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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灰成土亦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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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另名《一個奸佞的自我修養》

官運亨通,楚月走在一代賢臣的路上,可陡然妖雲壓頂,天雷滾滾勾地火,楚月華麗轉身一代賢淑太子妃-----敵國的。

楚月:餵,你忘了說我們家隔壁有只大奸細~

一彎細月,如勾如眉。

“嗖嗖——”

幾枚餵了毒的飛鏢擦著程姣姣的臉頰飛過。

若七樂山小些,程姣姣相信自己早就放火了!

她已經在山裏呆了四日了,不管早上晚上都沒法靠近折蘭宮半步,除了正門那裏沒設陣法,可謂是陣法機關密布!

機關也就算了,她躲快點就是了,但是陣法,那絕對是在欺負她……

估計是為了武林盟主的保持良好的形象,這陣法不容上去,卻容你下去。

當真是下七樂山容易,上七樂山難,進折蘭宮,那是更難了。

程姣姣愁了,怎麽辦,連門都進不去……

難道,真的要放火燒山?

程姣姣掏出身上的火折子,天幹物燥的,若是放火的話,恐怕很容易就把整座山給燒了。

燒不燒?

反正是個大賊窩,要是能全部燒死也算是造福江湖了,不然也能把人給逼出來,燒!

程姣姣蹲下身,點燃了身邊的一撮枯草。

看著跟前的火焰越燒越高,程姣姣打算換個地方再點把火。

突然,林間一股陰風襲來,程姣姣腳下一轉,敏捷避開。

凜冽的掌風一掃,剛燒到半人高的火焰便人被撲滅了。

手腕一翻,程姣姣幾根毒針迎了上去,腳下一點,欺身上前,一掌打了過去。

黑暗中,壓根來不及看清對方的長相,程姣姣只知那人的身手也甚敏捷,十招下來她一點也沒有占到便宜。

連著四天,總算讓程姣姣逮著一人,她自然不會手軟,也沒功夫跟來人耗,十招之後便開始下殺手。那人見她出了殺招,也不再試探什麽,招式亦狠厲了起來。

又是互相拆了二十招,程姣姣漸漸開始不支,而且在這黑暗的夜色中交手,那人顯然比程姣姣游刃有餘些。

一掌落空,程姣姣尚來不及回身防守,便被那人制住了。

耳邊風聲凜冽,在那人最後的殺招下來前,程姣姣大聲道:“我要見你們主子!”

她是為了殺宋蘭而來,雖然僅憑她一人的微薄之力就敢說這樣的話聽著有些可笑,但起碼她死之前要見到宋蘭,她心中有好多的疑問,能在她口中問出一個來也是好的。

那人的手一頓,有些懷疑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程姣姣?”

程姣姣一楞,“楊天淩?”

被桎梏的雙手驀的被人放開,程姣姣吹亮火折子接著微弱的火光一看,還真是楊天淩。

楊天淩上下打量了一遍程姣姣,揶揄道:“若不是剛剛切切實實的與你交過手,我還當遇見鬼了呢。”

江湖上都說無名山莊的夏夫人被他公公親手打下了懸崖屍骨無存,都道她已經死了,這麽看來屍骨無存的人的確容易突然還魂。

程姣姣沒什麽好氣道,“現在還是人,變鬼了肯定來把你也帶走。”

楊天淩哂笑一聲,換了個話題,問道:“你來這幹嗎,想趁他們都不在的時候放火燒山?”

他們都不在?程姣姣抓住了話裏的重點,“你說他們都不在,宋蘭也不在?”

“嗯……”楊天淩蹙著眉頭想了想,“慕容重霜倒是在。”

“嘁,”程姣姣冷嗤一聲,“誰要找她。”

楊天淩挑了挑眉,“那你準備找誰?難道是慕容霽,你不會對他有意思吧?”

“放屁!”程姣姣差點一腳踢過去,“我來是想找宋蘭的。”

“宋蘭?你在折蘭宮裏找宋蘭,那可真是異想天開,你連這山都上不去,折蘭宮裏的那些機關就更沒轍了,折蘭宮可不是無名山莊,沒人給你帶路。”楊天淩悠悠道。

呸!程姣姣真的很想揍他一頓!

見程姣姣不說話,楊天淩的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涼涼道:“怎麽,最近吃了豹子膽了,不僅敢獨闖蘇軾家廟,連折蘭宮都敢闖了,不怕宋蘭活吞了你?”

程姣姣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嘁。”楊天淩冷嗤,一臉懶得理你。

程姣姣眉梢一挑,“怎麽,你今兒上去會小情人撲了個空心情不好,還是因為往裏頭派奸細跟你的扶桑姑娘鬧別扭了?”

