女,她認為那是自己的弱項。

“韻兒,乖,喊娘。”

“娘!我是韻兒,你開門呀。”娘這個字在秦韻的口中憋了好一會,她才終於喊出聲來。

茅屋內的哭聲聲音聞言,頓時小了許多,片刻後,茅屋的門再一次被打開了。

眼睛有些發紅的中年婦人出現在了他們父女二人面前,對方的神態顯然已經平靜多了,可眼神更多的還是落在秦韻的身上。

“蘭兒,你瘦多了——咳咳,咳咳!”秦家老爹再次開口,可話還沒說完,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這一咳嗽持續的時間比較長,甚至有點呼吸困難的樣子,秦家老娘見狀,終於顧不上再端詳自己的女兒,而是將目光轉向了秦家老爹。

美目中也沾染上了幾分焦急之色道:“你這是怎麽了?”

“蘭兒,我沒事,你別擔心。”秦家老爹咳嗽停止後,他馬上開口道。

“都進來吧。”秦家老媽讓開茅屋的門口。秦韻父女兩進門。

早就知道這茅屋一定是很寒酸的,果不其然,裏面除了一張桌子,一張床,還有一個小小的爐子之外,並沒多餘的東西。

爐子上還有一個熬藥的藥鍋,藥鍋種的殘渣還散發著藥味,可見,秦家老媽的身子似乎同樣也不好。

父女兩人進門之後,秦家老媽拿起房中唯一的一個茶壺,打算為兩人上茶,可搖了一下,卻自失地又放下了,顯然那壺中是沒水的。

秦家老爹這時開口道:“韻兒,陪著你娘,爹去幫你娘打點水去。”話音剛落,他就拿起了靠在門框上的扁擔,打算去挑水。

“爹,娘,你們身子都不好,這水還是由女兒去打吧。”瞧這一對的身子骨,的確都不怎麽好,久別重逢,還是讓他們在一起先說說話吧,她順便借著打水的事情,觀察觀察這個慈心庵。

要是能碰到幾個尼姑的話,說不定還能從對方口中套出更多的關於秦家老娘的事情來。

秦韻說話間,就很巧妙地從秦家老爹的手中接過了扁擔,然後將兩個木桶掛在了扁擔的兩頭。

等著扁擔上身了,她才發現,這兩個木桶還是有些重量的。

只是挑著兩桶水要上臺階,這對普通人來說,怎麽看,都不算是一件輕松的事。

秦家老娘到底是怎樣的出身,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境地呢?

“韻兒,還是讓娘去吧,你沒做過這種事的。”秦家老娘還是心疼女兒,上前就要阻止。

“娘,沒事的,女兒就當鍛煉身子骨了。”秦韻出聲阻止了秦家老娘的動作,挑著水桶就出門,下了臺階。

當她挑著水桶下了臺階後,她一時之間,還真說不出這心中是什麽感覺,有些酸酸的,卻沒想到,這認親的過程會是這樣的,那種影視劇中見到的歇斯底裏並沒有出現,她不知自己在這場戲碼中表現的怎樣,如果是原身在的話,她又會怎麽做?

看到女兒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秦家老娘的臉頓時變冷了:“你知道,讓世上的人知道,韻兒有我這樣一個娘,將來讓她如何在婆家擡起頭來,讓她以為我已經死了不好嗎?”

“要給韻兒選一個好的婆家,你這個當娘的怎麽還能繼續置之事外,咳咳,咳咳!”秦家老爹說話間,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你這幾年到底怎樣了,怎病的如此重?”秦家老娘見狀,神色又緩和了一些。

“在韃子那住了幾年,那裏太冷,風沙太大,種了病根。怎麽,這幾年沒見著我,會以為我另有喜歡的女子了?”秦家老爹裝作很不在意地道,可目光卻還是落在自己這一輩子最心愛的女子身上。

