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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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白雪,撲通一下跪倒在哭喊道:“大人呀,青天大老爺呀,奴家可能在這山上凍壞了腦子,是真的什麽也不記得了,絕對不會是什麽教的妖女呀!”

她不知道,這錦衣衛百戶之所以馬上給她按了一個邪教妖女的稱號,實在是因為她的姿色上乘,又死而覆生,被這麽多人圍觀,卻面色如常,一看都不是普通良家女子,不引人懷疑才見鬼呢!

秦韻這一哭,那個梨花帶雨,那個淒慘淒切,各種表情到位。

其實,她這時已覺察到,剛才她在這些人面前的表現有些過了,職業本能教會她面對不明來意的盤問時,要鎮定自若,不可驚慌,才能安然過關。

可她剛才忘記了,這是古代,這時候的女子少有像現代女子那樣豐富的社會經驗和人際交往能力。

一般見了不認識的人都是羞羞答答的居多,更別說還面對的是官府的代言人,她如此坦然自若,不是告訴對方,她有問題嗎?

好在補救還來得及,她馬上將自己代入了一個古代少女的角色,那種茫然,那種害怕,那種恐慌,那種悲戚通過她一系列行為表達的淋漓盡致。

而且為了威懾對方,她的話音中多少還帶了點揚州音。

為何是揚州音呢?在她覺察到這個陌生的時代可能是明朝時,她就想起了明代的官話。

明代的官話被稱為南京官話,可事實上,經過幾百年的歷史變遷,當時的南京官話更接近於現在的揚州方言,而不是南京方言。

這點,作為一個語言學天才的她,還是做過簡單了解的,更別說,她本身就很擅長變聲術。

身臨其境,就知道想穿越後,想要過的好,就先要過語言光,那些憑借現代普通話就想在剛穿越混時的風生水起,明顯不現實呀!

這麽一變音,多少與她先前說話的話音有了差別,這種差別,書童小鐵子可能不會太在意,但又怎麽能糊弄過先前為她驗屍的書生柳折眉呢?沒看到對方長長的眼睫毛下,正若有所思呢!

折眉的柳是一種獨特的風姿,書生柳折眉給人的感覺就如同他的名字。

她這一哭,剛才還對她身份存疑的眾雄性們,一時之間放下心防,有些憐香惜玉起來,都面露不忍之色。

只不過懾於錦衣衛的強橫,這些人不敢開口為她講情。

倒是驗屍的書生終於開口了:“咳咳,於大人,學生認為,並沒無任何事實證明這女子與白蓮邪教有關,學生剛才查了這女子的脈象,分明是受了傷凍,傷了腦子,失去了記憶。”

說到此處,他又略略停頓了一下接著道:“也許她是良家女子,遭受了什麽變故才會如此,大人負責錦衣衛太原府事務,如果能查明這女子真正身份,何嘗不是一件妙事,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前,還是讓這女子先住在府衙一段時間,讓府衙上下暫時監管。大人看著可好?”

秦韻聞言,覺得這書生分明是故意的,先前,這錦衣衛百戶在問她話時,這書生就是不說,現在她連哭帶跪裝影後。飈演技時,他終於開口講情。分明是坑了她,還要她感謝救命之恩。一定是個芝麻湯圓,腹黑的貨!

“於大人,就讓這姑娘暫時讓府衙監管一段時間,如果這姑娘的身份真的存疑,本府自當親自將她送往於大人的百戶所。”那位喊柳折眉賢侄的中年官吏也開口了。

“也罷,本百戶今日原本也不是來公幹的,這女子就交給秦大人暫時安置吧,告辭!”錦衣衛百戶於大人終歸還是給了知府秦大人和柳公子一個面子,手一拱,就帶著那幾個手下向山下而去。

這年頭,雖說錦衣衛的權勢滔天,可一切都寄托在天子的寵愛上,在大明,真正有勢力的是還是那些於天子共治天下的文官們。

這些文官,就算出身寒門,也有幾個有權勢的座師,同年,同窗,同科,這些人在朝中結成一張大大的網,這張網如果真的動了,也會讓他們這些天子親軍,吃不了兜著走。

再說,他這百戶所和知府衙門一向還算和平相處,實在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折了對方的面子。

