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完結啦啦啦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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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越厲害;可若是不說,那瀾姐姐的閨名不是被抹黑了?

初言一到錦繡山莊,就把路上聽到的流言說給尤澤瀾聽。

尤澤瀾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擺擺手道:“你不用放在心上,那個包打聽今天說這個明天說那個,就讓他說去好了。我吃我的飯睡我的覺,管別人那麽多幹嘛?”

初言仔細回味她的話,倒覺得這性格跟自己的娘親很相似,“那瀾姐姐,那個張昊天是怎麽回事?”

尤澤瀾正想請初言幫忙。之前張昊天說怕連累她,可如今她被帶去府衙,審理一番又被放出來,這不就說明根本沒事?

初言支支吾吾道:“瀾姐姐,你,你真的要讓我去問啊?”

尤澤瀾肯定地點頭:“對,你明日就去幫我問問看。”

“你不如自己去問好了。”

“怎麽說我也是個大家閨秀吧,這種事情怎麽好意思我自己去問?”

大家閨秀?初言傻眼,“那,好,好吧。”

上了回家的馬車,初言央求道:“宇文哥哥,瀾姐姐讓我明天去找張昊天,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找張昊天,“找他幹什麽?”

“瀾姐姐讓我去問他,願不願意向錦繡山莊提親。”

宇文新是陪著初言一起去找張昊天的,但他只是在門外等著,進去說話的人是初言。初言掌管李家內院以來,大概是要接觸的人和事情多了,她的性子開朗不少,說的話也多了。

有時候宇文新都覺得,現在的這個初言跟以前那個小女孩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不過不管初言變成什麽模樣,他都喜歡。

張昊天聽完初言的話,沒有如初言想象那般一口答應,而是笑道:“瀾兒是個好姑娘,會遇到比我好一千倍的人。”

“可是,”初言著急了,“現在長安城裏的人都說瀾姐姐纏著你,如果你不去提親,那……”

“李姑娘,流言那東西向來是捕風捉影,你不去管它就沒事了。”

聽他的口氣,是根本不準備向錦繡山莊提親。若再說下去,還會讓人以為瀾姐姐一定要嫁給他不可。

哼!初言跑出門,氣呼呼地上了馬車。早知如此,娘就不應該讓大舅替張昊天求情,就讓他罪有應得。

“言言,”宇文新拍著她的手安慰道,“瀾兒不一定要嫁給張昊天,不是有很多人向錦繡山莊提親的?”

“我不知道怎麽跟瀾姐姐說。”初言癟了癟嘴,“我看得出來,瀾姐姐是喜歡他的。”

還是那條酒巷,張昊天的酒攤前永遠都是最熱鬧的。

即使她是清白家世也不行,即使是長安城裏的人都說她死纏著他,他也不願意答應去娶她。原來怕連累她只是一個借口,他根本就不喜歡她。他對她做過的那些事,說過的那些話,一定對無數女子同樣做過。

“瀾兒?你來了。”

“嗯,我來給我爺爺買酒。”

快出酒巷的時候,尤澤瀾又回頭看了一眼,張昊天依舊是在跟身邊圍著的姑娘談笑風生。

她的嘴角扯出自嘲的笑,尤澤瀾,你只不過是那些女子中的一個,在他心裏,沒有任何特別的。

尤澤瀾沒有再去相親,也沒有再去買過酒,而是開始跟李初項學著管理生意。她本就不笨,李初項也耐心地教,慢慢地竟摸到一些門道。

有幾家綢緞莊和胭脂坊,李初項本就不懂那些,見尤澤瀾能接手後索性就交給她了。

本來因為忌憚著皇上那裏,李初項都不敢放手去做。現在有尤澤瀾打掩護,他趁機擴展了很多生意。兄妹兩人一起,分工有序,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尤澤瀾竟對做生意越來越感興趣,還時常跑到李府去請教尤離,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尤離自是樂意去傳授,可看她每天都強作歡笑的容顏還是有些心疼。

“瀾兒,你跟張昊天他……”

“姑姑,”尤澤瀾打斷尤離的話,伏在她的膝蓋上小憩。傍晚的風不熱,吹得人很舒心。

“姑姑,我現在很好,不想再去想他了。”

炎熱的夏天過後,幾家人迎來劉成暄和黃小花的大婚之喜。

因為大婚當日人很多,初言害怕盆景被踢破,所以在前一天就跟宇文新去花房取盆景,提前搬了過去。

“怎麽樣,小花?”初言問,“你還喜歡嗎?”

