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啊,請多關照了~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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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功啊!”二妞埋怨道:“笨死了!有沒有感覺到丹田裏有一股氣?”

趙梧升老實地搖頭,“沒有。”

“真的沒有?”二妞裝作無比陶醉的樣子道:“你再認真感受一下,慢慢地,你就會發現你的丹田裏有一股暖洋洋的氣,現在跟著我一起,將這股氣運行一個周天,待會兒我就打通你的奇經八脈,把我一甲子的功力全傳給你!”

趙梧升滿心不解地問:“二妞你什麽時候有一甲子的功力了?”

二妞隨口胡扯道:“在你不知道的時候,都說了我是世外高人了嘛。別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了,快點感受那股氣!再不好好練功,小心我讓簡大俠出來揍死你。”二妞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嚇唬他。

趙梧升不敢再問,沈下心來跟隨二妞“發功”。

沒過幾分鐘,二妞便站起來捏捏發酸的小腿,問:“趙梧升,你好了麽?”

趙梧升擡起頭,問:“什麽好了?”

“就是運功一個周天啊?”二妞用嫌棄的目光註視著他,輕蔑地道:“你練功的時間也不短了,怎麽還是廢渣一個啊?”當看到趙梧升這個蠢貨露出一副無所適從的樣子之後,二妞的心裏扭曲地滿足了,叫你剛才不跪著求我收你為徒!

“我、我好了。”趙梧升立定站好,垂頭喪氣地跟在二妞身邊。

“好了,到我前面來。”二妞拉著趙梧升讓他站在自己前面,然後便裝模作樣地雙手緊貼他的背部,一下輕一下重地推著,“有沒有感到有股力量在丹田處凝聚?有沒有覺得忽然身輕如燕?有沒有覺得功力大增?”

“好像有一點點。”趙梧升不好意思說出沒有這兩個字,只好這樣推搪著。

“嗯。”二妞忽然把手撤了下來,用手擦擦鬢邊根本就不存在的汗珠,好像運完功很累的樣子,“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接下來就靠你自己了啊。”

趙梧升張大了嘴巴,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運功運好了?”就算趙梧升再蠢,也大約有些知道二妞是在玩弄自己。

二妞看他圓乎乎的眼睛裏滿是被騙之後的感傷,立馬擡高下巴,惡人先告狀道:“果然你的資質太差,白白浪費我六十年的功力啊。”說著便像記起什麽似的一拍腦袋道:“我都忘了,還有大貍沒餵呢,你先把我傳給你的那些功力好好消化消化,我進去看看大貍啊。”

趙梧升看著二妞飛奔而去的身影,眼裏噙滿了淚水,然後便繼續本本分分地練功。

二妞回到房間,終於呼出一口氣,她剛擡起頭便看到簡卓坐在窗邊,手上拿著一本書正在讀,大貍蹲在他腳邊,盡量不發出聲音地咬著幾個花生,她走到他身邊,訕訕地笑道:“簡大俠,看書呢。”

簡卓“嗯”了一聲,頭也不擡地翻看著書頁問道:“對了,我怎麽不知道你有一甲子的功力?”

二妞咳嗽了一聲,盡量輕松地回答道:“關於這個問題,其實我可以解釋的,但是解釋起來又比較麻煩,可能會花比較長的時間來訴說整件事。奴家曾經聽人說過,浪費他人時間便是謀財害命,所以,奴家就不打擾您修身養性、提高自身修養了。我這就出去四下裏逛逛,看能不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她也不等簡卓答話,抱起大貍便往門外沖。

曹家莊很大,趙府與它一比,便完全不夠看了,二妞在這裏人生地不熟,也不敢跑得太遠,但是院子裏站著一個被她欺騙的無知少年趙梧升,房間裏坐著一個是氣勢驚人的江湖大俠簡卓,沒有任何退路的二妞只能埋頭往前走,果然說大話就得承擔後果!走了不久,二妞便到了後花園,這時節菊花和桂花都開了,二妞嗅嗅空氣中香甜的桂花香,心中一動,還是采些花回去哄哄趙梧升吧。她任由大貍站在自己肩頭,踏著枯黃的草叢和矮小的灌木走到高大茂盛的桂花樹下,剛剛擡起手來就透過枝葉看到了迎面走來的曹老爺和曹岑。二妞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打個招呼的時候,卻聽到曹岑的哭喊聲,“爹,你停手吧!姐姐死了難道還不夠麽?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喜歡簡卓哥哥的!”

