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啊,請多關照了~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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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作假,她依舊盼著劉曾態能對她做出一番解釋。

碧央躺在擔架上,伸出手來握住薛紫衣,他擔憂地凝視著她,“紫衣,你沒事吧?”

“沒事。”薛紫衣勉強笑笑。

“你要當心他。”碧央望著劉曾態的背影,竟有些發寒,“雖然他曾是你師父,但是他並不是個好人。”

“我知道。”薛紫衣酸楚地道:“我聽你的。”

趙梧升這廝經過幾個時辰的調息,此時已經不需要簡鵬的攙扶了,他也湊到薛紫衣身旁道:“姑姑,那人真的是壞人,他差點害死二妞的爹,你難道忘了?”

“我沒忘。”薛紫衣見著這個已經比她還要高的敦厚耿直的侄子,總是會比平常高興些,她微微笑著叮囑他道:“這樺陽村不比尋常地方,你可要當心。”

趙梧升拍著胸脯道:“姑姑你大可放心,現在碧央叔叔受傷了,以後就由我來護著你。”

驅惡站在他前面,聞言回過頭來譏諷一笑,道:“就你那點功夫?”

趙梧升見著她就有點犯怵,但是在薛紫衣面前,他卻不肯示弱,直著脖子道:“誰、誰說的?”

驅惡故意落後兩步,別人只以為她是想要與趙梧升這個老實頭鬥鬥嘴而已,沒料到她卻湊在他臉側親了一口,薛紫衣、碧央、簡梟等人都楞了住。

沒人聽到此時驅惡附在趙梧升耳邊說的一句話。

趙梧升只捂著那塊被驅惡親到的皮膚,張大了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薛紫衣掩嘴笑道:“梧升也長大了,也有姑娘喜歡了。”

趙梧升結結巴巴地道:“莫、莫要開玩笑……”驅惡絲毫不以為意地走到前面,他紅著一張臉望著她,若有所思。

二妞調侃,“人家姑娘都沒臉紅,趙梧升你別這麽沒出息好不好?”她語調一轉,極不正經地擠眉弄眼道:“不知你們兩人何時成親,我們好去吃酒啊?”

趙梧升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個勁兒地用手扒拉後腦勺。

驅惡倒是面帶微笑,落落大方地直視各人的目光,一把鞭子舞得虎虎生風。

二妞到了嘴邊的俏皮話又全都咽了回去,她摸摸自己的鼻子,驅惡可不像趙梧升那麽好對付。

劉曾態全然不理會他們的說笑打鬧,一個人越走越快,路上的喧鬧聲也越來越大,卻依舊看不見半個人影,清冷的風迎面吹來,其中夾雜著蕭索的笛聲,令人毛骨悚然。

兩三分鐘之後,劉曾態在一間規模稍大一些的房子前停了下來,定睛一看,那房屋門前的石雕旁竟還有一條隱隱綽綽的人影,“是誰?”簡鵬抽出劍,對著那東西道。

那人從陰影處走了出來,那是張熟悉的臉。

“煙環,你、你的臉怎麽?”就著清如水的月光,趙梧升驚呼出聲,煙環的臉宛如掉漆的墻皮,上面斑斑駁駁,好些皮肉已經腐爛了,走得近些,還能聞到那股酸臭的腐肉味。

“怎麽了?”煙環嫣然一笑,用手摸摸自己的臉,“哦,你是說我的臉啊,放心吧,你姑姑馬上也要同我一樣了。”

薛紫衣心頭一跳,她勉強對著關切望向自己的趙梧升笑道:“梧升,別聽這妖婦信口雌黃。”

煙環嬌笑道:“呦,這時候倒是我信口雌黃了?算了,這壞人就讓我來做吧,反正我們也活不久了。”說完這句話她笑得更加開懷了,整個人前俯後仰,臉上的肉也要掉不掉地抖動著。

那副場景說有多惡心就有多惡心,周將別過頭,深深地吸了口氣,突然“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大家非常一致地將目光投向了他,周將舉著右手,用左手的袖子揩了揩嘴,道:“沒事,這姑娘長得比較提神醒腦。姑娘,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我師妹的下落?”

