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這麽在乎別人的感覺,簡直如履薄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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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問:“我還得問一句,我管你們,你們願意聽麽?”

幾個兵都楞了楞,王強說:“我願意。”

薛林也說:“你是班長,是這裏最高指揮官,管我們天經地義。”

成才看看大家:“那好,我覺得咱們得先開個小會。要不就現在?”

幾個人都圍坐在桌子前。

成才拿出一個本子,一只筆:“今天我想請大夥發言,我記錄,不是我下命令啊。我想請大家想想,你們在五班覺得咱們五班應該怎麽搞?”

大家都楞了,誰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一時無言以對。

成才笑笑:“那我先說我的打算。拋磚引玉。我第一回來,是想和其他作戰部隊較勁兒,而且把這當唯一目的,要超過他們。但是後來,我想,五班更是個後勤班,後勤部門職能與作戰部門是不一樣的,而且士兵和士兵之間也不一樣,不是個個都要當兵王,能做好普通一兵,兢兢業業站好自己的崗位就是值得尊重的。所以咱們五班不用靠和人家比成績比射擊來吸引眼球,也不應該這樣。我想請大家動動腦筋,咱們五班應該有什麽特色?”

大家誰都不知道成才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一時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開口。成才也不急,開始專心地把一個狙擊瞄準鏡仔細地往那支八一杠上粘。

“班長,可以問你是否還要走麽?”李東看成才擺弄狙擊,不由實在忍不住了,這個問題他憋了一天了,他也不記得自己酒醉時就問過同樣問題了。

成才擡起頭:“說實話,走是一定的。調動,覆原,都有可能。部隊嗎,人走人留,我們自己都無法控制。將來,咱們都會離開五班。但是我希望,不論誰走,誰來,五班以後能變成一個大家心目裏的家,真正的家。我只要在這裏待一天,就要為五班盡量多做點事。李東,其實我明白,你不想我走,是麽?”成才看著李東,微微笑著,那好看的小梨窩若隱若現。

李東被看穿心事般低下頭:“你是我第一個班長,上次來又把我們帶得那麽棒,我當然願意跟著你。你在,咱五班就有人待見,你走了,咱就又成垃圾轉運站了。”

成才的心隱隱作痛:“誰再這麽說,我就揍他了啊。李東,還有你們,咱們誰都不是垃圾。我在的時候,五班可以進步,我不在,五班也能進步才成。”

大家誰也不開口。顯然覺得成才的話,虛的多實的少。

成才明白,他們不能完全信任自己,是在“聽其言,觀其行”呢。他必須說點實在的。

成才問:“知道我原來,來三連前,是哪裏的麽?”

薛林說:“知道啊,大名鼎鼎鋼七連啊。”

“我是鋼七連第。。。4944個兵。也是唯一跳槽的兵。”成才語氣凝重起來:“為了轉士官,我離開七連,到了這裏。所以,我是七連的逃兵!不光彩,但我做了,就不該瞞著你們,我必須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要不以後還會犯同樣的錯。”

“班長,你別那麽說自己。”趙一波說。

成才點點頭:“好,先不說我。我不配合七連相提並論。咱們說七連。鋼七連是一代代戰士流血犧牲,慢慢成長起來的。一開始,它也不過是個番號。但是,每個加入鋼七連的士兵,都了解了七連歷史,七連的榮譽,他們把七連當作精神支柱。七連最初的戰士,幾乎都陣亡了,但是七連一直在進步,不是說七連缺了張三或李四,或我成才,它就不是七連了,對麽?我希望五班也能這樣。我希望將來我們五班,從咱們開始,能有它的光榮和夢想,咱們五個,以後都會離開,但五班會記得咱們,而咱們不論以後走到哪裏,都能以在五班這段經歷為榮。”

成才的話的確很有煽動性,從小他就口齒伶俐,表達清晰。在部隊歷練這幾年來,更是如虎添翼。幾個士兵被他說得熱血沸騰起來,畢竟都是20左右的小夥子,比社會上的老油條保存了更多的理想主義。

成才看達到效果了,就趕快又降溫:“不過,大夥,這事情是做出來的,不是說出來的。有目標了,咱怎麽實現?其實這個過程很艱難。”

看大家又疑惑了,成才就又加溫:“但是,人生還不就是過程麽?過程艱難,才更值得期待,今後也才更值得我們回味,值得我們去珍惜。”

這一冷一熱,趕上煉鋼了。大家都被成才挑起情緒。

薛林說:“班長,你說咋幹吧?”

