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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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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方能心甘情願地嫁過去嗎?

反正,身為當事人的秦家老娘反抗了,這花柳病它是傳染的,而且還是一種很臟的病,得了這種病,在大明朝這種醫療環境下,根本就沒有治愈的可能,據說,那衛三公子的花柳病已經到了晚期,都快要死了,要娶親沖喜。

秦家老娘不願意,在家中各種手段都用過了,可秦家老娘的爹是個老頑固,他覺得婚約也是一種信義,就算女兒嫁過去,被染上臟病,或者守活寡,那都沒關系,反正他不能失了他的信義,張家也絕對沒有被退婚的女子。

可秦家老娘的放抗精神極其強烈,她不願屈服,幹脆找機會逃婚了,結果這一逃婚,也不知怎麽的,就遇到秦家老爹了,這點,秦韻也還沒查探出來。

然後,這兩人不知怎麽的,就有了婚前關系了,然後她這個當女兒的,應算算是個私生女,是秦家老娘婚前的私生女。

私生女在現代那樣寬松的環境下都是受到歧視的,更別說,在這時代這樣的環境下,這要是衛夫人為何生下她後,根本不感和她相認,這種相認,要是傳出去,對母女二人都沒有什麽好處。

也不知怎麽的,最後,秦家老娘或許是被找到了,還是自己回家了,總而言之,秦家老娘最後還是嫁到了衛家。

那位衛公子估計也沒熬多長時間,就去世了。

尤其秦家老娘覺得她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再不能影響了女兒的婚事,生下女兒後,就將女兒交給了秦家老爹,希望對方從此忘了她,告訴女兒,她這個當娘親的已經死了。

然後躲到了這慈心庵內,也就在那個時候,秦家老爹為了找秦家老娘的下落,最後竟然心甘情願地入了錦衣衛。

雖然早就知道是個很狗血的事情,秦韻心中將整個事件勾勒出一個大致的情形,雖然還有一些細節她不清楚,還是覺得心中酸酸的。

愛情,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呢?古往今來,許多人問過這個問題,但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

十幾年前,秦家老爹的力量太薄弱,他只是一個小鄉紳的小兒子,家中沒有什麽權勢,也沒多少錢財,更主要的是,十六年前,他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據說還被秦家老娘的家人派出家丁痛打過,後來,秦家老爹進了錦衣衛後,手底下才練點功夫,秦家老爹之所以成為錦衣衛暗探的三大領導人之一,他的私心何嘗不是找到衛家的把柄,促使衛家寫下放妻書來,換秦家老娘一個自由。

古代的婚姻就是這麽不公平,女子處於天然的弱勢,她們嫁了人之後,想要和離,是何等的艱難,如果那位衛公子還活著的話,也許還好辦,可衛公子早就死了,這放妻書的資格就成了衛家當家人的事情。

明朝是貞節牌坊最盛行的時代,寡婦守寡被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寡婦再嫁才是不正常的,更何況,秦家老娘婚前逃婚的事情,總是有些風言風語傳出來的,這讓衛家覺得失了面子,自然更不會松口放手。

大概秦家老娘也不願意留在衛家看衛家人的臉色吧,這才住到了慈心庵之中。

可不管怎麽說,秦家老爹的確是個很執著的人,就算十幾年前,他的才華氣度,拋開家世來說,也是上上之選,一段感情沒有結果,他大可再娶妻生子,可他偏偏沒有那麽做。

十幾年後,他已經成為錦衣衛的高官,仍可娶一個不錯的女子為妻,但他仍然沒有。

許多時候,我們在相愛的時候,都會說四個字:“勿忘初心”可紅塵之中,到底有多少癡情男女在過上若幹年還記得這四個字呢?恐怕到時更多的是心懷怨恨這四個字吧。

反正,在秦韻看來,秦家老爹至少做到了。

之所以不相聚,並不意味不相逢。

之所以不相守,並不意味不相愛。

那麽,她自己呢?