曹老爺的聲音略有些冷酷,一點都沒有昨晚跪倒在簡卓腳下或者沈溺於歌舞聲色中的廢柴樣,“岑兒,你年紀也不小了,爹早已替你選好了夫婿,你就算再不願意也不可像上次那樣離家出走,你可知道這樣會讓鳳家抓住多大的把柄?”

曹岑哀泣道:“爹,我不喜歡鳳書,他、他還是個癱子,我不要嫁給他。你讓我嫁給簡卓哥哥吧。”

曹老爺嘆了口氣道:“其實,你心裏清楚的吧?我不讓你嫁給簡卓的原因。”

半晌之後,曹岑才緩緩地點點頭,“姐姐她並不是因為難產而亡。”

二妞心下大驚,把食指放在唇上,對著大貍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豎起耳朵靜靜地聽著曹老爺的回答。

“既然如此,你還是想要嫁給簡卓?”

“對!”曹岑堅定地點頭,“無論如何,我喜歡的只有簡卓哥哥一個。”

曹老爺背著手朝著二妞的方向又走了兩步,這才站定道:“你可知道,你留在簡卓身邊的代價?”

“我知道。”曹岑流下兩行清淚,哽咽著道:“我會和姐姐一樣,服下藥不知道何時死去。”

“那你說,我還能讓你去萬妖域送命麽?”曹老爺大聲地道:“虎毒不食子,你再怎麽說也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看著你去死……”

曹岑卻哀傷地笑了一聲,道:“爹,我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麽?”她上前一步,走到曹老爺的面前,“您不讓我嫁給簡卓難道不是因為怕我不受控制,不肯加害於他麽?”

曹老爺嘴角抽搐了幾下,一怒之下甩袖道:“你心裏清楚就好!簡卓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此人如不能為我所用,我便要他死!你是我養大的,沒有我給你一口飯吃,你現在早就不知道死了幾回了,難道你真想為了一個簡卓而背叛我?”

“爹!”曹岑的聲音又高了兩度,“你真的瘋了麽?簡卓哥哥他是萬妖域的人,您和萬妖域作對,到時候簡伯伯簡伯母他們怎麽可能會放過你?”

曹老爺面色陰沈地冷笑道:“萬妖域算什麽?總得有一天,這天下都得是我們的,此事無需多言,簡卓他非死不可,但是此事不需你動手,下個月初九就是你和鳳書成親的日子,最近別到處走動了,老實在家待著,別再做出什麽有辱門風的事了!”

曹岑“啪”一聲跪了下來,她拉扯著曹老爺的衣擺,懇求道:“爹,算我求你,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嫁給鳳書,再也不逃跑,但是您放過簡卓好不好?”

曹老爺不為所動,“岑兒,此事你爹我也沒辦法做主,這都是上面的意思。鳳書,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曹岑見事情沒有轉機,便站了起來,仿佛下定決心般地道:“既然您一意孤行、執意如此,那我只好去把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訴簡卓。包括您怎麽安排姐姐到他身邊,怎麽霸占這薛府!”

“唉。”曹老爺微微嘆口氣,慈祥地笑了起來,二妞看在眼裏,覺得詭異非常。“岑兒,你又為何如此逼我呢?簡卓不過是個外人,我才是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的那個人啊。對了,這薛府的事又是誰告訴你的呢?是碧央麽?”曹老爺那雙倒三角眼細細地瞇了起來,死死盯住曹岑問道。

二妞心中大急,這曹老爺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曹岑要是把事情和盤托出,這曹老爺百分之百是要殺人滅口的。但是自己身無縛雞之力,又不會武功,出去只有陪著曹岑一起去見閻王。

曹岑卻偏偏不如二妞的意,果然不能相信這些沒看過狗血片的古人啊,她竟然真的把實情說了出來,“不是碧央說的,是我自己從畫裏看到的。”二妞真想上前搖晃她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這種知道重要內情的非主角在壞人面前說出真相的話,死一百次都不夠啊!