“你的師妹?”

“對。”

煙環癡癡地笑著,道:“那你告訴我,我長得好看麽?”

“好看。”周將回答得坦蕩而迅速。

“你還算是個老實的。”煙環無限眷戀地撫摸著自己的臉,她從懷裏拿出一面菱花鏡,攬鏡搽了些胭脂之後才緩緩地道:“她還沒死,她長得沒我漂亮,我把她扔到你們玄宗門山腳下那家最大的土地廟裏了。”

“多謝。”周將剛道完謝,竟又忍不住吐了起來,“實在是對不住,我從小就不吃腌肉,非但不吃,還聞不慣那股味。”

除了神智似乎有些不正常的煙環,大家都知道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趙梧升臉色慘白地道:“我再也不吃腌肉了。”

“那老鼠肉還吃麽?”二妞的眼神從趙梧升身上滑到驅惡身上。

趙梧升痛不欲生地望了二妞一眼,覺得喉嚨口湧上一股酸水。

“這裏就是祠堂?”簡卓問緘默不言的劉曾態。

劉曾態的笑容此時竟然有幾分說不出的詭異,“自然。”

“你千方百計地讓我們進來,現在既然已經到了樺陽村祠堂的門口,劉前輩還等什麽?”

劉曾態道:“好吧,那就進去吧。”他說著便上前兩步推門而入,那門原來並沒有被閂上,只輕輕一推就開了。

門一開,就傾出一片淡黃色的光芒,滿目的白色蠟燭,沿著一條青磚路直到裏面的大堂。

“走。”

祠堂內掛滿了白色的紗布,無風自飄,二妞暗想,等走了水看你們怎麽哭。

大堂內的光反而暗了下來,但是所有人都看到了擺放在其中整齊的蒲團,因為這些蒲團將整個大堂都擠得滿滿當當的,簡直讓人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小心!”簡卓出手將差點踩到其中一個蒲團的薛紫衣拉了回來,“不要亂動,這是個陣法。”

“陣法?”薛紫衣喃喃地道:“師父怎麽會把我們帶到陣法裏?”

她話音剛落,大堂的門窗就“啪”地一聲被大力關了起來,“出不去了。”簡鵬馬上反應過來返身去開離他最近的那扇窗,卻無果。

“火折子還在麽?”

“在。”簡雀道。

“先別打開。”簡卓道:“簡梟,你聞聞看,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味道?”

片刻之後,簡梟回答:“沒有硫磺也沒有火油的味道。”

幾乎在下一秒,火折子就亮了起來。

空蕩的大堂內早已經沒了劉曾態的身影。

“劉曾態呢?”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家中沒有網....昨天沒發的,今天補上~~遲來的一句:祝諸位看文愉快,新年快樂!!!

☆、毒蜂

劉曾態自然是不見了。

“他帶我們來祠堂,難道只是為了把我們關在這裏麽?”二妞疑慮道。

“稍安勿躁。”驅惡道:“別自亂陣腳。”

跟著他們一起進來的煙環可貫徹不了這句話,她見門窗俱被關了起來,大堂內漆黑一片,尖叫著拍門道:“不、我不要這裏,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門被拍得震天響,狂亂之下,她的手已經鮮血淋漓,門被內力震破,露出外面烏壓壓的磚石。

簡鵬和簡鷂一左一右地制住她,卻沒料到煙環狂性大發,竟被她給掙開了,混亂中她踏進那密密麻麻的蒲團之中,癲狂地大喊大叫,突然,空靈的大堂中傳來“喀嚓”一聲,大家還未回過神來,屋頂便“篤篤篤”射下許多根羽箭,煙環還未來得及擡頭,就被釘死當場,她抽搐兩下,便僵直了身體一動都不能動。

“她死了?”趙梧升訝然道。

“斷不可能還活著。”驅惡冰冷而篤定地回答。

鳳書一路上一直背著他昏迷未醒的妹妹,他嘆了口氣道:“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們怎可坐以待斃?”