在現代,她不曾走入婚姻,不曾走入愛情,特工玫瑰,是她的稱號,可知道特工玫瑰是她的人很少很少,她有很多張臉。

大概是她的態度過於平和,終於讓秦家老娘放下了心中最重的負擔,也對一家三口團圓有了新的憧憬。

另外,她也可以看出,秦家老娘已經看出秦家老爹的身子不對勁,所以,才不那麽堅持拒他們父女與千裏之外了,也默認了秦家老爹的打算。

“爹,有一件事女兒一直沒有對你言明,可現在看來是,不說不行了。”在回去的馬車上,秦韻突然開口道。

“嗯?”秦家老爹面帶沈思,聞言,睜開眼來看向她。

“爹,其實,女兒並不像你想象中那麽柔弱,女兒記不清過去都發生了什麽事,可卻發現,自己手底下還是會一些醫術和功夫的,您這身子,到底是怎麽了,可是中毒了?難不成,要是你有了萬一,女兒和娘親留在這世上該怎麽辦呢?”

大概今日受了秦家爹娘的刺激,秦韻還是覺得應該想辦法挽救一下秦家老爹的性命才是,要不然,這一對癡情男女剛有機會在一切,還沒享受遲來的愛情,秦家老爹就要離去,對秦家老娘何嘗又不是一種更痛徹心扉的傷痛。

秦家老爹聞言,卻沒有什麽吃驚的表現,反而緩緩地道:“這麽說來,那日在街上揍了太子的人,果然是你?”

“是呀,爹,當時女兒有事要辦,太子卻纏著我不放,還要讓我當他的武功師父,女兒最後沒辦法,只好先將尋找爹的事情拿出來先擋一擋。”秦韻撅著嘴唇道。

“這麽說,你在當時就看出對方是太子了?”

“當時倒沒多想,而是後來,錦衣衛出動了那麽多,女兒想著一些關於太子的傳聞,這才肯定了幾分,又想著,既然錦衣衛送上門來,正好用他們幫我找爹。”

“可現在,你的身份恐怕已經被葉問報了上去,聽說你和太子還有半月之約,就是明日?”

“是呀,爹,你說,太子還記的這個約定不?”

秦韻這時已經發現秦家老爹真的不是一般人,這種大事在許多人看來,是應該多麽值得震驚的事情,可秦家老爹大概已經從那位葉師兄口中知道了點什麽,反應實在足夠平淡。

秦韻哪裏知道,秦家老爹心中何嘗不震驚,他覺得這麽多年沒見女兒,女兒真的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可他現在身子骨不好,急需為女兒的以後尋找更多的靠山,如果女兒能夠和未來的大明天子有師徒之誼,那麽,就算有人知道了女兒的身世,想必也沒有人敢太放肆欺辱自家女兒。

至於這中間是否太不合乎規矩和禮儀,秦家老爹從來就不是一個把規矩禮儀放在眼中的人。

可是,秦家老爹心中又想到了另外的事情,如果太子殿下真的沒忘記了這個約定,依照當今聖上寵愛太子的性子,一個小小的女子,又是身份清白的,必然不會多加幹涉,可這樣一來,女兒就不能像普通女子那樣,嫁人生子,這真的好嗎?

“太子是否記得這個約定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重要的是,你要想清楚,真的願意與皇家的事情攪合在一起嗎?”

“這——應該沒什麽大礙吧。”秦韻猶豫了一下道,其實她真心裏,真沒把太子這個身份看的太重。來到這時代這麽一段時日以來,她看到了普通百姓的日子過的實在不怎麽好。

她就想著,如果將來的大明皇帝按照自己的法子調教幾年,這個時代會不會將來變的更美好一些,至少老有所依,孤有所養,大多數老百姓能吃飽飯,不至於買兒買女。

特別是最後這一點,實在是挑戰她的承認底線的呀,現代的孩子們,在家中多受寵呀。

“你對錦衣衛怎麽看?”秦家老爹又換了一個話題。

“是一個深受皇家信任的權限比較大的衙門。”其實秦韻很想說,是一個讓人恐怖的特務組織,可最後想到,好歹自家老爹也是其中一員,這話到了唇邊,就換了言辭。

“你可知道,錦衣衛中的職位其實是和爵位一樣,也是可以世代相傳的,只是每一代傳下去,要降一級,爹沒有其他兒女,如果爹現在告老,你立馬就可以成為錦衣衛千戶,而錦衣衛與其他官位不同的是,可以允許女子存在。

