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關燈
當袁朗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醒過來就看見身邊坐著的瘦小的身影,

“許三多?”

許三多回過頭來:“長官,你醒了。”

“你為什麽不走?”

“我是你的勤務兵啊,老馬班長說過,做勤務兵就不能離開長官。”

“傻孩子。”,袁朗眼裏流露出痛惜的神情,伸手撫摸了一下許三多的臉頰。你為什麽要留下來送死,你才多大啊。三年的朝夕相處,袁朗早把他看成自己的兄弟一樣。

許三多好像知道袁朗的心情,沖袁朗笑了笑,他還太年輕,不知道死亡的真實意義,如果能和眼前的這個人,以及陣地上其他弟兄一起死的話,也是一種幸福,這使他忘記了即將到來的死神。

日軍在黃昏前發動的最後一次攻擊,密集的炮彈打上中國遠征軍的陣地,陪著袁朗在後排壕溝裏的許三多剛想撲到袁朗身上掩護,就被一股沖力擊暈了過去。

當夜幕降臨後,整個陣地歸於一片死寂。許三多醒過來時,只覺得眼前黑暗,整個人被重重的壓得喘不上氣來,他費力推開壓著他的屍體,爬上來吸氣,當他眼睛適應了暗淡的星光後,他觸目所見都是橫七豎八的陣亡了戰友。長官在哪裏呢?許三多辨別了一下方位,在死人堆裏,一具一具的翻找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在幾具屍體下發現了袁朗,他摸了摸袁朗的身體,溫溫的,好像還有氣。許三多用皮帶把袁朗綁在自己背上,掉頭向茫茫叢林裏爬去。

並不知道方向,幾乎完全憑著本能,許三多背著袁朗,走走停停,途中袁朗似乎醒過來一次,但又很快昏迷過去。漸漸的許三多的意識也模糊起來,饑餓和疲勞毫盡了他的體力,最後,他和袁朗倒在了一條溪水旁邊。

當許三多再一次蘇醒時,還沒睜開眼,耳邊傳來說話聲,卻聽不懂講些什麽,“日本鬼子?”,許三多心裏一驚,右手下意識往腰上別的手雷摸去,但摸了一個空,他一下子睜開眼睛,眼前是個穿黃色袈裟的老和尚,還有幾個小沙彌,見他醒來,都笑著圍過來看。

“你。你們是誰?”,許三多問。

“???***”,一個小沙彌興奮的說著話。

“我聽不懂你們的話。長,長官呢?”,許三多頭轉來轉去的開始找,那個小沙彌扶起他,指給他看旁邊不遠處躺著的袁朗。袁朗身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許三多自己手上,膝蓋上的傷也敷上了草藥。另一個小沙彌做了一個手勢,告訴許三多,袁朗睡著了。

是他們救了我們,許三多放下心來。救了許三多和袁朗的是被住在中緬印交界處的山寨裏的傣族人,這是一個被九曲十八彎的瀾滄江隔斷在一角的村寨,有幸躲過了戰火,善良的傣家人讓他們留下來養傷,讓他們住在一座空的竹樓裏,還給他們送來米和雞蛋,佛廟裏的老和尚,經常來給他們換上自制的傷藥。由於和部隊失去了聯系,不知道外面日軍的情況,袁朗和許三多只得暫時在這裏留了下來。

許三多傷好的快,馬上在村子裏如魚得水起來,他上能爬上高高的椰子樹摘椰子,下能到河裏去抓魚,他還做了一個彈弓,到林子裏打山雞,袁朗這才發現為什麽許三多槍打得準了,原來他一手彈弓打得更準。雖然言語不通,但村裏的人們很喜歡這個老是笑出一口白牙的男孩。許三多還和他們一起去江邊淘砂金,這是村裏傣家人唯一的收入,淘到的砂金大家平分,許三多就用來換取他和袁朗的食物和衣服。

袁朗的傷在許三多的照料下也漸漸愈合了,在這個沒有被現代文明侵染的山寨裏,他發現自己是個沒用的人,什麽也不會,好在他願意學,很快學會了在火塘上做簡單的飯菜。他讓許三多不要再叫他長官,叫他袁朗,一方面為了安全,主要是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已不應該僅僅是長官和士兵。許三多拗不過他,只好就叫他袁大哥。

