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完結啦啦啦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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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尤澤瀾刻意地跟她反著來。

“好吧。”尤澤宇無奈地笑,起身從書架上找書,“哥哥借給你,你可得仔細看。不懂的就來問,不能囫圇吞棗。”

尤澤瀾點頭,“我知道的。”

初言的成績是整個書院的第六名,女子中間的第一名,所以一進書院便得到眾位夫子的特別讚賞。尤其的楊夫子,因為尤淩步的緣故,更是對她青睞有加。

能考進逐鹿書院的女子本生就少,初言模樣好看,雖然性子有些冷漠但卻無故給她增添些許神秘的氣質,所以逐鹿書院的男學生有很多都暗自喜歡她。

這樣一來,初言就成了書院女學生的眾矢之的。不過好在她不大喜歡主動與人相交,書院裏的學生也是一人一個房間,所以她也自甘獨來獨往。

書院照例是五天一休假。第一次放假,宇文新專程來書院接初言。男學生中有不少家世優良的子弟,可在西王府的世子面前自是不值一提,所以在初言身後是哀嚎遍野。

對宇文新來接她一事,初言並不覺得怎樣。只是書院裏的那群男學生總是纏著她,她覺得煩,想借宇文新打壓他們,於是便在眾目睽睽之下上了西王府的馬車。

坐在馬車裏,初言靠著車壁休息沒有說話。逐鹿書院是大殷朝的高等學府,平時的功課自是很緊張,五天學習下來的確會有點累。

宇文新也曾經在逐鹿書院讀過書,知道這些,所以也沒打擾。只在初言睡熟後,把披風蓋在她身上。

因為兩個孩子的事情,李府和劉家的關系多少不如從前那般自然。雖然幾家還是像以前那樣經常相聚,可總是巧妙地不安排劉成暄和初言碰面。好在劉成暄要去碼頭,初言要去逐鹿書院,兩人碰面的機會本來就少。

格靈去錦繡山莊看自家女兒,對連月抱怨:“你看看現在,前幾日言言去找新兒拿書,我差點說漏嘴,成暄的名字都到嘴邊了又硬生生地被吞下去。”

“唉!”連月也是嘆氣,“真不知這兩個孩子何時能化解,難道要別扭一輩子不成?”

“一輩子?”格靈驚道,“你可別嚇我,要是一輩子這樣,他們沒事,我倒給折磨死了。”

“哈……”連月被格靈逗得發笑,“我就是那麽隨便一說,沒準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還要過一段時間?”格靈道,“過幾天就是瀾兒的生日,那兩個孩子總會碰到吧。到時候還不知道成什麽樣兒,我恨不得他們馬上就好。“

尤澤瀾生日那天,書院逐鹿正好休假,所以找不到不去的借口。初言想著該送什麽禮物給尤澤瀾,聽說她最近開始讀書了,不如就送本書給她。

去書齋買書的時候碰到宇文新。

“言言,你也來買書嗎?真巧!”

初言點頭算是打招呼。宇文新跟在初言身後進書齋,初言去看什麽書,他就跟著去看什麽書,總是站在離初言不遠不近的地方。

初言挑了一本古代才女的詩集,“老板,幫我把這本書包起來。”

宇文新本不是專門出來買書,兩手空空地向外看去,瞥見一幕場景臉色微微一變。回過頭來見初言正要走,忙擋在她身前:“言言,聽說這書齋裏的書很多,你不如再多挑幾本。”

“不用了。”初言搖頭,“明天是瀾姐姐的生日,這書是送給她的。”

宇文新沒法,只得忐忑不安地讓出路來。初言剛跨過門檻,就看見對面布店裏的一對人。背對著她,可那麽熟悉的背影,她怎麽會認不出來。

他們似乎是一起給布店的老板送布。黃小花正把手裏的布料遞給老板查看,劉成暄站在一邊等著,沒有說話。兩人的身影相伴在一起,竟也是一副美好如斯的畫面。

初言移開目光,走出店門,上了自家馬車。

她沒有說什麽,宇文新也不好跟上去。站在原地,伴隨著“噠噠”的馬蹄聲,看著馬車越行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心隨境轉

尤澤瀾生日,除了幾個兄弟姐妹外,還邀請了很多好朋友,其中包括黃小花。格靈一看見那個小姑娘,便拉著連月問道:“瀾兒怎麽把小花叫來了?”