如果你真的想好了,爹就將這個職位傳給你。你將會成為大明第一位女錦衣衛千戶,錦衣衛本就是皇家親衛,只有這樣,你才能名正言順地出現在太子身邊,而不會受到朝臣的矚目。”

“啊?”秦韻真的吃了一驚,她倒從來沒從這個方面考慮過問題,要成為錦衣衛嗎?似乎也不錯,雖然不是徹底了解這個組織,可好歹也算是專業對口呀。

“好好想想吧。”秦家老爹最後嘆息著說出這五個字。他雖然沒親自見識過女兒的身手,可他最近又得到了一份報告,是關於那個柳直和自家女兒聯手抗擊韃子的。

雖說他根本就不知道女兒這一身功夫是哪裏來的,也許是什麽奇遇吧,可當他知道,這件事和太子那件事後,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家女兒絕不是普通閨閣女子,他願意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而不像韻兒的外公那樣,固執己見。

順便也考驗一下那個姓柳的小子,如果這點,他還是不在意的話,他倒是可以將他列為選婿的第一位。

秦韻其實倒沒有多麽糾結,她知道,如果不接受這條路,秦家老爹必然會給她很快安排一個歸宿,她的婚姻大事必然要馬上提上日程。

當她想到婚事時,竟然從腦子裏冒出了柳折眉的身影。

可讓她在十五六歲就進入婚姻的墳墓,這讓她實在很不適應呀。

現代女子獨立自主,婚姻反而被放置到了第二位,她覺得至少遲上那麽兩三年是應該的,十八歲才是真正成人的嗎。

等他們父女回去後,葉問已經傳來消息,說太子明日會在下午準時出現在有間酒樓,讓秦韻這位師妹早想好應對之策。

第二日,是大明朝今年春闈放榜的日子。

柳折眉的安然回家,讓柳宅眾人的註意力開始轉移到了崔春闈成績的關註之上。

柳折眉清早起床後,用了早膳,給姑母秦夫人請過安之後,就帶著書童小鐵子還有護衛丁一,去禮部貢院門前去看榜。

三人剛出了家門後,有一位送信的雜役就迎面而來道:“請問這位可是柳直柳公子?”

“在下就是。”

“有一份您的書信,請查收。”這送信的雜役道。

丁一上前接過書信,看到上面果然寫著自家侄少爺的大名,就將這書信送到了柳折眉的手中。

柳折眉擰眉,拆開信上的封印,上面只寫了一行娟秀的字:“午時後,到有間酒樓一敘。”

看到這句話,他的神情一時之間,變的柔和起來,護衛丁一和書童小鐵子兩人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這書信到底寫的什麽,可看自家主子的神色,應該不是什麽壞事。

“你們兩人先去看榜,看完榜後,到東城的有間酒樓來找我。”柳折眉動作溫柔地將那書信收了起來,放入懷中道。

“這,侄少爺,讓小鐵子去看榜,屬下還是跟著你吧。”有了先前被誣陷的前車之鑒,這些護衛們現在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又不知道什麽人寫的信,大概能猜出是約自家侄少爺相見的。

“也罷。”柳折眉懶得在這等事情上與兩個下人計較,雖然現在距離午時還有一個多時辰,可他還是將去酒樓放在了首要位置。如果真的種了,報喜的公差也會找到柳宅去的。

柳折眉主仆三人出門後,秦夫人就將夏兒叫到了自己房中,詢問到京城後的相關事情。

這其中,夏兒自然不能不提神出鬼沒的許姑娘秦韻。

“你說的可是真的,侄少爺真的畫了那女子許多畫像?”秦夫人的臉色沈了下來,她早就覺得的當初讓兩人一起上京,是不對的,可又不能明著拒絕,結果,她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奴婢怎敢欺瞞夫人,那畫像就放在侄少爺書房的書架之上,侄少爺有時間就會拿出來看上幾眼的,昨晚上,那畫像還攤在書桌上的,今早,侄少爺梳洗時,才將它們都收了起來。”

“行了,下去吧,我要好好想想。”秦夫人已經頭痛地揉了揉眼角。聽了夏兒的敘說,她的心中其實是驚駭的,可錦衣衛都是些什麽人,折眉將來是要位極人臣的,絕對不能被錦衣衛汙了名聲,看來,是要早點定下衛家的婚事了。