“哦?”驅惡冷笑一聲,道:“不知鳳大公子有何指教?不妨說來聽聽。”

“指教愧不敢當,只不過我們在這密不透風的祠堂裏,既無食物又沒水,什麽都不做,難道要眼睜睜地讓大家都餓死渴死不成?”

“那依你說,我們應當怎麽做?”這句話明明是請求賜教,但從驅惡嘴中說出來,卻是十足十的挑釁。

鳳書也不以為意,他鎮定自若地道:“自然該先破機關,逃出去,不過關於這機關的破解之術,卻不是在下所知的了,還需大家共同思量。”

“哼。”驅惡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譏誚道:“說了還不是白說。”

鳳書的那番話說得客氣,卻依然引來驅惡的冷嘲熱諷,二妞知她桀驁,雖然不好相處,但從未對誰開口嘲諷過,不知為何獨獨針對鳳書。

簡鵬見他們之間一觸即發,連忙笑著調和氣氛道:“鳳少俠所言有理,只不過依在下看,這裏機關遍布,我師父也說這遍地的蒲團是個陣法,剛才煙環狂躁下已經啟動了陣法,先下我們最需要做的事還是小心防範,不知鳳少俠怎麽看?”

“自然是。”鳳書即使被驅惡一頓搶白,臉上溫潤的微笑卻未曾減去半分,他微笑道:“簡大俠門下的高足果然好見解。”

“哪裏哪裏。”簡鵬謙虛了一句。

簡鵬說得果然沒錯,頃刻,大堂內“嗡嗡嗡”的聲音就鋪天蓋地地湧進耳畔,“什麽聲音?”二妞抓住簡卓的衣袖,冷汗直流地問。

簡鷂的目力過人,能暗中視物,她仔細辨認了一番,焦急地道:“是毒蜂!”

“毒蜂?”二妞解下那件臟兮兮灑滿狗血的衣服,兜頭兜腦地蓋在頭上,她見身旁的人都沒有動作,急忙開始扒簡卓的衣服,“簡大俠,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嗯。”簡卓任由她脫掉自己的衣服,再蓋到自己的頭上。

大家有樣學樣,將頭臉遮起來。

那毒蜂也不知道是從哪裏鉆出來的,須臾便充斥了整個大堂,耳畔的蜂鳴聲不絕於耳,趙梧升叫苦不疊,“這、這蜂鉆進來了。”他哎呦哎呦地叫喚著,薛紫衣擔憂地道:“梧升、梧升,你沒事吧?”

“沒事。”趙梧升嘟嘟囔囔地道:“那蜂已經被我捏死了。”他話音未落,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它們越來越多了!”

“肯定是越來越多。”驅惡惡聲惡氣地道:“簡大俠連那蒲團都讓你不要亂踩,結果你還捏死那毒蜂,是嫌命太長?”話雖這麽說,她卻已經掀開臉上的衣服,從袖中掏出一瓶藥水,灑到趙梧升的頭上。

“那毒蜂蟄了我,又痛又麻又癢,我忍不住就出手了,哪裏想到一捏就死了……”趙梧升滿頭的包,他抱著腦袋想要跑,卻又怕踩到蒲團,只好龜縮在一處,說不出的可憐,“你給我塗的什麽東西?”

