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完結啦啦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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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會兒再進來。”

宇文棠點頭,待尤澤宇出去,走到鏡子面前,把鳳冠虛放在頭上。銅鏡裏的女子,嘴角的笑如那春日裏的花朵,一點一點綻放,花團錦簇。

自小到大,她就聽見無數人誇讚她的容貌;外表只是虛物,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特別。可是今晚,她第一次為這副容貌歡喜;因為只有如此美麗,才能配得上她的澤宇哥哥。

尤澤宇再進來的時候已是大醉,李初項和劉成暄一人架了一只胳膊。李初項笑道:“棠姐姐,我娘讓我和二弟偷偷地把大哥送進來,我爹和劉叔在外面幫著擋酒呢。”

“快把大哥扶到床上躺下。”宇文棠一邊說著,一邊去倒茶水。

兩人把尤澤宇扶到床上躺下之後便竊笑著關上門出去了。對於洞房之事,小孩子自是不懂,但總抱著莫名的好奇。

“澤宇哥哥,”宇文棠把尤澤宇的頭擡起來一起,把茶盞送到他口邊,“先喝口水。”

尤澤宇咽下一些,繼續倒頭昏睡。宇文棠看著他醉得通紅的臉,連忙喊人:“翠珍,快拿熱水來。”

宇文棠的陪嫁丫鬟有六個,翠珍是她用得最放心的一個。一直站在門外候命的翠珍聽見小姐聲音焦急,也不敢耽擱,連忙跑去廚房端來一盆熱水。宇文棠接過她遞過來的毛巾,道:“好了,你下去吧,讓廚房煮碗醒酒茶來。”

宇文棠打濕毛巾,替尤澤宇擦臉。唉!澤宇哥哥哪裏會喝酒,幹嘛要給他灌酒呢?她只顧著擔心尤澤宇的身體,忘記今天是他們的大喜之日,新郎被灌酒是必然的。

“嗯。”尤澤宇哼了一聲,揮手握住宇文棠的手。稍微一用力,宇文棠便倒在他懷中。

貼著男子溫熱的胸膛,宇文棠臉紅了。出嫁之前,母妃曾給她講過洞房之事,可如今親自經歷卻又是另外一回事。

“澤宇哥哥。”宇文棠試著掙脫尤澤宇的手,但是沒有成功。她靠在他的心口,手裏拿著熱毛巾,不知道該怎麽辦。

尤澤宇突然翻身,宇文棠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對上那雙鳳眸。因為醉酒的緣故,顯得有些迷蒙,在燭光照映下紅紗帳裏卻是流光溢彩。

“澤宇哥哥,”宇文棠心跳如擂鼓,“你,你喝醉了。”

“我沒有醉。”尤澤宇搖頭,停頓了一下,又道:“沒有很醉,我是故意裝的。”

知道自己沒有很醉,那應該還算是清醒的吧。

“棠兒,”尤澤宇輕輕喊著,頭慢慢往下低去。

宇文棠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情。他們已經成親,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除開自己心理上的恐懼,便沒有什麽阻礙。尤澤宇的吻很溫柔,和他的性子一樣。宇文棠閉上眼睛,沈浸在這個奇妙的世界裏。

“少夫人,”翠珍在外面敲門,“醒酒茶來了。”

宇文棠一驚,連忙推開尤澤宇,調平氣息去開門。尤澤宇把醒酒茶喝下,休息了一陣清醒很多。

“棠兒,”尤澤宇拉著宇文棠坐到床邊。

想起之前兩人親昵的行為,宇文棠有些害羞,低著頭不敢看他,把玩著紅嫁衣的袖子,“澤宇哥哥,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尤澤宇點頭,“記得。”

“因為忙著……成親的事情,我沒有給你準備禮物呢。”

“棠兒。”尤澤宇握緊她的手,“你嫁給我,這就是最好的禮物。”

其實宇文棠準備了禮物,她沒想到尤澤宇會說出這句話,不由得擡頭去看他。

床頭的紅燭正燃得旺,火苗忽忽地向上竄動。女子的容顏,在此刻,有一種動人心魄的誘惑的美。

尤澤宇和宇文棠的原型:

A男出自書香門第,父親是大學教授,母親是省重點中學的優秀教師

A女出自商賈之家,父親是商人,母親是家庭主婦

兩人是初中到大學的同學,大二確定戀愛關系,去年結婚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寫個洞房的,但是單身狗+渣文筆+嚴政策,想想還是算了……

☆、報考書院

三日後歸寧,尤澤宇攜了禮品帶著宇文棠回西王府。格靈把幾家人都接來,在府中熱熱鬧鬧地設下宴席。

因為兩人都覺得初言是媒人,所以還特地給初言備下一份厚禮。初言接過紅禮盒,擡頭問道:“大哥哥,這裏面是不是那本我向你要過好幾次的書?”