五年沒有見,她清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可如果她還固執己見,堅持認為,在這庵堂裏過日子,對女兒最好,那自己去了之後,她又如何照顧韻兒?至於衛家,當年他家的兒子,明明得了花柳病,快要死了,還要讓蘭兒嫁過去沖喜。

“你又對我撒謊,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每次對我撒謊時,一定會故意說些調笑的話。”秦家老娘伸手就要去捶對方的兇口。

可手到了對方的胸口,卻終究沒有捶下去,這已經不是十幾年前,他們在一起的日子了,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就這麽多年就過去了。

在這五年內,她的心也受盡了煎熬,她一直知道他的身份是怎樣的,要面對許多危險,當他五年來,沒有任何消息時,她這顆放置在庵堂中的心怎麽也平靜不下來,她是真的想過,他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如果他出了意外,他們的韻兒怎麽辦?

韻兒已經沒了娘,不能再沒了爹。

她又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別的女子,終於不願時不時地出現在庵堂外的大樹上,遠遠地看著她,然後她的茅屋門前,在某個早晨醒過來時,屋門外會放置一束帶著露水的野花。

她門外水缸中的水會在某一個清晨,被人挑滿了水,她知道他們這種行為是驚世駭俗的,好在他做的很巧妙,並沒有讓庵堂的其他人發現他的行蹤。

可五年前在長長的一個月內,她再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也沒看到他往日為她做的任何事情。

這五年來,她一直在焦慮不安中度過,有一度,她甚至想走出庵堂,就這樣去尋找一個答案,特別是他曾經說過,為自己的寶貝女兒定了一門親事。

算算時間,也就是今年的事情了,她想,這個時候,他至少會出現,告知她一聲吧。

可她從過年等到現在,她從最初的期待變成了失望,在這種失望中,她終於病了。

她開始胡思亂想,是不是韻兒根本不願認她這個娘,怎麽說,她都是衛家的人,而不是秦家的人,衛家一天不準她再嫁,她就只能一直待在這個庵堂裏。

可她這個做娘的,卻連唯一的女兒的婚嫁都沒資格參加,如果他有了別的女人,或者他出了什麽意外,女兒也不認自己這個娘,她還活在這個世上做什麽,說不定還會給女兒帶來更多的麻煩和隱患,畢竟,就算一個當娘的再不堪,活人往往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的。

她打算再挺兩個月,如果兩個月後,再也沒什麽消息,她就安靜地從這個世上消失。

“你和韻兒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我又怎麽會對你們不管不顧呢?”秦家老爹伸手握住秦家老娘的手,這雙曾經非常美麗的手,現在已經變的粗糙了許多。

然後手上一用力,就將對方攬入懷中,什麽都不做,就這樣緊緊地相擁著,片刻後,他又開口道:“我們一家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就算岳父再怎麽厭惡我們這些錦衣衛,他也不能再攔著我了,衛家那邊的事情,我會解決的,我們一家要好好在一起,然後給韻兒選一個好的夫婿。”

“這個,先不急,你能帶著韻兒來見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要是真的和衛家鬧起來,對韻兒不好,等等,你以前不是說過,給韻兒定了一門親事,好像姓方,怎麽,出了岔子?”秦家老娘一聽說到了女兒的婚事,當下再次緊張起來,在這時代,女兒家的婚事出了岔子,要是再想找好的,名聲總是會受到影響的,這中間還涉及到一個信義的問題。

如果自己不是從小與衛家指腹為婚,如果不是衛家那個人太不成器,得了花柳病讓自個嫁過去沖喜,自己大吵大鬧,跑出家去,就不會遇到危險,就不會遇到他。

如果自己那時安靜地嫁過去,不管是圓房,染上那種臟病,還是不圓房,都要背負一個克夫的名頭,而自家老爹,不管自己怎樣反抗,他都要成全自己的信義,卻沒將自己的生死和幸福放在第一位。