“辣椒水。”驅惡故意騙他。

趙梧升苦著臉,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傻大個,你不會真的信了吧?”驅惡憋著笑意問。

“啊?”趙梧升睜開眼睛,眼睛卻一痛,“哎呀,好辣。”

“誰讓你睜開眼睛了?”驅惡罵道:“不想瞎掉就把眼睛閉上。放心吧,那些毒蜂不會再蟄你了。”

“既然你有能不讓蜜蜂蟄的好東西,那還等什麽?快點拿出來啊。”被臭狗血熏得不行的二妞道:“也給我們大家塗塗。”

驅惡苦笑道:“如果有,我自然不會留私,只是我身上所帶的統共只有半瓶,先下已經全用在趙梧升身上了。”

大家一直這麽避著也不是辦法,況且那些毒蜂已經或多或少落在了他們身上,雖然沒有被蟄,但那種滋味依然不好受,二妞背上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還好麽?”簡卓在她耳邊問。

“還好。”二妞怕他擔心,急忙道:“我撐得住。”在這種鬼地方,誰好得起來,二妞撇著嘴,磨牙想不知道烤蜜蜂串吃起來怎麽樣。

“捏住鼻子。”簡卓輕聲道。

二妞雖然不知為何簡卓要吩咐她這麽做,但依舊聽話地捏住了鼻子。

“諸位捏住鼻子。”簡鵬離簡卓最近,他知道簡卓這麽吩咐二妞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是簡卓卻生性涼薄,甚少理別人的死活,於是大聲地告訴其他人。

大家依言,簡卓從懷裏拿出一個瓶子,拔開塞子,卻並沒做其它的動作,只飛身一躍把它放在了大堂的梁上。

沒多久,那些毒蜂就紛紛地飛到那瓶子附近,然後一只只暈頭轉向,掉落到了地上。

簡卓武功極高,閉氣這麽長時間絕非難事,他見所有毒蜂都偃旗息鼓,飛不起來之後這才拿回那只瓶子,仍舊緊緊地塞好。

“好了。”簡卓掀開二妞身上那件又臭又臟的壽衣,道:“沒事了。”

二妞深深呼吸進一口新鮮空氣,問:“那些毒蜂呢?”

簡卓一指那些蒲團,道:“都在那兒。”

“咦?你怎麽殺掉這麽多毒蜂的?”二妞歡喜地問。

“沒有殺。”簡卓將二妞擁進懷裏,不讓她去動那些毒蜂,“它們不過是醉倒了。”

“醉了?”二妞驚道,“怎麽醉的?”

簡卓重新將那個瓶子拿出來,遞到二妞手上,“這瓶中所盛之物就喚作酒醉,是我父親自己制作出來的,不論人畜,聞之即醉,你千萬不要拔開塞子。”

“我知道。”二妞拿著那個瓶子左摸摸右看看,笑著道:“你爹連這種東西都做得出來,不知道聞到這東西,能醉多久?”

“少則三個時辰,多則一日。”

二妞將瓶子放回簡卓的懷裏,又憂心忡忡起來,“不知道毒蜂之後,還會有什麽。”

“放心吧。”簡卓趁著天暗,在她不甚幹凈的臉上親了一口,“難道你還不信我麽?”

二妞四顧一圈,大堂內陰森恐怖,只有簡雀手中有些亮光,她偷偷彎了下嘴角,道:“我當然信你了,只是這裏實在是危機重重,我也擔心你嘛。”

簡卓向來只能從二妞嘴裏聽到臟話,氣話,阿諛奉承的話,很少聽到這樣情真意切的情話,現在聽到只覺得神清氣爽,他一把抱起二妞,道:“你無需擔心,這樺陽村雖然的確有些古怪,但是比之萬妖域也沒什麽了不起,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別再像下午那樣,不知死活地擋在趙梧升前面。”

“誰不知死活了?”二妞亮晶晶的眼睛情意綿綿地望著他,她故作生氣地道:“你難道看不起我麽?”

