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這麽在乎別人的感覺,簡直如履薄冰。 (2)

關燈
女朝這邊走來,那個女人看看成才,就撲上來要動手,被李東趙一波架住,她就開始破口大罵:“你個臭當兵的,你憑什麽把我兒子腿踢斷了?我要你進監獄!我要告你!”

警察說:“這位同志,你兒子拿刀把人家軍人捅傷,你咋不說?這位同志是正當防衛。”

“我兒子腿斷了,他就傷了點皮肉罷了。什麽防衛?!”那女人氣急敗壞。

這時那個男人開口了:“你們什麽單位的?”口氣裏官氣十足。

警察說:“我們都有記錄,您可以查。”

那個男人拉起女人扭頭走了,丟下一句,這事沒完。

警察嘆口氣:“這家夥是縣委辦公室的,於主任,能量可大了。他兒子是我們縣有名的小混混兒,幾進幾出,誰也惹不起。”

成才臉色越發蒼白。

李東問:“他叫什麽?”

“於大海。”

李東點點頭,沒說什麽。

五班氣氛很沈悶,大家都不時看看憂心忡忡的班長,再低頭吃那沒滋沒味的飯。

趙一波忍不住了:“班長,他們憑啥到部隊告你啊?!我去和上面說,明明是他們看到我和王強,報覆咱在汽車上不給他們讓座,找來人圍攻我們倆在先的!”

李東也憤憤不平:“連周圍那麽多群眾都給咱作證,那個姓於的還要反咬一口。”他看看成才:“班長,你別擔心,有我呢。”他猶豫著,是否把一件事說出來。

成才看看他,笑了:“我不擔心別的,我就擔心王強的傷。”

薛林安慰道:“王強已經轉到咱部隊醫院了,比縣裏醫院強多了!班長,還是想想怎麽應付上面的調查吧。”

成才淡然地說:“上面來人,你們什麽都別說,我一個人擔著,誰叫我是班長,再說是我帶隊出去的。”

李東跳起來:“班長,不成!要擔大家一起來!”

成才拍拍他的肩:“李東,一波,你們還年輕,剛有進步,不要為了這事影響自己,我無所謂,大不了退役。你們知道麽,社會上很多關系很覆雜,我們鬥不過他們。”成才說完,擡腿走入到沈沈黑夜裏。

成才一走,趙一波就哭起來:“怎麽辦啊?我現在真希望那一腳是我踢的。”

“那個姓於的明顯在整人!”李東咬咬牙:“於大海,我叫你狂,我看你還狂幾天?”

趙一波一激靈:“李東,你能治他?”

李東冷冷一笑:“有人治他。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成才從瞄準鏡裏看著夜空,月亮格外圓。

他想起春天那次星夜長途行軍去看三多,那一夜,月亮也是這麽圓。

當知道對方是縣裏小人物時,成才就知道自己捅了婁子。自己是個農村小兵,要背景沒背景,要錢沒錢,和對方這樣背景的去抗爭,簡直是做夢。

成才在此時心灰意冷,社會上的一些事,的確是他作為一個小兵無力改變的。

三連長辦公室,成才筆直地站著,三連長在屋裏來回走著。

三連長好容易停下來:“看看,人家要告我們。”

成才目不斜視:“我承擔責任,不關戰士們的事。”

“我說,你和我這兒說這些幹嘛?你以為我不想給你作主?!我已經把詳細材料交上去了,客觀,公正地說,我沒覺得你有什麽錯。但是,現在人家要鬧著定性就是咱軍隊的人到地方打老百姓了,還有人重傷,我們壓力也大啊。”

成才委屈得要命,但還要繃著:“我不想叫部隊為難。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吧。”

“你以為咱部隊就是隨便叫他們欺負的?”三連長氣呼呼地說。“不過這小子很難纏,你可能要忍些日子。本來正討論你入黨的事,還有記功,先進班集體什麽的,都吹了。你回去準備個檢查,深刻點兒,上面最少也要處分你。我先聲明啊,我本人是反對的”

成才點點頭:“我理解,我先走了。”

回到五班,幾個戰士正眼巴巴等著成才呢。

成才看看大夥:“李東呢?”