已經有了自己這個當娘的前車之鑒,她真的不想自個的女兒的婚事再出岔子。

087,姑母進京,置辦聘禮

已經有了自己這個當娘的前車之鑒,她真的不想自個的女兒的婚事再出岔子。

“都是我的錯。”秦家老爹雖然不想告訴秦家老娘這件事,可這事也是隱瞞不了的,當下只好自己先認錯。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秦家老娘繼續追問道。

“方家那小兒另有喜歡的人,這門婚事自然就作罷了。”秦家老爹輕描淡寫地道。他知道,如果實話實說,蘭兒心中還不知怎樣想呢,再說,有些事情他現在還沒查清楚,自然更說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就罷了,反正,韻兒的終身我們不能耽擱了。”秦家老娘倒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她知道強扭的瓜不甜,自然也不願女兒受委屈。

“咳咳,這個當然。”秦家老爹又劇烈的咳嗽起來。

秦韻挑起水桶後初始雖然有點不習慣,可她還是很快抓住了平衡,走下臺階後,一時雙眼茫茫,她還真不知道這慈心庵取水是在何處取的,哪裏有水井。

她自然不能跑回去又重新向秦家老娘打聽吧。

臺階下有兩條路,左邊的這條路草木看起來才發出嫩芽,路邊還有一些幹簧的枯草,右邊的那條路路邊的草木明顯要比左邊的那條路邊的草木顏色更率一些,長的更茁壯一些。

看到這種情形,青雲在第一時間就確定了,右邊這條路必然是打水的路。

對挑水的人來說,就算挑的再怎麽穩,總會有一些水滴流淌在沿途的路上,更別說,這時代人們用的都是木桶,木桶用的時間長了,木板的縫隙也會漏水。

這些漏出來的水雖然不多,可隔幾天挑一次水,卻能讓路邊的草木得到持續的滋潤,那麽,右邊的草木自然要比左邊長的好一些了。

確定了打水的方向,她順勢也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片小山上,還真就這一出茅屋,附近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打水的地方其實也不算近,要繞過這個小山的一角,那邊有個山泉,泉水流下來,匯聚成一個水潭,這慈心庵的水就是從這裏打的。

秦韻到的時候,泉水邊也有兩個小尼姑再打水,這兩個小尼姑看起來也不過十三四歲的樣子,都是一身尼姑裝,看到秦韻這樣一個穿著打扮華麗的女子,肩膀上卻扛著一副扁擔的樣子,她們顯然也有些吃驚。

恐怕更吃驚的是秦韻走路時豪邁的樣子,長長的裙擺在她的步伐下,抖動翻轉的很是厲害。

“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這裏打水?”其中一個蘋果臉小尼姑看到她,還是忍不住發問道。

“我是衛夫人的客人,多謝你們這麽多年來,一直照顧衛夫人。”

“衛夫人呀,就是山上那位?”另一個尼姑也開口道。

“嗯啊,平常也沒有人來看衛夫人嗎?”秦韻開始套話了,突然冒出一個娘親來,這滋味是真的很奇怪的,偏偏這還是一個父母大於天的時代,她註定成不了那種乖乖女,也不想與這對父母硬著來,那麽,要是遇到什麽事情時,只能從對方的弱點下手。

時時刻刻不忘記獲取情報,這大概就是職業病吧。

“好像每年過年時,衛家會派人過來,平日裏,是不會有人來的。誰讓衛夫人命硬,克夫呢!”

“克夫?”秦韻覺得獲得了一個有用的信息,既然克夫,是不是說那個夫已經被克死了,難不成秦家老爹口味不同,喜歡上了一位寡婦?

“衛家的婆子是這麽說的,你不知道嗎,你是衛夫人什麽人?”小尼姑反問。

“我,呵呵,是衛夫人的一個親戚,只是多年沒有見了,才不太清楚。”秦韻聞言幹笑道。

不過,從兩個小尼姑的態度上她還是看出,秦家老娘住在這庵堂裏應該不是一個特別討人厭的人,小尼姑對她好事好奇更多一些。

打了水之後,小尼姑走的是另一條路,她走的是一條路,兩廂裏就分開了。

她不知秦家爹娘二人這時都在聊些什麽,她更想知道的是,秦家老爹這次找上門來,是打算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嗎?