城東的有間酒樓距離柳宅並不近,走過幾個拐角之後,就遠遠地看著一人在街角站定,一身寶藍色錦緞袍服,頭上戴著文生公子巾,手拿一把折扇,正望著他盈盈微笑。

這還是柳折眉第一次看到秦韻以男裝出現,神情不由地怔了一下。

盡管他早就從字體上辨識出她的字體,可看到她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他,等著他一步步走近,他的心中還是產生了一種很是奇妙的感覺。

------題外話------

這幾日,卡文卡的要死,許多情節都沒想清楚,比如說秦父到底要不要死?秦韻調一教太子到底怎樣開始,郁悶呀!總想寫出一些別人沒寫過的情節,卻弄的很糾結!

089,當街求婚,太子其人

丁一看到秦韻,也不由地張了張嘴,他現在看出,自家侄少爺果然與這位許姑娘之間有不得不說的故事,難怪,侄少爺連看榜這等重要的大事都放到了第二位。

主仆兩人很快就走到了秦韻面前。

“小的見過許姑娘。”丁一上前見禮道。

“別,丁一呀,你可要記著了,本公子本姓秦,你以後應該稱呼本公子為秦公子。”秦韻搖著手中的折扇,一副風流公子哥的樣子道。

“是,秦公子。”打過招呼後,丁一主動後退了一步,讓自家侄少爺與這位秦公子,不,秦姑娘面對面。

可別說,秦姑娘這一打扮,風姿竟然不輸自家侄少爺,看看自個五大三粗的樣子,真的是人和人沒有可比性呀。

秦韻上下打量了柳折眉一眼,唇角彎彎道:“柳兄在刑部大牢免費游玩一番,有何感想?”

“秦兄在刑部大牢走上一趟,又有何感想?”柳折眉不知為何,看到這張熟悉的臉,他的心情就不由地好上許多,想到在大牢中對那個倒糞老頭的懷疑,不由地出口反問道。

“嘻嘻,真被你發現了,不過一點都不好玩,陽光普照的日子才是最好的。”說話間,她還特意擡起頭來,望向天邊的紅日道。

卻不料,她這一系列的動作,成就了一道美麗的風景,裝飾了別人的窗子。

他們路過的街道,恰好有一家繡樓,有一些大戶人家的小姐夫人們通常會在這繡樓中選新式的衣服樣子。

其中一位小姐沒有參與到眾姐妹的挑選中去,而是站在窗前,望著下面路過的行人,秦韻這麽一擡頭,就讓她看了個正著。

她正要仔細去看,秦韻這時已經地下了頭,邁著八字步向前行走了。

“四妹,快過來呀,你站在窗前做什麽?”衛家大少奶奶這次出門,本就奉了自家婆母的旨意,特意要給自家這位小姑子做幾件衣裳的,卻沒想到,四妹到了繡樓,還是不感興趣,這丫頭,真的沒治了,比起那些詩詞書籍來,女孩子還是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四妹這年紀也不小了,還沒定下婚事來,婆母也都急了,前一段時日,聽說看了幾乎人家,也不知現在到底怎樣了。

“不錯,有陽光的日子才是最好的。”柳折眉微微側頭,看著笑顏如花的秦韻。

這種笑顏看起來很賞心悅目,他們這一對走在一起,還是很有回頭率的,簡直是男女老少通殺,有些路人只顧看他們,竟然走到了前面人的身上,當下就引發了一場小小的罵戰。

“你都不問我今天找你何事嗎?”一行三人向前走了幾步,秦韻開口道。

“我本也是要找你的。”柳折眉只回了這麽短短的一句話,又不說話了,兩個人又繼續向前走。

“找我做什麽?”

“我家的祖墳風景甚美。”

“嗯?”秦韻有些不解,這話題怎麽突然挑到這個地方上來了。

“我會為你將來留塊地的。”

“啊?”

這家夥卻不再繼續說下去了,過了片刻後,秦韻才意會過來這家夥到底說的是什麽意思。

柳家的墳地與自己有何關系,除非自己將來成為柳家人,才有機會埋葬在柳家的墳地,這家夥這算求婚嗎?

她老母的,有這樣當街求婚的嗎?

