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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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帶著衛思風和周天真出現在那片空地上時,同時站起來的有兩個人,一個是邱錄,因為等不及衛思風而顯得有些激動,一個是周天然,因為看見她家的小破孩而生氣。

“唐毅你搞什麽?你當這是過家家?”周天然指著唐毅的鼻子罵道:“把他給我送回去!”

唐毅委屈:“然姐,這可和我沒關系,你家小祖宗自己跟上來的,都走到這了我還怎麽往回送?”

齊碩沖周天真招了招手,後者自知有錯,乖乖站了過去,腆著臉笑:“姐姐~”

“周天真!”周天然一使勁腿上的布料脹的厲害,紅腫的膝蓋又開始滲血,把周天真嚇了一跳。

“姐你受傷了?!”周天真的眼淚和不要錢似的往外跑,沿著彈性極好的臉蛋匯成小溪。

他這一哭,周天然是沒有任何辦法,頭疼的不行:“你哭什麽?就碰了下,行了行了我都不說你了,閉嘴!”

周天真含著淚閉了嘴,可扁起的嘴巴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停不下來。

衛思風正在給姬白薇做檢查,他小心的撕開姬白薇腹部的衣料,看見那膿水都已經發黑,凝成了血塊。

“唐毅,把鑷子給我。”

唐毅忙去給他打下手。

撥開皮肉,清理血汙,取出斷在肉裏的尖刺,衛思風聽到姬白薇發出一聲無意識的shen yin,隨即捏了枚丹藥塞進了她嘴裏給她服下。

“衛老師,如何?”被唐毅趕到一旁的邱錄忍不住問。

“情況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糟糕,你給她用了藥?”

“嗯,我身上正好帶了點化毒散,簡單給薇姐處理了一下。”邱錄道。

衛思風的語氣有些讚許:“用量適當,沒有隨便引出膿血,放心吧,她沒事。”

不過,怕是要休息很長時間了。

衛思風也不再言語,盡管唐毅正在試圖吸引他的註意,不知道又平白在吃什麽醋。

“你們也休息一會,白薇交給我就好。”衛思風攤開那些瓶瓶罐罐,慢慢調試,敷在了姬白薇的傷口處,又著手開始處理她身上其他的皮外傷。

周天真的臉上已經轉陰為晴,正和小天湊在一起撿著地上的枝條玩。

唐毅幫不上忙了便也湊了過來:“哎小天真,你為什麽跟我們過來啊?你知道現在這裏很危險嗎?”

周天然被唐毅這麽一問也轉頭看過來。

周天真絞著手指,偷偷望了眼周天然,悶悶道:“學院裏都在說這裏要塌掉了,可是姐姐還沒回去,我害怕,就來了。”

唐毅吐了吐舌頭,回頭去看,周天然低著頭正在給傷口抹藥,不過那笨拙的手指偏偏纏在繃帶上怎麽也沒系好。

唐毅拍了拍周天真:“好孩子,不過這裏真的太危險了,哥哥一會送你回去吧。”

周天真不幹了,起身去抱周天然的腰:“我不!我要和姐姐待在一起!姐姐不走我也不走!”

唐毅無奈地攤開雙臂給周天然看:“然姐,這是你家小祖宗的心聲。”

“他不用走,他也不能走。”衛思風的聲音突然傳來,他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看著那沈浸在花花草草裏的小狐貍,說:“我們需要天真幫個忙。”

。。。。。。

“契約?”周天然驚愕道:“衛老師你沒搞錯吧?”

周天真的年齡還小,他的靈力不過才剛入三階,平日裏的訓練尚且才飄低而過,怎麽談得上契約?

一旦契約形成,周天真的身上就是擔著他和靈獸雙重的責任,周天然心裏還是在擔心,他們家幾乎是寵著周天真一路玩鬧,她私認為周天真還未成長到依靠自己的地步。

“我自然沒搞錯。”衛思風看著周天真也是一副呆楞模樣,笑了笑:“放心,這不會阻礙你弟弟,反而是在助他一臂之力。”

“衛老師。。。為什麽,這突然間您要幫天真契約呢?”周天然還是覺得有些玄幻,她爹當初救了這只小狐貍也是為了給天真找個玩伴,而且。。。

那一人一狐現在正在同時用迷茫的表情看著她,眼睛裏一片清澈,沒有升級的負擔,沒有城池的重責,沒有安危的預判,契約。。。對他來說真的是好事嗎?

衛思風的聲音很輕,在這亂石堆疊的平臺上化為叮咚的山泉,蕩平了所有不安和慌亂,他說:“你還記得在你得到赤練的那一刻嗎?”