“請假了,說是要買書,一早就走了。”

“怎麽還不回來?”成才看看表。

正說著,李東回來了,居然穿著便服。

看到成才,李東笑著拿過幾本書來:“班長,這是你上次要的,我替你買回來了。”

趙一波嘆氣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買書。”

成才接過書:“謝謝啊,多少錢?三十三,是吧?”說著掏出錢來。

李東推開:“班長,見外了!”

成才也沒堅持:“好,下次我請你。”

李東意味深長:“你是得好好請我。”

薛林和趙一波都很奇怪:“李東,你小子沒病吧?你心情怎麽這麽好啊?我們都難受得要命呢。”

成才勉強笑笑:“大家別說了。都怪我不冷靜。本來,要給咱先進班集體,我這一腳,給踢飛了。我。。。對不住大家。”成才眼圈都紅了。

薛林說:“說啥呢?人家都拿刀了,咱就不能踢啊?是他持刀行兇嚴重還是咱正當防衛有罪啊?!班長,我們要是在這事兒上有半點兒怪你的意思,我們還算什麽戰友呢?”

李東走到成才面前:“班長,相信我,邪不壓正。班長,到時候,咱該得的一樣也少不了。咱五班,是最棒的!”李東眼神裏有種少見的堅定和自信,叫成才為之一動。他隱隱感覺到什麽,不由問:“李東,你今天幹嗎去了?買書不要一整天吧?”

李東施施然轉了一圈:“小生在那縣城,看了看小城風光是也。。。”邊說邊走了個臺步:“鏹得隆冬鏹。。。小生那邊安歇去也!”走了。

趙一波不由笑罵:“有病!”

成才隱隱覺得李東一定有事瞞著他。

天擦黑,於大海和一個年輕女人從一個小區裏出來,四下張望,這時不遠處一輛小轎車裏伸出一個長長的鏡頭,啪啪地按著快門。

於大海走過小車,小車裏的人正裝著睡覺。

“好了,走了。。。跟上。”

餐廳裏,於大海和那個女人正卿卿我我,遠處快門劈裏啪啦響著。。。

。。。

某地產公司老總提著一印有該公司標志的紙袋進入某餐廳。。。

於大海空手進入同一餐廳。。。

一個半小時後,於大海拎起同樣一個紙袋出來,老總空手出來。。。

於大海直接去銀行,手提該紙袋,於大海出銀行,把紙袋丟到路邊垃圾箱。。。

一個帶手套的手隨後撿起了紙袋。。。

。。。

幾天後,李東又要“請假買書”,成才點點頭。

李東出門了,這次是正裝。成才也很快地換上便服,跟了出去。

成才不能和李東坐同一輛車,只得偷偷看著李東上了車,自己再等下一輛。

偏偏這天兩車間隔長,把成才急得要命。

好不容易到了縣城,哪有李東的影啊?

這是縣城裏最高級的咖啡廳,燈光幽暗,很有情調。

於大海驚魂未定地赴約。

就在五分鐘前,他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於大海麽?”對方標準的普通話,透著無法掩飾的京腔兒,和當地普通話完全不同,那勁道,常在官場混,時常往北京跑的於大海自然聽得出。

他不由小心了:“您。。。找我?”

“五分鐘後,你們市委東面有個咖啡廳,我在那裏等你,你走過來都來得及。”

“您是。。。我。。。還有個會。”

“你不會不認得那裏吧?你和小紅就常在那裏幽會的,你是五分鐘後來呢?還是我等不到你,十分鐘後直接去你辦公室參加你們的會議呢?”對方說完就掛了。

於大海一頭冷汗,匆忙對手下說:“小張,有個急事,會議先推遲。”說完就匆匆地往外走。

他呼哧帶喘趕到咖啡廳,服務員把他領到一個角落,只見一個戴著大墨鏡的年輕軍官巍然端坐,上下打量著他:“你就是於大海?很準時嗎。”

於大海諂媚地笑,借著昏暗的燈光,他看到了軍官肩上兩杠四星的標志,不由驚訝萬分,如此年輕的大校!他伸出手:“首長,您找我。。。”

對方擡擡下巴:“坐下。”

於大海只好尷尬地縮回手,坐下:“請問您是。。。”

“你沒必要知道,也沒資格。”軍官冷傲地說:“你知道我們國家有個負責國家安全的機構在北京西苑麽?”