成才笑了:“不是我說,是咱們一起商量。五班不是我一個人的,得失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我們大夥的。”他看看他們:“你們別老把我隔離出去,我回來,是想和大家在一起的。咱們一起努力。”

成才的笑容裏添上了幾分憂郁,五班幾個戰士一時語塞。成才回身走了,臨出門留下句話:“以後不要一次做幾天的飯,不新鮮也不衛生。這是命令!”

“是!”幾個戰士大聲回答,隨後笑出聲來。

成才走後,幾個兵嘀咕起來。

趙一波說:“我覺得班長真的變了。”

李東也說:“他上次老說,我,你們,這回,老說咱們。”

趙一波取笑到:“就你老盯著這些事兒,什麽班長說啥了,咋稱呼咱了,口氣咋了。。。我看你,還不如拿朵玫瑰花兒,一邊兒揪花瓣兒,一邊兒數:班長愛我,班長不愛我。。。”

李東跳起來:“你丫找抽!”

幾個兵圍著桌子追逐打鬧起來。

幾個家夥也暗自攢了把勁兒,要做點兒什麽給班長看看。

幾天過去了,成才依舊每天按老A的標準訓練自己,對其他戰士的要求,只是整理好內務,達到基本訓練強度而已。這和他第一次來的強勢作風相去甚遠,大家夥反而嘀咕上了。

其實成才也是在考察五班。他想知道,自己無為而治,手下會怎麽樣,哪個兵會更有主動性。

要說原來成才是沒這些心眼兒的,他就會直通通把自己的意識強加在手下頭上。但是在老A,袁朗的A勁兒,對他潛移默化,想不學點兒招數都難。

據成才觀察,趙一波是更多把時間花在那支八一杠上,薛林則是帶著王強把營房裏裏外外都整理了一遍,李東,整天在大草原上晃蕩。

三天以後,成才覺得可以碰碰頭兒了。

晚飯後,成才召集大夥開會,大家顯然也憋了幾天,都迫不及待地到了會議室。

成才開門見山:“咱上次開會,已經三天了啊,大夥說說這三天有啥想法?薛林。”

薛林站起來:“報告班長。。。”

“坐坐。。。咱這是小碰頭會,別那麽正式啊。”

薛林坐下:“班長,我主要整理了班裏的內務,這樣至少下次又有其他部隊路過的話,可以看到咱們內務也不錯了。我還發現。。。”他掏出小本:“儲藏室窗戶開不開,一開就要掉,這樣沒法保持通風。還有,澡堂廁所也特別舊,很難清潔。還有。。。我都記在這裏了。”薛林把小本遞給成才。

成才接過來:“很好啊,薛林,你發現了問題,然後咱們一起想辦法解決。王強?”

王強結巴起來:“班。。。班長。我不知道做啥,就跟在班副後頭做。”

“還有呢?”成才問。其實他發現王強自己在加訓練強度。

“我現在,每天加點訓練,想恢覆到原來水平。”王強小聲說。

“那為什麽啊?我也沒要求你啊。”成才故意問。他知道王強愛做但少想,他就逼他想。

“我。。。那個。。。我想咱以後可能還得和人家比武。。。”

“我不是說了,以後咱不比那個了。”成才故意斷他後路。

王強被逼急了,站起來:“我想過你說的話,你在,我要進步,你不在,我也要進步。有人跟我比,我練,不比,我也練。當兵就是幹這個的,不是做給誰看的。”

成才大為讚賞:“你真棒!你比我還棒!薛林,記得三多麽?就是他這樣。”成才走到王強身邊,拍拍他的肩:“記得上次你跑完一萬米你告訴我,你是第一次贏,我說啥了?今天我就再說一次,王強,你以後會贏很多次,很多!”

“謝謝班長。”王強說。

“別謝我,謝你自己!”成才拍拍王強臉蛋兒,回身:“趙一波?”