如果不是一家三口團圓,那又是為了什麽?

秦韻將水挑回來後,就聽到茅草屋內秦家老爹劇烈的咳嗽聲,而秦家老娘正在拍著他的後背焦急地道:“沐哥,你這到底是怎麽了?”

“蘭兒,答應我,只要我讓衛家準備好放妻書,你就跟我離開慈心庵,我會在京城準備一處大宅子,風風光光地將你娶進門,你說可好?”

咳嗽聲一停,秦家老爹再次迫不及待地道。過去許多年,他們還顧忌這個顧忌那個,可現在,自己已經快死了,實在不想留下遺憾,也不願讓她們娘兩孤零零地分隔兩地。

“這——不好,不好!”秦家老娘聞言,忙出言阻止道。

秦韻在門口聞言,覺得這對夫妻真的夠前衛的,女兒都這麽大了,他們好像還不是夫妻關系,難怪,這秦家老娘,要跑到慈心庵躲避了。

不過從這一點上看來,秦家老爹絕對不是個嚴格遵守世俗規矩的人。

也罷,已經浪費了許多年,自己這個當女兒的就再推他們一把好了,想到這裏,她走進門接聲道:“娘,你要還是繼續留在這裏,那女兒也只能一輩子不嫁人,也在這裏陪你了。”

“韻兒,你這孩子胡說什麽?”

就在秦韻一家三口團圓的日子,以刑部為首,大理寺,都察院,錦衣衛,東廠幾方面形成的調查小組,在錦衣衛交上確鑿的證據後,在刑部由刑部尚書主審,其餘人監審,將柳折眉的案子審理清楚了,終於還柳折眉清白了。

這個案子,當初按照方大公子的計劃,在柳折眉進了刑部大牢後,還有一系列後續計劃,只是由於秦韻的果斷出手,讓方大公子生死不明,而替方大公子辦事的人,得到消息後,亂了方寸,又沒有得到方大公子的進一步指示,這個誣陷計劃其實只執行了一半。

這才讓錦衣衛只要突破了那婦人的口供,就很快讓案子水落石出了。

在方大公子的原計劃中,包括這婦人在內的許多當事人都是要被滅口的。

滅口之後,其他人都死了,柳折眉要洗清冤屈會更加困難,有可能這件案子變成一件懸案。

所以,人家都說計劃永遠比不上變化,算人者人恒算之。

柳宅的其他人雖然事先沒有機會進刑部大牢探監,可因為這件案子還是比較有名的,許多人都得到了審案的風聲,今日一早,早就有許多看熱鬧的人聚集在刑部大牢外。

當柳折眉被無罪釋放後,最激動的當然是柳宅的人。

說起來,這也是柳折眉第一次在大明朝的眾官員面前露面。

還別說,柳折眉的氣質風度就算他變成了囚犯,還是很引人註目的,他這一亮相,首先就得到了在場幾個文官的好感。

這幾個文官,其中就有人參與了會試的閱卷,對會試的成績在心中已經有了個底,大明朝最覆雜的利益關系就是師生關系。

柳折眉作為這科春闈的佼佼者,只要被證明了清白,殿試過後,極有可能進入翰林院。

大明朝的翰林院是什麽地方,那是未來內閣大學士成長的搖籃,這裏面有許多人,將來都有機會主持這個古老國度的國政大事的,他們的施政方略會影響到明王朝將來的榮辱興衰。

現場參與審案的眾人,至少各個都有進入內閣的野望,可進了內閣,要執行自己的政治主張,那下面一定要需要別人的支持呀,要不然,你一個光桿能成什麽事。

你提出的建議,沒有人讚同支持,也是白搭,所以,他們隨時隨刻都在留意一些有潛力的新人,就算對方進不了自己的陣營,但也絕對不會輕易得罪對方。

可換言之,如果換成嫌疑犯是某個武官,勳貴,或者錦衣衛中人,那文官的嘴臉絕對是最嚴苛的。

柳折眉在公堂上的淡定表現,也引起了所有人的矚目。特別是,有些人認為,柳折眉已經不僅僅是一個舉人了,他可是沒當官,就已經先進入到了聖山眼中的,如果才華好一些,表現好一些,沒準過上十來年,就能飛黃騰達。