尤澤宇笑著點頭,“之前你年紀小,給了你也看不懂。如今大哥就送給你,你可要好好琢磨。”

“嗯。”初言高興地應下,抱著禮盒和劉成暄坐到一邊。

“爺爺,”宇文棠端著一碟玫瑰酥和相思卷走到尤宗元跟前,“這是姑姑剛做好的,讓我端給您嘗嘗。”

尤離接著走來,後面的丫鬟把一碟一碟玫瑰酥和相思卷放到眾人面前的雕花紫檀條桌上。

連月笑道:“還是尤離的心思巧,做了相思卷還不夠,又忙著做玫瑰酥。”

葉環也笑著附和:“棠兒那孩子也機靈,沒幾天就懂得討好老人家了。”

“環姨,”宇文棠跺腳,她雖然已快十九歲,但畢竟初為人婦,臉皮薄得很。

“哈哈……”尤宗元大笑,“棠兒不討好我也喜歡,不過若是早點給我添個重孫,那我就更歡喜了。”

“爹,”尤離見宇文棠已經躁得滿臉通紅,直往尤澤宇身後躲,連忙阻止道,“澤宇他們成親才幾天,您就這麽急。虧得澤宇還是你最喜歡的孫兒,這又朝秦暮楚盼起重孫來。”

朝秦暮楚?這個成語用得……不過,應該也只有離兒敢用出來。李墨辰淡然一笑,端起桌上的茶。

“哈哈……是爹太高興了,高興得都糊塗咯。”

初言看見劉成暄用紙包了兩塊相思卷,便問道:“小哥哥,你把這相思卷包起來做什麽?”

劉成暄把紙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起來,“上次小花吃了你娘做的相思卷就一直嚷著好吃,結果自己回家做,怎麽做味道都不對,所以我帶幾塊回去給她嘗嘗。”

尤澤宇又在家休息了三日,便回到私塾教書,宇文棠自然是跟著。

“師娘,師娘。”剛下馬車,私塾裏的孩子就圍了過來,“有沒有給我們帶糖塊?”

宇文棠被一聲聲“師娘”弄傻了眼,以前來私塾的時候他們可都是叫她“棠姐姐”的。孩子們怎麽知道她跟澤宇哥哥成親了?但想想也明白,不說長安城裏的百姓都知道,光是有李初項在,就足夠讓私塾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幸好她早有準備,身後的翠珍遞來一個紙包。宇文棠剛打開,就被無數雙手搶個幹凈。孩子們拿著糖塊,歡呼雀躍地向學堂跑去,一邊跑還一邊喊:“師娘發糖了,師娘發糖了,快去拿啊。“

初言隨自己娘親,不喜歡吃糖,可聽見劉成暄說把糖塊留著下學後帶到碼頭上給黃小花,她的心裏莫名地有些賭氣,“小哥哥,我要吃糖。“

劉成暄撓撓頭,把剛放好的糖塊又拿出來,“妹妹,你不是不吃糖的嗎?“

“我就要吃。“

李初項他們很早就進了私塾,到今年年末學業就完結了,所有的孩子都應該考慮要不要繼續讀書。初言和兩個哥哥坐在河邊,討論著這件事情。

“我當然是不再讀了。”李初項在草地上打了一個翻叉,“我要跟爹學著去管理酒樓和商鋪,空閑的時間自己在家裏看書,反正不懂的可以直接去問大哥。”

初言點頭,哥哥的這個想法很好,畢竟以後李家都要交到他的手上。轉頭問劉成暄:“小哥哥,你呢?你要考逐鹿書院嗎?”

劉成暄搖頭,笑道:“我去碼頭,以後幫我爹管理漁隊。”

那不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嗎?