趙一波起身:“我除了完成班長要求外,加練了射擊基本功。因為,我覺得班長是槍王,跟班長在一起,不練好射擊,那太說不過去了。怎麽也得和其他部隊平均水平一樣。我也想過班長的話,雖然咱五班是後勤班,但軍事技能不能落在平均水平以下,達到這個要求,咱還要去發揮後勤班的特點優勢才叫錦上添花。”他看看成才:“不過,我這幾天還沒想好後勤的事呢。這畢竟是創新,比較有難度,我就先做自己能掌握的事了。”

成才笑了:“你要的很現實,這很對。還有,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又要加強訓練,又要搞好後勤,是否對大家壓力過大?我們是否有能力做到?”

“想過了。我參考三連訓練計劃,自己也嘗試了,雖然有點辛苦,但也是因為長時間松懈造成的。以班長你來說,三連那點訓練量,你半天不用都搞定了。當然我們不能和你比,但我們原來,你也帶我們練過比這更大量的,也都慢慢習慣了。其實人都是有無窮潛力的,適應能力也強,自己別太懶就什麽都解決了。所以我還是有信心的。”

成才很開心:“那好,趙一波我早看出來,你很切合實際,不盲目誇大困難,也不會盲目輕敵。這樣吧,你來草擬一份全班都能接受的訓練計劃,改天咱們討論你的計劃,如果可行,就按你說的來做。”

趙一波一楞:“我?班長。。。我?”

“相信我,你成!”成才最後看看李東:“李東?”

李東站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展開,是個大報紙,李東用墨水在上面畫了不少東西,看起來很像一張簡易軍事地圖。他把報紙貼在黑板上,開始演示。

“團部在這裏,連隊都在周圍。野外作訓基地在這裏,離我們只有十裏路,可離團部有50華裏。這裏,我們,團部,作訓基地,是個銳角三角形,幾乎等邊。團部是那個尖角,我們和訓練場就是那兩個比較鈍的角。”

成才打斷他:“好,先等等,大家想想,李東畫這張圖要幹什麽?”

薛林一拍大腿:“啊!明白了,是不是我們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可以支持野外訓練的部隊搞好後勤啊?”

李東點頭:“沒錯。原來和班長一起參加了幾次野外作訓,每次他們結束後,送我們回來,也就不到一小時。何況他們還必須來加油。我就想,這裏既然可以給車加油,為什麽就不能給人加油?”

“好!”成才大聲叫好,其實李東所想,完全和他想到一起了。但是他更希望是戰士們自己捉摸出來,這樣他們有成就感,有被認同感。

王強也說:“是啊,要是他們下午三點結束演習,來加油,就得四點多了,回團部,那就很晚了。那大家累了一整天,還吃不上飯,餓著肚子回去,回去後吃完就得馬上上床睡覺,這對身體多不好啊?要是在咱們這兒,車加油,人吃飯,一起解決了,那多好啊!”

趙一波舉手:“我覺得這個計劃在大方向上沒有問題。要不咱們就根據這個計劃做個研究,看看要實現它,到底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多長時間。”

李東拿出一頁紙:“我寫了個提綱,時間緊,肯定不全面,大家湊湊。”

五班五個戰士就這樣湊成一堆兒,你一嘴,我一嘴,一直討論到很晚。直到成才上的熄燈鬧鐘叫了,成才才想起該睡覺了:“弟兄們,歇歇,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咱們明天晚上繼續討論。”

回了宿舍,大家興奮得還是睡不著,依舊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成才只好喝了一聲:“聽我命令,全體,挺屍!”

高城剛從吉普車裏跳下來,就有哨兵迎上來:“副營長,三連長找你。”

高城三步並兩步跑進辦公室。

老三正優哉游哉抽著中華,望著窗外,聽到門響,頭也不回:“你這風景不錯啊。”

“老三,又有啥好事兒?”老七看看:“呵,還中華呢,高級啊。”

“這不你給的?我哪抽得起啊?對了提醒你啊,我快抽沒了。”

老七氣得直叫:“你。。。我欠你啊?”

老三鬼笑:“你那個寶貝有動靜了,快不?才不到一個月,就。。。”他手裏捏著幾頁紙,在高城眼前晃晃。

“給我!”高城去搶,老三也不是吃素的,嗖地就縮回去了:“白給啊?”