沒有鮮花,沒有鉆石,沒有一輛豪車,更沒有當街下跪,偏偏還說的這麽隱晦。最主要的是,她看到這家夥說出這句話後,竟然想伸手來牽她的手。

娘呀,這可是大明朝的街道上,不是幾百年後的北京城呀,兩個男人牽手算怎麽回事?

當下,手一縮,快走兩步,又轉身站定道:“俺爹說了,這等大事是要過他那一關的。”

自從接受了秦家爹娘的存在,打定了調教太子小盆友的心思後,秦韻就覺得,她既然回不去了,就不能用一種游離的心態來經營大明朝的人生,她應該更積極一些。

既然積極了,那麽,她決定將前世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在這一世能夠得到彌補。

那麽,戀愛,婚姻,就必然要提上日程。作為孤兒的她,一直覺得生個孩子來玩也是不錯的。

可前提是,要給孩子找個爹呀!

現階段看來,柳折眉似乎是個不錯的人選,至少他們還算都見過對方的面,不用等到洞房花燭之後,才知道對方長的像豬頭還是臉上有麻子。

至少他們之間還是有些了解的,在人生觀,價值觀,方面不存在嚴重的分歧;柳折眉也算五官端正,身體健康,沒有什麽不良嗜好,將來生出的孩子至少能保證基因的優秀性。

最最主要的一點是,柳折眉給了她一定的自由度,不要求,她每日裏只能守在後宅的一畝三分地折騰。

也許,有人會說,這樣的感情,是不是不夠浪漫,不夠唯美,不夠狗血。

可秦韻自己知道,對她這種很是理性的人來說,瓊瑤式的歇斯底裏,不顧一切,把情愛當做生活的那種狗血感情,是永遠是不屬於她的。

“伯父?”柳折眉很快抓住了秦韻話語中的重點。

“是呀,我爹找到了我,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家人了。”

“改日,我會上門拜訪的。”沈默片刻,柳折眉又說了一句。

“我要世襲我爹的官職,成為錦衣衛千戶了。”同樣沈默了片刻,秦韻又說了一句。

“嗯。”柳折眉的眼眸和神情仍是一點波動都沒有,對他來說,事先早就對秦韻的身份做過各種猜想,如今只不過是證明了他的猜想而已,雖然他也知道,這樣一來,他們這門婚事的難度會變的更大,他必須要過了那位錦衣衛岳父的那一關。

秦韻一直在留意對方的反應,見對面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個字,也淡定過頭了吧,她當下又加重了語音道:“柳兄,恭喜我們以後將同朝為官,成為同僚,可要相互關照呀。”

“我自會看著你的。”柳折眉也停住了腳步,長長的眼睫毛下的一雙眼睛在說這句話時,緊緊地鎖在秦韻的身上,他現在的眼神和平日裏的明顯不同,是有熱度的,這等熱度就像要將她吸入一樣。

秦韻在這等眼神下,還是有些不自在,即使她這個時候有許多種方法做出各種虛假的表情和反應來反擊這家夥。可她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在面對他時,她想嘗試著表露自己最真切的情感,最真實的自我。

兩人對視了片刻,還是秦韻還移動腳步,向前走了幾步,她可沒忘記今日自己要幹的正事是什麽。

丁一走在兩人身後,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基本也聽明白了說的都是些什麽內容,當他聽到這位秦姑娘即將成為錦衣衛的千戶時,他沒有自家侄少爺那修成千年的淡定,還是忍不住為之側目。

這秦姑娘到底不是普通女子,可侄少爺你確定,娶了這樣的妻子,你能鎮的住嗎?更別說,夫人老爺那裏還不知怎麽打算呢?

“你不是練的鐵頭功嗎?為何不讓本公子的護衛用磚頭打砸試試?”