“妹妹,”李初項湊到初言身邊,“你成績那麽好,一定要考上逐鹿書院。”

“對。”劉成暄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道。

初言還沒有確定自己考不考逐鹿書院。逐鹿書院裏全是博學多才的老師,而且書盈四壁,她是想去考的;可是,兩個哥哥居然都不去。

大殷朝風氣開放,早就允許女子入學。可是自古以來對女子的偏見,讓世人念念不忘“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祖訓。有些姑娘在私塾裏讀一兩年,認得幾個字便退學了。

如果她繼續求學要考逐鹿書院,會不會引來非議呢?在初言苦惱的時候,尤澤宇把她叫到學堂內室。

“先生,叫學生來何事?”

“初言,”尤澤宇笑道,“逐鹿書院自創立以來,女子入學便是少數,能出類拔萃的更是鳳毛麟角。你的才學先生是了解的,所以先生希望你能夠好好努力,考進逐鹿書院,展現我朝女子巾幗不讓須眉的風采。”

先生的話激起初言內心的鬥志。是啊,女子並不比男子差,自古“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更是大錯特錯。她讀過那麽多史書,歷史上那些才學橫溢的女詩人,那些謀深略遠的女將士,不正是歷史長河裏最明亮璀璨的光束嗎?正因為有她們,歷史才顯得更加厚重。

雖然她沒有想過要入朝為官的鴻志,也沒有想過穿上鎧甲去兵營的膽魄,但至少她可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心中所想向往的學問境界。

“先生,請您放心,學生一定會努力的。”

“嗯,”尤澤宇笑著點頭,“以後若是有什麽疑問,直接來問先生便是,先生一定會盡力替你解答。”

今年過年,因為尤澤宇和宇文棠的婚事而顯得格外喜氣熱鬧。幾家人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葉環看見初言抱著一本書坐在那裏,口中還似乎念念有詞,便對尤離道:“言言是怎麽的?怎麽大過年的還這麽刻苦用功?”

尤離往初言的方向看去一眼,笑道:“言言想考逐鹿書院。每年考逐鹿書院的人那麽多,門檻又高,她想考進去自然要努力用心才行。”

“原來是這樣。”葉環恍然,讚嘆道,“言言將來一定是女子中的狀元。”

“哼!”旁邊的尤澤瀾冷哼一聲,“就愛出風頭。”

尤澤瀾站的地方距尤離不遠,尤離自然能聽見,可她端起茶抿了一口,並未再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碼頭情變

逐鹿書院每年五月舉行考試,所以新年一過,初言就更加忙了,整日整日地看書寫文章。她選的副科是醫科,所以還要跟著自己爹爹學醫理,有時候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尤澤宇經常會送一些書來,宇文新知道初言要考逐鹿書院之後也到各處搜羅出一些罕見的典籍送去李府。

“言言,”宇文新把手裏的兩本書放到書桌上。

初言停下筆,瞥了一眼手旁的書,頓時高興起來:“你真的幫我找到這兩本書了,太好了,謝謝你。”

初言如此熱情地跟他說話還是頭一次,宇文新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還有你上次托我去買的魚食,我也帶來了。”

魚食?糟糕!初言猛地站身。

為了更安靜地讀書,她把書桌搬到書架之後。穿過兩排書架,跑到窗前。窗前的桌上放著一只魚缸,魚缸裏是那兩條錦鯉。缸裏水有些渾濁,兩條魚兒一動不動;若不是偶爾擺動一下尾巴,別人一定會以為它們都死掉了。

已經有好多天沒有換水了,連魚食都沒有餵。初言想要抱起魚缸,可因為動作太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言言。”宇文新連忙扶住她,接過她手裏的魚缸,“我幫你。”

兩人給魚兒換了幹凈的水,又撒下魚食。看著重新游起來的錦鯉,初言松了一口氣,對著缸裏的魚歉然道:“對不起啊,我忙著讀書,差點害死你們,幸好沒事。”

宇文新看著跟魚兒說話的初言,鳳眸中泛起層層笑意。

他是西王府的世子,雖然沒有那些貴族子弟的紈絝脾性,但一直是想要什麽就要什麽,所以會在四年前毀掉初言的葵花。可是,在滇南的那大半年裏,他看到災民的苦難和悲歡,經歷了饑餓跟疾病;他跟災民在一起,一起啃饅頭,一起住帳篷;他為幹裂的土地操心,為治水工程絞盡腦汁……那個時候,他才體會到生命的真正意義,也才覺得自己是真正地長大了。