曹老爺聽了她的話,卻忽然仰天大笑了幾聲,然後才慢悠悠地道:“薛紫衣啊薛紫衣,你果然不簡單,我防了碧央這麽多年,結果你竟然找了個完全不相幹的人!”

“爹,薛家的事果然與你有關麽?”曹岑攥緊了汗濕的手心問。

“你看了多久的畫?”曹老爺不答反問。

曹岑吞下一口唾沫,道:“一刻鐘。”

“好,很好。”曹老爺依舊瞇著眼睛笑著,像個和善的小老頭,“迄今為止,只有你看過這麽久的畫,現在畫已經被我毀了,你說我能留下你麽?”他話音未落,手就已經驀然發難,只取曹岑的脖頸。

曹岑身手也不差,急忙往後仰脖,堪堪躲過一擊。卻不料一把匕首從曹老爺的衣袖中出來,眼看著刀尖就要刺入曹岑的皮肉之中,曹老爺卻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劫後餘生的曹岑呆呆地看著站在曹老爺身後手拿石塊的二妞,驚詫道:“你怎麽在這兒?”

二妞扔掉石塊,兩只手抓著曹老爺肩膀上的衣服,對著曹岑道:“過來搭把手,把這死胖子扛到人看不到的地方,待會兒再讓簡卓把他帶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會發兩章。

☆、身陷地牢

曹岑被剛剛的事情嚇得不輕,大腦還有些轉不過彎來,一步一個指令地跟著二妞做。

等到把曹老爺扛到桂花樹下藏好順便又踢了兩腳,二妞才拍拍手道:“這死胖子要害你。怎麽樣?要不然你還是跟著我和簡卓吧。”

曹岑刷地留下淚來,癟著嘴對二妞道:“我要見簡卓哥哥。”

“沒問題啊。”二妞伸出手擦幹凈她的眼淚,這才道:“這宅子裏也不知道有多少是你爹安排的心腹,我們要多加小心。到了西廂房見了簡卓,你再大哭一場吧。”

兩人急匆匆趕到西廂,趙梧升還在院子裏練武,二妞已經顧不上剛才發生的那點小插曲,張口便問:“簡卓呢?”

趙梧升生著悶氣不肯理她,二妞上前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一掌,氣道:“多大點心眼兒啊你,簡卓是在屋裏吧?快點進來,有大發現!”

趙梧升終歸是沒能熬住,問:“什麽重大發現?”

二妞用手比比身後的曹岑,道:“重大發現就是身後的這位曹小姐知道關於這所宅子裏的一切,走,進來說話。”

二妞剛進門,曹岑就從她後面跑了出來,一頭紮進還坐在椅子上的簡卓懷裏,哭哭啼啼道:“簡卓哥哥,我爹、我爹他想要殺我……”

簡卓站起來,把位置讓給她坐,又讓趙梧升給她倒了一杯茶,見她喝下一口之後,這才問:“慢些說,你爹現在在哪兒?”

二妞舉起手,搶答道:“就在花園裏,我剛才把他敲昏了,你要現在去把他搬回來麽?估計他待會兒就會醒過來了。”

簡卓點點頭,對著趙梧升道:“你去把他搬回來。”

趙梧升瞅著二妞,不甘願地道:“花園在哪兒?”

二妞原本還想趁著這個機會拿喬,但是那廂的曹胖子還躺在樹底下,萬一現在醒了那可糟了,無奈之下,二妞只得抖著腿得瑟了一句:“呦,不是樂意和我說話麽?”然後便擡腳往門外走去。

趙梧升跟在她身後,悶悶地道:“是你先騙我的。”

二妞向來是有理舌戰天下都不怕,無理也要逞強兇三分的人,她斜眼瞪著趙梧升道:“朋友之間開個玩笑也不行啊?你要不要這麽小肚雞腸啊?再說了,你損失什麽了麽?剛剛我問你問題你竟然還不回答?一個大男人,心眼比針都小!”

趙梧升被她一番話駁斥地啞口無言,吭吭哧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那、那你就、就沒有錯了麽?”