於大海當然知道。他自是不敢再打聽下去。

“把你叫來,是告訴你一件事。你上周去部隊告了個戰士,知道麽?他是我千挑萬選看中的人。我那裏以後有更重要的任務要給他做,那是遠比在大街上踢折你兒子的狗腿更重要的活兒。”

於大海氣得臉發白,但絕不敢造次:“可是首長。。。”

“我提醒你,我不想見到這裏節外生枝,不想看到絆腳石。當然如果你一意孤行要這麽做,我也會毫不客氣搬掉你這個絆腳石的。”說著,啪地把一摞照片丟在桌子上。

於大海哆哆嗦嗦拿起照片,臉全白了,冷汗流了一腦門子。

軍官在邊上用低沈好聽的北京腔話外音般地配合著氣氛:“於大海,1961年出生,90年入黨。。。”他開始把於大海的背景,經歷一點不拉地背出來:“。。。你在縣裏得寵主要靠省裏崔副省長,是你表姑父,你在縣裏最大的對手是組織部的主任何新,而他的靠山在省裏是另一位副省長,姓姜,也是何主任的老上級。”

於大海此事完全崩潰:“首長,您吩咐,我都聽您的。”

軍官矜持地笑笑:“其實你這點事兒根本我就懶得管,但是你別動我看上的兵啊。我給你一天時間,就明天。多出一天,這些東西就會分兩份,一份到姜副省長那裏,一份到紀律檢查委員會。”

“首長。。。”於大海快哭出來了:“您吩咐吧。。。我全答應。”

“去部隊把你的狗屁指控撤了,做深刻的自我批評和檢討;去公安局把筆錄按實際情況重錄,不許再幹涉公檢法正常辦案;還要送個“保障社會治安,維護社會和諧”的錦旗到部隊。一條沒做到,我就要你好看。”

“那。。。我兒子會坐牢的。”

“你想他坐牢,還是你們爺兒倆一起坐牢啊?”軍官冷笑著。

於大海知道自己完全沒有回手之力,只好不停點頭:“我都答應!那。。。照片。”

“你留著做紀念吧。底片我留著。你以後只要收斂點,我保證懶得管你,你一個小小縣裏辦公室主任算什麽?為了對你自己好,我的事,我建議你還是閉緊嘴。”

“首長,我明白。謝謝首長不殺之恩。”於大海都嚇糊塗了。

“切!走吧。”軍人揮毀手,動作簡直像要趕走個蒼蠅一樣。

成才只好苦守在書店旁。等啊等,一直到下午了,眼看要回去了,成才連午飯都沒吃呢,只好往回走,突然他看到了,於大海一邊一直抹著冷汗,一邊跌跌撞撞從一個很高檔的咖啡廳出來。不一會,一個年輕軍人大搖大擺地走出來,墨鏡遮了半個臉,成才還是認出他來了,正是李東。

成才跟著他,只見他進了一避靜小街,這才過去一把拉住李東。李東嚇了一大跳。

“哎呀班長,你嚇死我了!”李東摸著心口。

成才發現李東的肩章竟然是兩毛四,大校!他指著肩章:“你!你!。。。”

李東忙把肩章扯下來:“假的,你看,多糙。要不特意選個燈光昏暗的咖啡廳。”

成才把李東拉到一個避靜地方:“李東,你今天老實告訴我,你一直在搞什麽鬼?”

“班長,你請我吃飯,我一天沒吃飯呢,光喝咖啡了。請我吃飯我就告訴你。”李東很得意。

成才不無擔心地點點頭:“我請,你必須說實話。”

李東和成才在一家安靜的餐館,還找了個包間,因為時間不是飯口,所以沒什麽人。

李東吃得那叫一個香,成才根本吃不下去。

“班長。。。你吃啊。”

“我看你吃,你吃完了,老實交待問題。”成才皺著眉。

李東吃好了,一抹嘴:“班長,你聽我說,陷害你那小子,明天就去咱部隊認錯。”

成才大驚:“你。。。要幹嗎?!李東,你可不許胡來!”