“大人,咱們今日去凈壇寺,一無所獲,回頭指揮使大人問起來,這女子倒是個絕好的借口,大人就這麽輕松放過,屬下覺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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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抓到隱藏版的賊

“大人,咱們今日去凈壇寺,一無所獲,回頭指揮使大人問起來,這女子倒是個絕好的借口,大人就這麽輕松放過,屬下覺得有些不妥。”

向前走了一段距離,離開了其他人的視線後,於百戶身後的一個名叫蘇南的錦衣衛總旗快走兩步,貼在於百戶的身後道。

於百戶聞言,停下腳步,似笑非笑道:“幹咱們這行的雖說是天子親軍,有所依仗,可有時還需謹慎行事。剛才那女子,你可從中看出一些什麽來?”

“這個——屬下就覺得這女子行蹤有些詭秘,很是蹊蹺。”蘇南略帶幾分遲疑道。

“這只是這件事的表面,先前本百戶雖未仔細審問與她,可你們也看到,剛才她面對我們錦衣衛和太原府的知府幕僚們,竟面色鎮定如許,別的就不說,就我家中那口子遇到這種境況都未必能如此坦然,更別說普通良家女子了。”

這於百戶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百戶所百戶,可他家夫人據說也是出身京城的大戶人家,後來娘家犯了點事,才讓於百戶撿了個便宜。

在場眾人都曾見過幾面於夫人,那樣貌和體態絕對沒得說。

看到這幾個屬下都在主意聆聽自個的話語,於百戶又接著道:“這女子雖說身世不明,樣子也是狼狽非常,可就這樣,站在那裏,仍風姿逼人,說不定是真的出身富貴,最主要的是,你們可曾留意她說話的口音?”

“口音?啊,是京城官話。”蘇南雖是一個小小的總旗,也去過一些地方,也曾遇到幾個京裏來的人物,當下反應過來道。

“這下,明白了吧,有些人不是我這等一個小小的百戶能招惹起的,更別說,這冰天雪地的,除了知府大人那些文人們有出門賞梅的雅興,普通人在這樣的天氣怎會上山,至於說她是白蓮教的妖女,可這一個鬼影子都看不到的山上,她去蠱惑誰去?

這說不定是大宅門的私密事,沒看到,那女子身上只著單衣嗎?不過,這樣的天氣,穿著大衣,這女子凍不死也真有點奇怪呀。”到了最後一句,於百戶的聲音放的很輕,幾乎有點自言自語了。

“大人說的是。”蘇南的神態更加恭敬起來,心下也不得不承認於正的話有幾分道理,只是那女子,相貌還真是動人,就這麽放過,有些可惜呀,可有些人還是他不能輕易招惹的,好看的女人多的是,要正大光明的享用,還要有足夠的權勢才成。

這要是他一面對於正這個百戶恭敬有加,言聽計從,另一方面,逢年過節,想盡辦法,打點頭領的千戶和副千戶大人。

一行錦衣衛離去之後,在場的眾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氣,相對死而覆活的女屍來,那些朝廷鷹犬更讓他們忌憚。

“大人,您看這姑娘又活過來了,小的是不是可以先回去了。”一直在旁邊打醬油的那位樵夫,這時又抖抖索索地冒了出來,眼睛也不敢四處亂瞄,戰戰兢兢道。

“行了,走吧!”秦知府,隨意揮了揮示意道。

雖是一場烏龍事,女屍死而覆生,可這姑娘的身份是真的可疑,剛才一時沖動,從那於百戶的手中搶了這個女子過來,也不知是不是個大麻煩,怎麽安置?能否為對方找到家人都是大問題,此時自然沒有心思理會這個報案的樵夫。

“小的告退。”和樵夫聞言,低著頭彎著腰就要離去。

卻見秦韻身子一晃,擋住了樵夫的去路道:“你慢著,拿出來!”說完還伸手向這樵夫面前一展。

這樵夫先前躲躲閃閃地不敢看向自己,一只手還時不時地摸向胸前,這副樣子,怎麽能逃過秦韻的眼睛。

更別說,這樵夫站立的地方距離她不遠,這原身身上有一股香味,偏偏這樵夫身上也可以聞到很相似的淡淡香味。

在這種情況下,她不懷疑才是腦子被凍傻了呢!

