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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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腳印雖被踩踏過了,可遺留了一枚完好無損的。

從這枚腳印來看,對方穿的鞋碼應該是四十碼到四十一碼之間。

這個尺碼女子一般很少有這麽大的腳,一般都應該是男性鞋子的尺碼,那不是意味著兇手有可能是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一個身份不凡的男人,因為這鞋印上還有一些花紋,這種鞋底做工精致的鞋子,絕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的。

“姑娘可是想起什麽了?”王捕頭留意到她對山崖上的腳印若有所思,隨發問道。

“哦,沒有,只是覺得這腳印上面的花紋很是別致。”

“姑娘果然細心。”自從看到這個山崖後,王捕頭已意識到,這姑娘出現在這裏,絕不是一件單純的事情,侄少爺分明很關心這件事,他聞言也蹲下身仔細查看片刻,記在心中。

這座山並不高,王捕頭和秦韻用了兩刻鐘的時間就從山崖到了山腰的凈壇寺。

這是個中等規模的寺廟,冬日,上山敬香的人並不多,倒是有一些人借宿在寺廟中。

秦知府他們每年上山賞梅,都要在這山上住上一晚,因此,秦韻回到凈壇寺時,天色已晚,寺中的迎客僧也為她準備了一處清幽的禪房。

也不知迎客僧從哪裏找到一套女子的衣服,送到了她的房間。

簡單梳洗過後,用了一些飯菜,她覺得全身酸痛,就早早上床躺著了。

躺在床上思維起伏,不知不覺就迷迷糊糊了,突然,天生的警惕心讓她睜開了演,正好借著燭光,讓她見到窗外映出一個人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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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夜半抓賊時

從這影子的輪廓來判斷,分明是有人正站在她的窗外。

三更半夜的,正常人絕對不會出現在她的窗外。

所以,她根本不給對方留下任何反應的時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身子一飄,她的身體就到了窗後。

“什麽人?”話音一落,她猛地推開禪房的窗,向窗外看去。

“是我。”窗外的人溫聲道。在她推開窗戶時,並沒有躲閃,聲音也很坦然,一點沒有被抓包的窘迫。

窗外站立的正是今日已經見過一面的那位姓柳的書生。

兩人隔窗而對,秦韻挑挑眉頭發問:“有事?”

就算她再沒有常識,也知道這時代的男女之間,可不是能夠隨意見面的,這驗屍的書生出現在這裏,太不符合常理。

“只是追賊路過。”

“追賊?路過?”

“就是他。”他說話時,手向起一擡,竟然提著一個昏迷的陌生男子。

這男子一身黑衣,頭上戴著黑色的頭巾,臉色看不清晰,可這幅打扮明顯是典型的殺人放火做賊的經典裝備。

“你的意思是這人打算對我不利?”追什麽賊竟然能追到她的窗前來?除非這賊的目標就是她。

窗外的光線並不明亮,她看不清他此時面上的表情,可出奇地,她相信他說的應該是真話,今晚真的有人對她不利,而他則是那個見義勇為的人。

白日裏,就覺得看不透這書生的心思,那麽,現在他可以無聲無息地抓住一個賊人,膽子倒也不小,難道他不怕,一個失手,驚動了這賊人,狗急跳墻,對他不利。

還是,他有恃無恐,手底下也有幾下子?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書生?

“這賊人我會讓王捕頭查查來歷。”

“要我說謝謝嗎?”

“如果你想的話,我自然不會推脫。姑娘也早點休息。”這書生語調輕緩地說完這句話,就施施然地提著他手中的那個黑衣人出了她所住禪房的小院。

她站在窗前,越發捉摸不透這人的心思。

其實,就算他不動手,她也可以輕易地抓到那個賊人

說不定抓到這個賊人後,還能私下裏審問一番,現在這賊被書生抓住了,她就沒有插手的餘地了。

要是平日,她身邊有準備好的易容材料和衣物,她可以無聲無息地跟上去。

看那書生抓了這賊人後怎樣審問,可現在這寺廟中,她身上只有一套借用來的衣裙。

就這麽跟出去,容易暴露,除非她現在將頭發剃光光,去小和尚的房中偷件僧袍穿上。

扮成小和尚去追查。

最後,又想了想,也罷,不管今晚出現在自己窗前的賊人是什麽身份,如果是這人將原主扔到了山崖下,那依照這書生的能力,也絕不會放過這個賊人。

如果這個賊人只是一個辦事的,而不是幕後主使?那她現在既然還沒死,對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有下一步的行動。