所以他現在只想初言好好的。他喜歡初言,所以只要初言能開心,其他的都無所謂;就算初言喜歡的人不是他,也無所謂。

四個多月,初言日日挑燈夜讀,只差頭懸梁錐刺股。終於在五月下旬,迎來逐鹿書院的考核。整整考了兩天,在最後考完醫科走出書院的那一刻,初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向自家的馬車走去。

“言言。”

娘親問過她考完後要不要爹娘來接她回家,她說不用。那是誰在喊她?初言轉過身,看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人群中的宇文新,“宇文哥哥,你怎麽來了?”

宇文新跑到初言身邊,笑道:“我,我來找楊夫子。想到你今天考核,所以就過來看看,考得怎麽樣?”

初言抿嘴一笑:“我也不知道,那個考醫科的夫子說了一個病情,我沒有想出解法,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

“沒事的。”宇文新安慰道,“若是什麽都會,就不用來逐鹿書院了。”

也對,初言點頭。

“你現在是回家嗎?”宇文新問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不急著回家,我去碼頭找小哥哥。“

為了應付這場考試,她幾個月沒有出門,劉成暄怕打擾她讀書也很少來李府。仔細算來,新年過後,兩人才見過兩次面。

“嗯,那你一路上註意安全。“

見宇文新要走,初言突然想起他送來的那些書,連忙叫住他:“宇文哥哥,你幫我找的那些書,我明日送去王府。“

宇文新笑道:“你辛苦了好幾個月,這幾日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明日去李府拿。“

碼頭。

夕陽西下,碼頭上的工人都準備回家了,黃小花和劉成暄兩人坐在帳篷裏。

黃小花從旁邊的凳子上拿起一匹布,放到劉成暄面前,“我之前說給你織一匹布,已經織好了,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黃小花的家境不是很好,所以也買不起什麽名貴的絲線,更別提用蠶絲。可這匹布的表面平整細潔,摸上去很柔軟。劉成暄連連點頭:“只要是你織的,我都喜歡。”

黃小花一笑,又拿出一個食盒,打開來是一碗面,“你不是說想吃我做的陽春面嗎?本來我準備中午帶過來的,可是中午要替我娘給布店送布,所以只好晚上帶過來。”

“我最喜歡吃你做的陽春面了。”劉成暄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挑了一口就往嘴裏送。

“你慢點,又沒誰跟你搶。”黃小花拿起袖口,擦掉劉成暄嘴邊的湯漬。

劉成暄擡起頭,呵呵傻笑。

手中的帕子越捏越緊。幾個月的時間,她倒不知小哥哥跟黃小花的關系到了這樣好的地步。

劉成暄在吃面,黃小花便打量著碼頭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工人。不經意間,目光觸及到站在不遠處的初言。

“小姐。”黃小花站起身,聲音有些慌亂。

劉成暄一楞,放下手裏的筷子向初言跑去,“妹妹,你考好了?”

“嗯。”初言點頭,眼睛越過劉成暄,向帳篷裏的黃小花看去。

劉成暄顯然是很緊張,捏著衣角,頭都不敢擡起來,只敢偷偷地用眼睛瞟上幾眼。初言真正生氣的時候,往往是一句話都不說。

“小哥哥,你喜歡黃小花?”

“我,我……“

見劉成暄吞吞吐吐的模樣,初言心裏也已經全然明白。絲毫沒有猶豫,轉身就跑。

“言言。”劉成暄喊著,卻沒有追上去。就算追上去,他又能說什麽呢?

等跑到那片葵花地,已經是氣喘籲籲。顧不得順氣,使勁扯起一棵葵花,狠狠地扔在地上。

第二棵,第三棵……也不知是拔了幾棵,白皙的手上已經滿是血痕,裙子上、繡花鞋上全是泥土。

“言言。”是宇文新。

從書院出來,他便一直跟著初言,碼頭上的事情他是一清二楚。他開始以為初言只是拔幾株葵花撒氣,此刻見她越來越瘋狂的動作,忍不住出來阻止。

“不是說讓我嫁給你嗎?不是說要一輩子保護我嗎?為什麽出爾反爾?為什麽?”