東廠的廠督王岳,也來湊熱鬧,他已經將柳折眉列入東廠必須關註的一員,這次,沒有機會除掉這個小書生,可將來的機會,還多著呢。

“侄少爺出來了。”當柳折眉的身影出現在刑部門外時,丁一對身邊柳宅的一個下人說道,然後馬上就穿過人群,擠了過去,來到了柳折眉的面前。

柳折眉擡眼看著外邊的人群,神態仍是一如平常的平淡,實則口中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這幾日,關在牢房之中,那種臟汙的氣息,此時還繚繞在他的唇邊。

當他與外面的聯系徹底斷絕後,他一度就在思慮破解之策,按照他的性子,絕對不會坐以待斃或被動等待,很快他還是找到了這件案子的幾個破綻,第一個破綻,是磚頭擊打的位置,死者身材不高,足足要比他低上一個頭,如果,人是他殺的話,這頭開瓢的傷口角度有問題。

第二個破綻,是對方在他身上濺出的血跡,按照血液飛出的方位,血液應該濺在他的左上身,可事實上,他被發現時,死者的血液是在他的下身的衣袍上。

第三個破綻是,他當時懷中其實揣著一把鋒利的匕首的,既然懷中有這樣的兇器,為何偏偏要用磚頭砸人,他手上還沒有任何磚屑,這不符合正常人的行為習慣。

有了這三個破綻,還有錦衣衛送上來的證據,這件鬧的沸沸揚揚的案子竟然沒有用半個時辰就審理完畢了。

可以說,這也算大明朝審理速度最快的一件欽命要案了。其中刑部右侍郎,本得了方侍郎的暗示,打算折騰點事情出來,可根本就沒有他的用武之地,刑部尚書閔珪那是什麽人,在柳折眉調理清晰的闡述下,刑部右侍郎只能閉嘴。

就是典型的雷聲大,雨點小。

今日,前來看熱鬧的還是許多舉子,由於柳折眉案的拖延,朝廷已經推遲兩日法榜了,這些舉子們也等的心急。也急著等這件案子的審理結果。

“侄少爺,我們快回家洗洗晦氣吧。”丁一上前有些激動地道。

“嗯,走吧。”柳折眉一點點穿過看熱鬧的人群。

他一步步走著,仍然不急不速,不驚不詫,就好似他被關進刑部大牢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一樣。

那種獲得自由,重見天日的欣喜和慶幸好像永遠不是屬於他的一般。

他甚至不知道的是,案件審理完畢,刑部尚書閔珪對都察院左都禦史道:“此子絕非池中之物,將來前程不可限量。”

柳折眉走在回柳宅的路上,似乎不經意地問道:“最近許姑娘可回去過?”比起其他事來,他更關心的是她的事情。

“這個——侄少爺,許姑娘在昨日一早,剛回到柳宅門前時,就被等在那裏的錦衣衛帶走了。”

“嗯?”聞言,一直在前面不緊不慢走著的柳折眉停住了腳步。隨後接著發問道:“許姑娘,沒說什麽嗎?”