二妞一擡下巴,硬是把白的掰成黑的,“我當然有錯,我的錯就是太高估了你的心理承受水平,竟然連這麽一個小小的玩笑都開不起。”

趙梧升委委屈屈地低下頭,最後還是被二妞給成功地掰成了道歉的一方,“是我不好。”

二妞龍心大悅,拍拍他的肩膀道:“別這樣說啦,其實我的錯處也不止那一個啦,以後我會註意,不再跟你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到了花園之中,二妞帶著趙梧升走到桂花樹下,心裏卻驚駭萬分,那原本應該躺在那兒不動的曹老爺竟然不見了!

趙梧升四下巡視了一遍,問:“曹老爺呢?”

二妞也是同樣地楞住了,“他原本還是躺在這兒的,你看,他的頭被我砸破了,那叢草上還有他的血。絕對是這兒沒錯。”

“那他怎麽不見得?我們現在應該怎麽辦?”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們先回去把這件事告訴簡卓,再從長計議。”

話剛剛說完,兩人正要離去,曹府的管家曹匯卻忽然帶著一隊人馬擋在了他們前面三四米遠的地方,“恐怕你們是回不去了。”

二妞虛張聲勢道:“你好大的膽子,難道不知道簡卓是與我們一路的麽?我們有個萬一,簡卓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曹匯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們和簡卓是一夥的,但是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我們這兒有這麽多的人,這麽多的高手,簡卓這次是插翅也難飛了。來人吶,將這兩個人殺死莊主的人拿下。”

二妞爭辯道:“曹老爺明明活得好好的,我們沒有殺害他!”

曹匯年老愁苦的臉上忽然浮出一層了然的笑,“這我當然知道啊,因為曹老爺是我親手、慢慢地、悶死的。但是莊裏其他的人對此事一無所知啊,所以只能麻煩這位獨孤公子代我受過了。多有得罪。來人,把他們抓起來扔進地牢!”

跟著曹匯的這群人都是他的心腹,武功也不弱,二妞和趙梧升奮力抵抗之下還是被生擒了,還沒來得及回去通風報信就被關進了地牢。

二妞長籲短嘆地坐在臟亂差的地牢裏,問身邊的趙梧升,“你說簡大俠會花多長時間才會出來找我們?又會花多長時間來發現我們其實是失蹤了,而不是帶著昏迷不醒的曹胖子出去玩了?又會花多長時間才發現那個假惺惺的曹匯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最後又會花多長的時間來發現我們其實是被困在了地牢裏?”

趙梧升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考慮了良久之後才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二妞一腳踹過去,“士氣被你搞得這麽低落,你難道就不能安慰激勵我一下說以簡大俠的智商武力,不出一個時辰就能把我們救出去麽?”

趙梧升很上道,聽了二妞的話,立馬改口道:“你放心吧,簡大俠不出一個時辰就能把我們救出去的,二妞你千萬別擔心。”

二妞又是一腳踹過去,“就會學我說話,眼神一點都不真誠,你這種毫無希望的語氣怎麽可能讓我相信?再說這個鬼地方我半個時辰都待不下去了!”

趙梧升這回學聰明了,他望著二妞,堅定不移地道:“師父他一定會在半個時辰之內找到我們救我們出……”

話還沒說完,地牢裏就響起了另一個蒼老的咳嗽聲,嚇了趙梧升和二妞一跳,二妞站起來,對著昏暗的地牢角落,問道:“你是誰?”

那老人像是喉嚨裏卡住了一大坨的痰一樣,笑聲也是咕噥噥的,“我闖蕩江湖的時候,你和這個傻大個還沒生出來!進了這曹府的地牢還想出去,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二妞看那人頭發蓬亂,衣服破舊骯臟,胡子已經長滿了整張臉,心中暗暗推測這人一定被關在這裏很久,也許能套出一些話也說不定,“這位前輩看上去在這裏有些時日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不知道您是被誰陷害至此的?”

那人沈默片刻,這才道:“是我自己把自己關在這裏的,這個地牢就是我設計的。”

二妞和趙梧升俱是驚疑非常,“冒昧地問一句,那您為何把自己關在這裏?”

那人長長地嘆息了一口,道:“因為我做錯了事,一件非常錯的事,錯的我無法原諒自己。”

二妞和趙梧升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好,就怕自己問得太過急切反而會招來這古怪老人的反感。沒想到這老人竟然也不管他們,徑自接下去問了一句:“你們知道這裏原來是哪兒麽?”