“班長,你以為我會卸他一條胳膊一條腿啊?”李東笑笑。

“那你。。。”?成才疑惑了。

“好,我告訴你。我便裝來這裏,化名,找個偵探事務所,現在這東西比大街上狗屎還多,我說我姐夫於大海包二奶,叫他們盯死了,一舉一動都盯著。”李東笑了:“沒想到,這小子還真包了個二奶,還置了小公館呢。今天,我來拿了證據,照片,底片,都有。他不但包二奶,還受賄。然後我就裝成北京安全部門來的高級軍官,說你是我看中的兵,叫他識相點別擋道兒。否則我就把資料給他發上去。”

成才問:“他就這麽信你?”

李東搖頭晃腦把於大海的簡歷和靠山及對手情況分析又和成才說了一遍。

成才驚了:“李東,你哪來的這些消息?你家裏。。。在北京。。。有背景?”

李東輕描淡寫:“有個叔叔幫忙,和中組部打了個招呼而已。”

成才已經不知說什麽好了,他看看李東:“李東,這麽損的招,不像你想得。”

李東笑笑:“班長,是我劉叔兒教我的。你一出事,我就給他打電話了。他在北京,就告訴我怎麽弄。我開始也說,是不是損點兒,他說,於大海這樣的惡人,就得用損招兒,而且要叫他沒回手之力,才能保護好班長你這樣的好人。班長,你別內疚,損招兒都是我一人兒做的,和你無關,你也不要告訴弟兄們,人多嘴雜,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成才感動得想哭:“李東,我是好人麽?我那會兒那麽自私。。。”

“班長,你是!”李東肯定地說:“班長,我看出來,你會為弟兄們擋刀子,老弟我就會為你擋槍眼兒!班長,我們是兄弟,不是麽?”

成才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謝謝,兄弟!”

李東也哭了:“兄弟間有說謝的麽?”

成才依舊擔心:“李東,這麽幹真能成?不會連累你?”

李東說:“你不說,我不說,他於大海會說麽?他傻啊?”

成才依舊擔心:“那你說的那個劉叔?”

“他是我姥爺的秘書,從小看我長大的,我姥爺是誰我就不說了,這事兒他根本不知道也沒必要知道。班長,你發誓,你一定把這事爛在肚子裏。”

成才笑了起來:“我發誓!”

李東也笑了:“其實我參軍,家裏都反對,就我姥爺支持,說我該好好叫人管管。沒想到,就遇到你了。”

倆人都笑了。

成才和李東回到營地,天完全黑了,薛林說:“你們哪去了?剛才連長來電話了。”

“啊?!”成才忙問:“什麽事?”

“說明天來接你一起去醫院,接王強出院。”

“太好了!”成才笑起來,和李東,趙一波,薛林一一擊掌祝賀。

三連長第二天一早就來了,接上成才往軍區醫院去。

車一開,三連長就問:“檢查寫得怎麽樣了?”

成才拿出幾頁紙:“早寫好了。”

“給我吧。”三連長拿過來:“你說你啊,怎麽那麽沖動?你這一腳,惹多少麻煩啊?唉!”三連長連連嘆氣。

“對不起,當時我看到刀,我就沒顧上輕重。。。可是,我的弟兄被人拿刀捅,我咋顧輕重啊?!”成才很氣惱:“連長,這叫啥事?”

三連長也生氣:“是啊!王強經咱醫院鑒定,省公安廳也來了,是重傷,而且是對方持兇器;你那腳,踢得那小子粉碎性骨折,也是重傷,但咱沒動兇器啊。就是他爸他媽三天兩頭來部隊鬧騰,前天,還和高營長吵起來了。”

“高營長?”成才笑起來:“又升了?”

“看你小子,自己還背著官司,為老七傻樂什麽?說實話,老七特疼你,就是不跟你說,他繃著呢。我們討論處分你,老七死活不同意,說要是一個班長為保護自己的戰士出手制敵,都要處分的話,這兵就沒法帶了。我們都同意老七的,所以你小子的事,一直拖著,我們就指望能拖了了。”

成才因為心裏有了底兒,倒不慌不忙起來:“那我謝謝各位領導了。”

三連長心裏想,這小子越來越牛了,這麽大事,竟然看不出他的慌亂和緊張來。於是只是說:“謝啥?老七肯為你扛著,就一定能有辦法。老七是愛兵如子啊。”

成才由衷地說:“真的,這次出事,大家這麽維護我,我覺得部隊就是我的家。”