更別說,這樵夫還是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

柯南告訴我們,案發現場的第一發現人通常不是兇手就是幫兇,不是幫兇就是目擊證人,不是目擊證人就是被冤枉的倒黴鬼,但絕不會是普通打醬油的。

所以,先不能放這樵夫離去。

秦韻這麽一喊,讓原本最不引人註目,或者不屑註目的樵夫一下子成了全場的焦點。

“大人呀,這位姑娘呀,小的該死,小的該死。”這樵夫一下被秦韻喊破,噗通一下跪倒在雪地上,那本就黑黑的臉更是漲的黑紅,抖抖索索中,從懷中摸出了一條金鏈子,這鏈子上還帶著一塊五彩石。

這樵夫顯然不是個慣偷,只是一時有了貪念,此時被秦韻喊破,馬上就招了,而秦韻則覺得,瞧瞧,這時代的賊多老實,她都還沒做什麽呢,就把東西乖乖地交出來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這樵夫就算不願交出來,官差恐怕也會搜身的,最終還是會被搜出來的。

要是她呀,會先把拿到的東西藏到一個安全隱秘的地方,然後才會去報案。

話說回來,這現場證物也不是隨便能拿的,任何遺留在現場的物證也許都是打開案件的一把鑰匙,弄不好就惹一身腥呀。

這樵夫果然只是個樵夫,見識有限呀!

這位姑娘實在不是常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揪出了一個隱藏版的賊,眾人都有些驚訝,柳公子長長的眼睫毛也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鏈子可能涉及到姑娘的身份,可否讓本府先保管幾日,讓府衙的差役畫下圖樣,尋訪一番,也好早日找到姑娘的家人。”

“這鏈子暫時任憑大人處置。”秦韻本來就沒想著馬上拿到這鏈子,在這種情況下,證物自然要交由官府保管一段時間。

“大人,小人再也不敢了,實在是家中小兒病的快要死了,小人才不得不在這雪天上山打柴,換幾個錢抓點湯藥,卻不料看到了這位躺在雪地上的姑娘,小人一時貪心,才拿了這位姑娘的東西,大人饒命呀!”

------題外話------

有的親們提到朝代的問題,原本是打算架空的,最後沒忍住還是設定在了明朝,主要是明朝的官職組成柳絮比較熟悉,不用費心再想官職,本文楠竹既然是個當官的,就會涉及到許多官職,柳絮也是為了省事,當然,女主男竹都是虛構的,歷史上也許根本就沒這兩個人,本質上還是屬於架空朝代的。

006,親,不要忘了!

“你這小民,雖其情可憫,可國法難容,來人,將他給本府帶回去。”這事情鬧到現在,報案人竟成了賊,秦知府也覺得世界變化太快,他都跟不上了。

只是秦知府覺得自己受了愚弄,這樵夫現在在他的眼中,就成了刁民,竟敢當他的面將別人的財物據為己有,這種行為比暗地裏偷盜還讓他惱怒。

今個出門,實在是沒有看黃歷,將所有賞梅的興頭都給敗壞掉了。

在場眾人倒沒有懷疑秦韻怎麽知道這樵夫偷了自己的東西,而是認為這女子先前根本就沒死,大概覺察到這樵夫偷了東西,現在才喊叫出來。

只是驗屍的柳折眉,長長的眼睫毛下,看不出任何心思來。一個已經全身凍的沒了呼吸,身子都變涼的人就這麽活過來了,不僅如此,在這女子的手臂上還有樹枝枯草劃過的痕跡,還有她的手指,臟汙中還沾染著血跡,只是被長長的衣袖以及他那長長的大衣給遮掩起來罷了。

可這處雖然也是一片小樹林,卻還算平坦,也沒有攀爬過的痕跡,這女子到底會如何出現在此處?

他心中的疑惑怎麽也解不開,在沒有解開這個迷惑之前,他怎麽能允許這女子被錦衣衛帶走呢?

