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禍不單行的人生

關燈
萬佛殿中燭火輝煌,溫暖的氣流暗自湧動著。

四掌相交,一股渾厚深沈的內勁被緩緩不斷地輸送進來,沖擊著她的經脈,程姣姣閉上眼睛,定起心神,跟隨著這股內勁,引導著它,放任著它。

額頭滾下一顆顆豆大的汗珠,突然,程姣姣雙眉蹙起,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一手撐地,一口按著胸口,深吸幾口氣,將氣理順,一絲光線從眼簾的縫隙中透進來,程姣姣緩緩睜開眼,一抹天青色映入眼簾。

“姑娘覺得怎麽樣?能看見了嗎?”楊天淩一手扶住程姣姣,一手掏出手帕將她唇角的鮮血擦去。

程姣姣只覺渾身無力,虛弱地勾起嘴角,淡笑道:“楊公子穿的可是天青色的衣服?”

“是。”楊天淩點頭。

“謝謝方丈。”程姣姣回頭對方丈道。

“施主能看清多少?“方丈問。

“可以看清一團模糊的影子。”

方丈嘆了口氣,道:“有因就有果,萬般皆有定數,阿彌陀佛,去吧。”

方丈疲憊地閉上了眼。

楊天淩扶著程姣姣從萬佛殿出來,對一直恭候在門外的中年僧人有禮道:“悟風大師,天色已晚,可否讓我們在寺中借宿一晚。”

悟風雙手合十,低喧佛號,道:“寺中規矩,不留女客在寺中過夜,只有請這位女施主到後山的小屋中去將就一晚了。”

“如此,便多謝大師了。”楊天淩道。

………………………………………………………………………………………………………………

山風冷冷,幽冷僻靜。

後山木屋,長久不曾有人入住,打掃卻不曾落下,程姣姣雖然虛弱至極,卻還是睜大著眼睛看著路上的風景,即使看不清草木的樣子,只能看到一團綠色的東西,但就是舍不得錯過這一點模糊的風景。

到了木屋,楊天淩將程姣姣扶到床上,道:“姑娘好好休息……”

話未說完,便有人急沖沖跑來,對他說:“主子,緊急飛鴿傳書。”

楊天淩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平靜地從手下手中接過鴿子,抽出小竹管將紙條展開來一看,溫聲對程姣姣道:“姑娘且先休息,小生先出去一下。”

“好。”程姣姣點頭。

良久,程姣姣聽到有腳步聲傳來,眼前出現一抹天青色。

她道:“這些天來也耽誤了公子不少時間,公子若有什麽急事便回去吧,等姣姣找到師父師兄,再登門拜訪。”

“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櫃上出了急事,急等著小生回去處理,小生只好先告辭了,我已求方丈讓悟心大師護送姑娘去找姑娘的師父師兄,無音便留下照顧姑娘的起居。”楊天淩道。

程姣姣扯了扯嘴角,道:“多謝公子,大恩大德,姣姣定銘記於心。”

“姑娘客氣了,那小生這便告辭了。”楊天淩轉身向外走去,黑眸中滑過意味不明的光。

………………………………………………………………………………………………………………

山中空氣清新,利於養病養傷,但相對的,山中氣候寒冷,特別是在冬天。從程姣姣被天龍教抓住,再到落海,再接著被楊天淩救起,在楊府中養傷,然後從楊府到鳴音寺,已過了好幾個月,算算日子立春都應該已經過了很久了

貌似自己好像耽誤了楊公子回家過年呢!程姣姣勾起嘴角無奈地笑了笑,腦中突然冒出一個聲音,低沈魅惑。

[今年臘八,這園中梅花開得最盛之時,我們一起將酒挖出來,在這園中的亭子裏一邊賞梅,一邊品酒可好?]

那園中的梅花應該謝得差不多了吧,程姣姣眼睛盯著窗外的一團綠色,輕嘆了口氣,自己可不是一個會品酒的人,再好的酒到了她的口中也有如牛嚼牡丹一般,還是不要浪費了他的好酒吧。

“施主,可準備好了?”門外傳來悟心的大嗓門。

在這寺中已經白吃白喝地休養了半個多月,再也不好白賴下去了,而且山中不知人間歲月,說不定再待幾天,人間連立夏都過去了。

“來了!”程姣姣應了一聲,拿起桌上的幃帽向外走去。

在木屋住著的這些日子,每日都是悟心給送的飯,長久相處下來,程姣姣覺得這個記憶中兇神惡煞的黑面和尚其實也蠻……呃,可愛的。“大和尚,你難道每次和我說話都要這麽粗聲惡氣的嗎?要是在山上也就算了,在山下被人聽到了,會讓人以為你這個大師欺負眼盲小姑娘的。”程姣姣一邊帶著幃帽一邊笑著道。