他感謝七連長在明裏保護自己,也感謝李東在暗裏保護自己,自己剛做幾天好人好事,就有這麽多人也真心愛護關心自己,這感覺真溫暖。

王強已經可以出院了,幸好是沒傷到什麽重要內臟,失血雖多,但因為救的及時,也仗著年輕體力好,恢覆得很快。

看到成才和三連長,王強敬禮後,就對三連長說:“連長,聽薛林他們說部隊要處分班長,那可不成!班長是為了救我才出手的,要處分,我替班長背。”

成才扒拉開王強:“去去,小毛孩子,好事啊?爭什麽爭?我是班長,出了事輪得到你出來發揚風格?”

王強犟勁來了:“這是大是大非!咱沒錯,他錯了,幹嗎整治咱?咱還是法治國家不?我不服氣,要是處分班長,我就要走組織,上訴。”

三連長笑起來:“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小許三多。哈哈。。。難怪你們班長那麽疼你呢。”

成才拉住王強:“行了你,有這麽和連長說話的麽?沒大沒小,還要幹啥?上訴?你還是好好養傷,我還指望你以後給咱五班爭個全能名次呢。”

連長看看成才:“你口氣不小啊?”

成才借機說:“連長,王強耐力超強,特能跑,身體又結實。要是好好練,準是個三多第二,你不想要?”

王強醒過勁:“班長,你在哪兒,我去哪兒。”

連長笑到:“看看,你的兵對你可是一片癡情啊。”

成才拍著王強的腦袋:“傻小子,班長盼你們出息,你們都出息了,班長才高興呢,要是你有機會去中南海站崗,班長才更高興呢。”

“你小子心真大啊,哈哈。。。”連長揮揮手:“上車,走吧,送你們回去。”

成才笑著對王強說:“你多大面子,連長親自來接你。”

一回營地,只見其他幾個戰士一字排開,列隊歡迎。

“連長,飯做好了,留下吃個便飯吧。”成才說。

“好!”三連長痛快地答應了:“聽說你們這兒夥食不錯,手藝據說比炊事班不差。”

五個五班士兵和三連長坐在餐廳,開始享用美食。三連長誇讚:“不錯,比我們大食堂好,是我們小炒的水準。”

“連長,既然來了,就和我們一起看看場地吧,我還想問呢,我們上次交的計劃,由什麽結果沒有?”成才借機問道。

“這倆禮拜,因為你小子那腳,好多事都放下了。其實團裏,師裏都看過了,據說過幾天師裏還要來人再看地形呢。我今天也為這個來,你不問我也告訴你,也想和你一起看看。”

成才突然站起來:“報告連長,處分我和建設基地應該沒關系吧?我不會鬧情緒的。再說,這是我們五班集體的事兒,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坐下坐下,別急啊。我這不是來了?你也知道師裏意見了,就別老胡思亂想了。”

成才笑笑,坐下了,幾個戰士松了口氣。

當天晚上,連長一回去,就馬上打電話過來,電話裏的驚喜難以掩飾:“成才!那個狗屁於大海,今天白天來部隊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猛檢討不說,還送錦旗,哈哈。。。我沒看到真可惜,你們沒看到更可惜!老七給我學,逗得我都笑出眼淚來了,哈哈。。。這下好,你們的先進,你入黨的事,都沒問題啦!我猜準是老七幹的,他不承認。還繃著呢!”

成才謝過連長,放下電話,對李東做了個勝利的手勢,李東一蹦高,就屁顛屁顛地把好消息告訴大家去了。

連長走後第二天,成才就領戰士們開始平整土地,幾天後,幾塊大面積地塊已經平整完畢了。

平整完土地沒幾天,一隊浩浩蕩蕩的車隊來了。

成才早在老遠就用瞄準鏡看到了,是師偵營。高營長來了。

高城遠遠看到五個戰士一字排開,軍姿挺拔地行禮,不由也從車裏探出身回禮。五班面貌的改變是日新月異的,高城對這樣的集體不能不表示尊重。

車停好,成才迎上來:“高營長!”