“那個,大人請等一下。”秦韻聞言,看到跪在雪地的樵夫,那身上寒酸臟汙的穿著,她頭還是覺得有些酸澀。

這是一個怎樣的時代呢?老百姓真的很可憐,不管有多少人說現代國家有多麽多麽的不講究自由,可她畢竟讓生活在這片土地的老百姓都能吃飽飯,穿上衣,種地不用交稅了。

像她這樣的孤兒還有國家收留,可以享受免費教育,而她現在到來的這個時代呢?看看這個樵夫,就知道廣大勞動人民的日子是怎麽過的。

那——她又能在這個時代做些什麽呢?

安安分分地做一個良家女子?將來可能嫁給一個像樵夫這樣的農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天家長裏短,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爭爭吵吵,鄉裏妯娌或者親人之間,為了幾兩銀子,幾個雞蛋,幾斤糧食勾心鬥角?

或者這原身有不凡的身世,她會是嫁入宅門的命運,同樣為宅門爭鬥用盡心眼子,要是男人是個頂用的,丫鬟恐怕整天想著爬床,要是個廢物紈絝,恐怕吃喝嫖賭,就能把她給惡心死了。

可——除了嫁人這條路,她還能做什麽?

自梳不嫁人?且先不說輿論的壓力,她的容身之處又在哪裏?

或者隱藏到幕後將生意做遍天下,可這前提是,你有很強的靠山,否則,沈萬山的遭遇就是前車之鑒。

也許有人說,憑她的本事,怎麽也可以去闖蕩闖蕩江湖,弄不好,還會在江湖上闖出一番名聲來,成為一個大大的俠女。君不見金爺爺筆下的俠女生活多麽地快意恩仇,多麽地英雄美人。

說不定還能去參加個武林大會,看看那些俠少們是否各個都是帥哥,俠女們各個是否都貌美如花?

有沒有移花宮那樣全是一個女人存在的地方?

能不能見到楚留香和陸小鳳?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到底敢不敢到皇宮大內的金殿屋頂上比試劍術?

拜托,那是成年人幻想界的童話好不好,在這個時代,長的帥的有本事的腦袋好用的男人都去讀書了,削著腦袋當官了,就算有那麽幾個底子真不錯,也不會變成韓國男神李敏鎬那樣細皮嫩肉的。

整天打打殺殺,風裏來雨裏去,隨時都會沒命,身上不受傷,臉上不受傷,不毀容可能嗎?

至於在皇宮屋頂上比武,且不說皇宮的大內侍衛有多強悍,恐怕剛露出個苗頭來,就被錦衣衛和東廠的耳目查到了。

就算皇宮的侍衛們功夫都很爛,可,親,不要忘了,現在是大明朝,有神機營的幹活。

神機營最主要的組成部分就是火槍。如果這些人埋伏在皇宮,來個三段式射擊,有多高的功夫,恐怕都會變篩子。

更別說,在這個時代,所謂的江湖,指的是殺手,土匪,強盜,水賊,馬賊,街面上的地痞流氓,私鹽販子的天堂。

其中許多人都是亡命之徒,燒殺搶掠,侮辱婦女是常事:有的還與一些狗官勾結在一起,魚肉百姓,欺壓百姓。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口號很響亮,可這些不為律法所約束的人,幾個人的行為有底線?

讓她這麽思想境界高尚的女子怎麽混?

小時候,學校的老師問,你們長大想做什麽,你們的夢想是什麽?

其實,所謂的夢想就是找一條很想走的路?問題是,她穿越後的路又在何方?

話題扯的有點遠,拉回來,且說她這麽一喊,在場大多數人都以為她發了慈悲心,要為這樵夫求情。

也是,姑娘家嗎,哪有不心軟的。

結果眾人等了片刻,卻聽秦韻接著看向他們道:“你們誰借點錢給我。”

書童小鐵子聞言,差點腳下滑一個跟頭,這姑娘怎麽現在還記著借錢呢?太丟人了,太丟人了有木有?