“薛府。”二妞回答道。

“沒錯。”老人仰望著地牢的頂部,道:“這裏原本是薛府,我姓劉,與薛家的家主薛長躬是摯友,他連自己最厲害的不外傳的一門絕學流水無傷都教給了我。我和他還有我們的小師妹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二妞滿臉苦逼地蹲下來聽老爺爺講那過去的故事,基本上已經猜到了故事的發展概況,這種時候不來個三角戀爭風吃醋簡直就對不起兩男一女青梅竹馬的設定!

果然,那怪人以充滿追憶的語氣道:“我們的小師妹長得很漂亮,再加上日久生情,我和薛長躬都愛上了她,但是小師妹更中意薛長躬一些,我只好在一旁默默地祝福他們。就在小師妹打算和他成親的當口,薛長躬竟然告訴我們的小師妹,說他要和另一個女人結婚,並且那個女人已經懷孕了。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小師妹也懷孕了,而且就在薛長躬成親的當天,她就上吊死了,死的時候肚子裏還懷著那個才兩個月大的孩子。”怪人越說越激憤,面容也漸漸猙獰起來,他接著道:“我當初為療情傷避開他們兩人,早已在薛長躬成親之前就去了漠北,多年之後我回來,從師姐那兒聽到了小師妹過世的消息,薛長躬這個渣滓竟然這樣對待小師妹,簡直不可饒恕!這時候曹仁找到了我,他有一份很可行的計劃來打倒當時實力強大的薛家,我想也沒想便同意了。原本,我只是想手刃了薛長躬,還有他娶的那些個女人。可後來我就殺紅了眼,兩只眼睛就只看得到紅色。”

趙梧升心急地問,“那薛紫衣也是你殺的?薛家所有的人都死了?”

“對,死了,全死了。”怪人痛苦地閉上眼,用雙手蓋住眼睛道:“那個晚上,月明星稀,天氣悶熱,薛家的下人們全都睡著了,我從客房裏溜出來摸進他們的房間,他們幾乎每一個人都是在睡夢裏被一刀斃命的,血噴出來,我的衣服都濕透了。殺到內宅的時候,有些女眷醒了過來,她們尖叫著被殺了。對了,還有你問的薛紫衣,我記得最牢的就是她了,因為她是整個薛家唯一一個自殺身亡的人。”他一邊說著表情反而漸漸輕松了,那些事事無巨細地都被他完好地記了下來,他甚至連誰穿著什麽衣服在做什麽事死前的表情都記得清清楚楚。

劉姓怪人以一種虔誠的態度懺悔道:“其實殺完人之後我就後悔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於是我造了這間地牢,把自己關在這裏,希望能減輕我的罪孽。”

“嗯。”二妞心不在焉地點著頭敷衍他,旁敲側擊地問:“那不知道前輩能否為我們兩人指一條明路,放我們出去呢?”

“是誰把你們抓進來的?”

“曹匯。”

“原來是他。”劉姓怪人笑笑道:“這也難怪,我早就看出曹仁此人太過激進,不若曹匯隱忍不發。這曹家最後果然是他的。”

二妞對他的推理煩不勝煩,說這些頂屁用啊,快點指條明路啊放我們出去先再說啊。

“但是我不能放你們出去。”那渾身上下臟兮兮的怪人說著便換了坐姿,背對著他們。

二妞和趙梧升對視了一下,她清清嗓子柔聲細語地問道:“前輩您不是想要減輕罪孽麽?其實,與我一起被抓進來的這位兄弟,就是薛紫衣的嫡親侄子。”

“什麽?!”劉姓怪人猛然間轉過身,仔細端詳著他的臉道:“你姓趙?”

“對。”趙梧升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我叫趙梧升,薛紫衣便是我的姑母。”

那人昂首大笑,笑完之後便急匆匆地道:“我終於後繼有人了。待會兒我就打通你的經脈,把我一甲子的功力全傳給你!”

趙梧升乍一聽到這種熟悉的言論,立馬把視線轉到了二妞身上,然後想也不想地回答:“不。”這種當,他上一次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完兩章,元氣大傷.........

☆、地牢脫身

劉姓怪人心高氣傲,被拒絕之後怒氣沖沖地道:“你看不上我的武功?”