周天然的視線猛的散了。

半晌後,在簌簌作響的密林外,飛舞的花瓣從小狐貍的頭頂飄落,周天然點頭說:“好。”

“靈獸一旦和人契約,他的生命和信念便都給予了你,你可以隨意支配他的一切,而他也會全心全意信任你。”衛思風柔和地摸著周天真的額頭:“老師實話告訴你,現在因為萬丈窟的原因,所有新生的靈草都帶走毒性,而碧血狐可解百毒,所以老師需要他的一點血入藥。當然,他現在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老師沒有權利要來他的血,可是只要你們契約,你便有了權利。”

周天真聽得發楞,但是他明白衛思風的意思。

“決定權在你,”衛思風繼續道:“即便你說不,老師也沒立場駁斥,而且,你會因為契約得到更多。”

他沒有把話說全,因為這根本不需要他去說,就在一刻鐘之後,在周天真將手覆蓋在小狐貍的腦袋以後,橙黃色的印記在兩人中間展開,伴隨著屬於碧血狐的圖騰印在周天真的掌間,進階的靈氣也跟著一並散開,又足足持續了一刻鐘。

“那是。。。”周天然被齊碩扶著勉強站定。

“那是屬於珍稀靈獸的印記,在我們看來是天真契約了小狐貍,實際上,是小狐貍幫助天真不斷晉級。”衛思風說完又有些羨慕的沖周天然道:“你家倒是好運氣。”

周天然完全說不出話了。

被突如其來的充沛靈氣托舉在半空中的周天真驚嘆的看著四周浮動的幻影,他揮舞著手想抓住,卻是總是撲空,那幻影像在同他捉迷藏,直到周天真嚷嚷著累了才慢慢把他放回地面。而同時,一個聲音也帶著熟悉的溫柔傳進周天真的耳朵:“小天真,以後我們便是一體的了。”

“你是小天嗎?!”周天真瞪圓了眼睛,鼓起的腮幫子因激動而微顫。

“我的名字就叫碧血,不過,我很喜歡小天這個名字。”這聲音不是周天真這樣稚嫩,聽來成熟的多,潤潤的,說話很慢,但是極為好聽。

周天真問:“這是你的樣子嗎?你是不是可以變成人啊?”

幻影飄了一圈,似乎對自己沒有顯露真身而不滿:“我們家族時代居於東海海島,後來遭遇突變,有人闖進捕捉殘害了家族成員,叔叔們拼死將我送入東境,為了保護我的真身而把我封印成普通狐貍模樣,只待遇到有緣人同我契約方可化形。”

那聲音頓了頓,又道:“封存靈力多年,我現在運用起來都有些吃力,只能先幫你升級到五階,等我休息好了,化形就容易多了。”

“咳咳。。。天真?”衛思風煞風景的打斷了這兩位旁若無人實際上大家都聽得見的交談,示意他做完正經事再開心。

周天真抿了抿嘴,沒等他想好怎麽和小天說,小天卻主動點了頭:“關乎存亡大事,碧血自然義不容辭,不過幾滴血,拿去便是,但是碧血不得不提醒各位,此地將滅,還需另謀出路。”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唐毅嘴快問道。

“你們難道沒發現嗎?”碧血疑惑道:“以萬丈窟為中心,這個大陸上的靈氣正在慢慢消失啊。”

在沒有人類出現的時候,這片大陸還是一座年輕的大陸,它有著源源不斷的靈氣,滋養著在它身上安家的靈獸,供養著紮根土壤偷偷汲取靈氣而綻放的花草,由此,山河連綿不斷,縱然四周無邊大海,這片大陸依然用它不可摧毀的毅力在海面上衍生生靈。

直到,人類的第一步踏出,城池壘起,四處開路,靈獸偷偷藏匿,契約開始達成。

而現在,這只活了不知多少歲的碧血狐卻輕飄飄的扔下了一枚□□,轟炸結果不亞於一周前那大地巨變之時的震撼,靈氣正在消失。。。

衛思風這才明白為何他用了那麽多天也未能找到靈草變異的根源,原來,竟然是這樣。

植物和動物首先察覺到了危險,他們為了自我保護而采取了極端手段,靈獸的狂亂或許是為了與人類爭奪剩餘的靈氣和生存地,而靈草的變異卻是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生存。

那麽。。。人呢?

衛思風在這時才恍然明白了姬笑澤提出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也似乎預知了答案,一旦靈氣稀缺問題洩露,人們為了自保恐怕會像靈獸一樣采取自殘或相殘的舉動,而那時。。。

恐怕,這片大陸的安寧已經到頭了。

幾個都是聰明人,不用說出來,大致心裏也都在這麽想,一時間安靜的詭異,連唐毅都閉緊了嘴開始沈思。

就在這時,更強烈的震動感再次傳來,一個人影不知從哪片林子裏滾了出來,淒慘模樣無法形容。

南夙艱難維持著平衡,點了點人數,也沒問周天真怎麽出現在這裏,沖他們大喊:“快走!這邊要塌了!”