連月也很無奈,“瀾兒跟小花關系好,非得把她叫上。今天是瀾兒的生日,我也沒辦法。好在來的孩子也多,待會你幫忙留意著,別讓小花跟言言碰面。”

兩人正說著,李墨辰一家來了,李初項跟在爹娘身後,唯獨不見初言。

“哎,尤離,”格靈喊道,“初言呢?你把她一個人丟家裏了?”

“沒有。”尤離笑道,“前兩天夜裏有些熱,我爹不是不蓋被子受寒了嗎?言言那孩子一進來就說要去看外公,我也就隨她去了。”

說罷,對尤澤瀾招手,“瀾兒,過來。”

尤澤瀾跑到尤離身邊,擡頭問道:“姑姑喊我做什麽?”

尤離把手中的書遞給她:“這是你初言妹妹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

尤澤瀾出乎意料地沒像往年一樣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而是認真地把書翻了幾頁,隨即點頭道:“才女詩集,我還挺喜歡的,姑姑幫我謝謝她。”

尤澤瀾一直都不叫初言妹妹,尤離已經習慣。可這次居然不嫌棄初言送的禮物,尤離差點懷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難道是因為成暄的事情,瀾兒也跟著同情起初言來?

尤澤瀾回到那群孩子中間,其中一個女孩見她拿著書便問道:“瀾姐姐,聽說你明年要考逐鹿書院,是真的嗎?”

尤澤瀾昂首挺胸,“當然是真的。”

“呵呵……”圍著的孩子都笑起來,“你已過及笄之年,都可以嫁人了,幹嘛還去讀書?”

嫁人?她之前倒是很喜歡堂哥宇文新,可現在想來那時也是因為堂哥總偏幫著初言,她想跟初言爭爭罷了。堂哥是西王府的世子,長安城裏的確有很多姑娘喜歡他。可是,自己想嫁的,應該不是堂哥那種男子吧。

“那又怎麽樣?”尤澤瀾不服氣道,“逐鹿書院又沒有年齡限制,我想考就考。”

“那好啊,那我們就等著你中個女狀元回來了。”

等了半天也不見初言來,宇文新不禁有些著急,起身跟格靈道:“娘,我去看看叔公。”

格靈點頭應下。

等宇文新走遠了,連月低聲道:“新兒這孩子,最近好像挺喜歡去李府的。”

“嗯。”格靈點頭,“可不是嗎?每天都去,也不知是不是為了初言那丫頭,隨他們去吧。”

尤宗元不願躺在床上,葉氏便讓人搬了椅子放到庭院的屋檐下,讓他坐在那裏休息。初言把廚房剛熬好的藥端給他:“外公,這藥還有些燙,要不等涼些了再喝吧。”

“好,先把藥放在凳子上,免得燙了我的舌頭。”

初言把藥碗在旁邊的矮凳上放好,又拿起尤宗元額頭上的濕毛巾,探了一下溫度,“已經沒有剛才那麽燙了,這下外婆就放心了。”

尤宗元呵呵笑道:“你外婆總是緊張兮兮的,其實外公根本就沒事。”

初言換了帕子,重新搭在外公的額頭上,“那是因為外婆擔心您,不想讓外公難受。”

尤宗元微微一笑,默認了。因為生病,他的臉色略蒼白,歲月積澱下來的皺紋堆積在眼角,顯得有些滄桑,“言言,你這段日子是不是不高興啊?”

初言坐在椅子上,低下頭沒有說話。她和劉成暄的事情,大概都知道了。

“唉!”尤宗元嘆了口氣,“當年你爹退親的時候,你娘也跟你現在這樣。”

爹爹退親?她可從沒聽爹娘講過,“爹爹為什麽要退親?”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尤宗元笑道,“你娘當時可比你慘多了,不光被你爹退親,還被整個長安城裏的人說閑話。我跟你外婆,也是愁得不行。”

原來娘年輕的時候還經歷過這些事情,初言好奇,繼續問道:“那後來呢?後來怎麽樣了?”

