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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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阿月,本官中意你。”

“本官是男人!”

“阿月,我們竊國篡權吧。”

“本官乃一代忠良!”

“……差不多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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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隔日更新,周四、周六、周一、周三

無瑕山莊,絳雪院。

魏荊站在外間的花廳裏,偷偷從門縫裏往內屋裏望了一眼,低聲對站在身旁的莫蘭道:“王堂主說,莊主再這樣下去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五日前,夏釋冰從重傷中醒來,整個人卻徹底沒了生氣,整日病懨懨地靠在床上,不說一句話。王叔說他是已是一心求死,這樣子不僅身上的傷難以痊愈而且早晚因抑郁成疾身體逐漸衰敗而死。

“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過段日子總會好的。”莫蘭道。

“你懂什麽,這不一樣!”魏荊嚴肅道。

莫蘭的眼波終於一動,“難道莊主會殉情?”

“不會,但也跟殉情差不多了,只是莊主這樣的男人做不出自己拿刀抹脖子這樣的慫事兒罷了。”

眸光一偏,魏荊看到王叔端了一碗藥,掀了簾子走進屋。

“王堂主。”魏荊身形一動閃到王叔面前,看了眼他手中正冒著熱氣兒的藥碗,壓低嗓音道:“這樣做真的行嗎?”

為了救莊主,王叔終於下了決定,偷偷給莊主的藥裏加上了絕情散。

王叔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可別壞事兒啊,這藥裏頭的‘忘憂草’可是費了我老大功夫才弄來的,就這一棵,不成功便成仁!”

說著便要擡腳往裏走,卻不想又被莫蘭伸手攔下。

“莊主不會願意的。”她淡淡道。

“願不願意能比他的命重要嗎?”王叔低斥。

莫蘭猶豫了一下,把手收了回去。

王叔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門走進去,“莊主,吃藥了。”

內屋,夏釋冰披散著一頭墨玉長發,半躺在床上,背後墊著幾只靠墊,他的手中,牢牢握著一根樸素的銀簪子,小心翼翼地摩挲著簪子上那些淺淺的簡單紋路。

聽見王叔的聲音,他緩緩擡起頭,眸中一片死寂的黑沈,接過他手中的藥碗,往唇邊送去。

王叔提著的心微微一松,不由得揚起一抹欣慰的笑來。

倏地,一陣寒風重重刮開屋門,碎了夏釋冰手中的藥碗,墨黑的藥汁流了他一手一身。

“不可以喝!”一聲呵斥在屋中響起。

王叔轉身,臉色猛地一變,“蕭霖,肖天楓,還有……你們……”

夏釋冰死水般的眸子中閃過一道銳光,優雅地甩了甩手上的藥汁,嘲弄道:“瞧這一家三口全齊了,串門子嗎?”

蕭霖不理會他的冷嘲熱諷,道:“我們是來救你的。”剛才他到門口的時候從剛到進花壇裏的藥渣裏聞出了絕情散的味道,但以夏釋冰的性子,卻是絕不可能自願服下絕情散,於是他便急忙沖了進來。

“呵呵……”夏釋冰的唇角一動,忍不住低笑出聲,仿佛聽到了一件什麽有趣的事情,越笑越起勁,越小越大聲,笑得胸口直顫,直到咳出一口腥紅將他的笑聲扯碎。

“莊主……”王叔忙拿了帕子提他擦去唇邊的血跡。

“救我?”因為猛烈的咳嗽,他蒼白的雙頰浮現出一抹紅暈,襯著長發紅衣,使得整個人看起來更加妖冶無雙,猶如一株孤獨的紅色曼珠沙華,邪魅惑人,又詭異陰冷。

蕭霖眉心微蹙,一月不見,他竟變得如此憔悴不堪,眉間化不開的哀傷抑郁仿佛正在一點一滴地吞噬著他的生命,難怪他的手下會給他下絕情散。

“若不是姣姣不想再添仇怨,讓我不要報仇,我恨不得將你們千刀萬剮!”他眼中冰冷的鋒芒銳利,“救我?你們有何來意不妨直說,何必在這裏假惺惺!”重重地一下拍在床沿上,夏釋冰側過頭,又是一陣猛咳。

蕭霖揚唇輕輕一笑,那笑容不知是喜中帶著悲,還是悲中帶著喜,“我們是來告訴你,姣姣沒有死,這,難道不算救了你嗎?”

咳嗽聲驀的一停,夏釋冰猛地回過身,震驚的眸光如刀審視著蕭霖,卻見他雖然眉宇間一片黯淡,但眸中的光芒卻是分外堅定,看著他驚疑交加的目光,蕭霖補充道:“當日姣姣墜崖,所有人都被悲傷和震驚沖擊著無瑕他顧,連你爹都沒有發現姣姣被一路跟著他來的楚逍遙救了。”

“楚逍遙?”夏釋冰喃喃道,“那個天下第一神偷?”