頓時,山崖上塵囂炸起,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裂開,樹木連根拔起又陷進縫隙,橫七豎八地擋在那裏。

碧血抱起周天真飛身而逃,在他身後,眾人也紛紛跟了上來,唐毅的罵聲夾雜著邱錄的驚呼在一片崩塌中還是尤為清晰,天地也跟著晃動起來,來時的路早已被巨石斷木攔住,碧血喊到:“跟著我!”隨即繞身跑進了西邊的密林。

唐毅在後面眼瞅著,一邊跑一邊朝衛思風喊:“他是不是傻了?往林子裏跑不是找死?”

邱錄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唐毅身側,聞聲喊到:“白癡!林子越密說明那裏土地越肥沃,不容易塌陷!而且你沒見現在這麽大的動靜都沒跑出來一頭靈獸?說明肯定有地方能藏著!”

說完,邱錄提氣已經跑到了唐毅前頭,唐毅恨得牙癢癢又無從反駁,衛思風還附和了一聲:“他說的對。”

對對對對你個頭啊!

唐毅悲憤不已,仰天長嘯:“邱錄!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就在這一群人為此拼命奔跑的時候,他們的腳下,那搖搖欲墜的山崖之下,那不可測量的深淵之下,一扇朱紅色的門緩緩旋轉,門裏,狹長的甬道也再一次變換了方向。

而肖默,已經在這裏困了一天一夜。

一開始他順著甬道一直往前走,經過一個小型的山洞,他便神手做了記號,當時想的是萬一自己身死於此,如果有人前來尋他,至少要勸阻後來者不要前行。

可是他沒有想到,在走了一段時間以後,他竟然又一次經過了這裏,一開始他以為是差不多大小的山洞,可是那石壁上卻明晃晃刻著兩個字:“莫行。”

正是出於他手。

肖默摸著石壁苦笑,看來這門也不是好進的,這倒是難了,他又該往哪裏走才對。

然而肖默拿出了前所未有過的毅力,這種毅力持續到他第四次路過這塊石壁,他倚著石墻坐了下來,準備歇一會再繼續。

肚子發出不合時宜的響聲,肖默也忘了自己多久沒進食了,而他也沒打算找點吃食,何況這裏面除了冰冷的石頭什麽都沒有,相反,這種饑餓感卻讓他更執著,雖然當前來看結果無非是兩個,餓死,和困死。

“啵唧~”

肖默擡起了頭。

“啵唧~”

肖默的眼睛亮了些,他確信自己聽到了,於是站起了身,在幾乎貼著頭皮頂著那石壁的高度,他再一次聽到了那聲小小的聲音:“啵唧~”

肖默笑了,在昏暗中問:“小白狐?是你嗎?”

那聲音沒回答,卻是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和石子滾動的聲音。

肖默安心等待著,直到那聲音越來越近,他循著這響聲觸碰到石壁的一部分,伸手敲了敲,對面更歡快的兩聲“啵唧啵唧”似乎在回答他。

下一秒,那片石壁被捅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洞口,小絨球猛的撲了過來,兩只小爪子全是泥土,白色的毛已經變成了臟兮兮的灰色,不過肖默並不在意,很親熱的湊了湊小白狐的鼻尖,道:“小家夥,不是不跟我下來嗎?”

不滿於他的責備,小白狐小心眼的伸出爪子在肖默的衣領處撓出了花。

肖默不惱也不氣,反而笑的更深,擡眼去看被小白狐掏空的那一處小洞,望過去,對面是更寬敞的洞穴,又微弱的燭火,而且源源不斷的傳來滾燙的熱氣。

肖默一邊去擴大洞口以便自己鉆過去,又不免有些疑惑:為何同樣從入口進來,我和小白狐卻走了兩條路,而且很顯然,我走的是條死路。

這個問題不等他想通,更棘手的問題出現在了他面前。

怨不得他會察覺到熱氣,就在那洞口變得足夠大,被限制的視野也豁然開朗,只見在這條甬道旁,這巨大的洞穴中,赫然流淌著一條由巖漿匯成的河流,滾燙奔湧的巖漿冒著氣泡,像是煮沸的開水,所經之處熔化了所有巖石,直到碰觸到更堅硬的石壁而被阻隔住它的擴展蔓延。

肖默一鉆進來,衣衫就被蒸騰出的汗水全部打濕,肩膀上的小白狐攤開四肢,舌頭露在外面呈死屍狀,翻著白眼為肖默演示靠近這巖漿的後果。

肖默自然知道,但他好像沒有退路,因為就在這奔湧的巖漿對岸,一排石階蜿蜒而上,正通向一個布滿光明和希望的地方。

肖默擡手按在了心口,那裏,“撲通、撲通”已經在為某一個人提前舞動。

作者有話要說:

想念吳小興的第三天,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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