“後來啊,後來你娘她自己就想通了,大模大樣地出去,絲毫不把那些閑言碎語當回事;再後來,你爹跟你娘之間的誤會也解除了,就成了親。”

還是不一樣的,盡管爹爹退親但一直都是喜歡娘親的;她的小哥哥,已經有了其他喜歡的人,已經不喜歡她了啊。

“言言,”尤宗元嘆道,語重心長,“外公知道,現在不管說什麽對你都是沒用的,除非你自己想明白。你有爹娘,有哥哥,還有外公外婆,成暄是個好孩子,可你不是為他而生,也不是為他而活。你終究,是要自己走出的一條路來的。”

從小她就覺得,她應該跟小哥哥在一起。她喜歡他,依戀他,只願意跟他說話,她的喜怒哀樂都與他有關。那天從碼頭回來,她幾乎是心如死灰,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下來了。幸好,當時沒有輕生的念頭。大概外公說的是對的,因為身邊有很多愛她的人,所以她舍不得離開。

“外公,”初言握住尤宗元的手,“您放心,我一定會好起來的。我要跟娘親一樣,做一個堅強的姑娘。”

“嗯。”尤宗元笑著點頭。

“來,外公。”初言端起矮凳上的藥碗,“把這藥喝了。”

站在院門外的宇文新沒有打算再進去,他只是擔心初言。如今聽她這樣說,他也總算是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因為天氣有些熱,飯後眾人都沒有再去院子,只坐在客廳裏聊天。初言照例去了尤淩步的書房,躲在裏面看書。

“小姐。”

初言擡頭看去,是黃小花。因為尤澤瀾邀請來的朋友多,所以中午吃飯的時候光是小孩子就坐了兩桌。劉成暄和黃小花坐在一桌上面,初言特地挑了另外一張桌子坐下。她現在來又是幹什麽?

“小姐。”黃小花走進來,站在初言身邊,“我聽說你在這裏,所以就過來了。”

“找我有什麽事?”難道是要來耀武揚威的嗎?

“小姐,成暄他……他前一段時間也很消沈。你離開碼頭的第二日,西王府的世子去找成暄,成暄絲毫沒有反抗,任由他打。我知道,那是因為他也恨他自己。世子走後,他坐在地上大哭,狠狠地扇自己耳光;若不是我去攔著,他……”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初言打斷黃小花的話,她沒有擡頭,一直看著書上的方塊字。

“小姐,你是成暄的妹妹;若你有什麽事情,他會拼了命地去幫你。這一點,我們都知道。可是……”黃小花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我娘說過,兩個不相愛的人在一起,再怎麽過都是一輩子的寂寞。”

“不要再說了。”初言猛地合上書本,擡頭去看黃小花,“你出去。”

“小姐……”

“出去。”

如果不是因為外公那番話讓她釋懷一些,也許,在黃小花進門的那一刻她就把她趕出去了。

黃小花盯著初言看了一會,終究是垂下頭,“小姐,成暄的心結已經解開了。我只是想,你的心結也早些解開……我出去了。”

書房的門被輕輕掩上。

初言拿著書,頭腦裏卻一片空白。她比誰都想解開自己的心結,可是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說解開就能解開的嗎?

她今年十四歲,過去的十三年裏,她一直跟劉成暄在一起。她答應他會嫁給他,她以為她會嫁給他。事情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她能做到現在已經是不錯了。

她答應外公,會努力地好起來;她也對自己說,不能辜負身邊其他愛她的人。

可是,能不能給她時間?

晚上吃完飯,眾人鬧嗑一陣,都相繼坐馬車回家。尤離去看自己爹爹,格靈自是想和宇文棠多說會兒話,所以到最後,錦繡山莊裏只剩下李墨辰一家和西王一家。

宇文新正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等娘親,沒想到初言會主動走過來。

“你去找過劉成暄了?”

冰冷的語氣,驀地讓宇文新想起四年前他莽撞毀掉的那一片葵花地。他是去找過劉成暄。初言那麽好的姑娘,劉成暄不懂得珍惜,還把她傷害得那麽深,他怎麽不恨?