楊天淩向來不掩飾他大尾巴狼的本性,但言行舉止間卻總是維持著一種風度,今日卻如此刻薄,定然是遇見什麽不順心的事了,比如情人之間翻臉了。

楊天淩擡起眼簾,眸中射出一道冷光,“你還是先回去關心關心你相公吧,再不回去,說不定就只能去他的墳頭看他了。”

“他怎麽了?”程姣姣心中一凜。

“你果然不知道?”楊天淩冷笑,“月落樓突襲無瑕山莊,夏釋冰為了救他爹而重傷,到現在都生死未蔔,聽說無瑕山莊的人都開始給他辦棺材紙人之類的物什了。”

“少放屁,“程姣姣冷笑,“夏釋冰沒弒父就不錯了,少危言聳聽。”

“沒錯。”楊天淩饒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程姣姣冷嗤,心中卻是放下來了。

“但是,”楊天淩的音調一揚,“如果一心求死的話,倒是個好方法是不嗎?”

“你——”程姣姣心尖一顫,一心求死。

“也許夏釋冰傷得沒多重,但若是一心求死的話,怎麽樣都能死。”

不再聽那些讓她心驚的話,程姣姣轉過身,便要下山,楊天淩說的是不是真的,她下山一打聽便知。

“你若是現在回無瑕山莊去,說不定在路上還能碰見回來的宋蘭他們,若是你夠本事,那時候就可以試試。”楊天淩戲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程姣姣手一揚,一排細密的毒針從她的袖中向他飛去。

………………………………

寒風凜冽,揚起了她面上的白色紗巾,程姣姣透過街道上的人來人往,遠遠看著無瑕山莊那看上去古樸卻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的大門。

或許真的是近鄉情更怯,火急火燎地趕到地方,卻在看到大門口的時候沒了接近的勇氣,而且,在世人的眼中,她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

這一路趕來,酒樓茶肆,到處都在傳夏釋冰重傷的事情,有的說他已經死了,有的卻說他一點兒傷都沒受,眾說紛紜,個個都說的仿佛親眼所見一般,聽起來真假難辨,讓她不知該信哪一個好,只能先匆忙趕到這裏。

大街上人流來往絡繹不絕,程姣姣隨著人流,緩緩走向無瑕山莊大門。

無瑕山莊的大門口一如往常,左右各站著一名守門的家丁,往旁邊有一小門,一個小廝正幫襯著一個送菜的老伯正將菜擔子往裏頭去。

也許畢竟不是正緊的自家主子的緣故,一切都看不出什麽異樣來。

程姣姣的腳步頓了頓,終是沒有朝裏頭去。誰教她已是一個死人,無論如何,都是萬不能夠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怎樣的擔心,都只有等到晚上再探。

腳步一轉,程姣姣便要離去,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魏荊從大門裏走了出來,朝另一邊的街市而去,一身的青灰色衣衫顯得腰間纏著的那根白色帶子分外刺眼。

轟!

程姣姣腦中一陣轟鳴,天旋地轉,她死死盯著他腰間的纏著的白色帶子,單薄的身軀輕輕顫抖著,仿佛下一刻便會支離破碎地散落在地。

那是孝帶,他竟然帶著孝帶!魏荊他無親無故會為誰戴孝?又只有誰,能讓他戴孝?

程姣姣捂住胸口,將身子隱蔽在門口的石獅子身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可以相信他重傷在身命在旦夕,卻怎會……卻怎麽可能死?

他的武功那樣高強,慕容霽都未必能傷他,怎會這樣死了?怎麽可能死在月落樓的手上!

怎麽可能……

當日楊天淩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如果一心求死的話,倒是個好方法是不嗎?]

他死了,他死了!

他怎麽可以死,怎麽可以死在她前面,她才是要去死的那一個啊!

程姣姣腦中一片空白,擡眼正好看見那個小廝要將小門關上,忙沖了過去,抓著他的衣領問道:“極星閣的夏釋冰在哪兒?他在哪兒!”她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眼淚在她的眼眶中打著圈兒,卻被她逼著始終沒有掉下來。

“在‘絳雪院’。”那小廝顯然被他的樣子弄得有些楞住了,語畢,還怔楞地擡起手臂給程姣姣指了個方向,“那兒。”

程姣姣丟開手,騰身朝他指的方向躍去。

寒風如飛刀似的撞在臉上,眼睛被刮得生疼。那些庸醫哪裏比得上她,一定是那些大夫診錯了,他肯定沒有死,他肯定沒有死……她一定會將他醫好,一定可以的!

冰,等著她,一定要等著她!她來了,她來了……

一路從飛快地從屋檐瓦片上越過,終於,她落在了絳雪院的屋頂上。

冰,她來了。她輕輕勾起唇角,卻不想突然眼前突然一黑,腳底一滑從屋頂上落了下去。

冷玉丸給的精力,終是要到了底線。

一雙剛健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雙肩與芊腰,然後一個熟悉的、透著溫熱氣息的懷抱將她緊緊包圍。

是他,是他!