黃小花連連點頭:“喜歡,喜歡。”

聽到初言想出的點子被主人認可,宇文新也很高興:“老板說這些花都是剛長好的,可以移植到花園裏。”

站在一邊的尤澤瀾卻是很發惱:“初言,你想到這麽好一個點子應該告訴我,我們兩個一起送的,幹嘛要告訴堂哥,真是的!”

初言抿嘴一笑,沒有答話,也不知從何答起。

剛好張昊天也送喜酒來,初言擔心地看了尤澤瀾一眼,卻見她神色自若:“小花,把酒放到後院去吧。不然哪個孩子頑皮,把酒壇子給踢破了。”

說的有道理,黃小花喊人去搬酒,初言和尤澤瀾也跟著去幫忙,只留下劉成暄和宇文新在外面。

劉成暄看了宇文新一眼,笑道:“宇文哥,謝謝你替我照顧她。”

宇文新也笑了:“成暄,我不是在替你照顧她,我自己願意去照顧她。安心做你的新郎官,恭喜!”

一般普通的老百姓是見不到王公貴胄的,西王他們也沒有擺架子,所以只顧高興熱鬧的客人們絲毫不知道自己硬要拉著喝酒的人就是當朝王爺和世子。

男客和女客是分開坐的,因為尤離行動不便,李墨辰也沒辦法一個人坐在一邊,所以兩人就沒有坐宴桌。李墨辰在廚房端了幾樣尤離愛吃的菜,和她一起坐在後院吃。

“李墨辰,”尤離指著不遠處的小屋子,示意他去看,“阿貴把酒都藏在那裏呢,你去抱一壇出來咱們嘗嘗看。”

“離兒想喝酒?”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喝酒怎麽成。”

尤離貪杯,喝了幾杯還不罷口,硬是拉著李墨辰把一壇酒喝了個底朝天。大概是喝得太多了,吃完飯沒多久尤離就喊頭疼。李墨辰跟劉貴知會一聲,就帶著尤離提前回家了。

“我沒事,躺會兒就好了,你忙自己的去吧。”

“嗯。”李墨辰替尤離蓋好被子,“那我先去書房,過一會再來看你。”

等李墨辰離開房間,尤離瞪著頭頂的幔帳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強撐著身子坐起來。以往起床都是李墨辰抱她的,如今第一次自己來倒累得氣喘籲籲。

房間裏一個丫鬟都沒有,她已經提前讓秋韻把她們都打發下去了。秋韻跟在她身邊幾十年,是最懂她心的。

當年她已經給秋韻找了一戶好人家,可秋韻說什麽都不嫁。她沒有勉強,因為她知道秋韻不嫁人的原因。她只是太自私,不希望有人跟她一起分享李墨辰的愛,所以一直裝聾作啞。

現在,她的雙腿殘廢已成定局。她身子不好後,李墨辰在她面前情難自禁只有一次,可那一次已讓她看得明白。

她知道,就算沒有夫妻情事,李墨辰對她的愛也絲毫不會改變。她跟李墨辰之間的感情,早已經超越情欲。

可是……其實這樣也好,秋韻是知根知底的人,李墨辰把她納回來做小妾是最合適不過的。

尤離突然想去尋陽湖,她和李墨辰第一次偷偷約會的地方。她還記得那時他假裝生氣故意捉弄她,記得她費盡心思為他做出的那幾道菜……

明明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可現在想起來卻是歷歷在目。大概跟他在一起的每一件事,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李墨辰在書房看書,他的酒量沒尤離那樣差,但也有點頭暈。秋韻進門,放下一杯茶:“老爺,這是夫人讓我端給您的醒酒茶。”

醒酒茶?

李墨辰低頭看去,青黃色的茶水左右晃蕩,倒映出秋韻的樣子來。他突然覺得,今天的秋韻很不一樣,似乎是特意打扮過一番。可是,他好像又明白一些什麽。

怪不得離兒一直纏著他喝酒,每次他喝的時候她都偷偷地把自己酒杯裏的酒倒掉。他以為那是她的小把戲,她覺得好玩,那他也不去拆穿。可原來,是這樣……

李墨辰放下手裏的書,起身往外走:“不用了,我去看看夫人。”

秋韻看著李墨辰的身影從窗子那裏一閃而過,輕輕嘆了口氣。其實這個結果,早就是註定的,不是嗎?