“你——”悟心的眼睛瞪了瞪,不耐道:“貧僧不跟你計較,快下山去。”

程姣姣即便看不見,也可以猜到悟心一定是先瞪大了眼睛一臉兇狠相,然後因著佛門的清規戒律又硬把怒氣吞下去的樣子,不禁心情甚好。

………………………………………………………………………………………………………………

枝頭草地,一抹抹新綠已悄然滋長了許久,陽光和煦,可吹來的風卻依舊冰冷。正是春寒料峭的時候。

“小心點兒。”極星閣青龍堂的一處分舵中,一個廚房的管事婆子緊張地盯著丫鬟們將漆盒中的珍饈端上桌。

魏荊從門外走進來,看到正在擺飯的丫鬟,上前問道:“李姑姑,莊主最近胃口不太好,今兒可有什麽新的菜式沒有?”

“有!”李姑姑一看是魏荊來了,忙滿臉堆笑道:“當然有,昨兒個菜被退下來後,廚房就去找了個從粵地來的廚子,今兒新換了四道粵菜,兩道都是開胃的。”

“嗯。”魏荊點了點頭,朝外走去。

屋外的廊下,夏釋冰一身紅衣,一條腿曲起放在長椅上,斜倚著欄斜坐著,狹長的鳳眸悠遠,不知看向了哪裏。

已經三個月了,她還是了無音訊。

三個月,那麽短,又那麽長。短到一晃眼舊歲已除,長到他清清楚楚地明白,他是真的很想她,然後後悔為何要親自去玄武分舵耽誤這麽久而不是在處理了手頭的事後馬上去找她後悔得他腸子都要青了。

“莊主,裏頭的午膳已經擺好了,請進去用膳吧。”魏荊道。

夏釋冰空洞的眸光漸漸清晰,心不在焉地悶悶應了一聲,“嗯。”

剛站起身來正要往裏頭走,夏釋冰因為心不在焉而有些松散的深思倏然一緊,驀地旋身往旁一閃。

“咄!”

一只飛鏢,幾乎是擦著夏釋冰的臉頰,釘在了他身後屋子的木窗上。

“什麽人!”

周邊的巡邏的守衛慌忙拔劍,卻根本找不到刺客在哪兒。

夏釋冰淩厲的眸光飛速地對著廊外的環境逡巡而過,然後伸手便要拿下木窗上的飛鏢,或者說那封被飛鏢釘在木窗上的信。

“莊主,當心有詐,我來。”魏荊目光一緊,便飛快伸手,想拿下被釘在木窗上的信。

夏釋冰的眸光幽深,卻是固執,擡手止住魏荊,伸手將信拿下,抽出信紙展開,然後渾身一怔。

………………………………………………………………………………………………………………

春陽緩和。

程姣姣隨著悟心下山一路朝客棧行去,一沒有馬,二沒有馬車,每日緊巴巴地被催著趕路,有時走到沒什麽人煙的小村子還要跟著悟心去化緣,雖然有無音扶著,口袋裏也不缺錢,但也是相當地體驗了一把生活。

一日,走到一個城裏,正當飯點,空氣中飄來一股飯菜的香味,程姣姣猛地一吸鼻子,問:

“大和尚,附近是不是有個飯館?”

“是。”悟心悶聲應道。進城之前,他剛剛被程姣姣氣了一頓。

“肚子餓了,吃飯去。”程姣姣扶著無音,循著香味走去。

一進門,小二忙迎了上來,熱情道:“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吃飯。”

無音扶著程姣姣到桌邊坐下。悟心也隨著坐下。

“客官來點什麽?”小二問。

悟心單掌直立,口喧佛號,道:“來一盤饅頭,一盤青菜便好。”

“不好,我要吃肉,來一盤紅燒肉。”程姣姣喊道。

幾日走來,再加上山上住著的那幾日,天天吃素,日日清粥饅頭白菜,嘴裏都能淡出鳥來,一聽到這些就沒胃口。更何況她還是傷病員,要好好補補。

“不行,出家人不殺生,不食葷腥。”悟心堅決道,程姣姣不用看也知道他現在一定是一副大義凜然的說教樣。

“用不著你殺生,也用不著你吃葷腥,我跟無音不是出家人,我跟無音為什麽不可以吃,再青菜饅頭下去,我跟無音的臉都要變青了!”程姣姣道。

悟心一拍桌子,道:“不行就是不行!”

程姣姣也一拍桌子道:“我說行就行,小二上菜!”

“不行!”

“上菜!”

“不行!”

“上菜!”程姣姣直接一錠銀子拍在桌上。

作者有話要說: 男二暫時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