每天清晨,袁朗笑著送許三多出門幹活,嘴裏關照著要小心,早點回來。當許三多也笑著揮揮手轉身走了後,在許三多看不見的背後,袁朗的笑容漸漸消失在憂慮的神情裏。

因為殘酷的戰爭給許三多帶來心理上的創傷,正顯現出來,白天的許三多和往常沒有異樣,做事勤快,也愛笑,但到了晚上睡著後,惡夢就會來侵襲,許三多的夢裏只有黑暗和泛著青色的死屍,每晚都會在夢裏變成惡魔追逐他,把他驚得哭叫,顫抖,渾身冰冷。袁朗不顧自己的傷痛,把許三多瘦小的身體抱在懷裏,溫暖他,用自己的體溫去和許三多夢裏的魔鬼爭奪,直到懷裏的身體漸漸暖和過來。

即使是這樣,第二天許三多醒來,仍然臉帶灰暗,兩眼無神,人也越來越消瘦。袁朗在軍校學過心理學,很擔心如果再有什麽刺激,白天的許三多就會崩潰。因此袁朗白天盡量和許三多說笑,玩鬧,想借此讓許三多能走出惡運。

這天傍晚,許三多完成了一天淘金的工作,回到竹樓上,袁朗剛做好了晚飯,獻寶似的告訴許三多晚飯是竹筒飯和椰汁野菜湯。兩人坐在火塘邊吃飯,袁朗又開始起膩,要許三多明天帶他去淘砂金。

“三多,你看我一天到晚在家裏,多悶啊,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行,要走二十多裏的山路,你腿上的傷剛好。”,許三多又是拒絕。

“可你們走了後,寨子裏一個人也沒有,我連個說話的人也沒有。”,袁朗繼續用委屈的語氣。

“怎麽會沒人,有老大媽還有廟裏的老和尚啊,再說我們也聽不懂他們的話,怎麽聊天?”,許三多仍不松口。

袁朗一聽,一個側撲,就把許三多壓在地上,一邊用手膈肢他,一邊說:“小混蛋,你整天和小夥子,小姑娘們在一起,讓我去找老大媽,老頭子?”,許三多被逗得笑得喘不過氣來,他手裏正抓著一筒飯,被袁朗一鬧,米粒摸得到處都是。袁朗忽然低下頭,用舌去舔許三多臉上粘的米粒,當舌掠過嘴唇時,印下一個長長的吻,許三多的笑聲噎在喉嚨裏,掙紮了一下,卻被袁朗緊緊抱住了。

許三多腦子裏轟的一聲,意識離開,只覺得茫然一片,當袁朗松開他時,他也完全沒有反應,只是接著機械地吃完了飯,機械地去洗漱,然後就在竹樓一角縮成一團,坐了下來。袁朗也吃驚自己的忘情行為,雖然感覺很好,但見許三多這樣,不敢再上前親近,只好在一旁看著他。

夜色降臨,竹樓裏昏暗下來,火塘裏的火也滅了,只剩下微紅的光。許三多本來就怕夜晚的噩夢,現在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陣夜風吹來,許三多打了個冷戰,身體被立刻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我,我不是女人。”,許三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沒把你當成女人啊。”,袁朗低啞的聲音。

“那你,你。。。”

“我喜歡你。”,

情欲的蓋子一但打開,就再也蓋不回去了。許三多未經情事的身體十分敏感,他不懂袁朗要對他做什麽,心裏害怕,但身體的本能又有點渴望袁朗的愛撫,矛盾的心態讓他感到羞恥,他無聲地哭泣著。袁朗的手碰到他滿臉的淚水,停下來安慰他,許三多的身體漸漸松軟下來。在黑暗裏,他像個溺水的人,本能地抓住袁朗這根救命稻草,隨著袁朗浮浮沈沈。當最後的高潮來臨時,好像有一道白光在他眼前閃過。