這原主,人品有多差呀,竟然讓人非要置於死地才滿意。

在沒有搞清楚狀況前,她還是先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關上窗戶,她才留意到這窗戶的窗紙上有被刺開的小洞,想必,那賊人出現在窗前,用手指戳開窗紙,正往裏看時,被跟在他身後的書生給暗算了。

後半夜,她躺在床上,倒是沒了睡意,不知不覺就到了天明,也沒有出現其他意外。

可天明後,她剛起床,簡單梳洗後,王捕頭就在小院門外等候。

當她走出小院時,正好一群人也從那邊的禪房轉了過來。

這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對男女,這對男女男方看起來年齡稍微大一些,但也就二十歲左右,看到這個人,你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出濁世佳公子這幾個字,他從穿衣打扮到氣質,都無不顯露出這種特質。

走在他身邊的女子,面上蒙著一片輕紗,朦朦朧朧的,面目看不清晰,但從臉型上來看,也應該是個美人兒。

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兩名丫鬟打扮的姑娘,還有兩個小廝,四個護衛,一個管事。

這些仆從們雖然只是仆從,但看起來應該是豪門的仆從,身上那股優越感,她站這麽遠都可以聞得到。

在她看到那一行人時,那一行人也看到了她。

她很敏銳地感覺到,當那對年輕男女看到她時,腳下的步子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們就相互對視。

這位佳公子昂然而立,面上的表情沒有什麽變化,那位美人兒顯然就沒有那麽坦然了,竟然不自覺地靠近了那公子的身邊,用一只手緊緊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這一行人停下步子竟然不走了,只是用目光審視著她,這樣的目光,她相當不喜歡,不僅不喜歡,她還感覺到心口莫名地疼了起來,她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心口。

“姑娘,他們是借宿在凈壇寺的客人,您身上的這衣裙,就是向那邊的女眷借的。”王捕頭小聲解釋道。

“哦。”

聞言,不知怎麽的,她馬上覺得身上這套衣裙穿著很不自在,似乎心口的疼痛也因此便的更厲害了,不僅如此,她甚至還有了想流淚的感覺。

她這是怎麽了?這絕不是屬於她的情緒?莫非,原主與這一群人有關聯?

就在他們二人小聲說話時,對面那一行人終於重新動了。

擦肩而過,那對男女從她的身邊擦肩而過。

她的心口疼的更加厲害,讓她忍不住彎下腰去,等這一行人逐漸遠去後,她才覺得心口的疼痛減輕了許多。

這一行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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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將要離開的貴公子

“走吧,不要讓知府大人久等。”對方一行人的身影遠去,秦韻收回了目光,在王捕頭的帶領下,繼續前行與秦知府他們匯合。

他們兩人走的並不慢,其實也就跟在對方的身後,大概走了半刻鐘的時間,就看到凈壇寺前方講經的廣場上站了許多人。

其中就有秦知府一行,剛才與她擦肩而過的那一行人中的那位貴公子向秦知府走去,然後在秦知府面前站定。

“可是方賢侄?”秦知府率先向那貴公子打招呼。

原來昨日,秦知府他們一行前來凈壇寺賞梅時,聽寺內的主持說戶部方侍郎的公子恰好路徑太原,借住在凈壇寺。

秦知府當下給派人給方公子下帖子,邀對方一起賞梅。

方公子接到帖子後,倒是親自派人回拜,只是並沒有親自赴約,而是解說路上受了風寒,身體不適,要休息一日,今日臨行前再來拜見秦知府。

故此,秦知府見到方公子後才有這麽一問。

這位方公子與秦知府非親非故,可方侍郎和秦知府是同榜中的進士,有同榜之誼。

只是方侍郎是那一榜的榜眼,先在翰林院,後來又官運亨通,十來年就升到了三品侍郎的高位;而秦知府,先是當了六年的縣令,又當了四年的知府,兩人的身份地位現在有了差別。

不過,昨日,方公子派人回拜時,也是以晚輩自居的,這也是秦知府稱呼方公子為賢侄的緣故。

官場上永遠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關系,對秦知府來說,有機會交好方侍郎的這個同年,也是一件好事,更別說,方公子還是一位濁世佳公子,所以,此時他的表情很是親切溫和。

