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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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阿蘿醒得早,起床的時候天還沒有大亮,便想著去廚房給司馬執做早飯。

誰知才走到廚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砰砰砰的響聲,聽起來像是有人在剁菜。走進去一看,竟然是胖子正滿頭大汗地努力練習刀法。

阿蘿怔了一會兒,心裏又覺得十分欣慰。自打和司馬執和好以後,這些日子便總和他纏在一塊,其他的事兒早叫她給疏忽了,自然也忘記了自己還收了個徒弟這回事。如今見這徒弟不僅沒有埋怨她這做師父的不盡責,反而自己發奮圖強努力練習她僅僅教給他的那點刀法,且還練得十分不錯,頗有些樣子了,這怎能不令她感到欣慰?

阿蘿笑盈盈地走進去,胖子正專心切菜並沒有註意到她,反而是坐在竈臺另一頭的胖子娘子紅珠打先看到了她,因著沒見過阿蘿,好奇地“咦”了一聲。

阿蘿循聲看去,同紅珠四目相對,見她手裏還拿著串糖葫蘆,懵懂地看著她,笑道:“這位便是紅珠娘子吧?我是阿蘿,胖子的師父。”

紅珠一聽,眼睛陡然睜大了些,道:“原來你就是胖子的師父麽?”頓了下,忽然想起什麽,道:“那你可是莊主的貴客啊!”說著便沖正全神貫註切菜壓根沒有註意到廚房裏來了其他人的胖子喊了一聲,“相公!快瞧你師父來了!”

胖子認真起來對什麽話都不敏感,唯獨紅珠喚他“相公”兩個字的時候,哪怕就是耳邊鞭炮作響也絲毫影響不到他的聽覺,當即擡起頭來,笑嘻嘻道:“娘子,你方才說啥?”摸了摸頭,不好意思道:“我剛才只顧著切菜了沒聽清楚。”

紅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道:“阿蘿師父回來了,你回頭瞅瞅!”

胖子聞言下意識地回頭去看,見阿蘿正笑盈盈地將他望著,不由得有些傻眼。

阿蘿覺得好笑,道:“怎麽?幾日不見,師父都不認識了?”說完又笑盈盈地將他望著。

胖子回過神來,猛然便要跪下,幸好阿蘿手快,堪堪將他扶了住,走到竈臺邊,粗略地掃了一眼菜板上的菜瓜,甚是滿意地點頭,“幾日不見,徒兒的刀法精進不少,不枉費為師對你寄予厚望。”

胖子聽得“徒兒”、“寄予厚望”幾個字,登時激動得眼淚花花直轉,就差跪下去抱著阿蘿的腿哭喊了,不過,就算沒跪下去,他那番激動勁也委實叫人有些受不住。只聽他一個大老爺們兒抽抽泣泣地道:“師父,這麽多天沒見著您,徒兒還以為您嫌俺愚笨不要俺了呢!師父,您別不要俺啊,俺雖然愚笨可是俺願意下功夫學啊!您別不要徒兒……”大概是被從前幾個師父拋棄怕了,胖子委實有些過於擔心。

阿蘿被胖子這番哭哭啼啼、抽抽泣泣鬧出渾身雞皮疙瘩,心裏卻有些感動於他的執著,不自主地側頭去看紅珠,見她正微笑著將胖子看著,滿臉洋溢著幸福。阿蘿瞧著微微一楞,一瞬間忽然羨慕起紅珠來,有個如此這般疼愛自己的夫君,實在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兒。

“胖子跟我說,學廚藝是為了給做好吃的菜給他娘子吃。”阿蘿終忍不住提了這句。

紅珠感激地沖阿蘿笑了笑,應道:“我知道。”默了半晌,未語先笑道:“我相公說等他學會了要每天換著花樣兒做給我吃,阿蘿師父,我相公不是頂聰明,但他很努力的,你一定別放棄他啊。”

阿蘿微笑道:“怎麽會呢?既是我收的徒弟,學不會不給出師的,怎麽能放棄他呢?”

胖子在旁邊聽了,激動壞了,“真的嗎?那……那師父您看我什麽時候能開始學做菜呢?我這刀法練得可成了?”

阿蘿瞧他激動的樣子忍不住搖頭笑道:“萬事開頭難,你得先把心靜下來,不可浮躁。今日,我便教你一道最簡單的,唔……豌豆面吧。”

司馬執喜歡吃何老爹做的豌豆面,但事實上,那面的味道卻不怎麽樣。面要好吃,最重要的還是要在面湯和面條的勁道上下工夫。熬面湯看似簡單,卻實際上是最難的,面湯要鮮、香、味兒要恰到好處,少一分嫌淡,多一分偏鹹,這“恰到好處”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另外,搟面也是門技術活,面條越勁道煮出來的面才有嚼勁口感才會好。所以,要把面做好,委實是需要狠狠下一番工夫的。

將煮面的一些步驟和註意事項教給胖子後,阿蘿又親自示範了一遍,待面條盛入碗內,整個廚房都飄滿了鮮香的味道。

胖子瞧得嘴饞,道:“師父,這面能不能給我娘子試試啊?”