在進錦繡山莊之前,她就喜歡李墨辰;直到後來,一直都是,從來沒有變過。所以在昨天,尤離問願不願意代替她伺候老爺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她怎麽會拒絕,那是她一直期盼的事情。她無數地幻想過,李墨辰會移開關註在尤離身上的目光,多註意她一點,哪怕是一丁點。

李墨辰不知道,在他每次去看尤離的時候,她比任何人都緊張,她在房間裏演練無數遍自己要說的話要做的事。

她害怕他和尤離看出端倪,可又隱隱希望他們察覺出什麽端倪,兩種矛盾的情感攪得她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當年李家出事,她怕別人知道她內心的惶恐不安,故意留下尤離的三套首飾。她甚至想過,如果尤離湊不夠銀兩,她去偷去搶去賣身,去想盡一切方法籌銀子。

她也曾生出過無限的妒忌,像深巷裏邪惡的怨婦一般詛咒尤離。希望李老爺去長安出事,讓李墨辰休掉她;自告奮勇地為尤離找來麝香珠,每天熬避子湯藥,希望她生不出孩子,那樣李墨辰就會納妾。

其實她又無數次地慶幸過,幸虧自己沒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哪怕她有一分害尤離的心,李墨辰就永遠不會原諒她。她也不能像現在這般,安好地待在李府中,看著他們在歲月裏,一日覆一日地更加相愛。

李墨辰走進房間,尤離楞住:“你不是在書房嗎,怎麽又回來了?”

他走到床邊,在尤離身邊坐下,“離兒,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我可曾對你生過氣?”

尤離搖頭。

李墨辰看著她的眼睛,說:“如果你再如此看輕自己在我心中的位置,我就真的生氣了。”

尤離沒有說話,她拉過李墨辰的手,緊緊地抱住他,就像用盡了她一生的氣力。她伏在他的肩頭,告訴他:“我想去尋陽湖。”

“我帶你去。”

李墨辰沒有推輪椅,而是直接抱起她,向門外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花漾政考

尤澤瀾開始正兒八經地掌管生意,李初項為此和她認真商討過一回,分清各自要管的事情。雖說兩家關系不一般,但若不分清楚兩邊的職責,很容易鬧出矛盾。

但尤澤瀾是女子,出門本就不方便,又剛剛才開始上手,所以也只能幫李初項分去很小的一半事務。

“阿項,我幫你管了這幾家綢緞莊什麽的,你可以抽點時間說親事了吧?”

正是月末,兩人剛對完賬,坐在錦繡樓二樓喝茶。

娘親也有意無意地提過一回,沒事的時候甚至還給他張羅過幾個不錯的姑娘,可他從未想過娶親之事。李初項皺眉:“怎麽突然說到這個?”

尤澤瀾喝了一口茶,笑道:“我是替初言著急。你想,你不娶親,李府內院就沒人管。姑爹肯定舍不得讓姑姑操心,那不只剩下初言了。”

“是宇文哥著急了吧?”

尤澤瀾擠眉弄眼道:“我估計他們兩個都著急呢。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我也幫忙留意著。哎,花漾就不錯啊。”

花漾正上來給他們添茶水,聽到尤澤瀾這麽說,手一抖茶壺差點掉下來,“瀾姐,你就別說笑了。”

“哈哈……”尤澤瀾打了兩個哈哈,“我就是隨便一說,你可是要考女狀元的人,哪有時間談情說愛。對了花漾,十二月朝廷就要舉行考試,你休假的時候就別來錦繡樓幫工了,在家認真看書吧。”

李初項娶親的事兒,就這樣被尤澤瀾粗心大意地略過了。

“下午我要去見幾個茶商。”李初項道,“有人要租我們城中的商鋪,你去幫忙看一下。”

尤澤瀾幹脆地點頭:“好!”

