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不單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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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收到消息,他立馬調動極星閣的人一路追查搜索,卻終是晚了。

找了許久,只找到一個包袱,裏面放著許多她從不離身的藥品和暗器,還有一把她的劍。

天龍教之所以能縱橫武林多年而不滅,就在於天龍島的位置極其隱秘,從未有人能發現。

他連挑了幾個天龍教的分壇,再加上極星閣的消息,想尋到天龍島的蛛絲馬跡,卻得知月落樓截了天龍教的船,程姣姣跳海,不知所蹤。

他傾盡全力,卻得不到一絲一毫的消息。

也許,只有去找無影樓了。

他頹然地倒進長椅,邪魅的雙眼中血絲密布,眼下一片青色。

“叩叩。”

“莊主,王堂主回來了。”魏荊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王叔?

夏釋冰按了按滿是疲色的眉心,整理了臉上的頹然,端正地坐起身來,道:“請他進來。”

話音一落,門便被推開了,魏荊將一個男子讓進門,然後將門掩上,守在門口。

“莊主。”一個近四十歲的男子走進屋中,拱手朝夏釋冰施了一禮。

夏釋冰自那中年男子走進屋中時便已站了起來,見他拱手行禮後亦點頭微躬了一下身子算是還禮,道:“王叔。”

來人正是那日出去采藥而不能及時處理玄武堂分舵那件紛爭的玄武堂堂主,曾經江湖的第一機關高手,一手安排設計了無名山莊所有機關的王稟軒,也是當年蘇靜臨終前托孤的人之一。

“聽說近日莊主為了一個女子,把青龍朱雀玄武三堂的大部分人都給派了出去,不知那女子與極星閣或山莊有何利益牽連?值得費如此大的心思。”王叔看著夏釋冰,也不繞彎子,直接道明了來意。

夏釋冰轉過目光不去看王叔,淡淡道:“沒有。”

王叔仿佛並未註意夏釋冰的躲閃,繼續道:“聽說那女子還在山莊的‘懈園’裏住了月餘,莊主也已準備好要娶她?不知是否屬實?”

夏釋冰依舊沒有擡眸正視王叔,卻毫不猶豫地應道:“是。”

聞言,王叔極短卻清晰地哼笑了一聲,不知是喜是怒亦或是不屑,“莊主的確早已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我們山莊和極星閣裏也沒有那些高門大家裏的門第之見,只要莊主喜歡就好。為了救未來的莊主夫人,極星閣花點力氣也是應該的,但是——”

王叔一頓,眸中驀然浮起一道尖銳的光,“未來的莊主夫人絕不能是一個哪哪兒都一無是處還總是招麻煩的女人,就算莊主如今在江湖中的根基已穩,也不能這樣折騰!”

“王叔!”夏釋冰倏地擡眸,不悅道。

王叔負手於身後,並不在意夏釋冰的怒氣,仍舊不卑不亢道:“若莊主執意要娶,屬下也絕無異議,畢竟放棄一個已經留在心中的人不易,屬下只是想提醒莊主,那樣的女子並不適合當站在莊主身後的那一個女子,若還能放得開手,莊主不妨考慮考慮另覓賢妻。”

另覓?夏釋冰眼中的波光一頓。

“娶妻不比納妾,若莊主有一日倦了,可以隨便納妾,卻不能隨便休妻……”

“我不會納妾的!”夏釋冰冷冷截斷王叔的話。

王叔一楞,然後唇角輕輕牽了一下,似是欣慰,然後繼續不卑不亢道:“莊主既不想納妾,

是以這娶妻更當慎重。那女子被天龍教捉去到現在都沒找回來,多半是兇多吉少了,莊主不妨靜下心來想想,也許當初不過是一時沖動而已。”

他早已聽說那女子長得並不算漂亮,也沒有特別出挑的地方,他們家莊主自小就混在那些最艷麗的脂粉堆當中,又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突然看到些素淡些的,難免會一時新鮮,但這就跟吃飯穿衣一樣,吃慣了山珍海味,穿慣了綾羅綢緞,偶爾吃一兩回清粥小菜,穿一兩回粗布麻衫會覺著新鮮有趣,卻不可能長久,沒有人會永遠喜歡粗茶淡飯與粗布麻衫。

狹長的鳳眸中波光浮動,夏釋冰靠著桌子,總是妖冶勾起的雙唇崩成了一條直線。

他一直覺得自己心是很堅定的,可如今被王叔這樣一說,他卻突然猶疑了起來。

莫非真的是他太急進了?