當時打劉成暄不過是因為氣得太厲害,根本來不及去考慮初言知道後會有什麽後果。初言是喜歡劉成暄的,就想當年他毀掉她喜歡的葵花一樣,現在她對他一定是滿心厭惡。

“我,我……”

他想跟初言道歉,想跟她說以後不會再那麽沖動,不會再傷劉成暄一根毫發。可是,竟什麽都說不出來,也許是因為太絕望了。他打了劉成暄,初言日後必定不會再待見他。

“以後不要再去找他,我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

初言說完就走了,留下宇文新一個人站在月色中,癡然發楞。

作者有話要說:

☆、喜事連連

初言沒有再因為劉成暄的事情說什麽,去逐鹿書院接她的時候她還是上馬車,一切依如平常。可宇文新總是惴惴不安,他覺得初言是在生氣,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因此他便想方設法去找各種書,初言只喜歡看書,他也想不出別的什麽法子哄她開心。

“世子,那書我們已經找到了,可那藏書的老頭不肯賣。”

前兩天在長安街上碰到初言,聽她說在找一本古籍,宇文新便記在了心上。已經找了很多天,一直沒有音訊,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可不能隨便放棄。

“前面帶路。”

藏書人住在西郊外,是一個已過花甲之年的老頭,蓄著一把長胡子,悠然地坐在樹下喝茶。

“老伯,”宇文新上前拱手行禮道,“我聽說您這裏有一本《樂經》,我……”

“不用說了。”老伯揮揮手,打斷宇文新的話,“你的那些侍衛已經來問過很多次了,我這裏沒有。”

他已派人多方打探,書定然是在這裏,只是老伯不願意承認罷了。《樂經》失傳已久,一些殘缺的篇章已讓眾多學者趨之若鶩,何況是完整的一冊竹簡。

無價之寶自然是不會輕易轉賣,宇文懂得其中的道理,俯首道:“老伯,舍妹愛書成癡。若是老伯不願意賣,可否借給我幾日,舍妹看完後我一定完璧歸趙。”

“你說得好聽。”老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莫說是我這裏沒有,若是有,這幾天的時間裏,你抄去了怎麽辦?”

宇文新知道一般的收藏家都有癖好,生怕自己的東西被人覆制了去,尤其是罕見珍貴的東西。可是那是言言想看的書,他怎麽也要想辦法借到。

“老伯。”宇文新信誓旦旦道,“我一定不會抄您的書,若您不相信,我可以對天立誓。”

那老伯總算是睜開眼睛,斜著眼神把宇文新上下端詳一番,“我今日腿酸得厲害,沒去給我的兔子割草。你站在這也是無事,背簍在門檻旁放著,自己去拿。”

“大膽。”宇文新還未說話,身後的侍衛便上前一步喝道,“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誰,竟敢讓他給你的兔子割草!”

“不得無禮。”

宇文新的聲音不高,卻有種自然的氣勢。侍衛低頭,退下。

“我管你誰,就算天王老子在這,也得講理不是。這書是我的,我樂意借就借,不樂意就不借。把我惹煩了,我一把火燒了也不給你。再說,西王一世英明,總不能毀在你小子手裏。”

他知道自己是西王府的世子?看來也是一位世外高人。不過好在,他已經承認自己有書了。

“世子,您在這等著,屬下去割草。”

“慢著,慢著。”老伯坐起身,“是他要借還是你們要借?拍什麽馬屁,誰要借誰去割草,我的兔子還餓著呢。”

宇文新轉過頭,對身後的人吩咐道:“這裏用不上你們,退下。”

“是,世子。”

宇文新拿背簍的時候,順便打量了一下屋子裏的情形。是尋常人家的布置,不像是個收藏家。既然這樣,幹嘛死拽著一本書不放?

“哎,割青草,要青色的。”老伯在後面大聲喊。

宇文新自小嬌生慣養,哪裏幹過什麽活。幸好在滇南救災的時候,他經常幫工人搭把手;而且他身上又有武功,可以飛到很高的山坡上找新鮮的青草。半個時辰不到,他就把背簍裝滿了,除了手背上被草葉刮了幾條傷痕,也沒什麽大問題。

老伯翻看著背簍裏青草,點頭道:“不錯不錯,這下我的兔子可有口福了。你明日早些來,免得它們還要餓到下午。“

聽這的意思,老伯今天還不準備把書借給他。宇文新答道:“是,明日我一定早些來。”

宇文新一連給兔子割了一個月的草,順道還幫老伯做了很多農活。比如挖地,比如給菜澆水,再比如砍柴……

老伯坐在大樹下,看著遠處揮汗如雨正在劈柴的宇文新,笑著點頭。

“你,過來。“老伯對著宇文新喊。

宇文新放下斧頭,跑到老伯跟前,擦了一把汗,“老伯,有什麽事?”