“小侄見過秦伯父。”方公子面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來,言談舉止無可挑剔。一時間,吸引了現在所有人的註意力。

“賢侄不必多禮,本要請賢侄在太原府多停留幾日,只是賢侄急著趕佳期,只能勞賢侄向方大人問好了。”

“秦伯父的問候,小侄一定會給帶給家父。”

這時,秦韻也已經被王捕頭帶到了秦知府他們身後不遠處。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現在站立的地方,正好就在柳公子身邊。

“那個賊人呢?”秦韻剛才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現場所有人,就是沒有看到昨晚柳公子抓住的那個賊,當下小聲向對方問道。

“死了。”柳公子並沒有像秦知府還有其他人上前圍著那位方公子寒暄,他今日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狐皮大衣,這狐皮大衣穿在他的身上,讓他無來由地多了一份遺世獨立的感覺。

他就那麽靜靜地站在不遠處,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他目中的情緒,淡淡地,這樣一個男子,應該生在那煙雨江南,手中撐著一把油紙傘,一步步從石橋上走來才是,而不是北方的冰天雪地裏。

“死了?”她反問。

“提他回去還不曾開始審問時,就毒發身亡了。應是事先就中了毒。”

“哦。死前什麽都沒說嗎?”

“死士。”

“哦。”秦韻淡淡地應了一聲,她已經明白,這種人就算任務失敗,也不會招出幕後主使,或者他們根本就不清楚幕後的主使是誰,就算抓住他們也沒用。

她是越來越好奇了,這原身身上到底發生了何事?讓對方不願放她一條生路。

“折眉過來,見過方公子。”秦知府看到柳折眉一直遠遠地站著,想到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秋這個內侄就會中舉,來年就要進京參加春闈,到時,京裏多個認識的人,也是好事。

這位方賢侄也是年輕才子,兩人在一起更應該多多親近才是,當下向自家內侄喚道。

秦知府這一出聲,對面其他人的目光,包括方公子一行人的目光都向柳折眉這邊看來。

而秦韻就站在柳折眉身後不遠處,也迎接了眾人的註目禮。

想到昨日,過於坦然,差點被錦衣衛抓走,今日她可不願再引人註目。

當下,在眾人目光投過來後,她很及時地身子不動聲色地向柳公子的身後退了一步,

收斂了身上所有的淡定,低著頭,不再看向其他人。

那位方公子聞言,眼神閃了閃,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太原府有名的神童柳兄了。”

“折眉見過方兄,方兄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柳折眉聞言,移動腳步,上前幾步,在方公子面前兩步處站定道。

他再見禮時,面上的神情還是那麽淡淡的,不熱情也不顯得過分冷淡,語調也沒什麽高低起伏,仿佛他原本就應該是這個樣子一般。

兩個男人的身高幾乎等平,雖然柳折眉沒有方公子身上的衣物那麽華貴,但他站在對方面前,卻絲毫沒有被對方的氣質給壓制住,反而多了一份清雅。

兩人對視的時間並不長,方公子就重新收回了視線,目光轉向秦知府道:“秦伯父,時辰不早了,小侄要啟程了,改日柳兄進京後,小侄再和柳兄一起切磋詩文,今日就先行告辭了,秦伯父留步,柳兄留步,各位留步。”

眾人這時也看到不遠處,停著幾輛馬車,這些馬車外觀還是比較華麗的,先前走在方公子身後的仆從和護衛們已經到了馬車旁邊等候,看來,他們這一行要離開凈壇寺了。

至於那位跟方公子走在一起的美人兒此時大概已經先行上了馬車,秦韻很敏感地留意到,最前面那輛馬車上小窗的窗簾被掀開了一角,大概那位美人正在向外偷看,卻被她的目光抓了個正著。