“許姑娘只是說大人您在牢中安然無恙,不讓我們過分擔心,其他的並沒有多說什麽,可某聽丁十說,那隊錦衣衛好像稱呼許姑娘為秦姑娘,到底是咋回事,我們憂心侄少爺的安危,實在不太清楚。”

“可有一位女錦衣衛百戶來過。”

“前日是有一位女錦衣衛百戶到過柳宅,當時同樣是找許姑娘的。”

柳折眉不再說話,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既然帶走她的是那位錦衣衛百戶,那他至少知道,從哪裏查探她的下落。

等找到她的下落後,他必須要考慮提親的事情了。

等快要走到柳宅那條街道口時,迎面竟然過來一輛馬車,這輛馬車風塵仆仆,車夫和兩邊的護衛卻是柳折眉和丁一認識的。

這馬車在柳宅門前停下,先有一個丫鬟從馬車下來,然後在馬車前放下了小板凳,一位夫人踩著小板凳走下馬車。

“侄少爺,是夫人進京了。”這位坐著馬車遠道而來的夫人不是別人,正是柳折眉的姑母,太原知府夫人秦夫人。

柳折眉看到這一幕,難得地楞了一下。

丁一在旁邊見狀,忙道:“侄少爺,您出了這等事情,小的們都慌了,才特意派人給老爺夫人送信,沒想到,夫人剛到,您就已經沒事了。”

這時,柳宅門前早就有人等待,秦夫人還沒有看到自家的寶貝侄兒,反而是丫鬟秋兒無意望街道這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柳折眉他們三人,有些不可置信地長大了櫻桃小嘴。

片刻後,確信自己沒有看錯,這才激動地道:“夫人,您快看,款看,侄少爺他回來了。”

秋兒的聲音因為激動,又大又脆,引起了在場所有人得註意,一時之間,大家的註意力都投了過來,秦夫人原本緊張的心也回到了肚子裏。

當下站在原地,淚眼盈盈地看著柳折眉他們一步步走近。

原本站在柳宅門外的夏兒等人,心中同樣很是激動,看到侄少爺回來了,他們心中所有的陰雲一下子都消散了,眼中都露出了喜色。

秦夫人這次進京,也是做了兩手準備的,當初消息一傳回太原,秦夫人一聽,就心急如焚,顧不上自己身子不適,就馬上向京城趕。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寶貝侄兒是被人冤枉的,可進了刑部大牢,那牢房的日子那裏有舒服的,還不知會受多少苦呢?

她雖然離開京城這麽多年,可在京中也是有幾個手帕交的。

其中衛侯府的大夫人和她在閨閣之中就最為要好,原本,她也打算,等自己寶貝侄兒的考試成績出來後,進京商議婚事的。

衛大夫人有一個小女兒,今年好像剛好十五歲過一些,也不曾定下什麽婚事,

衛家的這位小女兒,自個小時候也見過,相貌也是極好的,還很乖巧懂事,去年衛大夫人的信上,也說衛小姐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憑借自家侄兒的相貌人才,如果能娶衛家的女兒為妻,夫妻二人想必是和美的,朝堂有人照料,以後官場的路也走得順一些。

可沒想到,會試成績還沒有出來,自家寶貝侄兒反而陷入了牢獄之災,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雨過天晴。

既然自己已經回京了,那就將折眉的婚事趁這個機會敲定。此行上京雖然倉促,好在手邊帶的銀子足夠,原本是準備打點四下裏活動的,如今雖然用不上了,可置辦聘禮什麽反而方便多了,

088,秦韻抉擇,等他走來

這時,柳折眉也發現了自己的姑母正淚盈盈地站在原地看著他。

父母去世之後,姑爹姑母就是他最親近的親人了,可惜,這次還是讓他們擔心了,當下心頭一熱,快走幾步,到了秦夫人面前見禮道:“讓姑母擔心了。”

“只要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這時,跟著秦夫人一起上京的書童小鐵子也眼睛紅紅地道:“公子,要是小鐵子跟你一起上京,每日裏跟著你,就不會出這等事來,都是小鐵子的錯。”

“胡說八道什麽,是我失了小心的緣故,與你何幹,倒是你那祖母現在身子骨可好點了?”