老伯從背後拿出一冊殘破的竹簡,還有一本書,“這是你想要的東西。”

宇文新接過,有點不敢相信,就這樣給他了?

“唉。”老伯重重地嘆了口氣,”那竹簡是原著,過了千百年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那書是手抄本,是我祖上一代一代傳下來的,也不知中間有沒有抄錯什麽。”

“老伯,您放心,舍妹看完後我一定完好無損地還回來。”

“不用了。”老伯搖手道,“你好生留著吧。”

“這……”宇文新不明白了。

“當年秦皇一把火燒光儒家經典,我的先祖本是孔聖人的弟子,冒死留下這卷典籍,才讓它得以流傳後世。我孤身一人,無兒無女,早就想找人把這本書繼承下去。可惜那些來借書的人,不是徒有虛名,就是想借機斂財。

“你能找到書在我這,勢力自是不小。西王的名聲我也早有耳聞,你是他的兒子,自然也差不到哪去;這一月我也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交給你我是放心的。西王頗受皇上器重,將來若是再發生‘焚書’之事,也有能力保護它。

“不過,你要記住,不可把它擴散開去。《樂經》本是失落的古籍,若有人知道它還在世,必然會引發不必要的爭端,甚至還可能讓這本書毀於一旦。我的曾祖父就曾因這本書引來殺身之禍,差點將它銷毀。你只需好生保護它,讓它能流傳下去就行。這書是我交給你的,即使你不認同我的看法,也須得按照我說得去做。”

“是,老伯的話我一定謹記在心。”

當那冊殘破的竹簡和書放到面前的時候,初言驚得目瞪口呆。楊夫子說《樂經》早已失傳,她不過是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也許能找到,沒想到真的有殘卷留於後世。

“你是在哪裏找到的?”

“是從一個老伯那裏得來的。不過他說,你要好生保存,不能轉借他人。”

不能轉借他人?她還想給大哥看,給二舅看,給楊夫子看呢。

“為什麽不能轉借給別人?”

宇文新把那老伯說的話轉述給初言聽,“所以,老伯要求我不轉借他人。”

初言點頭,老伯的意思她能理解,既然這樣,她好生收藏著就是。可是,“這本書這麽珍貴,他怎麽就給你了呢?”

“我也不知道。”宇文新是真的沒懂,“我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就很幹脆地拒絕了,後來他讓我給他的兔子割草。而且他知道我爹,大概是覺得我爹在朝堂上有一定的權勢,有能力保存好這本書。”

給兔子割草?初言下意識地向宇文新的手看去,手背上的傷痕已經淺不可聞,可青草汁留在指間的綠色卻明顯可見。

宇文新沒註意到初言的目光,興高采烈地說:“老伯已經說把這本書給我了,所以你不用著急,可以慢慢看。”

初言收回目光,不露聲色道:“謝謝你。”

用格靈的話說,這一年,比往常哪一年都要沒意思。尤澤宇和宇文棠忙著私塾擴張的事情,晚上休息都在學堂的內間;宇文新開始跟著西王處理各類朝堂事物;劉成暄在碼頭,已經可以獨立地帶一支漁隊。

尤澤瀾突然轉了性子,喜歡起讀書來,雖然大小姐的脾氣沒改多少,但比之前可聽話多了;初言在逐鹿書院讀書,每隔五天才回家一次。

孩子們都已經長大,有了自己的事情,大人們跟著歡喜,也跟著悵然。以前借孩子的由頭,幾家人常在一起聚會,如今相聚的日子也變少了。

唯一覺得高興的,可能就是李初項。過完新年,他終於得到爹爹的允許,能夠擁有一把劍,一把真正的劍。

李墨辰把師父當年送給自己的劍轉贈給兒子,“這是爹以前用過的,如今就交給你了。”

“謝謝爹!”李初項歡快地接下。

這幾年,他一直勤奮用功,學習爹爹交給他的劍術心法,總算是沒有白費,得到爹爹的認可。下次黑妹再來,他就可以拿著這把劍向她炫耀了。

“墨辰,白銀來信了。”尤離走進後院,手裏拿著一封信對李墨辰揮舞。

剛想到黑妹就有信過來了,李初項“嗖”沖到娘親身邊,把尤離嚇得夠嗆:“這孩子,輕功倒是練得好。”

“娘,快把信給我看看。”李初項從娘親手裏奪過信,迫不及待地拆開。

李墨辰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問道:“信上說了什麽?”