高城氣呼呼打開抽屜,拿出兩包塔山:“給,土匪,強盜!勾引走我的兵,現在還管我要煙!”

“咋塔山了?中華?”

“不要是麽?不要還不給了。你看你今天能走出我偵察營去?”老七嚇唬道。

老三劈手奪過煙,另一手送過幾頁紙來。

“昨天成才帶著幾個戰士來打靶,來得時候交給我的。我看真不錯。這小子。。。人才!人才!”老三搖頭晃腦。

老七已經沒時間搭理他了,他全神貫註,看那份報告。

報告擡頭是“關於把936改造成作訓中轉基地的可行性研究初步報告”。

報告有20多頁,都是手寫的,高城看了一遍,擡頭對老三說:“我得留下,再仔細看看。對了,五班連電腦都沒有吧?我覺得應該給他們配一臺了。”

“我們三連哪有這筆預算?”老三笑瞇瞇看著老七。

“廢話,能叫你出錢?葛朗臺都得叫你爺爺。我跟團長說說去,走走後門兒。”

老三繼續在老七眼前晃。

“你眼前花啊?你晃得我都暈了。你閑得?還賴著不走,我可沒煙了。”

“你剛才開抽屜時我看到了,還有兩包呢。。。”老三暧昧地笑。

“我還有100包呢,憑啥給你?你真貪啊你。”老七啪地拉開又合上抽屜。

“那。。。那老A去找我的事兒。。。”老三說著就往外走。

高城拿出偵察兵的功夫,嗖地就從桌子後面不知怎麽就攔在老三眼前了,甚至手裏都已經舉上了兩包煙,淩波微步不過如此吧。

據老三說,那是在幾天前。

老三訓練歸來,被告知有一衣著奇怪的中校同志在等他,從衣著,辨別不出對方兵種。

老三一進門,就看到那個精幹的漢子,個子中等,身材也不算魁梧,平靜的表情,似乎過於平靜了。

對方先敬禮,老三回禮,對方伸出手:“袁朗,A大隊中隊長。”

老三腦瓜裏如電光火石,馬上明白此人來路,及來此目的了。

又是成才招來的,真是家有珍寶,能不招賊麽?老三很沮喪,要是早留住成才,也不至於叫這小子紅杏出墻,弄得現在是滿園春色關不住了。

老三有意裝糊塗:“袁朗同志,您來我們基層連隊有何貴幹啊?”

袁朗不動聲色:“來商量下次演習的部署。我們在選擇演習地點,聽說936是三連轄區,我們想去看看,所以來和你們商量。”

“哦。”老三簡單地應道。

袁朗依舊語調平靜:“我們有個請求,能否穿貴部服裝,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還有,我知道那裏有個去過我們部隊的兵,希望我們去的時候能把他調開,免得穿幫。”

老三說:“那好辦,他會帶兵參加我們兩周一次的打靶,明天下午他來這裏,後天下午才回去。”

“謝謝!”袁朗客氣地敬禮,“我告辭,還有,咱們談話不必向外說。”

老七聽了老三的話:“那你還告訴我?”

老三很委屈:“他說不向外說,你我算外麽?沒良心!”

老七忙安撫:“三哥,別呀。看!”說著變戲法一樣又拿出包煙:“最後一包了,這禮拜我都得蹭煙兒了。”

“你說他小子是沖成才不?我開始也不知道,我想,他沖成才來,幹嘛還不見?可後來你猜怎麽著,演習第二天,我發現他又出現在野外作訓場,我偷偷觀察,他就是在看成才呢。”

老七笑了:“賊心不死啊。就是,我的兵,你想要就要,但你說想放棄就放棄,你能舍得?切!”老七那份得意,寫在臉上,他臉上每個皺紋兒都透著得意。

袁朗坐在車上,陷入沈思。

昨天他趁成才不在,喬裝探五班。

袁朗的車一停,馬上有個士兵軍姿標準地跑步上前,敬禮,驗明身份(當然是三連長給的假身份),加油,幹凈利落,一氣呵成。

“你叫什麽啊?”袁朗問。

“報告首長,我叫王強。”