“拿十兩銀子給她。”柳公子再次開口道。

“哦,好的,公子。”既然這女子是人不是鬼,還可以戴一條很是名貴的鏈子,應該不是還不起錢的人。

秦韻接過後,再次看向秦知府道:“知府大人愛民如子,又依法行事,民女十分佩服,然正如大人所說,這樵夫不問自取是為偷,的確觸犯了國法,可其愛子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其情可憫。

這十兩銀子就算本姑娘送與這樵夫的,還請大人派一位差大哥送到樵夫的家中,先為其小兒請郎中診治,等這樵夫回府衙領過刑杖再讓其回家。”

“也罷。還不快謝過這位姑娘。”秦知府聞言,也覺得這樣處置對他的官聲比較好,雖點頭應允。

“小人叩謝大人,叩謝這位姑娘,小人——”這樵夫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十兩銀子,足夠一個普通農家衣食無憂地生活兩年了,他這也算因禍得福了,有了這十兩銀子,就有了藥錢,可救得了小兒性命,被杖責五十又算得了什麽!

“大人,在樹林那邊的山崖,屬下發現了一些衣物,極有可能是這位姑娘的。”就在眾人打算離開時,王捕頭帶著兩個衙役在四周走動查看回來了,手中拿著幾件衣物。

秦韻聞言,心中一動,莫非那邊才是真正的犯罪現場?

------題外話------

呵呵,柳絮的文一般都帶些懸疑感,本文也是如此,柳絮一向希望給親們一種不同的閱讀感受,就是親們永遠不知下一刻會發生什麽,讓親們看過後,能夠帶來一些新鮮感。

007,公子是學霸的幹活

“姑娘可認得這幾件衣物?”秦知府聞言,也將目光投向了那幾件衣物,並順口向秦韻發問。

“大人,民女什麽都不記得了。”秦韻聞言,裝作猶豫不決的樣子,掃視了那幾件衣物一眼,並很快將那幾件衣物的特點記在心中。

雖沒拿在手中仔細查看,也不了解這時代人們的衣食住行,可基本的辨別能力還是有的,從這幾件衣物所有材質和做工上,她還是可以看出這些衣物絕不是普通百姓女子能穿的起的。

這讓秦韻對自己的身份有了更多的測測,可惜,以她此時的身份,並不能正大光明地提出去那邊山崖查看一下第一現場。並順便看看是否有什麽遺留的線索。

先前她的表現已經有些引人矚目,這個時候不適合再節外生枝了。

就在秦韻打算繼續保持沈默,另作打算時,那位負責驗屍的柳公子又開口了:

“姑父,古籍上曾有記載:這位姑娘分明是得了失魂之癥,如果多讓她看看曾經目睹過的東西,有助於恢覆記憶,不如就讓王捕頭帶她去那山崖看上幾眼,看能否記起什麽。”

這位柳公子說話時,眼中的情緒仍被長長的眼睫毛所掩蓋,看不出任何情緒來,那如美瓷一般秀雅的俊臉上,因為長時間在戶外,受了點寒,就像面上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一般,顯得更加秀色可餐。

這是一個外表看起來秀美,幹凈,雅致的男人,可他的心一定深不可測,這是秦韻再一次看向他時,憑著直覺下的結論。

與此同時,她才知道,為何他一個書生能在一府首官和錦衣衛百戶面前說上話,原來,人家是知府的內侄。而且還是一個很有隱形地位的內侄。

柳折眉這一開口,秦知府心下也有幾分詫異,這個平日比較內秀的內侄今日卻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開口說話,還說了幾次,就讓他不得不驚訝了。

要說這個內侄什麽都好,就是這性子,有些讓人捉摸不透。他今日如此反常,是針對這女子的身份另有所圖,還是,到了年少慕艾的年齡,開始對女色有了幾分興致。

如果是前者,回頭私下裏不免要多問幾句,如果是後者,自家夫人就不用擔心,這個內侄不喜女色,不願為柳家傳宗接代了。

一時之間,秦知府浮想聯翩,不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道:“王捕頭,你帶兩人陪這位姑娘去山崖邊看看,看完之後,再將她帶回凈壇寺。”

“是,大人。”王捕頭很是恭敬地道。

“知府大人大恩大德,民女謹記於心,先叩謝了。”秦韻聞言,再次拜倒行禮。

到目前為止,她對這個知府大人還有幾分好感的,在這個沒有自由,百姓命如草芥的時代,這個知府大人至少不是那種讓人見了就想將他的腦袋摘下來當球踢的官吏。

光明雖然不夠,但有一點總比沒有好。

至於那個書生,他也算剪接幫她幾次了,又是存的什麽心?