李初項還沒有看完,尤離之前看過便答道:“白銀說過段時間會路過長安,可以在我們家小住幾日。”

雖然信中並沒有說別的,可李初項卻沒由來地高興。白姨來,那黑妹肯定也是會來的。

李墨辰點頭,道:“我打算把錦繡樓交給阿項管,你覺得如何?”

嗯?李初項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爹。他跟著學習管理酒樓商鋪已經有一兩年了,一些簡單的雜事管起來是得心應手,可還從未處理過什麽大事。

雖然自家的錦繡樓開了很多家,可爹娘說的時候總會在前面加一個地名,比如說“城西錦繡樓”、“城南錦繡樓”,若是只說錦繡樓,那便是從外公手裏傳下來的時間最長的那一家。

爹居然這麽放心自己?

“你的兒子你自己還不清楚嗎?”尤離笑道,“你若是放心,我自然也是放心的。”

娘的意思是,她也答應了?

李初項暈乎乎的,覺得好事都集中到今天一天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外就跑進一個錦繡山莊的丫鬟,是服侍尤宗元夫婦的,“小姐,少夫人有喜了,老太爺讓你跟姑爺快去瞧瞧。”

“棠兒有喜了?”尤離喜出望外,“咱們快去。”

棠姐姐有喜了?李初項覺得自己要找個凳子坐一會兒,接二連三的喜事實在是把他的頭腦沖暈了。

尤離趕到錦繡山莊的時候,格靈已經到了,正坐在床邊拉著宇文棠說話。見李墨辰進來,坐在外間太師椅上的尤宗元連忙道:“快讓墨辰再去瞧瞧。“

“爹,”尤離扶了爹爹一把,“您慢點,慢點。”

李墨辰給宇文棠把了一回脈,笑道:“的確是喜脈,孩子有兩個月大了。”

“太好了,太好了。”尤宗元喜不自勝,”我終於等到重孫了。墨辰,你趕快把要註意的禁忌都寫下來,我待會讓你娘交給下人,讓他們都記得牢牢實實。”

“是的,爹,我馬上就去寫。”

滿屋子的人都高興,把宇文棠圍在中間,說著歡喜的話兒。尤離跟著李墨辰到書房,替他研磨。

“墨辰,你看到我爹沒有,他多高興啊。”

李墨辰用心寫下孕婦要註意的事項,點頭道:“我以後每隔三日就來替棠兒把一回脈,一定讓她和孩子都平平安安。”

“嗯。”尤離點頭,“若是棠兒生下一對龍鳳胎就好了,那樣我爹肯定樂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哎,我當年懷初言的時候,我爹就想是對龍鳳胎,你還記不記得?”

“當然記得。”李墨辰把尤離拉坐到自己懷中,貼在她耳邊道,“離兒的每一件事,我都記得。”

“李墨辰。”男子溫熱的氣息拂過面頰,尤離突然覺得有些氣喘。

“離兒。”李墨辰含住她的耳垂,順勢向前吻去,右手在女子豐韻的身體上磨蹭。

“不要。”尤離氣虛地攔住他要解開腰帶的手,“爹還在等你。”

對,爹還等著他。

李墨辰收回心神,神色有些尷尬。且不說這不是在自己家裏,外面還有那麽大一群人等著他們呢。也罷,在離兒面前,他總能一敗塗地。

尤淩步的私塾已經開了兩家,可近些年招收進來的孩子越來越多。去年年底,父子兩個就計劃著再開一家私塾。又要選地方,又要請先生,還要設計學堂的建造……手上的事情應接不暇,所以宇文棠也跟著一起忙活。

“棠兒,你以後可不準再跟著澤宇到處跑,要在家好生養著。”格靈拉著宇文棠的手叮囑道,如今她要做外婆,也越來越有母親的樣子了。

“娘,姑爹都說了,不能總是躺在床上,適當地活動對我和孩子都有好處的。”