“能用用你們衛生間麽?”袁朗望著營地。

齊桓知道袁朗有個習慣,到什麽地方都先看衛生間。一個地方的檔次,管理水準,從衛生間這裏,一眼就可以看個八九不離十。

(建議大家都嘗試用此方法,短毛試過,很準!--?短毛註)

“行,左邊第二間就是。我帶您去。”

“廁所裏很幹凈,也挺新,空氣也不錯。”袁朗出來後誇讚。

暈,廁所裏還要談空氣錯不錯麽?齊桓死繃著才沒笑出來。

“是我們班長帶著大家翻修的,還是他自己出錢買的瓷磚呢。你沒看,一個月前,班長回來以前,這兒可不像樣了,哪都不像樣,現在,可好了。”

袁朗裝作不經意:“回來?你們班長去哪裏了?”

王強看看袁朗:“咦?全團都知道,班長去老A了,老A真是瞎了眼,不要班長。哼,不要更好,班長回來,我們五班可開心了,比過節還開心!”

袁朗看看齊桓,齊桓面無表情。

“這麽說,你們班長是好班長了?”袁朗又問。

“那還用說?他不在時,別人把我們當垃圾。不,班長不讓我們說這倆字。他一來,我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好兵,我們五班很快會成優秀班集體的,而且,會保持下去的。”王強看看表:“首長,我要替班副的崗了,你們要還想待著,我叫班副來陪你們。”

“不用不用。。。”袁朗忙說:“我們走了。”

上車後齊桓說:“你再不走我就拉你走了,再說就露餡兒了。幸虧這傻小子,有點象三多,呵呵。。。還真像呢。”

“明天咱去作訓場。”袁朗打斷齊桓的聯想。

第二天在作訓場,袁朗再次目睹成才的水平,在普通基層部隊,這水平高高在上,鳳毛麟角。他觀察著他,絲毫看不出一絲張狂得意。演習後,他看到成才馬上奔向自己的兩個兵,關懷備至地說什麽,又是示範動作,又是拍肩膀鼓勵。

袁朗示意齊桓,他們可以離開了。

開車的齊桓一直不敢說話,只等著自己隊長先開口。

隊長終於開口了:“你說,這成才真的就這麽快就變了?一個月,我不信!”

齊桓一笑:“你信誰?我們誰不是被你A個半死,你才信的。”

“那你呢,你怎麽看?”

“我不太了解他,你該問吳哲。”齊桓說:“三多天天跟我提成才,每天晚上睡覺前,不說說成才他就不睡。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連現在我都快被三多同化了,三多嘴裏那成才,那叫一好,三多不是說謊的孩子,我說成才不是分裂人格吧?”

“哈哈。。。”袁朗笑了:“成才這小子倒是雙子座,和我一樣。”

“啥玩意?迷信!”

“有點道理啊。雙子座的人,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隊長,你說這我倒信,你就這樣。一多半兒是魔鬼。”

車在大草原打了個大晃,好在在這兒怎麽開都一樣。

“那我。。。我啥樣?”齊桓摸著還發疼的腦瓢,那是拜袁朗一記暴脆的栗鑿兒。

“你啊。。。巨蟹。啥樣,自己好好上網查查,加深印象。你說的對,我是得和鋤頭聊聊,他和成才一個宿舍,他又是學心理的。”

“隊長,你自己也懂心理,你怎麽對成才就這麽把握不住呢?我還以為什麽事你都能掌握呢。”

“我又不是神。”

齊桓想了想,又問:“隊長,說實話,我挺奇怪的,你不是已經決定把他PASS掉了麽?怎麽又回來找了?你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啊。”

袁朗笑了:“你以為許三多就磨你一個人?這一個多月,只要他看到我,只要有機會和我說話,就是成才。”

“您定力那麽高,怎麽都受不了了?”

袁朗苦笑:“我給你打比方啊,一天在食堂,我正吃飯,他看到了,湊過來,看我正吃西紅柿,說了沒幾句扯淡的,就來了句“成才也最不愛吃西紅柿”,我沒理他,把西紅柿扔一邊兒,開始吃黃瓜,我看他還說什麽?人家好,又扯幾句,然後盯著我的黃瓜,又來一句“成才最愛吃黃瓜”。我靠,當時我就沒胃口了。”

“哈哈哈。。。”齊桓大笑不止:“隊長,這你可體會我每天受的折磨了吧。”

袁朗那廂倒突然嚴肅起來,正色道:“許三多把所有和成才的事都和你嘮叨?”