高城擺擺手:“別急著叫,現在還沒批下來呢。就老三嘴快,才上報他就胡說。要這樣就算,他幹脆直接給我升到司令算了。”

成才不好意思地笑笑,低下臉。

高城點點頭:“五班長,你這裏不錯啊,高低不錯!今天我順道給你帶來幾樣東西。”他回手拿出一面錦旗:“這是你那腳踹出來的。”然後又一面:“這是三連長托我帶給你們的,先進班集體,還有團裏的,進步最快獎,還有。。。”

此時成才手裏都拿滿了。

“班長,我們來。”幾個戰士樂呵呵地接過幾面錦旗。

高城手下士兵搬過幾個大紙箱,成才一看,竟然是電腦:“電腦!”他驚喜萬分。

“團裏特批,將來作訓基地總要和外面有聯絡,還有,很多你們後勤需要的數據和記錄也得有東西放啊。”

“謝謝高連。。。副營長!”成才回頭:“李東,你負責這臺電腦的安全和使用。”

李東立定敬禮:“是!”隨後和其他人把電腦搬走了。

成才看看高城:“副營長,那您的意思,就是我們的計劃批準了?”

“廢話!這還用問。”高城擡腿就往前走,成才緊跟著。

高城停在一片空地上:“要是我沒記錯,這裏就是未來的炊事區,那邊正好有個土坡可以擋住西北風,應該就是露營區吧?嗯,到底是偵查連出身,選址不錯。”

成才心裏高興,但不敢表達。他在高城面前總是拘謹,放不開,還是緣於那段過去,那段他自己做錯的事。

“五班長啊,你是高中畢業吧?”

“報告副營長,是!”

“文化課成績怎麽樣啊?”高城又問。

成才想想:“還成吧。”

高城點點頭:“那,好好準備準備功課,多學點文化有用,明白麽?”說完,扔下發呆的成才,自顧自上車走了。?

吳哲正在精心收拾自己的小花園兒,聽得身後腳步聲聲,頭也不回:“菜刀,我這兒不種南瓜。”

齊桓走過來:“說你娘兒們嘰嘰的你還不樂意,一個大老爺們兒天天花花草草的,你煩不煩啊?”

吳哲瞪了齊桓一眼:“朽木不可雕也。你這樣的能欣賞美麽?屠夫,棺材釘,菜刀。。。”吳哲把南瓜給齊桓起的外號來個大放送。

齊桓擡手就要給吳哲一巴掌,吳哲早防備了,此時吳哲可不是當年才來的那個菜鳥了,只見他足尖兒一點地,噌地躲出幾步以外:“菜刀,君子動口,小人動手,毛主席說,要文鬥不要。。。哎喲,咱不帶來暗器的。”吳哲腿上結結實實挨了一土坷垃。

齊桓走過來:“得,來叫你一起吃飯的,走吧,到點兒了。”

“你不和三多一宿舍了?”吳哲四下看:“這新聞我怎麽不知道?”

倆人說話就到了食堂,乘了飯,齊桓小聲說:“三多今天去城裏買東西了。我呢,難得落個耳根子清靜。”

吳哲笑了:“得了,三多哪有話啊?再說,你要清靜,找我幹嗎?我是話癆。”

“你還對自己有很正確的認識啊?”

“那是,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齊桓暈了,每次和吳哲談話都是,沒等自己套出人家什麽,自己先被套進去了。齊桓刻意提醒自己,不要再跟著吳哲思路跑偏了,就克制住自己想請教的念頭:“得了鋤頭,少臭拽。我說的耳根清靜,是三多天天反覆跟我說同以樣事,翻來覆去地說,擱你你受得了?再這樣,我考慮要求換宿舍了。”

吳哲看齊桓真一臉痛苦,就忙問:“他都跟你說什麽啊?”

“還有什麽,你這麽聰明你還猜不出來?”齊桓臉如苦瓜。

吳哲幸災樂禍地笑:“成才,一定是成才。他也和我說,不過我會太極,三兩下他那話題就被我推偏了。”

“我哪有你那兩下子啊?我是從他們倆怎麽出生,怎麽一起光屁股摸泥鰍,成才怎麽在墳頭嚇唬他。。。我靠,一直到成才離開後他怎麽天天想。。。每天晚上睡覺前,小說連續循環廣播。”

“連續廣播我也聽過,不過咱倆唯一區別是我有能力不叫他循環,你沒能力所以你就得忍著。”吳哲加了塊西紅柿放在嘴裏。

齊桓馬上學三多口氣:“成才可不愛吃西紅柿哩。”

吳哲驚訝地看看他:“你有病啊。”隨後又夾了塊炒雞蛋。

齊桓馬上又用三多口吻說:“成才可愛吃炒雞子兒哩。”

吳哲這回是暈了:“你還讓不讓我吃了?”