被宇文新強行抱進懷裏,初言終於失聲痛哭。

他是她的小哥哥,十歲那年冬天,他們明明拉過勾的。

他說,等你長大以後就嫁給我,我天天在你身邊,不讓你生病,也不讓你難過。

她答應了,可是他為什麽要反悔?

“言言,”宇文新緊緊地抱住初言,不讓她再掙紮,“還有我,我一直都在。”

當年,劉成暄跑遍全城,買了最好的葵花種子。他去求先生,鼓動私塾裏的學生種下這一片葵花。

如今,滿地狼藉。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初言還沒回來。一家人都在大廳裏等她,尤離終究是擔心,喊了今日送初言去書院的馬車夫來問話:“小姐是什麽時候讓你回來的?”

“回夫人,小姐去了碼頭,然後就讓小的回來了。”

碼頭?初言定是去找成暄了。尤離正準備讓人去劉貴家問問,便看見宇文新陪著初言一起走進來。

“妹妹。”李初項率先跑過去,“你到哪裏去了,我們可擔心。”

初言表情呆滯,眼睛腫著,一看就是剛剛哭過。尤離見初言神情不對,忙拉過初項,輕輕對他搖頭,“秋韻,好生陪著小姐回房,再讓廚房做些小姐愛吃的菜。”

“是,夫人。”秋韻點頭應下,扶著初言回房間。

“新兒。”尤離見初言已經走遠,對宇文新問道,“言言她怎麽了?你可知道?”

宇文新往門外看了一眼,躊躇一陣兒,還是把今日見到的情形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姑姑。

原來是這樣。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誰都看得出來初言是喜歡成暄的,誰也都能猜到成暄也是喜歡初言的。可沒想到……

唉!尤離嘆了一口氣。李墨辰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

“新兒。”尤離道,“天這麽晚了,你也快回去吧,免得你爹娘擔心。”

“嗯。”宇文新點頭,“姑爹,姑姑,我明日再來看言言。”

“哎,不行。”尤離突然道,“我得去看看成暄。”

李墨辰拉住她,“你現在去幹什麽?”

“言言她去碼頭,阿貴自然是知道。依他那脾氣,現在指不定怎麽教訓成暄呢,我得看看去。”

“阿項,在家好生看著妹妹,我跟你娘去劉叔家。”

劉家。

大廳裏,劉掌櫃、劉貴和葉環都在。劉掌櫃坐在最上首的太師椅上,劉貴和葉環站在一邊。

“跪下。”劉貴厲聲喝道。

劉成暄應聲跪在爹娘和爺爺面前。

“李府待我們家如何?”

“他們待我們很好。”

“初言待你如何?”

“言言待我也很好。”

“那你為何做出這等忘恩負義之事?”

“啪”的一聲,劉貴手裏的鞭子落到劉成暄的背上。

“阿貴。”葉環連忙攔到,“好好說話,幹嘛要動家法?”

“哼!”劉貴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成暄。”葉環蹲下身,柔聲問道,“告訴娘,到底是怎麽回事?”

爹娘這般生氣不是沒有道理,他也恨他自己,可他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跟初言青梅竹馬,他是喜歡小妹妹的。兒時,他們不懂身份地位,更不會去在意那些,所以他們都很快樂。可越長大,他就越能看到自己跟初言之間的雲泥之別。

初言是李府的千金小姐,博覽群書、知書達理;他沒有足夠顯赫的家世,也沒有過人的聰明才智,他根本配不上她。他知道初言不會去在乎那些,甚至李家、錦繡山莊、王府都不會去想那些,可是他自己覺得別扭。

每次去見初言,他都要提前換一身幹凈的衣服,他怕自己身上的海腥味讓初言難受,他怕弄臟初言的白裙子;跟初言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小心翼翼。

初言是他的小妹妹,他願意一輩子對她好。可是兩人之間的差別已經存在,即使將來他們成親,他也給不了初言想要的幸福。

“成暄,”劉掌櫃開口,“我們家跟李家是幾代交情,初言也是個好姑娘,你不可辜負她。”

劉成暄跪在那裏,半天沒有答話。他是辜負了初言,他喜歡的是如黃小花一樣的姑娘。可是,爹和爺爺說得對,他不能忘恩負義。他曾經對初言說過,讓她嫁給他;他不能言而無信,不能負了她。

“爺爺,爹娘,成暄明白。成暄明日就去李府,向初言妹妹賠罪。”

“成暄,”尤離從門外走進來,上前扶了劉成暄一把,“快起來,快起來。"

葉環斜了一眼跟在尤離身後的小丫鬟,低聲罵道:“有客人來了也不知道通報一聲?"