趙梧升興致缺缺地蹲到角落裏,道:“我只想腳踏實地,靠自己的實力來成就自己的武學造詣。”

這姓劉的也不知道在這地牢裏待了多久,竟然相信了趙梧升的借口,欣慰道:“有志氣啊年輕人!”

二妞想這是一個多麽難得的千載難逢的好機遇,趙梧升這頭蠢驢不曉得把握機會,她一定得上啊,這種願意把自己畢生功力貢獻出來的世外高人絕對是可遇不可求啊,一定要把他的功力榨得幹幹的,她上前狗腿地道:“這位前輩一看就器宇不凡,不知道前輩師承何處啊?”

那怪人一捋胡子,問:“你又是誰?”

二妞拍拍胸脯道:“我是趙梧升的結拜大哥!大家都誇我天資聰慧,骨骼清奇,悟性極高。”

“哦?”劉姓怪人招招手示意二妞過來,“讓我看看。”

二妞笑瞇瞇地走過去。

“你是個女人?”還未走近,那人便看了出來。

女人怎麽了?滅絕師太那可是武林一霸啊!我是女人我自豪!“雖然我是女兒身,但是我也有一顆拯救天下黎民,懲惡揚善的心。”二妞鬥志昂揚地道:“前輩如果把功力傳給我,我必然不會讓前輩失望的!”

“你是女人,我的功力傳不了你。”那怪人淡淡地道。

你妹!不早說。二妞偃旗息鼓,在心裏默默地豎了個中指,然後蹲到趙梧升的身邊,口氣惡劣地道:“還不快點過去讓前輩把功力傳給你!”

趙梧升可憐巴巴地望著二妞,低聲下氣地道:“你騙我一次還不夠麽?”

二妞見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這可是六十年的功力啊!還是天上掉下來白得的啊!她要是有了這六十年功力就能和簡卓平起平坐稱霸武林鏟除魔教一統江湖了啊!“騙你個頭!你沒看出來那老家夥是有真材實料的麽?快點過去說幾句好話讓他把功力傳給你,再讓他放我們出去,不然我要你好看!”

趙梧升別扭地道:“我不去。”

“幹嘛不去?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他?”

“他殺了我姑姑,我不想要他的功力。”趙梧升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麥稭,纏到手指上道。

二妞知道趙梧升這家夥死腦筋,愛恨分明得一塌糊塗,簡直到了死板得讓人到了看不下去的地步,她用食指戳了一下他的腦門道:“白癡啊你!就是因為他殺了你姑姑,所以你才要榨幹他的功力啊,然後讓他一個人在這個陰森恐怖的地牢裏度過虛弱悲慘又孤單的老年!”

趙梧升猶豫了,“這樣他不是很慘麽?”

二妞奉勸道:“這是他活該麽?他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麽?犯罪情節如此嚴重,影響如此惡劣,社會危害性如此巨大,簡直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死個十七八次都不夠啊。你只是榨幹他的功力已經算是對他寬大處理了。”

趙梧升思慮再三,終於勉強同意了,可是那劉姓怪人卻不懷好意地看著二妞,道:“要我把功力傳給你也行,但是這個小姑娘得留下來陪我。”

我呸!二妞心裏鄙視著這只老色狼,臉上卻笑得如夏花般爛漫,“前輩您果然了解我,趙梧升啊,看慣了江湖爾虞我詐,腥風血雨,我早已疲倦不堪,也萌生了退意,我想要留在這裏陪著前輩。”

趙梧升急道:“這可不行!這地牢陰森潮濕,你在這裏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一定要帶你出去。”

二妞翻個白眼,死心眼兒,你得了他的功力,到時候帶著我出去不是易如反掌,真是不知變通,現在不順著他的意,他怎麽可能會把功力傳給你?蠢死了。“梧升,別說了,我心意已決,你多說無益,快點讓前輩把功力傳給你吧。”

果然趙梧升這頭蠢驢是不可能領會二妞話中的深意的,他一個勁地搖頭道:“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留在地牢裏的。”

二妞咬著衣袖道:“梧升,人各有志,你別逼我。”

趙梧升不為所動,繼續坐回到角落裏,“你也別逼我,我是一定要帶你出去的。”

帶我出去個屁!就你這智商,你這身手,你這綜合實力?二妞苦口婆心地暗示道:“梧升,你要帶我出去也要先練好武功對不對?等你武功好了,自然就能帶我出去了對不對?”