“沒、沒——”簡卓習慣了別人對他言聽計從,碰到一言不合的,拿劍殺了便是,但是二妞是萬萬殺不得的,是故如今被她一反詰就不知如何說好。

就算是在暗中,二妞也能想象現在簡卓臉上那不知所措的表情有多性-感可愛,她再也忍不住,撲上去咬他的鼻子,“簡大俠,我想把你一口吃下去。”

簡卓挑了挑眉,對著她重重地吻下去,唇舌相依的感覺實在不錯。

簡鵬和簡梟互相看了一眼,被簡梟推了一把之後,簡鵬才不得不小聲咳嗽了一聲,道:“師父。”

色令智昏的二妞醒悟過來,她一推簡卓,正氣凜然道:“我替你檢查過了,你嘴裏沒受傷。簡鵬叫你呢。”

簡卓淡定地轉過頭,問:“什麽事?”

“師父,好像又有動靜了。”承載著簡卓目光的簡鵬冒了一腦門子的汗,他指指外面道:“外面有響動。”

簡卓放下二妞,側耳聽了聽,的確是有一陣規律的撞擊聲。

“那是什麽聲音?”薛紫衣問。

“不知道。”

那聲音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簡直像是直接敲擊在心房上一般,眾人面面相覷,彼此都沒有一絲頭緒。“

作者有話要說:再次道歉,昨天下午沒上班,回家之後不能上網,大家多擔待~~~

☆、幻象

那奇怪的類似鼓點敲擊聲振聾發聵,卻無緣無故戛然而止。

二妞將捂在耳朵上的兩只手放下來,“怎麽回事,又停了?”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房子卻開始往中間移動,趙梧升大驚失色,“這下我們都要變成肉餅了。”

二妞驚懼之下往簡卓的方向看了一眼。

簡卓臨危不亂,他胸有成竹道:“不要慌,我們不會有事。”

話雖如此,但眼睜睜地看著墻壁離自己越來越近,那感覺並不好受,二妞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手緊緊地攥著簡卓的衣袖,短短的幾分鐘,她把那一小片布片都給捏濕了。大家總說,人臨死之前腦子裏會回放一遍所有的往事,她拼命地想回憶起和簡卓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卻無奈地發現什麽都想不起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太短,她對他也不夠好,太不夠好了,二妞的眼裏流下兩行淚水,她抱住簡卓的一條胳膊,把淚水全都揩在他的衣服上。

“怎麽了?”簡卓在她耳畔輕聲問。

“沒事。”二妞一張臉上全是眼淚和鼻涕,她不好意思也不敢擡起頭來,她甕聲甕氣地道:“簡卓,我喜歡你。”

“我知道。”簡大俠很自信。

“那你呢?”只要一想到要命喪於此,二妞就止不住地淚流,說話的時候都破音了。

“不是以前就和你說過了麽?”簡大俠心情不錯,所以這種時候還有興致逗逗二妞,“快點,擡起頭來,我們沒事了。”

“你不用騙我了。”二妞吸吸鼻子,道:“雖然我非常不想死,但是能在這裏和你做一對亡命鴛鴦也不算是太差。”

簡卓掰開二妞死死纏在自己手臂上的雙手,再捏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來,“嘖,這麽臟。”

“都到這個光景了,你還嫌我?”二妞委屈地道。

“別又把頭低下去,擡起頭來。”簡卓從懷中抽出一張幹凈的帕子,放在她的人中處,“擤一把鼻涕。”

“哦。”聽到簡卓的話,二妞的心情又高興起來,她知道一個嫌棄自己的人是不會好心替自己擤鼻涕的。

簡卓將那張臟了的帕子收回懷裏,扶著二妞神情自若地道:“我不是告訴過你沒事的麽?平白把眼睛都哭腫了,你再看看,這房子還有問題麽?”

“咦?”二妞擦擦眼睛,看到這祠堂還和一進來時一樣,並沒有任何移動的跡象,“這是怎麽回事?怎麽又退回去了?”

“不過是雕蟲小技而已。”簡卓冷哼一聲,道:“剛才我們聽到的鼓聲可以蠱惑人心,令人產生幻象。剛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幻覺而已。”

二妞破涕為笑,“那就不用死了。”她左右環顧了一圈,發現其他人依然是一副冷汗涔涔,雙股站站的樣子,心知他們還陷在幻象裏,她走到趙梧升面前,掄圓了給他一巴掌,“趙梧升!”