秦韻剛向前走了兩步,看到前面圍了一大群人,她原本沒有興趣關註,可接下來竟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秦韻對聲音和面容的辯別,本就要強於別人,雖然與太子小屁孩只有一面之緣,可她還是認出了對方的聲音。

不是說,在前面的酒樓等待嗎?這小家夥在這裏幹什麽。

她用折扇,巧妙地使了幾下,圍在前面的人,就不由自主地為她讓開了一條路,讓她從人群走了進去。

走進去一看,難怪這地方能吸引朱厚照小盆友的註意力,分明就是江湖賣藝的擺的一個攤子。

賣藝的是三條大漢,看起來體格很是健壯,其中有一人,頭光禿禿的,能當燈泡照,正被兩個護衛模樣的人拉著,這兩個護衛手中還各拿著一塊青磚,就要將磚頭砸到這個光頭的頭上去。

這賣藝的其餘二人見狀,忙上前阻撓,然後雙方就起了沖突,旁邊的路人們都圍著看熱鬧呢

朱厚照小盆友雖然年齡還小,可身高倒是不低了,就站在這圈子中間,憤憤不平地道,那兩個護衛很明顯應該是他帶在身邊的人。

“公子爺,我們還是走吧,別跟這些小民計較了。”上次的那個中年太監也在一邊勸解道。

“哼,本公子今天就要看看你這個頭到底是不是鐵的?”朱厚照小盆友使起了牛性子,他本就不是一個極笨的孩子,那日,從秦韻的手下吃了敗仗之後,回到宮裏,將那些侍衛招來,一頓喝罵威嚇,讓這些人說實話,交給他的功夫為何這麽差?

最後還是身邊的太監說出了其中的玄機,說是那些護衛們根本就不敢真跟他打,唯恐傷著他,讓皇上治罪。

朱厚照小盆友就覺得自己受了欺騙,今日出宮,又遇到這三個賣藝的說的天花亂墜,他就覺得,這宮裏的人哄騙自己,那街上的人是不是也在哄騙自己,當下就要侍衛驗證那個賣藝的到底有沒有鐵頭功。

結果,這些賣藝的本就是花把式,除非真的有什麽少林寺的羅漢,那頭上真的有幾分功夫,哪裏敢讓護衛們拿磚頭砸呀,另外兩人只好上前阻擋。

朱厚照見侍衛們被擋住了,他這性子一上來,幹脆撿起賣藝所用的大鐵錘,上前兩步,就要向那光頭的頭上砸下去。

秦韻一看,這壞了,朱厚照小盆友雖然武功不咋地,可這手底下是真的有一把子力氣的,這一錘子砸下去,就成了太子當街殺人事件了。

這可是很嚴重的政治事件好不好,將來有可能成為帝師的自己絕對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說時遲,那時快,秦韻的身子就像鬼魅一樣繞了上去,手中的折扇在太子拿錘的胳膊上一敲,下一刻,那大錘就到了她的手中,然後,她又用扇子在朱厚照小盆友的腦袋瓜子上一敲道:“為師都等你等的心急了,你竟然在此胡鬧?”

朱厚照小盆友感覺自己的胳膊一麻手中的大錘就不見了,當下回過頭來要查看情況,結果就看到自己剛才打算砸人的大錘已經到了一個有些面熟的年輕公子手中。對方正以一副橫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

“高手師父,是你呀。”朱厚照小盆友看到秦韻時,整個眼神都亮了,原本心中被打斷的怒氣一下子就消散了。看到高手師父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從自己手中奪走了大錘,越發覺得自己這次總算沒找錯人,高手就是高手,身為高手的徒弟,他已經看到蓋世神功正向他飛奔而來。

“除了我,還有誰?”秦韻伸出扇子又在這小家夥的頭上一敲。

旁邊的大內侍衛還有隨行的太監們見狀,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想說:“這位公子,太子殿下的頭不是鑼鈸呀,你不能這麽敲呀。”

他們常在太子身邊,自然看出,太子根本沒有被對方無禮的舉動生氣,他們也就懶得出聲阻止。

“嘿嘿。”朱厚照小盆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了一聲,竟然還伸出手去撓頭。

秦韻見狀,心中腹誹,難道這就是歷史上那個名聲很壞的明武宗嗎?怎麽看起來都有點傻小子的感覺。

如果說,秦家老爹老娘的所作所為,會讓大明朝這個禮教森嚴的時代為之側目,排斥的話,那麽,她今日將要會見的這位大明太子朱厚照,他將來的人生,恐怕可以稱之為對皇權和傳統的反叛。