“哎,葉環。"尤離道,"是我自己要直接進來的,你別怪她們。"

葉環點頭,對丫鬟吩咐道:“你們都下去。”

尤離看見劉貴手裏拿著的鞭子,又瞧見劉成暄衣服背後的痕跡,知道劉貴是動了家法,便道:“孩子們長大了,做什麽事情心裏都有譜,你們啊也別逼著他。”

“尤離。”葉環嘆了一口氣,拉起尤離的手道,“成暄這孩子……”

“我都知道了。”尤離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們都是過來人,難道你還不明白感情不能強求這個道理?”

“是這個理,可是……“

“離兒。“劉掌櫃突然起身,尤離連忙過去攙扶,”明日我跟著成暄,親自到府上去賠罪。"

這怎麽使得?莫說劉掌櫃是長輩,這件事本沒有什麽對錯之分。

“劉掌櫃,“尤離笑道,”你若是這樣,那可就是折煞我了。"

“成暄這孩子做錯事,自然是應該,你安心受著就是。"

“劉掌櫃,您先坐。“尤離扶著劉掌櫃重新坐好,”成暄他沒有做錯什麽。"

尤離走到成暄身邊,語重心長道:“成暄,你跟言言青梅竹馬,你們若是能在一起我們自然是高興,可是,強扭的瓜不甜。言言的性子你比我了解,就算你明天去李府,你也能知道她是什麽反應。"

劉成暄低下頭。小妹妹會怎麽做,他不用想也知道。

尤離嘆了一口氣,又走到葉環面前,“你們也別再逼成暄,明日若是劉掌櫃硬是要拉著成暄來李府,你也幫忙勸著點。我知道你們是心疼言言,可這感情之事若是勉強起來,害的就不是一個人。"

葉環點點頭,也跟著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姐妹雙花

“小花。”

黃小花正坐在屋檐下織布,聽見尤澤瀾在門外喊她,連忙起身去開門,“尤小姐,你怎麽來了?”

尤澤瀾大大方方地走進門,“我去碼頭沒看見你,所以就到你家來了。”

黃小花黯然,給尤澤瀾搬凳子,“我以後不去碼頭了。”

尤澤瀾瞧著黃小花的模樣,問道:“是因為李初言,對不對?”

“你怎麽知道?”

“唉。”尤澤瀾擺擺手,一幅“你不知道”模樣,“我們幾家之間就沒什麽秘密,就算大人們不說,丫鬟婆子們也會相互傳的。我今天還跟我娘還有嫂嫂去看過她呢。”

“那,”黃小花擡起頭,猶豫地問道,“李小姐她怎麽樣”

“能怎麽樣。”尤澤瀾端起黃小花給她倒的茶,喝了一口,“還是那樣,不說話,呆呆地坐在那,誰都不理。”

黃小花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低頭不語。尤澤瀾看了她一眼,試探地問道:“小花,你是怎麽想的?”

“我娘說,凡事不可強求,是你的總會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抓得越緊,就失去地越快。劉成暄和小姐……你們都覺得他們才是一對的吧?我本不該從中攙和。”

“小花。”尤澤瀾放下手裏的茶杯,正色道,“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找你玩嗎?”

黃小花搖頭。

“因為跟你在一起很舒服。李初言是我妹妹,從小大人就喜歡拿我們作比,說我這個不如她那個不如她,所以我看見她就煩。而跟你就不一樣,你坦然豁達,就算是遇到什麽事也很樂觀地去面對,和你在一起玩總覺得渾身都充滿力量。我最欣賞你的,就是你總是用最真實的心態去生活。所以,你不要去管別人怎麽看,你要按著你的心走。”

黃小花和尤澤瀾不算是有很深的交情,尤澤宇成親時她去錦繡山莊送海錯才與尤澤瀾結識。她們之間也從沒談及到很深刻的問題,很多的時候是討論如何捉蛐蛐捉麻雀。她沒想到,尤澤瀾是拿她當朋友相待。

“我會的。”黃小花點頭,“謝謝你。”

“不用客氣。”尤澤瀾端起茶盅一飲而盡,起身道,“我今日是專程來看你的,現在話說完了也該回去了。”說著,就向院子外面走。

“小姐,”黃小花喊住她,“你這樣開導我,可你自己明白嗎?“

“嗯?”尤澤瀾轉過身,顯然是沒有明白黃小花的話。

“小姐,你是一個好姑娘。平時那些捉弄人的小手段,也只是大人們拿你跟初言小姐比,你不甘心所以賭氣做給他們看的。既然你讓我不要受別人的影響,那你又何必讓初言小姐困擾你?”