李初項見她不在意的模樣,提醒道:“我們家租商鋪,一要看他是否家世清白,二要看他人品可不可靠,三要看他做的是不是正當生意。這是外公定下的規矩,你可別馬虎。”

尤澤瀾拍著胸脯保證:“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十全十美地完成你交給我的任務。”

要租商鋪的不是別人,正是張昊天。他手中已有一些積蓄,準備租家門店開一間酒館。

這家商鋪原來是賣胭脂的,阿項不懂那些,老板以次充好都沒發覺。時間一長,客人沒了不說,還攢下一大堆的罵名,尤澤瀾索性就把這間胭脂坊給撤了。

本準備修繕一下重新開業,可剛拆完就有人說要租。這家門店距離錦繡樓不遠,在長安街的中心地帶,租金自然是不便宜。

聽尤澤瀾講出價格,張昊天有些猶豫。他知道這家店面的租金肯定不低,但沒想到超出他預算那麽多。半年的租金,加上裝修費用,他手裏的銀子是萬萬不夠的。

見張昊天躊躇不定,尤澤瀾猜到他是有難處,便開口道:“張公子,不如這樣。你算出一年租金還有其他的一些費用,我出資一半,日後你每月賺得的銀兩我們對半分成,如何?”

張公子?何時變得這麽生疏了?

張昊天笑道:“瀾兒,我倒不知,你還有這份經營頭腦。”

尤澤瀾淡淡一笑:“張公子的酒釀得香,又是左右逢源會招攬生意的人,日後這酒館自然是越來越紅火,我只是想分杯羹罷了。”

“行,我回去就做好賬目,明日拿給你過目。”

尤澤瀾點頭:“我讓人寫好合約契,明日午時,我們簽字畫押。”

張昊天的酒館就這樣定下。

除了賣酒,廚房也提供一些下酒的小菜。尤澤瀾跟阿項商量後,從錦繡樓調去一個主廚和管事,其他要用的夥計廚子就讓張昊天自己張羅。

開張那天,劈裏啪啦的爆竹聲響徹了半條長安街。

本是酒館,可女客人卻也多。沒成親的買給自己的爹爹,成親了的買給自己的相公。張昊天性子豪爽,第一次見面就能跟別人稱兄道弟,因此酒館裏每天都有很多男客人,一邊喝酒一邊插科打諢。

一起喝酒本就是男人們喜歡做的事,一會兒朝著別人吐苦水說自家的婆娘如何如何,一會又說哪天在街上遇到一個特別漂亮的小姑娘有一雙勾魂的眼睛,再一會兒說哪家老板是個鐵公雞克扣工人工錢……

時間一長,張昊天的酒館便成了他們定時聚會的地方,連包打聽都經常來逛。

每個月末,張昊天就會送來銀子和賬本,順便拿兩壺酒讓尤澤瀾帶回去給爺爺。尤澤瀾去錦繡樓或者查看別的商鋪的時候,偶爾也會進酒館坐坐,很多次都看到颯露也在,站在櫃臺裏幫忙收賬,十足是老板娘的模樣。

長安城由秋入冬,尤澤瀾出門都要穿上厚厚的披風,可還是凍得直打哆嗦。而她每次經過酒館,張昊天必定是站在門前,招呼她進去喝兩杯熱酒暖暖身子。

從酒館出來的時候,尤澤瀾就想:其實日子就這樣過也沒什麽不好。

大殷朝每三年舉行一次政考,分文試和武舉。一般的學生必須得經過鄉試、省試,合格之後才能參加政考。但逐鹿書院例外,只要在逐鹿書院讀滿三年,最後通過考核由書院推薦,就可以參加政考。

因為平南王戰亂的事情,尤澤瀾和初言沒能夠在逐鹿書院繼續讀書,可花漾還在。她已在逐鹿書院學滿三年,又通過了書院的考核,剛好可以去參加考試。為此,初言兩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花漾身上。

臘八這天,長安城裏落了很大的雪。

李初項在劉家喝完臘八粥,又用雙層的保溫食盒裝了給花漾送去。

街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全是厚厚的雪。李初項走在路上,腳下“咯吱咯吱”地響。風太大,他抱緊懷裏的食盒,以免臘八粥冷了。

花漾正在小房子裏看書,剛入冬李初項就讓人送來很多炭火,所以沒有很冷。

李初項敲門,花漾看見他很驚訝:“李老板,你怎麽來了?”

“來給你送臘八粥。”李初項揚了揚手裏的食盒,笑道,“環姨做的臘八粥,我從小到大都喜歡,你嘗嘗看。”

花漾拿出碗勺,給自己和李初項一人盛了一碗。雖然在劉成暄家已經喝得很飽了,可阿項覺得他可以再喝一碗。

李初項喝著粥,打量著書桌上摞得很高的書,“這些都是言言讓你看的?”