“對,打倆人兒一塊光屁股下水溝摸泥鰍開始,每天睡覺前來一段兒,小說連續廣播,還是循環的。”

“給我講講你覺得最感動的一段吧。”袁朗說:“最感動的啊。”

齊桓想了想,就把三多要退役時成才連夜去連部找他那段說給袁朗聽了。隨後齊桓說:“說真的,我也挺感動的。怎麽?改變對成才印象了?”

袁朗不置可否:“他對三多好,我早知道。”

齊桓哼了一聲:“那你還問?害我費那麽多吐沫星子。對人家有興趣直說,跟我這兒就別A了。”

袁朗瞪了齊桓一眼:“告訴你啊,回去你要是透半點風兒,我削你!”

“你以為我像鋤頭啊?傳閑話謠言小道消息啥的,他最熱衷。”

“對,特別不能在他面前提,這小子賊精,一個眼神他就看穿了。你還提醒我了,我還不能出面和鋤頭談。要說你去和他聊最合適,可是我又不放心,你哪鬥得過鋤頭的心眼兒啊?”

“我試試,假裝沒事兒嘮嗑兒。。。”

“千萬別叫他看出什麽來。”

齊桓很委屈:“隊長,好歹我也學過點兒心理戰什麽的,你就這麽不信任我!”

袁朗笑了:“好,去試探試探吧,點到為止。”

“那。。。咱還去高副營長那裏麽?”齊桓問。

“還是別去了,他估計得恨死我。那個終點前棄權的兵,伍六一,他的心肝兒,我打聽過了,這小子不要老高跑來的司務長,死活要離開部隊,也真是條寧折不彎的漢子!可惜了!要是他能來老A。。。”

齊桓看看隊長:“人生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把握現在吧。”

袁朗看看這個五大三粗的助手:“啊,你也會拽了,呵呵。。。”

“我是說,我們錯過了伍六一,不要再錯過了。。。”

齊桓沒說下去,和隊長說話,不需要那麽直白。

袁朗此時已經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了。但齊桓知道他沒睡。

成才回來後,王強都沒把袁朗來的事告訴他,因為這裏就是加油的,每天都有好幾撥人來,這都不算是個事兒。

晚飯後,趙一波興高采烈地說他和李東的成績都已接近三連平均水平了。

成才看著他們開心的樣子,想起自己像他們這麽大的時候,曾經也眉飛色舞地和三多吹噓自己怎麽打狙擊的,他想著,就笑了,笑容裏都是暖暖的東西。

李東看看成才:“班長,想啥美事呢?看你笑得,多暧昧。”

成才很溫柔地掃了幾個兵一眼:“看到你們,想起我年輕的時候。”

大夥先一楞,趙一波不幹了:“班長,你比我就大兩歲,怎麽就倚老賣老起來了?”

王強也說:“就是,班長可年輕了,一點兒也不老!”

薛林更覺得虧大了:“班長,你還比我小一歲呢!”

成才見犯了“眾怒”,忙說:“我錯了我錯了。這樣啊,這次演習成績好,周日我放你們假,你們可以出去走走,但要註意紀律。我留在這裏值班。”

李東忙說:“班長,你帶他們出去吧,我就不用去了,你給我買幾本書回來就成。你來這麽久,自己一天都沒歇過,總是替我們的崗,我都過意不去了。”

薛林也說:“班長,那小縣城我去了好多次了,我也不去了,留在家裏陪李東。你帶王強一波去吧,你們仨都沒去過。李東雖然也沒去過,不過他是北京的,就不用看這小縣城了。”

李東嬉皮笑臉:“班副,既然你高風格,那就放我也去看看,北京雖大,但小縣城別有風味,是吧?我還沒看過,總得看看吧。班副,我給你帶條煙回來,算孝敬您的,成麽?”

薛林詫異道:“啊?!李東你小子發揚風格,把我繞進來,你自己倒跑了?”