阿蘿瞇著眼笑,抿嘴道:“不行,你娘子要吃還得你自己做……至於這碗面嘛,唔……是給你們家莊主做的。”說完便端著面碗歡歡喜喜地跑走了。

廚房離她住的院子並不太遠,沒多一會兒便跑回去了,誰知,一打開房間門,床上躺著那人卻是堪堪將她嚇了一跳,害她差點把手中的面碗摔到地上。想到自己辛苦一早上的成果差點就要餵塵土了,見著司馬執便沒了好氣,道:“來了也不帶坑一聲的,大白天的,你想嚇死鬼啊!”說著小心翼翼地把面碗放到桌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一腳踢到司馬執的半垂著的小腿肚上,道:“誰叫你睡我床的?渾身臭烘烘的,快起來!”說是這般說,嘴角卻忍不住掛著笑。

司馬執白白挨了一腳,不幹了,順手便將阿蘿拉進懷裏,與他面對著俯躺在他的胸口處。

阿蘿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來不及及反應,楞楞地將他盯著。

司馬執彎著眼笑,手指不自覺地撫上阿蘿的唇角,“一晚沒見,如隔三切,阿蘿,你可也想著我?”

阿蘿怔了住,面色微微一紅,心裏不禁有些埋怨起司馬執來,大清早的說這般情話還叫不叫人好過了?

見阿蘿不答,司馬執又不死心地問了一遍,“恩?想我不想我?”

阿蘿卻是臉皮薄,即便是想,嘴上也是堅決不認的,撐著司馬執的胸膛想爬起來,嘴上不樂意道:“誰想你了?要不要臉啊?快些放我起來,臭烘烘的難聞死了。”

司馬執始終彎著眼笑,眼裏滿是寵溺,好像要把前世欠阿蘿的那些恩寵一下子全部補償給她。

“少騙我,哪裏臭烘烘的了?我昨兒晚上才洗了澡,你也敢說我臭?瞎說!”司馬執笑道。

阿蘿嘟囔著嘴,道:“就是臭啊,你自個兒聞不到罷了。”

司馬執聞言笑開了,“以前在戰場上,十天半月不洗澡你都不曾嫌我臭呢?現在就嫌棄了?真臭是吧?”

阿蘿死咬著牙就是不松口,“真臭!”說出來的假話厚著臉皮也不能承認,真要承認了臉皮可得往哪兒擱呀!阿蘿心裏郁悶地想著。

司馬執笑盈盈地“唔”了一聲,又將阿蘿拉得貼進了些,咬著她的耳朵柔聲道:“既然為夫是臭的,娘子你也能獨獨香著,你貼緊些,好叫這味道也傳染給你,叫人聞著這味兒便知阿蘿你是我司馬執的人,任誰也不敢覬覦了去。”

阿蘿聽得面紅耳赤,尤其是這種姿勢叫她能夠清清楚楚地聽清司馬執的心跳聲,一下有力過一下,充滿力量,聽得她的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連拒絕都忘了,只任由他抱著扶在他胸膛處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聲。

就這般過了許久,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阿蘿忍不住想,要是能夠就此天荒地老也是極好的,真能如此,以前受過的許多苦,都不算什麽了。

正想著,司馬執沈沈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阿蘿,過些日子我又上戰場了。”聲音沈沈、語氣沈沈、連這話說出來,難得的好氣氛都變得沈悶。

阿蘿一驚,撐著司馬執的胸膛爬起來,“什麽時候?和誰打?琉蒼嗎?不對呀,蒼穆還在這裏。”沒有蒼穆,琉蒼誰來領兵?可是,除了琉蒼,她想不到陳國還能和哪個國家起戰亂沖突。

阿蘿心裏忽然有點害怕,上輩子,也是這樣。她和司馬執剛剛成親沒多久,他便上了戰場,也是和琉蒼的戰爭,難道這輩子又要順著上輩子的軌跡發展嗎?

司馬執看出了她的擔心,忙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安慰道:“你別想太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前世我娶你的時候,你都十六歲了,如今你卻才是十五歲而已,事情早就和從前不一樣了,乖,別瞎想。”說著又輕輕地吻了一下阿蘿的額頭,叫她放心。

阿蘿聽了覺得也有些道理,心裏稍微放松了些,但還是隱隱覺得不安,“和誰打?不是琉蒼嗎?”

司馬執笑著搖頭,“不是,周邊的一個小國家,占了我們的邊界,將他們趕過去就行了,很快就能結束的。”

阿蘿猶有些不信,“真的?沒騙我?”

司馬執笑笑,愛……憐地摸著她的小耳珠,“騙你做什麽?真要是有難度,我鐵定告訴你,好叫你心疼心疼我。”說著自己都忍不住哈哈笑起來。

阿蘿氣笑了,一口咬在他的胸膛上。夏日衣薄,這一口咬下去,堪堪咬到了司馬執的肉,疼得他“悶哼”一聲。

阿蘿十分滿意,總算得意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多撒點糖……不過,暫時就這樣把,哈哈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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