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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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閃到白景爍剛才站著的攤子前,把碎銀丟在攤位上,撈起那根銅簪就走。

“唉?”小販一臉迷茫的看著攤位上的碎銀。一根銅簪能值幾個錢,頂多幾十個銅板而已。等他再擡起頭卻並沒有看到買主的身影。

白景爍憋著氣又走了一段,沒撐住,掏出帕子掩唇輕咳了一會。雪白的帕子上留下了艷紅的唇印,他想了想,丟下帕子,縱身跳上了屋頂。

待他的身影遠去,一個錦衣青年走到他丟帕子的地方,蹲下身,撿起那張帕子。

“嘶。”錦衣青年看著指尖殷紅的血點,一甩帕子,露出包裹在其中的繡花針,冷笑道:“美人總是帶刺的。”

白景爍繞了幾個圈,確定沒有人再跟著自己後,才回了住處。

他進了屋,隨手把油紙包丟在桌上,坐下說道:“有人跟著我,好像還不只一個。”

路小佳橫臥在房梁上,一只手臂墊在腦後,一條腿耷拉下來,漫不經心的應道:“哦。”

白景爍嘆了一口氣,用南宮情的聲線幽幽道:“夫君,你都不關心妾嗎?妾生的如此美貌,若被歹人看中該如何是好?”

路小佳隨手把花生殼砸向他,冷聲道:“惡心。”

正午的太陽是毒辣的,任誰被這樣的日光揮灑一身都會覺得不適,但世事總有例外。

翠衫少女站在陽光下,仰著臉,享受似的微笑著。明明兩步外就是陰涼的樹蔭,他卻偏要待在日頭底下。

他的頸子上掛著一個銀項圈,項圈上還串著幾顆鈴鐺。他的手腕上也掛著銀手環,手環上也串著鈴鐺。甚至他腰帶上也串著一圈鈴鐺。

微風拂過,他身上的鈴鐺‘叮鈴鈴’的響著。若不是這鈴鐺是銀的而不是金的,若不是相貌年齡都對不上。大概會有很多人懷疑他是那個要命的丁姑娘。

可惜他並不是,他只是個出身卑微的林姑娘,是莊主從花樓裏帶回來的要做侍妾的女孩子。

家丁看著他明朗如陽光的笑容有些惋惜。他看起來是那麽的清純又率真,完全不像是那種出身的女人。

他並不是極美的,卻是極鮮活的,渾身充斥生的氣息,像是夏日裏繁茂的叢林。

送走訪客的莊主走到了院子裏,家丁連忙向他行禮。莊主卻沒有看他,向翠衫少女招手道:“心兒,過來。”

心兒看向莊主,眼中一亮,掛著笑容跑向他,嬌聲道:“來了。”他的嗓音是清脆而甜美的,像是黃鸝在歌唱。

莊主領著他向臥房走去,大白天的他們竟然要去臥房。家丁戀戀不舍的望著心兒的背影,暗想如果哪天莊主膩了心兒,他就帶他逃走,逃的遠遠的。他一定會好好照顧他。

心兒倒了一杯茶遞給莊主,莊主接過去一飲而盡。心中滿意極了,他覺得自己中意的女人在體貼他。

他探手去摟心兒的腰,心兒一扭身就避開了。他再次伸手去抱心兒,心兒一扭身居然閃到了他的身後。

他終於察覺到了不對,質疑的看向心兒。心兒回了他一個笑容。他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善意和包容。

莊主心中一軟,打消了自己的懷疑。他喜歡心兒,當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的時候,總是願意為他去找借口。會武算什麽,誰說花樓裏的女人就要手無縛雞之力?