“已經好多了,看到公子現在也好好的,太好了。”

這時丫鬟秋兒開口道:“夫人,還是先進宅子吧,侄少爺在刑部大牢住了幾日,怎麽也要先去去晦氣,而您今日到現在都沒怎麽合過眼了,還是先休憩幾個時辰,再用上一頓好的飯菜,將精神養足了,有的是說話的時間。”

“對,對,你說的對,馬上將人去準備去晦氣的火盆,大家都踩踩,徹底去去晦氣。”秦夫人聞言,也馬上道。

主子都吩咐了,柳宅的所有下人一時之間都忙碌了起來,眾人都在門口的火盆上挑了兩遍,這才統統地進了門。

從太原到京城,就算走的是官道,這一路上的路也不怎麽好走,雖說坐的馬車,可這一路上,秦夫人趕時間,讓車夫將馬車趕的飛快,這樣一來,馬車就顛簸許多,路上也沒怎麽好好休息吃喝,秦夫人的確是累的夠嗆。

這一進府,丫鬟們幫她簡單地收拾好房間後,這一睡,到了第二日一早才醒來。

柳折眉倒是沒有馬上休息,他的心中還裝著更多的事,他雖然被無罪釋放了,可誣陷自己的到底是什麽人,還沒有查清楚。

那婦人為了自己的兒子誣陷自己,臨了,又為自己兒子的安危還自己清白,但幕後的黑手到底是什麽人,還是沒有結果。

他柳折眉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為了不任人宰割,他必須得到更多的權勢,有自己的勢力,可現在,他卻一無所有,用的一切都是來自姑爹姑母。

考取功名是他必須要走的路,所以,他表面上似乎並不是很在乎春闈的成績,其實,他自己心中也知道,他未必願意落一個落榜的下場。

按照以往的慣例,春闈應該在昨日就發榜了,可今年的還沒發榜,卻改到了明日,雖說他對自己的試卷很有幾分信心,可心中仍擔心有別的意外發生。

反之,如果這次春闈名次不錯,那殿試就不再是問題。一旦他有了功名,他這個年紀,婚事必然就要提上日程,可他想要娶的那個女子,卻像霧像雨又像風,伸手抓不住,自己姑母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

不過幸好自己在早有打算,自己當初偽造的那份婚書,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還是能用的上的,雖然忤逆姑母的意思,可能讓姑母傷心,可他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就絕不會輕易放棄。

可不管怎麽說,在此之前,他怎麽都先要將她找到。想到這裏,他再也無心睡眠,起床從書架上面取下了幾幅畫像,畫像中的她,有各種情態,笑著的,不以為然的,還有吃飯時的,站在迎春花樹下的。

在所有的畫像中,他就為她畫了一雙驕傲的眼睛。

在他看來,他是個很驕傲的人,可她比他似乎更驕傲。

所以,想要得到她的心,她的人,他必須要做更多的謀劃。

秦韻和秦家老爹在慈心庵待的時間並不長,這庵堂也是有規矩的,絕對不會收留男客過夜的,所以,當夕陽西下時,秦韻父女兩就像歸巢的小鳥一樣回城了。

秦韻覺得在這次認娘事件中,她雖然得到了許多以前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可同樣,秦家爹娘身上的許多事件仍然是她不知道的。

作為小輩,她又不好直接發問當年,只能從他們的言辭之間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信息。

總結起來呢,秦韻現在知道,不管是從大明朝的婚姻法來看,還是從現代的婚姻法來看,秦家老爹和秦家老娘之間其實並不存在實質性的婚姻關系,與秦家老娘有婚姻關系的是一個姓衛的男人。

這麽說的話,是不是意味著秦家老娘婚內出軌,有婚外情了呢?

要是這麽簡單就好了,這一切的最大錯誤就是,秦家老娘跟這個姓衛的男人是從小定的婚約。

對於指腹為婚的事情,在古代還真很難說好還是壞,這樣的婚姻的幸福指數取決於雙方是否相合,相配。

其實不相合,不相配也沒關系,也可以勉強忍受,可如果在婚前不久得知自己要嫁的人身有尋花問柳太過,身有隱疾,得了花柳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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