方公子走向馬車那邊時,再一次從她面前經過,對方沒有再看她一眼,再一次擦肩而過。北方的風還是不小,他從她身邊經過時,風卷起了他的衣擺,卻給了她一種有些魔幻的感覺。

雖然今日初次見這位方公子,她卻覺得這位方公子應該是一位生性高傲,而且掌控欲很強烈的一個人,這點,可以從他和柳書生的對話察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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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拜見夫人進行時

對現在秦韻來說,這位方公子也不過是路人甲,高傲也罷,控制欲也罷,對方從哪來,又將到哪裏去?跟她沒有一錢銀子的關系。

當然,如果從對方身上搶銀子的話,另當別論。

兩個時辰後,她坐在知府府衙後衙的一座小院子發呆。

北方的一月,沒有綠樹,沒有蝴蝶,院子裏只有一棵落盡樹葉的梧桐樹。

這院子實在沒什麽風景可欣賞,

就算如此,這處暫時監管她的地方,也不是屬於她的個人財產,是屬於知府府衙的一部分,也不會永遠提供給她容身。

在現代,國家的補助和獎金很高,她也是有房有車,有產階級一枚。

現在,一覺醒來回到解放前呀!一窮二白呀!不僅如此,她還做了一回善心人,借了柳書生十兩銀子送給那樵夫了。

雖然沒說還錢的期限,可也是一筆巨款呀,據說府衙的粗使丫鬟一個月的月錢才五百文,一定丫鬟的月錢才一兩。

沒錢時,人就要學著思考人生,現在她就坐在這小院子思考人生。

她很窮,她不僅窮,連張能出門的路引都沒有。

路引是什麽,自然就是居民身份證了?可她來歷不明,一時無法回到戶籍所在地,請求當地政府部門開具身份證明了。

這就意味著她出不了太原府。

沒有戶籍證明,想找份工作謀生都不可能。

她現在不僅窮,肚子還很餓,早晨在凈壇寺用了點齋飯,那飯菜本就沒有油水,又從凈壇寺走到知府衙門。

那點飯菜早就被消化掉了。

她現在很餓,要是這時有人再來追殺她,該多好。

且不說能不能從對方口中得知她的真實身份,至少殺手不會比她更窮吧。

她可以打劫一下殺手,從對方身上搜點東西出來,換成銀子,填飽肚子才是吧。

就算她現在淪落為一個三無人員,那該死的自尊不允許她主動找人家討飯吃。

她承認她在不出任務時,還是有點矯情的,可當出任務時,自尊算個什麽東東,不擇手段是經常地。

她現在之所以放不下自尊,是沒心境開啟出任務模式吧。

肚子真的很餓,開始開啟出任務模式吧。

她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雙腿,正要站起身時,院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終於有人記得她沒吃飯了,是來送飯的嗎?

來人沒有敲門,就自個自地推開了門。

這門大概是遭受的風吹雨打時間太長,開門時發出的吱吱的聲音有些刺耳。

門開了,她擡眼望去,一個上身穿淺藍色夾襖,下身穿粉紅色褲子的姑娘走了進來。

這姑娘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梳著雙螺髻,相貌清麗,眉目間給人的感覺很溫順。

溫順怎麽的,長的怎麽的,都不重要呀,重要的是她兩手空空,沒有帶飯來呀。

心情有點不爽,她繼續坐在屋檐下的小凳子上看著對方一步步向她走來,而沒有起身相迎。

“姑娘,夏兒奉夫人之命特請姑娘去後堂相見。”這位姑娘走到她面前站定,聲音柔柔地道。

“那就勞煩夏兒姑娘前面帶路了。”秦韻聞言,終於站起身來道。

原來是去見大領導呀,就算她再沒有常識,也知道古代的後宅大領導一般是當家夫人。這個小院子應該屬於後宅的範圍內。

在沒有拜見大領導前,沒人會在乎她吃沒吃飯。

至於這位夏兒姑娘,在她看來,應該是知府夫人身邊親近的丫鬟,而不是做雜事的那些二三等小丫鬟。

從她對待她的態度可以看的出來。

“請姑娘隨我來。”夏兒聞言,表情還是很溫婉,也沒有多說什麽廢話,就在前面帶路,她則起身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小院子,她一路留意來去的路徑。