他已經試圖為心兒去掩飾,心兒卻無意與他演下去。

“抱歉。”心兒用夾雜的愧意的目光望著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甜美,他說:“我還急著回家呢。所以,抱歉了。”

莊主終於明白過來,他的心兒是刻意接近他的,或許是他的某個仇敵派來的。他渾身一軟,跌坐在地上。

但他竟無法去怨憎對方,他用悲傷的眼神望著心兒,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心兒卻無意傷害他,對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道:“我有一些事情想問你。放心,問完就走。絕不會傷你一根汗毛。”

下雨了,傾盆大雨,豆大的雨滴劈裏啪啦的落下。

傅紅雪仰著頭,任由雨滴砸在他的臉上,砸的生疼,砸的幾乎睜不開眼。

離他不遠處的地面上,男人俯在地上哀嚎哭泣著:“你為什麽不殺我?你殺了我啊!”

他的身下溢出血來,被雨水來回沖刷著。

傅紅雪沒有理他。他覺得這個人有病,這世上又有幾個人沒有病?有的病在身體上,有的病在心裏。

傅紅雪握著自己的刀,轉身就走了。他走的很穩,卻很慢。幾乎一步一停。他的腳已經不跛了,他的心去還跛著。

很多年前,他為了別人的愛恨情仇而活。很多年後,他不知要為了什麽而活。

但他畢竟還活著。要吃飯,要喝水,要穿衣,要殺人,要被人殺。世間的紛紛擾擾從未停息。

他厭惡的很,卻無處可逃。這世界這麽大,卻沒有一處安靜的地方。不,也是有的,只是不屬於他。

他既絕望又孤獨,卻只能茍延殘喘的活著。人總是要努力活著的,總不能莫名其妙的就跑去死。

他慢慢的淌過一個水窪,靴裏灌了水。按理說,一個會武的人應該直接跳過去。可他不喜歡隨便用輕功跳來跳去。能夠腳踏實地的走著,也是極好的,可惜太多人不懂這個道理。

人們總是窺伺著無法擁有的東西,卻對已經擁有的不屑一顧。

傅紅雪瞇著眼看向不遠處的鬧劇。他不得不瞇著眼,因為雨越來越大了。然而在這樣滂沱的大雨裏仍然有人不肯消停。

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追趕著一個又矮又瘦的小姑娘,小姑娘跌跌撞撞的跑著,一邊跑一邊大聲的哭著。她在哭什麽?可以哭出來真是太好了。

小姑娘從傅紅雪身邊跑過,去沒有看傅紅雪一眼。她腳下一軟,跌進水窪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跑了,她知道已經跑不掉的。她喪氣的把頭埋在水坑裏,似乎想要淹死自己。

她不再哭了,只有被人愛著的人才有資格去哭去叫去求救。她就算哭幹了眼淚,喊破了嗓子也沒有人會去救她。

傅紅雪在看著她,或許看的不只是她。

那兩個壯漢已經趕了上來,其中一個從水窪裏拎起那個小姑娘,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辱罵著她。

傅紅雪還在看著她,她卻沒有看傅紅雪,她什麽都沒有看,一臉絕望的仰頭沖著天空,任由雨水擊打著她稚嫩的面龐。

壯漢又給了她一巴掌,她被抽歪了臉,唇邊溢出一條血線。但她既沒有求饒,也沒有求救。

她沒有求救,傅紅雪卻忽然想去救她。他並沒有拔刀,隨手用套著鞘的黑刀敲向那兩個人。

他的速度太快,那兩個壯漢連反應的餘地都沒有就被擊中了後頸倒了下去。

傅紅雪接住掉落的小姑娘,開口道:“你叫什麽?”

小姑娘麻木的臉上燃起了希望,她含著淚,扯開嘴角,對傅紅雪笑。

她長得蠟黃幹瘦,像根放黴了的柴禾棍,況且現在臉已經被打腫,笑起來真是難看的很。

但她的笑容裏帶著難以言喻的純真和美好,像是清早第一縷陽光。她說:“周婷,我叫周婷。”

作者有話要說:

白·憂郁·景爍:我家那位對我態度也太差了。

作者:有膽你甩了他啊。

傅·天降蘿莉掉懷裏·紅雪:我家那位還是個小女孩?

作者:給你就不錯了,省得你成天在那自怨自艾。

葉·女裝癖·開:為什麽只有我在兢兢業業的刷副本?

作者:哈哈哈哈哈,因為你已經娶完老婆了,因為你急著回家看老婆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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