“對,是我。”一個略顯沙啞的嗓音傳來,楚逍遙帶著楚雙悅和夏震風等人走了進來,怨懟地看了一眼肖天楓。

連日來他可被他們拖慘了,沒日沒夜地往無瑕山莊趕,累的他嗓子都啞了,剛到無瑕山莊,他便尋著他們跟無瑕山莊的護衛打鬥的空擋跑去尋他的徒弟了。

夏釋冰擡眸,仔細審視著眼前這個頭發花白面容卻甚是年輕的人。

“夏小友,不認識老夫了。”楚逍遙清了清嗓子,“可還想念雪山上的美酒?你可好些年沒來了。”

夏釋冰的眸光一亮,林老莊主。

楚逍遙嘿嘿一笑,“認出來了吧。”

“肖教主,程谷主。”夏震風對著肖天楓與程麗娘一拱手。

程麗娘欠了欠身子,“冒昧闖進來,失禮了。”

夏震風拱手還禮,“無妨。”

“你們特意來告訴我姣姣沒死的目的是什麽?”夏釋冰冷的嗓音突然屋中響起,“難道你們還想利用她?”

蕭霖三人身子一僵,果然,他們都知道了。

屋中的氣氛霎那凝固了起來。

在夏釋冰淩厲的審視下,終於程麗娘喑啞道:“我是她娘親。”

什麽!夏釋冰眸光一窒,早就有消息說程麗娘為肖天楓生了一個女兒,但不是早早夭折了嗎?怎麽會……

“是真的,當年我親手將她從宋蘭手裏偷了出來,被追殺時無奈將她跟路邊的一個棄嬰對調,卻被麗娘撿了回去。”楚逍遙道。

夏釋冰一掌拍在床柱上,心中一陣一陣的痛,姣姣,那樣對你的人竟是你的父母,你可知曉……

胸口一熱,包紮好的傷口裂了開來,他擡起眸子,低沈道:“姣姣的親人只有我一個,你們不配。”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程麗娘雙目垂淚哭倒在肖天楓懷中,她真的是不知道啊!如果她知道,她怎麽會忍心……

胸口的鮮血順著手臂一路滑了下來,染紅了他的手掌,滴落在床單上。

他的心,在滴血。

“莊主”王叔一怔,忙上去檢查他的傷口。

蕭霖走上前,輕輕推開王叔,“我來。”

“你?”敵我關系尚未真真明朗,王叔有些遲疑,但還是讓開了,畢竟瀟瀟谷的醫術高明。

蕭霖一邊替夏釋冰上著藥,一邊道:“江湖上都在傳你被月落樓重傷生死未蔔,不管姣姣在哪兒,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偷偷回來看你的,為了她,你至少不能病歪歪的,振作起來。”

良久,蕭霖幫夏釋冰包紮完畢。

“她的命,還有救嗎?”夏釋冰低聲問道。

“雪蓮子。”蕭霖道。

“雪蓮子?”夏釋冰的眸光一亮,揚聲吩咐靠在門邊的魏荊:“魏荊,還不快著人去尋!”

……………………

月色幽冷,寒意欺人。

折蘭宮。

“你怎還敢偷偷來這,即便他們都不在,你也不該來的。”清冷的嗓音響起,阿檸看著面前的這個人,雙眉微蹙。

“你在這,即便龍潭虎穴,我又怎能不來。”折蘭宮後山的偏避轉角中,楊天淩淡笑道。

阿檸的眸光幽冷,“我想你應該知道,一直以來我之所以見你,都是為了主子。”

唇邊的笑容僵了下,楊天淩的眸中滑過一抹痛色,“知道,但,你是扶桑。”

阿檸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你這又是何必。”

“我知道,你心裏有他……”楊天淩的笑容慘淡。

阿檸眸色一怔,倏然回頭。

“可我,哪裏比不上他,你跟我走,不好嗎?”看著她的表情,楊天淩心中一沈,果然,她一直喜歡的都是那個人。

聞言,阿檸的心抽了一下,面上卻仍是冷然,“因為我是阿檸,不是扶桑。”

因為我是阿檸,不是扶桑。楊天淩的身形止不住一顫,因為是月落樓的阿檸,所以不會是楊天淩的扶桑。

“呵呵。”楊天淩面色一白,慘笑出聲。

這麽多年,他做了這麽多,她卻仍舊只是阿檸,月落樓的阿檸,慕容霽的阿檸。

“你走吧,今日我放了你,日後相見便是敵人,絕不手下留情。”阿檸的面色冷冷,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剛走出一步,身後卻突然響起一聲悶哼,她驀地轉過身去,卻見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血口子。

“你做什麽!”她的眉頭一皺。

楊天淩的唇角淺淺勾起,將帶血的匕首收回靴中,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只小瓷瓶來,擰開了賽頭。

“這個,叫做‘牽情’。”他的眸光幽幽,“當年,我便是用它,讓程姣姣忘了對夏釋冰的感覺,在山裏待了三年。”

“一年前,我又弄到了一瓶。”他的手一傾,將瓶中的粉末倒在了傷口上。

“扶桑,”他的眸光緊緊鎖在她的面上,“我知道你心裏有我,頂多兩個月的時日一切便都會結束,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看清楚你的心,不然,我便不再愛你。”

聞言,阿檸的眸光終於一動,卻仍是決絕地轉過了身,“你本就,不該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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