“這位姑娘,請隨本捕頭過去。”

王捕頭帶著秦韻向那邊山崖而去,秦知府責備眾人簇擁著先行下山。

今日,太原城的一些達官貴人們之所以會出現在山上,實在是因為這幾日下了雪,天氣過年之後,也稍微暖和了一些,正好是踏雪尋梅的好日子。

城外半山腰的凈壇寺的梅花在整個太原府都是有名的,因此,知府秦大人就帶著幾個親信手下和幕僚,還有幾個學子陪同來凈壇寺賞梅,結果這梅花賞了一半。

還沒做出幾首好的賞梅詩來,就被守在寺廟路口的衙差給打斷了。

說是一個上山砍柴的樵夫,在山上的小樹林邊發現一具女屍。

女屍呀,多少還是有些驚悚的,這幾年,府衙倒是很少遇到什麽大案子。

平日的案件,不過是東城某員外家的惡狗被人打死了,某員外要為狗伸冤,或者西城兩兄弟爭產案,爭了二十年,最後那點田地已不重要,兄弟兩爭的是那口氣。

至於鄉裏的案件們,一般很少告到知府衙門來,下面畢竟還有幾個縣令,以及裏正,宗族自個處理掉了。

當然,要是真的涉及到什麽大案,不是還有錦衣衛和東廠嗎?被他們粘上,那就是破家滅門了。

這人命案可算的上是大案了,秦知府只能派衙門的差役們去查看。

知府大人的內侄,柳公子正好也在場,提出自己去查驗屍體。

整個太原府的人都知道,這位柳公子是個天才神童,三歲識字,五歲作詩,七歲成文,聰明絕頂,小小年紀就見識不凡。

只是,這位神童五歲那年,家中橫遭變故,病了一段時間,就算如此,這位柳公子十四歲時還是取得了秀才功名。

如今,四年已過,去年鄉試時,他就中了山西省的第二名舉人。

也許有人說,第二名有什麽了不起,第一名才厲害,可要是這個神童,縣試,府試,道試,都是第二名的話,那可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加上省試的第二名,他是一連拿了四個第二名了。

再過幾日,他就要進京參加會試,如果過了會試,還有殿試。

有些賭場甚至開始開賭,神童柳公子是否能拿全六個第二名。

正因為如此,整個太原府的人都不敢小看這個柳公子。更別說,這柳公子生的也是一表人才,是全太原城許多閨閣女子心目中最好的夫婿人選。

這樣一個神童,懂得驗屍的事情,在大家看來,絕不是自甘低賤,而是多看課外書的結果,要是一個普通人有秀才,舉人功名,卻去幹這事,士林和百姓一定會認為他是自甘墮落。

可對神童柳公子,那是得到太原府全城百姓喜愛的,在他們看來,神童嗎?就應該什麽都知道,要是還有不知道的,那反而讓人覺得奇怪了。

由此可見,古往今來,神童的幹活,學霸的幹活,都是讓人仰望的存在。

而我們的柳公子聽到樵夫的報案後,他是一個有思想的人,覺得這案子有些蹊蹺。

畢竟元宵才過不久,天氣還很寒冷,一個妙齡女子怎會出現在這山上,是自殺?還是會被害了呢?死因為何?難道真是被凍死的?

對神童來說,有疑問不解決,就跟蹲茅廁,拉不出屎尿一樣憋的難受,正因為如此,柳公子才對秦韻有了強烈的探究之意。

可是神童不知道,當一個正常的年輕男子對一個不正常的年輕女子開始感興趣時,就意味著,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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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衣服是她自己的