當初她從城外的凈壇寺被帶回府衙後,是從府衙西南邊角門進的小院子。

是看守角門婆子領她到那小院子的。又是那婆子在府內總管的吩咐下,找了兩個粗使婆子幫她收拾的小院子。

由於她死而覆活的消息暫時還沒傳遍太原府,那看角門的婆子看向她的目光,就充滿了難以明說的八卦味道。

嘿嘿,這婆子以為她是什麽身份?

所以,她除了認識角門到小院子的這點路徑外,她還不曾到過府衙後宅的其他地方。

也不曾見識過這位知府大人的後宅風景。

她甚至還有些八卦的猜想,這知府大人的後宅有多少女人,是不是妻妾成群?

不過,現代社會的一些觀念已經深入她的意識,她覺得那秦知府看上去,還不算是個狗官,希望他的後宅還是清凈一些的好。

兩人一路行來,有的路上的積雪都沒有清掃,可見這小院子有多僻靜了。

路上倒是碰到幾個下人給夏兒打招呼,有些相熟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充滿好奇。

走了大概半刻鐘的樣子,到了一個院子。

這處院子一看,就是知府後宅的正院,從裝飾和規格上就可以看的出來。

“夏兒姑娘回來了,這位——就是那位姑娘?”院門外的婆子殷勤地迎了上來問道。

然後不著痕跡地掃視了秦韻一眼。

這時,秦韻才覺得,人名這東西就跟錢財一樣,沒有是萬萬不能的。人家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她了。

“嗯。”夏兒姑娘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帶著她進院。

院子裏正房門前還站著一個小丫鬟,看到她們兩人,同樣說了一句:“夏姐姐回來了。”

“還請姑娘在此等候片刻,奴婢進去回報夫人。”兩人在正房房門兩步處站定,那夏兒回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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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殺廚房眾人的父母

知府夫人並沒讓秦韻等候時間太長,她稍等片刻後,那位夏兒姑娘就出來將她領進了門。

不過這次,夏兒姑娘並沒走在她的前面,而是站在門口,親自打起了門簾,請她進去。

偏偏是她這個行為既不顯得諂媚又不顯得突兀,一副很是自然的感覺。

看來在大領導身邊混的人,也都是有幾分本事的。

這正房是個套房。

剛進門,就是正廳,面積倒是挺大的,家具擺設什麽的,都是成套的黃花梨木的,還有一個博古架,墻上還有幾幅字畫。

這擺設總體上看來還是很有品位來的。

除了這些擺設外,正廳內還有五個女子。

坐在廳中正中位置的大概就是知府夫人,四十多歲的樣子,雖然不知這知府夫人的出身如何,可她就這麽端坐時,就是讓秦韻感到,這夫人挺有大家閨秀氣質的。

她的神情很容易讓人想到明媚的皎月,她收緊的腰身,讓人不自覺就可以留意到她綽約的身姿,至於頭上的金釵,則讓這個年齡的她多了一份明艷。

即使她身上穿的是略帶點老氣的紫色衣裙。

除了知府夫人外,下側分別坐著兩名婦人,左側的這位大概三十來歲,眉間很溫婉,秀氣,打扮的也很素淡,看向秦韻的眼神也淡淡的。

右側的那位看起來更年輕一些,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樣子,是個嬌媚的大美人,身上的穿著比較艷麗,這婦人看向她的眼神就放肆了幾分。

除了這兩名婦人外,房內知府夫人身後還立著一名長相清秀的丫鬟,那丫鬟的服飾和夏兒穿的一樣,大概也是知府夫人的心腹。

“見過知府夫人。”她施了一禮,由於還在失憶中,她現在連名字都沒有,也不知該怎麽自稱,幹脆就模模糊糊地帶過稱呼。

至於這禮節到底對不對她也有些迷惑,雖說她是按照以前在電視劇上曾見過明代的禮節來拜見的。

可誰都知道,天朝現在的歷史劇雷劇不斷,完全遵循歷史史實的並不多。

就算禮節不到位,雷雷更健康嘛!