齊桓噗嗤一下笑出來:“鋤頭,我每頓飯都是伴著這樣的配音吃下去的。人家三多說的時候,看都不看我,就盯著我筷子頭上的菜,自言自語。”

吳哲聳聳肩:“那你就忍著吧,誰叫你那老大把成才打回去的?要說換宿舍,我支持,你叫三多和咱隊長一起住幾天。隊長要為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嗎,嘿嘿。”

齊桓趕快言歸正傳:“我說鋤頭,你學心理的,你給分析分析,三多他幹嗎這麽稀罕成才啊?丟了魂兒似的。”

吳哲壞笑:“成才漂亮啊,多帥的小夥子,一笑倆酒窩,我都挺稀罕呢。”

“德行!和你說正經的呢。你說成才這家夥到底咋樣啊?”

吳哲看看齊桓,齊桓這是替誰來的,吳哲心裏此時明鏡似的。

越是這樣,吳哲越要顯得自己中立的立場。他笑笑:“我們一個宿舍時,每天叫你們訓得跟狗似的,這是27的原話啊,哪兒有時間了解對方?”

“隨便說說,第一印象什麽的,怎麽你也是學心理的。”齊桓不甘心。

吳哲想了想:“成才麽,我不討厭他,其實挺喜歡他的。”

“哦?為啥?”

“他幫過我啊,好多次,要不是他拉著我,我體能那關就過不去。”

“那他為什麽幫你?”

“這你得問他。”吳哲一推推得幹凈。

“我怎麽覺得那小子忒獨呢?”齊桓說。

“狼是群居動物,豹子是獨居動物。”吳哲笑笑:“人也有不同個性啊。哪能都象三多?對誰都喜歡都不防備的人,不多。這樣的人要不真是心靈純凈,要不就是實力超群了。”

“鋤頭,你不是說你就是那實力超群的吧?”

吳哲笑起來:“我哪敢?我也不是誰都喜歡。前幾個月,我恨某些人恨到要死。”說著盯著齊桓,惡狠狠地。

“那成才。。。”

“成才心靈沒有那麽純凈,實力也沒有那麽超群,所以他對別人有防備,要保護自己,這是本能吧?聲明啊,我認識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誰都沒三多那種純凈,何況那種純凈,我肯定,就是三多,也不會永遠保持下去。人只要有目標有欲念,就是有私心,就不再純凈。”吳哲看看齊桓:“咱們都一樣,就沒必要苛刻要求成才了。”

齊桓無言以對。最後他問了個他最想問的問題:“如果你是指揮官,你會留下成才麽?”

吳哲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為什麽?”齊桓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自己太明顯了吧?

“午休時間到了,下次有機會再聊。不過是個已經離開咱們的人了,還費那麽多腦細胞幹嗎?”吳哲說完,笑嘻嘻地走了。

吳哲鋪開信紙,開始提筆給成才寫信。

這封信,他想了好久,一直想寫,一直沒合適的機會。成才離開那天,吳哲沒有去送,不是不想送,是想多給三多和成才單獨相處的機會。

其實得知成才要走的當天,吳哲就去找過袁朗,當時的情景,吳哲歷歷在目。

吳哲進了袁朗辦公室後,袁朗笑嘻嘻地想緩和氣氛:“你檢查我的個人移動通訊器材了沒有?”

“報告隊長,我今天不是為這個,我為成才。”吳哲開門見山。

“別當說客。”袁朗板起臉:“他必須離開。”

“您的決定我無權也無力改變,但是我只想問,為什麽?”

“他放棄了行動。”

“不是他一個沒有成功,我也沒成功,我被擊斃,在距離目標50米處。”

“但你沒放棄。”

“隊長,首先是否放棄,還是堅持到被擊斃,結果一樣,都沒完成任務。不,甚至他比我還要好些,他還保存了自己的實力,還有機會再戰鬥,我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