秦韻隨那王捕頭去那邊山崖查看過現場痕跡後,她很快就下了一個結論:這是一件謀殺案。

從這斷崖上留下攀爬的痕跡來看或者推下,對方可能是要將原身扔下山崖摔死或者凍死。

只是這山崖並不是垂直而下的,它是個比較陡的斜坡。

斜坡上除了積雪之外,還有許多幹枯的荊棘和小樹,這些荊棘和小樹擋住了原主的身子,而沒有讓她徹底掉到山崖下。

原身滾下這山崖被荊棘和小樹掛住後,應該還沒有死,本能的求生意識讓她攀著那些小樹的枝幹向上爬。

好在她運氣不錯,還是從那山崖爬了上來。

可這並意味著幸運之神就光顧了原主,反而是死亡來臨前的序曲。

只因山崖上的溫度比山崖下的溫度更低,更冷,原主身上的衣物還不足禦寒,

至於原身身上的衣物為何會在崖邊散落?秦韻認為,這些衣物可能是原主自己脫掉的,而不是兇手在將原主扔下山崖或者推下山崖前脫掉的。

如果是在之前脫掉的,上面一定很少有汙漬,可現在的情況是——這些衣物上雖也有很多汙漬,卻沒有她身上最裏面的單衣那麽臟,並且上面還沾染了一些血漬。

那麽一定有人會說,這個女子腦子有問題嗎?這麽冷的雪天,本應該將衣物包裹嚴實才能抵禦嚴寒才對,為何反而要將身上的衣物脫掉?

這就涉及到在什麽樣的狀態人,人才會凍死的科學問題。

一般來說,人體凍死會分為以下幾個階段:

眾所周知,人體的正常溫度是三十七度。

可當人體的溫度下降到三十五六度左右,人體初步感受到寒冷時,就會出現心跳加速,血壓升高等癥狀,在這個階段,我們會不自覺地打起寒戰,身體會自發地釋放出一些熱量,以維持人體本身所需要的熱度。

這也是為何受了風寒,我們會出現發熱,發燒癥狀的緣故。一般這個階段,只要及時救治,就可以恢覆健康。

如果過了這個階段還沒有及時診治,還處於非常寒冷的環境中,那人體的血液循環和呼吸功能就開始逐漸減弱,

心率會減慢,血壓會下降,人體開始出現倦怠感,四肢也不再靈活,出現意識障礙。

這個階段會持續比較長的時間,直到人的體溫繼續下降,下降到低於三十度,這時,人體對外界的刺激反應遲鈍,意識開始進入朦朧狀態。

在這個狀態下,人體雖然還是繼續處在寒冷的環境中,就會感覺到很熱,也就是一種反常熱狀態。

在這種反常熱狀態下,人體不但不渴望加衣,反而因為感覺到燥熱難忍,不斷無意識地自動減衣。

衣物越脫越少,反而更加加快自身的死亡,特別是心臟不好的人,在這個階段最容易導致心室纖顫死亡。

如果這個階段還是沒有得到及時搶救,當人體的體溫降到二十五度以下,人體就開始對外界失去感知能力,體溫調節功能也整個衰竭了,血壓也開始呈直線下降。

到這個階段,血管運動中樞和呼吸中樞陷入麻痹狀態,導致人體死亡。也就是說凍死了。

在秦韻看來,這原主身上衣物極有可能是在那個反常熱階段主動脫掉的。

原主在被人推下或者拋下山崖後,尋求不到任何幫助,她又不想死等死,只好自己用盡一切辦法,從山崖上爬上來。

可大概由於她在山崖下待得時間過長,本身就進入了凍死前的第二階段,等爬上來之後,山崖上面的溫度更低,她的體溫下降更快。

可求生本能促使她找一條路離開這裏。

只是,這個時候,她的意識已經因為寒冷受了影響,四肢開始不聽使喚,接著,在她的意識中出現了反常熱現象,她的自我感覺很熱很熱,她就開始無意識地脫掉自己身上的衣服,一邊脫還一邊跌跌撞撞地尋找下山的路。

她脫掉了身上的衣物,加快了身上熱量的散發,直到她整個人完全失去了意識,再也沒有清醒過來,直到那個樵夫發現了她。

所以,原主的死因已經可以確定是凍死無疑了,可話又說回來了,從她清醒過來對自己身體做的簡單檢查和感知,她覺得這身體的那一處應該沒有受到損害。

那麽,這就產生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既然不是劫色,兇手將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扔到山崖下活活凍死到底是為了什麽?

仇殺?情殺?還是殺人滅口?

在目前對原身身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兇手的殺人動機也是一條線索?

不過,拜雪地所賜,這山崖上留下的足印還算清晰,除了王捕頭和兩個衙役的腳印之外,山崖邊上還有幾只不屬於他們四人的腳印。

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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