疼痛和疲憊很快讓許三多昏睡過去,他的夢裏卻第一次出現了色彩,他夢見了藍藍的天空,家鄉的麥田,青青的山巒,他的靈魂一直在飛。

袁朗黑甜一覺,清晨醒來,隨手一摸,許三多不在身邊,一個激靈跳起來,就向樓下沖去,走下樓梯,就看見霭霭的晨霧裏,許三多正從溪邊回來,剛洗過澡,頭發還濕的滴水,裸著上身,上衣隨意搭在肩上,手裏還提著一桶水。

許三多擡頭看見等在樓下的袁朗,想起昨夜的事,立刻羞紅了臉,低下了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袁朗知道他臉皮薄,沒有打趣他,過來接過水桶,拉著他的手,一起在樓梯臺階上坐下,一邊拿起許三多肩上的衣服給他擦幹頭發,一邊輕聲問道:

“昨晚沒弄傷你吧?”

許三多搖了搖頭。

“昨晚睡的好嗎?”

許三多點了點頭。

袁朗想起昨晚許三多睡得很踏實,“沒再做那種夢?”

“嗯。”,許三多又點了點頭。

“真的?”,袁朗興奮的提高了嗓音,用手托起許三多的下巴,看到許三多滿臉羞澀,但一雙大眼睛卻亮晶晶的,恢覆了往日的神采。“真的耶,早知道這麽靈,我早就做了。”

“原來你早就。。”,許三多嗔怒地白了袁朗一眼,自己也太遲鈍了吧,怎麽沒覺出來呢。

袁朗按捺下心裏的得意,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說:“我這不是對你這個救命恩人,無以回報,早就想著以身相許嘛。”,又湊近許三多的耳邊說:“怎麽樣,我這個人給你了,你要不要啊?”

這是他們倆的伊甸園,在這幾乎一無所有的貧瘠的山寨裏的日子,留給他們的只有甜美美好的回憶。

在他們在這個山寨裏呆了快兩個月的時候,一天傍晚,許三多和袁朗正在一起做晚飯,突然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他們對視一眼,袁朗的眼神立刻變得警惕凜歷,許三多馬上找出藏著的手雷。

這時,一個小姑娘沖上他們的竹樓,拉起許三多的手就走,袁朗也跟著下樓。

在寨子外的林地裏,他們看到了兩個穿著美式空軍服的軍官,原來一架飛越駝峰的飛虎隊的運輸機發生故障,墜落在瀾滄江的另一邊,而兩個飛行員跳傘後落到了寨子附近。這兩個飛行員一個是美國人,叫傑森史密斯,另一個是中國人,叫拓永鋼。他們驚奇於袁朗說著一口流利英語,卻穿著傣族的服裝。袁朗把自己的情況向他們解釋了一下,又聽他們說的話,回頭興奮的對許三多說:”我們終於可以回去了。“

晚上四個人圍在火塘邊聊天,三個人說著英語,袁朗和拓永鋼不時給許三多做翻譯,許三多則笑著給他們烤魚做好吃的。拓永鋼告訴袁朗他們,中國遠征軍在印度建立了培訓基地,計劃重建軍隊,重新奪回滇緬公路的控制權。他們四個決定明天出發,先到一起到飛虎隊的基地,再讓袁朗和許三多坐飛機前往印度坎納的遠征軍總部。

第二天一早,寨子裏的人都來送行,袁朗和許三多雙手合十,向他們深深鞠了一躬,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傣家小姑娘們則把花環套在他們四個人的脖子上,祝福他們一路順風。

袁朗和許三多的歸來,讓他們立刻成了傳奇人物,本來以為他們都犧牲了,追悼會也開過了,袁朗還被“追授”為上校。齊桓,徐睿等老部下看見他們,都悲喜交加。袁朗則馬上托人通知家裏,告訴他們自己還活著。