李東一臉諂媚:“班副,誰叫你是老大哥呢,就得照顧照顧小弟們,是吧?”

薛林笑了:“小猴崽子,去吧!”

成才還有點遲疑,王強和趙一波已經一邊一個拉著成才的胳膊:“班長,就帶我們去吧。”

薛林也說:“你就帶這幾個猴崽子去吧,家裏有我,別擔心。”

成才笑笑,點頭答應了。

當成才領著幾個戰士出現在汽車站時,周圍倒也沒有什麽大驚小怪的目光。

這個縣城靠近部隊駐地,每到周末,都會有軍人出現。

去縣城中心的車來了,乘客一擁而上,其實沒多少人,卻偏不想排隊,都死命擠在門口,堆成一堆兒。

成才和幾個戰士站在後面,等其他人都上車後,才依次上去。諷刺的是,他們上去時,居然還沒座滿,成才五個就找了最後一排,並排坐定了。

不一會兒,車上人越來越多了,座位很快就沒了。

又到了站,幾個穿著花花綠綠,頭發半長不短的小子上了車,看看沒有座位,就晃到成才幾個面前:“大兵兒,讓座兒!”

李東很生氣,要發作,成才拉住他。幾個士兵不說話,也不讓座位。

“哎,說你們呢,耳朵聾啦?”一個小子就要來拉成才。

坐在成才左右兩側的王強和李東幾乎同時出手,只一扛,那小子就退了好幾步。

“哎,解放軍打人啦!”幾個小子叫起來。

成才拉住李東和王強,依舊不作聲。只是冷眼看著那個小子。

那家夥看看,知道自己不是幾個兵的對手,罵罵咧咧地走開了。

終於到了縣城,成才幾個四處逛,李東說要去書店買書,成才自己也想買書,就吩咐趙一波和王強逛完了去書店找他們。

兩人很快找到自己要的書,正排隊要交錢,突然見人們紛紛從街上往一個方向跑過去,還有人叫著:“打架了,有人和當兵的打起來了。”

成才和李東把書一扔,就隨人流奔去。

很快到了打架現場,只見七八個小痞子圍著兩個年輕軍人在打,裏面窮於應付的,正是王強和趙一波。李東和成才撲過去。

成才一加入戰鬥,局勢馬上就扭轉了。成才幹凈利落地在一分鐘內,卸了四個家夥的關節,俗話就是扭脫了臼。

周圍群眾不住地叫好,此時剩下的四個家夥,被四個戰士一人扭住一個,遠處已經有陣陣警笛聲。

正在這時成才發現王強扭住的那小子手裏摸出把刀來,成才急得大叫一聲:“王強小心!”

與此同時成才已經飛身上前,一腳踢過去,只聽“喀”地一聲,那持刀行兇的家夥慘叫著倒地,那條被成才踢中的腿已經象麻花兒一樣滴了郎當地,伴隨著殺豬一樣的嚎叫。因為成才這及時的一腳,那匕首一歪,擦著王強的肋下滑過,王強覺得腰上一涼,一摸,滿手是血。

王強在急救室,急救室外成才臉色蒼白,因為王強雖未傷內臟,但刀口還是又深又長,失血很多,他剛剛輸了400CC的血,因為緊急調血要等一段時間,而他正是O型。

李東沮喪得要命,捧著紅糖水給成才:“班長,你說我和一波怎麽這麽不爭氣,怎麽就都是B型啊,王強也是,非得是A型。”

成才疲憊地笑笑:“這血型和爭氣不爭氣有什麽關系?我看你是急昏頭了。”

這時一個民警走過來:“同志,我來做筆錄,一會可能還得麻煩你們先跟我回去。”

醫院走廊裏,成才幾個錄完筆錄。

那個警察看看成才:“小兄弟,不是我眼窩子淺,我也幹過幾年部隊出來的,你的身手,真不是吹的。”

李東得意起來:“我們班長,那是幹過老A的。”

成才一個眼神過去,李東閉嘴。成才笑笑:“聽他胡說,我是參加選拔,不合格。”

這時另一個警察過來和那個警察說了幾句什麽。

隨後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哭哭啼啼的中年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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