“不必多禮,聽說姑娘失去了記憶、”知府夫人並沒有向她介紹那兩位婦人,反而端起手中的茶盅抿了一口,又放下開口道。

“是,什麽都記不得了。”不是說天朝人自古到今,見了客人,第一句話都是問,你吃了嗎,她現在肚子餓的咕咕叫,多想知府夫人這麽問候一下呀,可惜,讓她失望了。

“哦,我就讓老爺派人幫姑娘仔細尋訪尋訪。”知府夫人表情淡然地道。

“謝夫人。”

“夏兒,將二門上的王婆子母女派給姑娘使喚。”

“是,夫人。奴婢這就去安排。”夏兒接到命令退了出去。

“請問夫人,可以讓她們現在去廚房取些飯菜送到我屋裏嗎?”

就算暫時弄不清這位知府夫人的真正心思,可她不習慣在這種場合下處於被動狀態。

說起來,秦韻的個性雖然不是王熙鳳式的女強人,可她的掌控欲同樣是無與倫比的。

只有將一切發生的掌控在可控的範圍內,才能保證每次任務的成功,她穿越前,就是因為出現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結果導致她任務最終雖然完成了,卻送了命。

她對知府夫人並無什麽敬畏感,也懶得讓對方繼續顯示身份上的優越感。

於是,說出這句話來,等於很隱晦地打了知府夫人的臉。

就算被關到牢房,也有牢飯可吃,將她監管在那小院子,不給飯吃,算怎麽回事。

如果真的把她當回事,對廚房不會一點交代都沒有。

看知府夫人的架勢,想必也沒那個下人有膽子克扣她的飯菜。

這個事實再一次告訴我們,無論現代還是古代,想吃白食的都是不受待見的。她的人品還沒爆棚到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地步。

話說回來,她一向都是別人敬她一尺,她就敬對方一丈的主,她不是這時代那些一輩子門都沒出過幾次的小姑娘,雖然沒有經過後宅學校的正規培養,可她的智商也是相當過關的。

她的話一出口,那知府夫人臉上的表情當即僵硬了那麽一瞬,但很快就沈下臉道:“秋兒,廚房是怎麽回事,回頭罰所有人三個月的月錢。”

“是,夫人。”站在知府夫人身後的那名叫秋兒的丫鬟應道,並沒有為廚房的人開脫。

高,秦韻聞言,覺得這知府夫人實在是高,她沒有追問到底是怎麽回事,或者是她本來就知道是怎麽回事,所以,沒有追根究底,看似處罰了廚房的人,幫她討回了公道,其實是,為她拉了仇恨值。

有一句老話是怎麽說的,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她今天剛住進來,就可是殺廚房眾人的父母呀。有這麽幫她免費拉仇恨值的嗎?

不過知府夫人這樣一來,是在挨次掌控了主控權。按照正常情況,作為客人,這個時候,應該多少出來為廚房眾人開脫一下。

可她就偏偏不開口,將知府夫人的反擊接住了。

她搞不清楚,今日不過是初次見面,這位知府夫人到底要幹什麽?宣示她對知府府衙這地盤擁有主權嗎?可她也只是暫住,並不想侵犯她的主權呀。

而且,按照常理和知府夫人的表現,她們在今日之前應該沒有絲毫交集才對,到底是為什麽呢?

倒是那位年齡最小,可能是姨娘身份的夫人聽到知府夫人對廚房的責罰,撲簌一下笑出聲來。

這一笑,秦韻就知道,這位姨娘絕對不是省油的燈,估計和知府夫人有些不大對付。剛才那一笑,分明有諷刺的味道在裏面。

不過她無意給人當槍使,更何況,這姨娘當著她的面笑出來,固然是在譏笑知府夫人,何嘗不是在嘲笑她。好戲就是這麽容易看的嗎?怎麽也要收點門票才值當。

於是,她將目光轉向那位姨娘道:“這位夫人剛才看到了什麽笑話,如此愉悅?”