軍部發下了嘉獎令,表彰他們的忠勇。袁朗被任命為培訓基地的中方總教官,上校軍銜。許三多則晉升為少尉,作為通訊兵留在袁朗的身邊。

~~~~

一九四三年 雲南昆明西南聯大

成才的小咖啡館就坐落在聯大前門旁的小路上,店裏有兩排火車座和一條酒吧式的櫃臺,窗上掛著方格的窗簾。成才戴著一副平光的眼鏡,穿著西裝馬甲,舉止頗像咖啡店的小老板,由於帥哥的效應,咖啡店的生意不錯,男生和女生都喜歡來這裏,那些激進的學生,更是喜歡三五成群,叫上一杯咖啡,然後高談闊論,揮斥方遒的。

有一個常來的學生,引起了成才的註意。這個高大清瘦的男生,總是下午下課後就過來,坐在窗邊的桌子上,一坐就是半天,捧著厚厚的書,晚飯後也來,常常坐到打烊的時候,有時還在這裏做作業,寫論文。一個人的時候很安靜,和同學一起時又成了最愛說話的人。

成才第一面見他就覺得眼熟,讓成才想起了一個人,當成才後來知道他叫吳哲後,就確定他就是吳楠的弟弟。成才不覺對吳哲關心起來。

吳哲把兩位母親送到桂林後,就來到昆明,插班進入西南聯大物理系二年級學習。不久,桂林陷落,他和母舅他們失去了聯系。上海父親那裏斷斷續續的有點音訊,但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後,也沒了信息。吳哲非常擔心家人的安全。

吳哲從小錦衣玉食,不太會照料自己,雖然帶著足夠的生活費來讀書,但卻不會計劃,有錢就花,又加上是個熱心人,總是照顧貧困的同學,所以一年不到,帶的錢就所剩無幾,他倒是隨遇而安,不太放在心上。

吳哲喜歡奶油牛油等甜膩的東西,但在戰時的昆明,那都是稀罕物,成才的咖啡館,大多時候只能供應不加奶的清咖啡,如果能弄到一點奶油,成才就悄悄的加在吳哲的咖啡裏,第一次的時候吳哲喝了一口,立刻驚奇的擡眼看著成才,成才就向他眨一下眼睛,示意他別聲張。後來次數多了,兩人也形成了默契。成才告訴吳哲的是自己的化名:李翔。

兩人漸漸熟悉起來,吳哲常常在咖啡店打烊後,繼續留下來,成才煮一點面條什麽的,兩人就邊吃著夜宵,邊聊一會兒,多數時候是吳哲在說,說他的物理學,說他的師兄楊政寧有多厲害,成才總是微笑著聽著那些聽不懂科學名詞。

那時的西南聯大非常自由,各種學說都能在學生中傳播。其中有一個有地下學生黨員領導的學社,在學生中影響越來越大,也引起了軍統的註意,雖然國共合作抗日,不能公開鎮壓,但是還是需要給點教訓。成才收到了行動的名單,上面就有吳哲的名字。

這次行動不用成才這些軍統出面,而是叫了一批地痞流氓作打手。根據情報,這個學社主要骨幹有個秘密集會,商討準備舉行全市學生游行。軍統的行動就定在這一天。

這天下午,吳哲照例來咖啡館,到了傍晚,要去開會,正打算離開,成才看準時機,趁吳哲不註意,把一粒藥丸塞入自己口中,不一會,成才就捂著腹部倒下了,吳哲嚇了一跳,馬上上前察看,只見成才疼得滿頭大汗,臉色發白,

“李翔,你怎麽了?”,吳哲著急的問。

“我,我肚子疼的厲害。”,成才咬牙說完,嘴角滲出了鮮血。

吳哲看了一下周圍,由於是吃晚飯的時候,咖啡館裏沒有什麽人,見成才病的嚴重,連忙扶著他,到店外叫了一輛三輪車,送到醫院去。

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認為是食物中毒,給成才催了吐,又掛上點滴,成才在病床上昏睡過去,一只手卻牢牢的抓住吳哲不放。

吳哲也放心不下,雖然身為宣傳骨幹,必須去參加這個會,但是他還是想等成才醒了後再走。

成才到了半夜才清醒過來,看見吳哲靠著病床在打盹,無聲的笑了,手稍微動了動,吳哲醒過來,就要去叫醫生,成才拉了拉他的手,說:“謝謝你救了我。”。

成才天亮後出了院,吳哲把他送回咖啡館,看他在床上躺下,對他說:“我要上課去了,回頭來看你。”

下午吳哲就來了,一臉的憤懣。成才已經起床了,正在爐子上熬稀飯,對吳哲說:“你來得正好,一起吃吧。”。

吳哲摘下手表,遞給成才,“能幫我把它賣了嗎?”