尤澤瀾回到家裏,想著自己和黃小花說過的話,怔怔地在椅子上坐了半天。

自小到大,她都不如李初言。大人們越是拿她們相提並論,她就越是煩躁。所以處處與李初言作對,李初言喜歡的,她一定不會去喜歡。

可是,李初言是李初言,她是她。她是尤澤瀾,為何要為了跟李初言賭氣違背自己的本心?她今年快十六了,從記事起她就活在李初言的陰影之下。或許今後,她應該嘗試著努力地去做好自己。

初言本身就不多話,如今更是說不了一個字。格靈和連月時常來探望,不過只有第一次的時候尤離讓她們進去看了初言,之後便只在客廳接待她們。

格靈二人自是不解,尤離解釋道:“這本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你們心疼初言,我們幾家的情誼又深厚,所以你們會常來探望。放到平常人家裏,不過是芝麻綠豆的小事。要是你們隔三差五地跑去看初言,倒弄得她不自在。”

尤離說得有理,格靈二人也不再勉強。通常就是喝杯茶,問問初言的情況,閑聊幾句便走。

唉!送走格靈和嫂嫂,尤離回到房間,愁眉不展。感情之事本是你情我願,她這個當娘的也說不上什麽。

“怎麽了?”李墨辰從外面回來,看見尤離坐在凳子上出神,便走過坐到她旁邊。

“你回來了?”尤離回過神來,“吃飯了沒有?”

“已經吃過了。”李墨辰道,“在為言言擔心?”

尤離點頭。初言如今這般,跟當年李墨辰退親時的她一模一樣。所以她知道,現在誰勸都不管用,除非初言她自己想通。

“不用擔心。”李墨辰安慰道,“言言難過一段時間是正常的。她是個聰明的姑娘,過段日子就會好的。”

“但願如此。”

到逐鹿書院發放成績這一天,初言也沒說去瞧瞧。尤離本準備讓初項去的,但宇文新說他幫忙去看。

“言言。”宇文新興高采烈地跑進初言的房間,“你考上了,在整個書院裏占第六名,姑爹和姑姑都很高興。”

宇文新以為,這個消息多少會讓初言開心一些。可是初言仍是坐著,只淡淡地應了一聲,臉上依舊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你的書還在我這,我去書房找。”過了半晌,初言突然開口說話。宇文新大為意外,連聲應下。

初言走進書房,一眼便看見窗前的魚缸。這段時間,宇文新每日都來探望她。她不說話,他就坐在一邊。告訴她,他又找了好些書;告訴她,他每日都幫錦鯉換水。

從碼頭回來以後,她便沒有再管這兩條錦鯉。可在宇文新的照顧下,它們並沒有出什麽事。初言收回目光,走到書架前陸陸續續地找出好大一摞書。

“這些都是當初你幫我找的,你看一下,有沒有少的。”

宇文新無心清點,隨便翻了幾下,便道:“不少,你以後若是想看就跟我說,我再給你送過來。”

逐鹿書院發放成績三天後,被錄取的學生就要去報到。初言決定出去買一幅新的文房四寶。她之前一直用的那套,是劉成暄送給她的。

宇文新見初言往外走,連忙問道:“言言,你去哪?”

初言道:“我出去買文房四寶。”

“我陪你一起去。”

初言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宇文新便跟著她身後。

“哥哥。”尤澤瀾闖進尤澤宇的書房,“把你的四書五經借給我,我要看。”

尤澤宇停下筆,頗覺意外,“哥哥可從沒見你看過什麽書。”

“哎呀,你不要管了。”尤澤瀾有點發窘,“借給我就是。”

尤淩步和連月都是在書墨裏長大的,生出的孩子自然也差不到哪裏去。只是因為李初言喜歡看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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