格靈向李墨辰看去,見他點頭,又道:“那你總不能去工地上看著泥漿工建房子吧,以後你若是想出去,就找人少安靜的地方,這樣更安全。”

“對,對。”連月也道,“你娘說得對,私塾的事情就交給澤宇,你啊就莫要操心了。”

“二叔母,”宇文新插話道,“大哥要留在家裏多陪著姐姐,建學堂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有什麽不懂的地方,我可以去問二叔。”

宇文新說得對,棠兒有喜,他這個夫君自然應該多在家陪著,尤澤宇拱手道:“那我就先謝過小弟了。”

“都是一家人,別這麽客氣。”格靈搶著說道,“新兒,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盯著,這樣你大哥才能安心在家陪著你姐姐。”

“娘,我會的。”

初言從書院回到家裏,聽娘親說棠姐姐有了身孕,當天就趕到錦繡山莊,向棠姐姐和大哥道喜。宇文棠抑制不住初為人母的歡喜,時不時地會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雖然孩子只有兩個多月,小腹還很平坦。

尤澤宇詢問了一些初言在逐鹿書院學習的情況,還臨時出了兩道考題,初言答得都很漂亮,讓他忍不住點頭稱讚。

初言坐了一會兒,為了不打擾棠姐姐休息,便起身告辭。在出門的時候,碰到黃小花,還有劉成暄,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我,我……”劉成暄還是喜歡撓頭,“我聽說棠姐姐懷了身孕,所以送幾條新鮮的魚來給她補身子。”

劉成暄的手中提著一個魚簍,裏面的魚還是活的,活蹦亂跳。初言想起,以前他經常也給李府送魚,趴在廚房的窗戶上,讓廚子做她愛喝的魚湯。初言不喜歡魚腥味,所以每次廚子把魚洗好後,他都要提出去再沖洗好多遍。

“棠姐姐跟大哥,他們在書房。”

初言欠身,與他們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要說:

☆、騎馬男子

李初項一直期盼著寶叔和白姨來錦繡山莊,又等了兩個月,終於把他們等來了。可來的只有兩個人,黑妹沒有跟著。

“寶叔,黑妹呢?”

“她啊,遇到一個青年俠客,嚷著要跟人家去闖蕩江湖。反正女兒大了也留不住,我就隨她去了。”

“青年俠客?“尤離詫異道,“隨隨便便一個人,你們也放心黑妹跟著?”

“哈……”白銀笑道,“那丫頭自小到處跑,什麽人沒見過。她不騙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別人哪裏騙得了她。”

“那俠客來自何方?黑妹莫不是想給你騙個女婿上門?”

“哈哈……”白銀更是樂了,“這個我倒是沒問過,那俠客劍術極好,跟大師兄年輕的時候不相上下,而且還會彈琴作詩吹簫,簡直就是那個什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青年俠客。

騙個女婿。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好你個黑妹,我在長安等你,你竟然來都不來,隨便就跟著別人跑了。

長劍揮動,卷起陣陣狂風。竹林裏的竹子被勁風壓彎枝幹,落葉漫天飛舞。層層的竹葉淩亂地飄落下來,李初項的神情異常慍怒。

逐鹿書院就要考試了,尤澤瀾開始有點緊張,嚷著要去買新的筆墨紙硯。

私塾的先生不夠,尤澤宇去幫著上幾堂課,宇文棠一個人在家待著無聊,便要陪著去。尤澤瀾看著嫂嫂凸起的肚子,擔憂道:“嫂嫂,你這個樣子,能跟我一起出去嗎?”

宇文棠點頭:“放心吧,沒事的。這孩子都快有五個月大了,早沒事了。”

尤澤瀾見宇文棠不在意,也大為放心,帶著嫂嫂上街去買文房四寶。

“哎,瀾兒。”宇文棠一邊幫著尤澤瀾挑選,一邊問道,“你書看得怎麽樣了?有沒有信心考上?”

“我也不知道。”尤澤瀾苦惱道。她在私塾沒好好讀書,底子自然就被別人要差一些,所以從去年就開始準備。雖然爹爹和大哥時常輔導自己,可她心裏還是一點把握都沒有。

尤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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