花漾點頭:“還有好多沒有看,只剩下幾天就要考試了,也不知來不來得及。”

李初項拍拍她的頭,笑道:“別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花漾一楞,隨即低下頭繼續喝粥,“我會的,謝謝李老板。”

政考安排在十二月十五日,一連三天。

考試結束這一日,初言他們都在考院外翹首等著,花漾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憔悴不堪。

“花漾,來。”尤澤瀾把暖爐往她手裏塞,“快拿著暖手。我娘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就等著你回去我們就開飯。”

花漾點頭,似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準備向馬車去,可腳下一軟。李初項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她抱上馬車。

喝了兩杯熱水,花漾才緩過勁來,“我不知道考得好不好,怕辜負你們的期望。”

“不要多想,花漾,”初言安慰道,“你那麽用功,會考上的,即使考不上也沒關系,考試結束了就好好休息。”

今年劉成暄成親,所以大家都到劉家過年,花漾也跟著他們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榜中狀元

正月過後政考才會放榜,所以之前的時間,花漾還是在錦繡樓打工,一邊等成績,一邊積攢路費回家。

她在逐鹿學院讀書的三年,一次都沒有回去過,因此決定不管這次考得如何都要回去看看獨自在家的娘親。

二月初一放榜,一大早宇文新就駕了馬車來接初言,然後是尤澤瀾、花漾他們,一群人馬不停蹄地直奔東城門張榜的地方。

花漾又緊張又害怕,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直輕輕發顫。李初項握住她的手,朝她點頭:“不要擔心。”

“堂哥,”尤澤瀾開口道,“你在朝中有沒有聽到什麽消息?今年文試狀元是誰?”

“瀾姐姐。”

沒等宇文新回答,初言就開口攔道。為公平起見,也為能挑選到真正的人才,所以每次政考都嚴防考試題目和考試成績的洩露,連主考官和審卷官的名字都無從知曉。

尤澤瀾撇撇嘴:“初言,你還沒嫁去王府就這樣偏幫著堂哥,再這樣,我就不催阿項成親了。”

初言低頭,臊得滿臉通紅。宇文拉住她的手,笑道:“我沒有參與此次政考,所以並不知情。”

馬車停下,幾個人連忙下來。尤澤瀾跑得快,扒開人群直往榜前湊。初言他們還沒走進,就聽見尤澤瀾大喊:“花漾,花漾,你進殿試了,你進殿試了!”

進殿試?考上了?耳邊的嘈雜聲全都沒了,腿也挪不開,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這從天而降的喜悅,她從來都沒有體會過,驚喜的好像比小時候肚子餓的發慌撿到一個饅頭時還要不知所措。

初言也奔到榜前,只看了一眼就跑到花漾身邊,抱著她大笑:“是真的,花漾,你真的進殿試了。”

三個女孩抱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又是跳。路過的百姓指著她們竊竊私語,他們不懂那三個女孩的快樂。

初言把花漾帶到李府,宇文新粗略地給她講解一番當今朝中的局勢,最後叮囑道:“此次進殿試只有三名女子,必定引起多方關註,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殿試最後如果不出意外,會考治國方略,皇上主張以仁治國,你不能與他相左,但一定要出新。只有見解獨到、實行性強,才能得到皇上的賞識。”

花漾自是牢記在心,回去後認真準備了三日。

三日之後舉行殿試。

所有合格的考生都在宮門外聚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閑話,宇文新沒有出現。初言和尤澤瀾把花漾送到地方,之後就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黃昏時分,花漾從宮裏出來。初言她們什麽都沒說,和花漾一起回到錦繡山莊。

兩日後發放殿試成績。

剛下馬車,就聽見老百姓們議論紛紛。

“這可是我們大殷朝開國以來第一個女狀元。”

“對啊,這家的孩子真有出息。”

女狀元?

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我,我去看。”尤澤瀾壯著膽子上前。

她在榜前站了好久,轉身跑過來一把拉住花漾就又向前面奔去,“一甲第一名,花漾,你是女狀元了!”