趙梧升如夢初醒,他包住自己被扇的那半張臉,扁著嘴道:“我們都快死了,你還打我欺負我。”

“你再仔細看看!”二妞叉腰,大笑道:“墻壁沒有動,一切都是我們的幻覺。”

“是真的!”趙梧升死裏逃生,此刻竟忍不住哭哭啼啼起來,他一邊去拉薛紫衣的手,一邊道:“姑姑、姑姑,我們不用死了。”

大家都被叫醒,發現不過是一場幻境,全都喜笑顏開。

還未來得及再多高興一會兒,門外就響起一陣鼓掌聲,劉曾態不由叫好,“不愧是簡卓。”

“你把我們關在這裏,到底是何居心?”薛紫衣沈不住氣地道。

劉曾態笑了兩聲,道:“好徒兒,不是為師不告訴你,而是時機未到啊。”

“劉曾態你這個為老不尊、壞出水的變態,識相的話就放我們出去,不然的話——”二妞高聲道。

“世侄女兒,你爹沒把你教好啊。”

“我爹就是把我給教太好了,從沒告訴我過人心險惡,不然也不至於落進你的陷阱,你個陰險小人,活該一輩子當個孤家寡人,死了也沒人給你收屍!”二妞跳腳道,這破祠堂鬼氣森森,她都快被逼瘋了,劉曾態這個不做好事的老不死。

劉曾態沒了笑,他淡然道:“我的身後事就不勞世侄女兒操心了。”

“鬼才替你操心呢。”二妞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這世上你對誰都不好,難道還指望別人對你好麽?你這個可憐可恨的糟老頭。”

劉曾態忍不住破口大罵,“好個伶牙俐齒的臭丫頭,你多為自己祈祈福,不然小心待會兒死得太慘。”

“你比我老,就算是死也是你死在我前面。”

劉曾態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他重重地咳嗽了一聲,道:“你、你!”

二妞叉腰大笑道:“我什麽?有本事就把門打開,我們真槍真刀地來幹一場。你躲在外面當縮頭烏龜算什麽本事。”

“好。”劉曾態一瞇眼,道:“我害你父親眼瞎,我們之間的確得有個了斷。”

“那就開門!”二妞以為自己的激將法已經奏效,開心地沖趙梧升擠眉弄眼。

“哼。你難道以為我真的有這麽蠢,把這門打開放你們出來麽?”劉曾態一揮袖道:“你們就好好地在裏面待著吧,我可替你們準備了好東西。”

又是一陣機括活動的聲音,只見那祠堂的中間竟然裂開了一個大口,其中一條通道直通地下,黑魆魆的地洞看上去十二分的神秘可怖。

“這地面上的祠堂只不過是用來掩人耳目用的,真正的祠堂其實在地下,諸位想要了解這一切的一切,就下去吧。”

“我們憑什麽信你的?”碧央的語氣冷若寒蟬。

劉曾態捋著胡子,態度十分隨意,“你們可以不下去,但是這房子外面的墻是以純鋼鍛造,厚達八寸,就算是以簡卓之力,也無法推倒,你們留在祠堂內,既沒有水也沒有吃食,只能活活地餓死渴死,不過我還是給你們留了一條生路的。”

“就是我們面前的這條地道?”簡卓的語氣比劉曾態還淡定,絲毫沒有半□陷囹圄的困頓。

“對。”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劉曾態此刻都不免為簡卓叫一聲好,果然不愧是武林中難尋敵手的簡卓。

“我們進去。”簡卓動作輕柔但讓人難以拒絕地將二妞的手放進自己的手心裏。

“進去?”二妞一指門外,“外面那個老頭子肯定又在耍花招,簡大俠你想想看,他剛才帶我們進來這祠堂結果就把我們關在了這兒,現在他又讓我們進地道,難道我們還要聽他的話麽?他一定是不懷好意!”