那位姨娘臉上的表情,聞言頓時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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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停留在五歲那一年

於是,她將目光轉向那位姨娘道:“這位夫人剛才看到了什麽笑話,如此愉悅?”

那位姨娘臉上的表情,聞言也僵住了。

不過,這姨娘也是個人精,當下馬上起身道歉:“大姐,是小妹錯了,這就回房閉門思過。”說完後,就打算主動退場了。

“既然知道錯了,就不重罰你了,回去抄十遍女四書吧。”知府夫人在那姨娘退下之前道。

這姨娘臉上的表情再一次僵住了。

現在,看戲的人換成了秦韻,後來,她才知道,這位三夫人出身商戶,根本不認識幾個字,讓她抄十遍女四書,那滋味被打上一百板子都難受。

這時代的書籍,哥們姐們,可是沒有標點符號的,剛是斷句,都是個麻煩活。

秦韻第一次見到那些書籍,密密麻麻的字,一眼看去,頭都有些暈。難怪這時候,只要考中個秀才,就有見官不跪的資格。這功名真的不是好考的。

精神懲罰有時比肉體懲罰更難熬。

偏偏這三姨娘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這個例子再一次深刻告誡女人,笑容很美,但不是你想笑,就能笑。

秦韻覺得,自己也應該退場了。

就在這時,夏兒回來覆命道:“夫人,王婆子母女在外邊聽候夫人吩咐。”

“行了,你送姑娘回去,讓王婆子母女好好侍候。”說完,知府夫人就端起手中的茶盅開始送客了。

“小女再次謝過夫人。”秦韻再一次道了一聲謝,就退了出來。

知府後宅與她非親非故,她還不至於因為知府夫人的冷淡而心生怨恨。

要是她是名農家女子,或者賤籍,奴籍女子,恐怕知府夫人見都不會見她一面,更別說給她打對方臉的機會了。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現實,人生來都是不平等的。

不過,她也沒打算死皮賴臉在這裏停留多長時間,過上幾日,如果她的身世還是查不出什麽端倪來,她就假裝恢覆一點記憶,編造一個遠房親戚來,再想辦法從秦知府手中弄一張路引,然後正大光明尋親去。

只要出了府衙,離開眾人視線,等她湊夠易容的材料,就可以變成一個誰也不認識的人,到時無論是繼續查訪自己的身世,還是想辦法謀生依照她的能力應該沒啥問題。

其實,如果她現在願意,完全可以動點腦子和手腳,喬裝成府衙後宅的其他人,無聲無息的離開。

可她覺得,不管在那個時代生活,生活在陽光下的感覺會更好一些,沒有必要偷偷摸摸,需要得到這個時代主流社會的認可。

那麽,太原這個地方就當做她在這個時代生存的起點吧。

她從知府夫人的正房退出來後,就看到院子裏站著一對母女。

母親是個三十多歲的婆子,長相平凡,身上的穿著雖然只有三成新,可她看起來還算幹凈利索。

女兒純粹還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有一雙大眼睛,不過看起來有些瘦弱,頭發黃黃的。

看到她出來,這母親馬上拉著女兒的手迎了上來道:“見過姑娘。”、

“不必多禮。走吧。”

看到這個女兒,她再一次認識到這再也不是她以前的時代了。十歲的孩子,在現代,還是戴著紅領巾上小學的孩子。

她們的煩惱只有作業重不重,有沒有漂亮裙子穿,而不像這個小女孩一樣,這麽小就失去了玩樂的自由,要是遇到一個惡毒的主子,甚至連命都保不住。

可就算她感慨,同情又怎樣,這個時代這樣的孩子太多了,她能解救得了嗎?

就算眼前這個小女孩,她的賣身契也不在她的手中,目前,她只不過有使用權,卻沒有擁有權和監護權。她什麽都做不了,除非,有一日,她真的能改變這個世道。

可她真的能改變這個世道嗎?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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