次日,文帝殿前詔問,進士及第三人隨西王入朝覲見文帝。花漾得文帝特別讚賞,進翰林院入職。

宇文新下朝回家,將殿前策問的情況講給初言聽。初言感嘆道:“花漾真是讓我刮目相看,我還怕她在皇上面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宇文新笑道:“花漾雖然身形纖弱,但內心很堅韌,我們都不能小看她。”

“嗯。”初言點頭,“宇文哥哥,我真高興。”

“言言,”宇文新將初言攬入懷中,“平南王叛亂,若不是為了我,你不會去梁州。如果沒有耽誤逐鹿書院的課程,今天的女狀元可能就是你了,你怪不怪我?”

“為什麽要怪你?”初言擡起頭,嘻嘻笑道:“宇文哥哥,你說,在你心中,我是不是唯一的女狀元?”

宇文新點頭。

“這樣就夠了。”

朝廷給當朝狀元分發的有住宅,但花漾還是願意住在李初項給她買的那個小房子裏。只有兩間屋子和一個不到兩丈寬的小院子,與狀元宅相比很是寒酸,但住得安心。

在正式向翰林院報到之前,花漾回了一趟陜北老家,把家裏的娘親接到長安來。

花漾自幼喪父,和娘親周氏相依為命。孤兒寡母的總容易受人欺負,連同族的親人都不待見她們。周氏含辛茹苦地把花漾養大,又千方百計地湊銀子把她送到長安讀書。

侍衛簇擁著花漾回鄉,人們才知道窮窩裏飛出個金鳳凰來。一時間,凡是能跟花家沾上半點關系的都蜂擁而來,周氏住的破茅屋差點被擠塌了。

但花漾一個都沒理,替娘親簡單地收拾完行李就直接上了回長安的馬車。

為此,周氏還覺得很過意不去,花漾道:“娘,錦上添花誰都會做,您不要搭理他們。”

周氏到了長安,聽自家閨女說很得李老板照顧,於是便從包袱裏拿出她臨走時帶的一罐醬菜親自送到錦繡樓。

花漾看著娘親顫顫巍巍地從破布包裏掏出瓦罐,眼眶有些發酸:“李老板,我娘經常吃不上飯,這罐醬菜就是她最寶貝的東西了,你別嫌棄。”

李初項給周氏泡了茶,雙手接過瓦罐,“你說的哪裏話,我怎麽會嫌棄?瀾兒給你張羅了狀元宴,晚上我把這醬菜端出來,讓大家都嘗嘗。”

花漾拿起袖子往臉上抹了一把,使勁地點頭:“嗯。”

“別哭。”李初項拍拍她的頭,“周大娘來了,我讓人把那屋子再修繕一下,以後有什麽難處就跟我說。”

尤澤瀾在錦繡樓給花漾辦了狀元宴,說是狀元宴,其實也就是一群朋友湊在一起給花漾慶祝。

“為花漾成為我們大殷朝第一個女狀元,幹杯!”

白瓷酒杯高高舉起,在半空中歡樂地相撞。

尤澤瀾舀了一勺醬菜,拌在飯裏一連吃了兩碗,她咋著舌道:“花漾,你娘這醬菜是怎麽做的?真好吃。”

花漾見她這麽喜歡,心裏很是高興,“做法很簡單,你若是愛吃,我讓我娘多做幾罐,等醬好了就給你送去。”

尤澤瀾連連點頭。

初言看尤澤瀾吃得那麽香,不禁有點嘴饞,在桌子下面拉了拉宇文新的衣角,小聲道:“宇文哥哥,我也想吃。”

宇文新舀了一勺醬菜放進碗裏,和著飯拌勻了給初言。初言吃了一口,暗自驚嘆。她把碗裏的飯撥了一半給宇文新:“宇文哥哥你也吃,真的很美味。”

尤澤瀾看著他們親密的模樣,笑道:“阿項,你不如去考個武狀元,那樣就會有數不清的姑娘任你挑,初言也可以早點嫁人了。對了,我聽說每年的武狀元都出自長安武館,你不如去拜那裏的總教頭做師父。”

怎麽這段時間大家都開始忙著操心起他的親事來?宇文哥到底拜托了多少人?

李初項搖頭道:“今年的武狀元可不是長安武館的。”

“對,”花漾附和道,“今年不光是武狀元,連武榜眼和武探花,長安武館也沒有撈到,武舉三鼎甲全出自文成武館。”

“文成武館?”尤澤瀾想了半天都沒印象,“我沒有聽說過。”

李初項笑道:“之前文成武館的確是不出名,但如今卻不一樣了。而且武舉三鼎甲的師父是同一個人,颯露。”

颯露!