“他說的話有道理,留在這祠堂只有死路一條,還不如下去一探究竟。”簡卓已經拉著二妞往那地洞走去了,“況且我們來這裏,不就是為了解開樺陽村的秘密麽?留在這,什麽都探查不到。”

簡卓的這番話在情在理,二妞根本就無從反駁,只好不情不願地隨著他一起下去那陰冷的地洞。

其他人自然都是以簡卓為馬首是瞻,也一個一個地跟著簡卓下去了。

那通道兩人見寬,一人餘高,墻壁上安置著許多未點亮的燈盞,簡雀用火折子點亮了一些。

二妞使勁地用鼻子嗅了嗅,“什麽東西?”

趙梧升也聞了聞,“地道裏有黴味麽?”

二妞踮起腳尖拍他的頭,“什麽黴味,是香味!”

“香味?”

“對。”二妞雙目炯炯有神,她閉著眼睛,又是深深地一吸氣,她雙手握拳道:“應該有紅燒鯽魚,還有五花肉和蒸雞。”

二妞懷裏的大貍也動了動小鼻子,他如箭一般地竄了出來,往黑暗的地道前方跑去,“餵,大貍,你跑哪兒去啊?”二妞在後面緊追不舍。

“師娘你別亂跑啊。”簡雁怕她有什麽差池,也跟了上去。

其餘的人也緊跟其上,沒走多久就看到二妞正蹲在地上拍著大貍的背,“你怎麽這麽貪吃?萬一這些飯菜有毒怎麽辦?”

大家定睛一看,果然二妞的身旁擺放著許多食盒,其中一盒已經打翻了,飯菜散落一地。

“這些飯菜是怎麽回事?”簡鷂問。

簡雁將食盒一個個打開,回答:“我也不知道,我和師娘跟著大貍跑到這裏,就看到了這些食盒,大貍已經打翻一盒開始吃了。師娘擔心這些飯菜有毒,所以想讓大貍吐出來。”

“那這些飯菜是不是有毒?”

簡雁將自己檢驗過的食物放在身後,她搖搖頭道:“都無毒。”

“無毒?”趙梧升揣測道:“難道是那個姓劉的放在這裏留給我們吃的?”

“應該是的。”怪不得他說留在上面必死無疑,下來還有一線生機。

大家一聽無毒,都開始將飯菜從食盒裏拿出來,席地而坐開始大快朵頤,大貍蹲在二妞身旁,好幾次都噎到。

吃飽喝足的趙梧升剛站起來,就被放在一旁的食盒給絆倒了,鼻子被蹭破皮,他擡起頭,鮮血迅速滲出皮膚。

“簡大俠,你懷裏不是有手帕麽?”二妞將手裏的雞腿叼在口中,從簡卓的懷裏抽出一張帕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按到了趙梧升的鼻子上。

趙梧升擦了擦血,將那帕子拿下來,“二妞謝謝你。咦,這帕子怎麽一塊一塊的,這黃黃的是什麽?”

二妞這才想起來那張帕子是給自己擦過鼻涕的,她佯裝不耐煩地道:“你一個大男人,還在乎一張帕子幹不幹凈啊?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住大家了,原本答應的二更還差一千字,但是晚上我不能上網,所以就放到明天了....請大家體諒~~~

☆、聖子

等吃得最慢的薛紫衣也吃完之後,簡梟幾人將那些食盒踢到一旁,繼續趕路,二妞手欠,硬從墻壁上掰下來一盞燈,結果把手都割破了。她暗罵一聲晦氣。

簡卓捉住她那只受傷的手,放到嘴邊舔了舔,“怎麽這麽不小心?”