她緊緊閉著眼,心底衍生出來的,不知是喜,還是酸澀。

雙腳落地。

腦中的暈眩散去,她慢慢睜開眼睛,卻跌落進一雙星夜般的眸子裏,那雙烙印在她靈魂裏的眼睛,正對著她,那樣專註又深刻,微微波動著,壓抑著失而覆得的狂喜。

“怎生穿得這樣單薄。”他輕聲道。

程姣姣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鼻尖的酸澀,飛快推開他轉過身,壓低聲音淡漠道:“夏莊主可是認錯人了?”

他張開雙臂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在她的耳邊玩笑道:“若連自己的女人都不認得,那就白長了這對招子了。”

程姣姣閉上眼睛,心疼的感覺一陣疼似一陣,揪得她連呼吸都變得那樣困難,語氣上卻仍是盡力地淡薄著,她道:“放我走吧。”

他的收緊自己的手臂,緊貼著她的身體也漸漸冷了下來,他沈默了一下,沒有漠然,只是甚是平靜道:“程姣姣,是否是我從前太由著你,任你為所欲為,想來就來,想走就不告而別,所以你忘了我也是個有脾氣的了?花了我這麽多年的感情,豈是一張絕情散的藥方子就能了的?我告訴你,你欠我的何止那幾個春夏秋冬,你這輩子剩下的,還有下輩子的那些,下下輩子的那些,永生永世的,都是我的,還不盡了。”

她立原地,沒有言語,淚水卻染濕了面紗,“你讓我走吧……我求你……”

生生世世,來生來世,永生永世,她可以許他無數個四季輪回,卻不能在今生第二次死在他的眼前,那種愛人在手邊逝去的悲痛,她不能再給他第二次!

他沒有理會,繼續道:“我這輩子做的孽也不少了,除了你這個磋磨人心的女人,老天哪裏還會給我什麽最好的女人,左不過在送一個來折磨我罷了。你在我的命裏折騰了這樣久,好容易修成正果,我怎能放你離開?這世間比你好的女子的確不少,可能留在我心裏的你,便是最好的。”

他輕輕扳過她微微顫抖的身體,伸手摘去她臉上的面紗,寬厚的手掌輕柔地抹去她面頰上的濕意,他淺淺勾起一邊的唇角,“以後不許再給我寫什麽亂七八槽的‘絕筆’,那絕情散的方子我再也不想看到,不然,當心我讓你一輩子寫不了字兒。”

“夏釋冰!”她早已泣不成聲,卻仍是重重推開了他,“你聽著,我馬上就要死了,我活不過今年!你何必留我一個將死之人在身邊,你就當我死在懸崖底下了不好嗎!”

他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她的手腕一帶,又將她拉回到自己跟前,終是忍不住咆哮道:“我寧願你死在我眼前!”

“我寧願你再一次死在我眼前,你可還記得我說過,你是我的,哪怕成灰成土,亦不相離。”他緊緊盯著她,狹長的雙眼中眸光微微顫抖著,“我情願你留給我一具冰冷的屍骨,也不要再離開我。”

“夏釋冰……”心中大征,她終是在他的眼裏丟盔棄甲,腳下漸漸綿軟,身子止不住地墜了下去,“你何必這樣……何必留下我……”

他抱著她,眸光柔柔,“誰教你是我的女人。”

她依偎在他的懷中,眸光漸漸開始渙散,她想抱緊他,卻終是力不從心的連手都擡不起來。

他的臉頰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試探著道:“姣姣,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你可願意聽我講講?”

“嗯……”程姣姣沈沈閉上眼眸,身子一軟,完全陷入了昏迷。

抱著她的夏釋冰心頭一驚,忙低頭看去,“姣姣?姣姣!”

眼前人影一閃,肖天楓程麗娘蕭霖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鏡雪,我的鏡雪……”程麗娘的眸中含著淚,忙搭上她的脈搏。

“如何?”肖天楓問道。

程麗娘探清了脈象,忙道:“她用了冷玉丸,快,趁現在藥力還未完全退散,帶她去藥泉。霖兒,你去親自將那顆千年人參燉成參湯!”

她的心中又是驚又是憐又是心痛,百味交雜,驚得是她不顧後果用了冷玉丸那種傷根本的東西,憐的是她為了他竟不顧生死,心痛的是自己親手將自己的女兒害到了這個分上!

老天爺,你待她不公,她救了那樣多的人,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卻要她的女兒受這樣多的苦!不過現在,一切都會好的。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

“你們要幹什麽?”夏釋冰冷聲問道。自從知道了那件事,他對他們的怒氣與敵意一日也未曾壓下來過。

“救她!”程麗娘道。

“你們不是說要雪蓮子嗎?”

“雪蓮子只是其一。”

“你們……”連這樣的事情都只跟他說一半!夏釋冰慍怒地看了他們一眼,抱著程姣姣飛快往藥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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