李初言的原型:姑娘B

父母經商,家境殷實,相貌無雙,精通四國語言,鋼琴八級,會寫毛筆字會畫水墨畫

在大家都以為她要進軍哈佛的時候,她嫁給了青梅竹馬的男友

朋友圈裏激起千層浪,但她只寫了幾句話:每個人對成功的定義不同,對幸福的理解也不一樣,你們為我所放棄的而惋惜,我為我所選擇的而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此情此景

大殷朝開創武舉,但並不希望武舉只崇尚武力,因此除了考騎射摔跤等固定的武試科目,還要求考生熟讀策論兵書,軍事武藝和軍事謀略兼以並重。

颯露出生將軍世家,自幼飽讀兵書,更是經常帶兵戰場殺敵,不論是武藝還是實戰謀略,她都勝於長安城裏的任何一個教頭。

只是她帶兵帶習慣了,對武館裏的學生也用同樣的法子,好多學生受不住她的嚴格訓練跑到別的教頭那裏去了,最後只留下三個。而那三個,就是今年武舉的武狀元、武榜眼、武探花。

那些學生在颯露手裏還沒學到一年就取得如此的好成績,颯露真是厲害。尤澤瀾進酒館之前還在心裏讚嘆。

張昊天看到尤澤瀾,忙從櫃臺裏走出來,“瀾兒,你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

尤澤瀾笑道:“如今颯露成了長安城裏的名人,比武狀元的名頭都響,我跟著來沾點光。”

看得出來張昊天也很高興,哈哈笑道:“她躲在後院正煩著,我去叫她。”

以颯露的出身,她自然是對武館裏其他教頭教導學生的法子嗤之以鼻,加上她性子太強勢,所以不管是教頭還是學生都不怎麽待見她。如果不是因為她手下還有三個學生,要求的薪酬又低,文成武館的總教頭早把她辭退了。

沒想到一場武舉考試,讓文成武館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武館變成了所有武試考生都爭相向往的地方,總教頭收銀子收得手都軟了,自然也就把颯露當做“鎮館之寶”。

能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訓練出三個一等一的學生,颯露的名字也早就傳遍整個長安城。城裏的武館都爭著出高價聘請她,每天跟在她身後,連禦林軍統領都請求皇上能特許颯露入宮任校尉一職。

颯露跟著張昊天出來,張昊天又讓人送來兩壺酒和幾碟小菜,三人坐了一桌。

尤澤瀾把自己帶來的禮盒送到颯露跟前:“我聽說教頭都很容易受傷,這是我專門請人做的一副護腕,你看看合不合意。”

颯露沒看,也沒接,只道:“多謝尤姑娘的好意,無功不受祿。”

大概是怕尤澤瀾難堪,張昊天慌忙圓場:“颯露就是這性子,你別見怪。”

尤澤瀾料到颯露會這樣,也不別扭,岔開話題:“我聽說最近酒館的生意很好。”

張昊天打了兩個哈哈:“所有的武館都想請颯露去做教頭,找不到她就轉到我的酒館來。現在我一看到那些穿著武館衣服的人,就讓夥計提前去攔著。”

颯露如今這樣能幹,張昊天的酒館也慢慢做出名氣來,尤澤瀾是欣慰的。堂哥說過,只要他們在長安城裏安分守己,文帝不會再找他們麻煩。

“小二,你們這是什麽酒館,等了半天都不上酒,是想饞死大爺我嗎?”

好像有客人拍桌子,張昊天起身走過去,招呼道:“這位客官,今天店裏人多,您稍等,酒馬上就給您送過來。”

拍桌子那人身形矮胖,皮膚黝黑發亮,嗓門也特別大:“人多就不顧我了?難道我不是你這兒的客人嗎?既然招待不來,我看你這酒館還是趁早關門。”

尤澤瀾聽著不對勁起來,怎麽像是來鬧場子的?見颯露起身,她也連忙跟著過去。

颯露走到張昊天身邊站定,冷聲道:“關不關門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小二這時也端了酒壺小跑過來,點頭哈腰地道歉:“這位客官,實在是對不住,您的酒菜來了。”

那人斜了張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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