王叔見此,拱手道:“請莊主仔細考慮,屬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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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悠揚中裹著歷史的厚重和古剎的肅穆,山風吹過,幃帽上的白紗悠悠拂過程姣姣的面頰,耳邊是掃地僧執著掃把掃地的“沙沙”聲。知客僧緩緩走來,身前還走了一個略上了年紀的中年和尚,走到近前低喧佛號語,調平和謙虛。

“前些日子方丈已收到楊先生的信,得知這位姑娘受了眼傷,方丈現在萬佛殿中,請各位隨貧僧走。”

程姣姣點了點頭,由無音扶著,向前走去。

一股香火的味道撲面而來,隱隱能聽到和尚們做早課的聲音,楊天淩一路提醒著臺階門檻。走過一段路後,香燭的味道漸淡,梵音漸遠,草木清新的味道縈繞周身,程姣姣被無音扶著,穿過一道道門,終於站定。

程姣姣睜著烏黑的眼睛側耳傾聽,只聽“吱呀”一聲門開的聲音,過了一會,又是“吱呀”一聲。

“方丈請楊公子與姑娘進去。”

“有勞。”楊天淩道,隨即輕扶著程姣姣向前走去。

推開殿門,傳來一陣淡淡的檀香味,殿中寂靜無聲,透著一股子清冷的味道。

一個老僧披著袈裟背對著他們,面朝佛像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手中緩緩轉動著一串佛珠,神態安詳,仿佛聽不到一點外來的動靜。

“方丈。”楊天淩道。

一片寂靜,良久,那方丈才好似如夢初醒般睜開了眼睛,停下手中的佛珠道:“小楊施主,令尊的舊疾近些年可還有發作?”

楊天淩笑道:“承蒙方丈當年那一帖膏藥,家父的舊疾已有些年沒發作了。”

方丈淡淡的笑了笑,臉上深深的皺紋擠出一個更加深刻的溝壑。

“方丈,這位姑娘受天龍教所迫,傷了眼睛,還請方丈替她診治。”楊天淩躬身道。

“天龍教?”方丈轉過身,擡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已摘去幃帽的程姣姣。

“是。”程姣姣點頭。她曾和楊天淩說過她的經歷,但是隱去了幽冥石和月落樓,只說是因為師門宿仇的事被天龍教抓去天龍島,中途逃走時受的傷。

程姣姣自己也是大夫,對於自己的眼睛,診來診去都沒有個法子,也不知道是銀面那一掌,還是自己那幾針的後遺癥,或者是在海裏泡得太久?

方丈示意楊天淩扶程姣姣在他對面的蒲團上坐下,一手搭上她的手腕,垂眸沈思半晌,然後讓她轉過身,將自己的一道真氣打入她的體內游走全身。

程姣姣只覺渾身發熱,額頭滲出了細小的汗珠,全身的經脈都仿佛要炸開了。

良久,方丈將真氣撤回,程姣姣頓時全身酥軟,拱著背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施主可是神醫娘子程麗娘的弟子?”方丈問。

程姣姣緩過一口氣,奇道:“方丈如何得知?”

方丈手中轉著佛珠,娓娓道“你全身經脈都有或輕或重的損傷,丹田空虛無力如若常人,雖然受了雙重的內傷,也不至於如此,只有瀟瀟谷的天瀾針法中有一招能達如此後果,而瀟瀟谷如今也只剩下神醫娘子這一脈了。

施主下針時定是用力過猛,又受了如此重的內傷,所以傷及眼部的經脈。頭部也受了重擊,所以有一片淤血久久不散,將經脈壓迫,所以才導致失明。”

“可還有得的治?”楊天淩迫不及待地問。

方丈閉著眼睛緩緩搖頭,口中道:“難。”

“那就是有得的治了!”楊天淩拍手道。

“要治眼,必須先將腦後的淤血散去,但傷了的經脈卻不知該如何是好,老衲可將女施主腦後的淤血散去,可那傷了的經脈,卻是束手無策。”方丈道。

還是沒有希望,天瀾針法的後果她清楚得很。程姣姣淡淡笑了笑,雖然本就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但聽到這樣的話,心理還是難過得透不過氣來。

“不過,將淤血散去,也許能看到一些東西也未可知。”方丈又道。

就像已經熄滅的火堆又突然竄起火焰一般,程姣姣的心底流淌過喜悅。

哪怕能看到一點,也是好的。

“如何才能將那淤血散去?”楊天淩問。

方丈道:“老衲用內功將女施主腦後的經脈打通,淤血自然散去。”

楊天淩退到一旁,躬身道:“那晚輩就在這裏為方丈護法了。”

“多謝方丈,晚輩感激不盡。”程姣姣誠心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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