朱厚照這個太子現在雖然還是個小屁孩,但他在後世的名聲卻不小,這不僅僅因為他是明朝歷史上唯一一個嫡子繼位的皇帝,還因為他的老爹只娶了他老娘一個老婆,而且在皇宮中與他老娘過的就是普通夫婦的生活,同吃同住同睡同起。

正因為他皇帝老爹的老婆娶的太少了,他皇後老娘生的孩子按照現在的標準來說,也不少,有三個,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可惜的是,明朝的醫療條件太差,小孩成活率太低,他的弟弟妹妹都老早成了天使,去見上帝了,結果,朱厚照小盆友就變成了唯一的皇子,也成了這個皇位唯一的繼承人。

這等好事要是放在其他任何一個朝代任何一個皇子身上,那恐怕都要高興的整天睡覺都是笑著的,可惜,對朱厚照小盆友來說,這個皇位卻是一個大大的負擔,他其實是一個不願做皇帝的皇帝。

他喜歡許多職業,想成為當朝最有名的大將軍,也想成為一個將豬肉賣出去的好屠夫,甚至,他興建的豹房可以讓他成為一個出色的動物園的園長,他甚至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翻譯家,雖然歷史上有許多人說這位皇帝不學無術,事實上,他的梵文,阿拉伯文都學的很好,在音樂方面也有不錯的天賦。

可唯獨對聖賢之書不怎麽感冒,從這一點上來說,朱厚照小盆友更像我們現代人一些,我們現代的小孩子除了三字經之外,真的沒幾個人喜歡那些艱澀難懂的古漢語文字。也越來越追求個性解放,討厭那些繁文縟節。

可作為未來的皇帝,又怎麽能不學聖賢之書呢?作為未來的皇帝,這個時代最大的禮儀都是針對皇權而言的,他又怎麽能拋棄那些累贅的繁文縟節呢?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朱厚照這個皇帝是一個異類,是一個時代的悲劇。

一個不把心思放在皇位上的皇帝,就註定了他的人生絕對不會風平浪靜,特別是,他在女人與情愛上更有一個讓後人詬病的嗜好。

他比較嗜好人一妻,說白了,就是他後宮雖然有很多女人,可他卻更喜歡將那些有夫之婦,結過婚的女子收進自己的後宮中,而且口味還比較獨特,比起喜歡漢人女子來,他更喜歡少數民族女子。

如果僅僅這樣倒也罷了,他最有名的一件事是,有一次竟然將一個懷孕的女子給收進宮了。

皇家的血脈那是多麽的高貴呀,怎麽能這麽隨便呢,這分明是想做免費爹的節奏呀。問題是,萬一這個皇帝一抽風,還要把這個不是朱家血脈的孩子立為繼承人,那麽,那些頑固不化的大臣們恐怕都會集體瘋掉。

看著面前這個有些憨厚的少年,秦韻實在很難將他與後世傳說中的那個皇帝聯系起來,不過至少有一點是確定了的,這小屁孩做起事來,隨性所欲的成分的確很嚴重,剛才要不是自己阻止,或者沒有人阻止,如果真的發生了慘案,那宮裏的皇上恐怕就要撞墻了。

不過,傻小子也好,這調教起來才能很快見成果,如果像《小李飛刀》裏林詩音那兒子,小小年紀,就滿肚子的壞水,徹底挑戰她的底線的話,她恐怕會先想法將對方滅了,省的禍害更多的人。

“秦兄,這位小公子是?”柳折眉這時也穿過人群走了進來。

朱厚照小盆友雖然現在不過十二三歲,可身材很高,面相雖然稚嫩,可在這時代,許多人本來就成親的早,此刻,朱厚照小盆友看著秦韻的樣子,落在柳折眉的眼中,就覺得有些礙眼。

最主要的是,他看的出,這兩人的關系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當下,他再也不願躲在人群中裝淡定了,出聲道。

“這是我即將要收的一個徒弟。”秦韻覺得還是不要挑明朱厚照身份的好,至少在對方眼中,自己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呢?這樣一來,相互之間相處起來,才能更自然一些。

“哦。既是小輩,就需好好教導。”柳折眉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道。

是師生就好,到了宋明時期,理學的影響力越大越大,會越愛越重視規矩禮儀,在社會的正常輿論中,師生戀這種社會現象是不應該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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