“你等錢用啊,我這有點,你先拿去花。”,成才邊拿碗筷,邊說。

“不,我有幾個同學昨天被打傷了,現在在醫院裏搶救,要付醫藥費。他媽的,這幫反動派!”,吳哲罕見的罵了臟話。

成才接過手表,“你晚上來拿錢吧。”

晚上吳哲來時,成才遞給他一疊錢,吳哲看了看,不解的問:“我那個手表能賣這麽多錢嗎?”

“是啊,你的手表很值錢的。”

吳哲看著成才,過了幾分鐘,轉身走了,臨了扔下句話:“錢我以後還你。”

深夜,天下著雨,成才正要打烊關門,忽然吳哲沖了進來,一身的酒氣,滿臉的淚痕,進來就坐下,也不說話。成才見狀心裏一驚,忙倒了一杯熱水給吳哲,又拿來幹毛巾給他擦。

吳哲喝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砸,“我要去當兵!我要去殺光日本人!給我的姐姐和爹爹報仇!”,說完,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吳哲的父親和姐姐吳楠的事,成才沒有對吳哲說起,照以前的情形,吳哲應該是不知道的,現在估計有人把他們犧牲的消息告訴吳哲了。 成才上前安慰的拍著吳哲的肩膀,另一只手用力的握住吳哲的手,想起吳楠,成才的眼圈也紅了。

吳哲醉了,又哭又吐的,成才照料了他一夜。第二天吳哲清醒後,成才對他說:“吳哲,像你這樣的人,還是完成學業,以後對國家的貢獻更大,上戰場,應該由我們這樣的人去才對。”

吳哲卻說:“現在國家都快沒了,還談什麽科學?我以前太天真了。我決定了。”

“那你想去那個部隊?”

“中國遠征軍正在學校招會英語的學生入伍,十萬青年十萬軍,我要去報名。”

幾天後,吳哲一身戎裝來向成才告別。成才交給他一個小盒子。

“是臨別禮物嗎?”,吳哲問道,他是外國習慣,拿到禮物就拆開來,成才都來不及阻止。

盒子裏是一塊手筆和一根金項練。

吳哲認出那是他的手表,當他拿起項練細看時,忽然變了臉色:“李翔,你到底是誰?你怎麽會有吳楠的項練?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卻騙我?”

成才垂下眼簾,低頭說到:“吳哲,是我不對,我應該早就告訴你。”

吳哲撲向成才,把他壓在墻上,“你是漢奸,是你殺了我姐姐,對不對!”,吳哲吼道。

“不,我不是,這是你姐姐在執行最後一個任務前交給我的。”,成才撐出吳哲掐向他喉嚨的手。“吳哲,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吳楠,對不起。”,成才抽泣起來。

吳哲松開了手,“原來你也是軍統的人,這咖啡館沒這麽簡單吧。”,吳哲想起那天晚上成才突然發病,當時沒覺得,現在想起來就有了不對勁的地方,那天中午,自己和成才一起吃的中飯,怎麽可能就成才一人食物中毒?自己為照顧成才沒能去開會,而參加會議的其他同學卻遭到一群來歷不明的歹徒的毆打。這恐怕不是巧合吧。

“你為什麽這麽幫我,甚至不惜自殘?”

“吳哲,我以前就是別人手裏的一把鋼刀,不能算是人,連自己的兄弟都能出賣了。自從遇到你姐姐吳楠後,我才知道做人是什麽樣子的。你姐姐和你父親都是最好的人,他們不會白白犧牲的。”

“那你真的叫李翔嗎?能告訴我真名嗎?”

“你就記住我叫李翔。”

不告訴你真名,就不會等著你回來找我,我們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有緣能相處這一段時間就知足了。

一九四三年 印度坎納 遠征軍駐印基地

吳哲和這批學生兵們,一起被軍機運到基地,一路上,他就和同校的連虎和薛鋼等熟絡起來,大家都是熱血青年,自然就成了好朋友。到了基地,大家在宿舍安頓下來,又開始八卦起明天的訓練來,聽說基地的中方總教官是個傳奇人物,大家都很期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