低智商生物趙梧升點點頭,然後說出了讓二妞吐血的話,“你放心,我現在就開始練功。”

二妞真想上前拎住他的領子搖醒他,醒醒啊趙梧升,這樣做的話你至少要修煉個十幾二十年才有可能帶我出去啊,那時候我這朵嬌花都被蹉跎成花泥了。二妞雙眼含淚默默地看著趙梧升,然後死命地抱住了他,“好兄弟,你不用練功了,直接帶著我一起死還比較快能得救。上了西天我們就永登極樂了。”

趙梧升卻堅定地道:“二妞,你放心,等我再練個三十年,一定能打敗這個殺人兇手,帶你出去。”

二妞幹脆躺到臟亂的地上,覺得自己已經看淡了生死,靈魂游離在肉體之外,紅塵中的事都是過眼雲煙了,她幹脆不再壓低聲音,以正常的語音道:“你放心吧,不用練那麽久,據我目測,這個糟老頭最多也只有十幾二十年的活頭了。”

劉姓怪人哈哈哈地大笑起來,“你這個女人年紀不大,膽子倒是不小。”

二妞“哼”了一聲,道:“幹你屁事。”

這世上的賤人果然多,那姓劉的老頭聽見二妞這麽說,非但不以為意,反而還更加賞識地看著她道:“你很對我的胃口。”

“呸。”如果真要在破地牢裏住上個十多年,二妞情願現在被這老怪一掌劈死,這麽一想,二妞便更加肆無忌憚了,“想老牛吃嫩草啊?死變態,惡心!”

劉老怪老臉有些掛不住,道:“你這丫頭,恁的不知進退!”

二妞白他一眼,問:“那你讓我留下來陪著你幹什麽?陪你看星星看月亮暢談人生麽?”

“自然是想要一個有人陪伴的不虛弱悲慘又孤單的老年。”劉老怪說得大方。

“你誰啊你?”二妞雙手枕到腦後,事不關己地道:“我跟你有一文錢關系麽?神經病,你說讓我留下來陪你我就留下來陪你啊?你放心,現在我和趙梧升是走不了了,但是我們兩個人絕對是不會理會你的,有本事你就一掌拍死我,不然的話,等你老了動不了了,我一定會好好地“侍奉”你的!”

劉老怪看看自己的雙手,不勝唏噓道:“我已經老了。”

“算你有自覺。”

“趙梧升,你過來。”劉老怪忽然道。

趙梧升不明所以地蹲著沒動,“什麽事?”

“我要把功力傳給你啊傻小子。”劉老怪狀似溫和地笑道。

這下別說是趙梧升,就連二妞都不怎麽相信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其實,我把功力傳給你之後自己就活不成啦。”劉老怪擡頭望著地牢的頂部,像是忽然想通了一般道:“我為了小師妹,負了許多人,連家也顧不上,還害死了那麽多條無辜的性命,就像這小丫頭說的,死個十七八次都不夠。現在把功力傳給你,也算是多多少少抵消了我的罪孽吧。”

趙梧升沈默著走到他的身邊,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劉老怪的手慢慢地從趙梧升背上滑了下來,整個人雖然還是原來一樣,但是臉色已經灰敗了,眼睛裏只剩下油盡燈枯的茍延殘喘。

趙梧升轉過身對著他,道:“你就要死了,你的罪孽也會隨著你的死亡一同消逝。”

劉老怪眼中的生氣慢慢消散,好像已經聽不到趙梧升說的話一樣,二妞急忙上前打斷趙牧師的禱告,問道:“劉老頭,快告訴我們怎麽從這地牢裏出去!”

“木、木板下有地、地道……”劉老怪顫巍巍地指著自己的身下,已經是筋疲力盡了,“死、死之後,一定要把我、我和小師妹葬到一處……”

二妞點頭答應了他的臨終遺言,“你放心吧。”

劉老怪似是心願已了,不消片刻便喘著氣閉上了眼睛。

事不宜遲,那曹岑也不知道何時會下來,二妞一推趙梧升,讓他抱住劉老怪,自己則翻開表面的那層麥稭,果然看到麥稭之下的木板,她一拉木板,下面便出現了一條暗道,“趙梧升你在上面等著,我下去看看下面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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