手心又熱又麻,二妞一張臉漲得通紅,“這麽點小傷……”

舔幹凈那些血跡之後,簡卓又從懷裏拿出傷藥為她敷上,再用幹凈的布條裹好。

二妞手上拿著燈盞,跟在簡鵬身後,繼續在幽深的通道內行進,走得越久氣溫就越低,趙梧升抱著雙臂,哆哆嗦嗦地問:“你、你們有沒有覺得冷?”

二妞咬緊牙關,道:“廢話!老娘凍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左拐走了幾分鐘之後,前面隱隱有光透出,“師父,前面好像有出口。”簡鵬欣喜道。

眾人加緊往前小跑,一分鐘不到,他們就到了出口處,簡雁張大了嘴,眼睛瞪得滾圓,“真漂亮。”

面前的小型冰山林立,大自然的確是鬼斧神工,那些冰晶折射出五彩的光,光輝耀眼,“真冷。”二妞往自己的手上呵氣,十分破壞氣氛地道。

“下去吧。”簡卓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到二妞身上,二妞太矮,那衣服直接拖到了地上,但是簡卓並不在意。

這個出口處在峭壁之上,倒與萬妖域有異曲同工之妙,只不過這邊的峭壁上結滿了冰霜,必然更加平滑,也更難以借力,二妞往下面看一眼,滿目透亮的冰晶,她一陣膽戰心驚,“簡大俠,我有些恐高……”

“閉上眼睛。”簡卓話還未說完手已經環住了二妞的腰,二妞連喊都沒喊出聲,腳已經踏上地面了。

二妞環顧一圈,這下面類似於一個圓形的巨大天坑,這坑中三三兩兩地樹立著一些小型冰山,看上去晶瑩剔透,對二妞這種焚琴煮鶴向來沒什麽審美的人而言,如果這些冰晶變成水晶的話,她大概會像簡雁那樣興奮。現在她想做的只有生火取暖。

眾人依次下來,留在最後的竟然是趙梧升和驅惡。

“還不快點下去。”驅惡雙手環胸,踢了一腳死死巴著墻壁的趙梧升。

“我、我不敢。”

“你還算不算是男人啊。”

趙梧升抽抽鼻子,“我就是怕嘛。”

驅惡臉上冒出些笑意,嘴裏冒出的話卻是惡狠狠的,“怕什麽怕,動作快點,到那邊去。”

趙梧升一見她指的是出口處,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不去我不去。”

“去!”驅惡兇神惡煞道。

“我一站在那裏你就會踢我下去。”趙梧升紅著眼眶,帶著鼻音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麽做,當初師父就是這麽踹我的。”

驅惡從沒見過一個大男人這麽愛哭,她咬牙切齒道:“瞎想什麽?給老娘過來!”

趙梧升哭得更兇了,但是腳卻不由自主地朝驅惡的方向移動。

“賤骨頭。”驅惡拉住趙梧升的衣領,提氣縱身往下躍去。

二妞擡頭恰好看著被驅惡提著的趙梧升,搖頭道:“這個賤男人,竟然這麽好運!”

被甩到地上的趙梧升拍拍屁股站起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薛紫衣趕過去為他擦眼淚,她是瘌痢頭的孩子還是自家的好,絲毫沒覺得一個長得高大粗壯的男人哭哭啼啼有什麽不妥,“梧升,你沒事吧?”

“沒事。”趙梧升低下頭乖乖地讓薛紫衣為他擦臉,眼睛卻緊隨著驅惡。

趙梧升下來之前簡鵬和簡鷂就去探路了,“師父,這裏有扇門。”

“打得開麽?”

“弟子未敢輕舉妄動。”簡鵬道。

簡卓略一頷首,拉著二妞往簡鵬發現門的方向走,門是一扇不起眼的木門,簡卓用手一推就開了,門後是石階,他一馬當先就往下走。

走完長長的臺階,一個和地面上相差無幾的祠堂呈現在了他們面前,唯一不同的就是這次祠堂裏塞滿了人。

這些“人”跪在蒲團上,一動也不動,連看也未曾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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