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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師傅,我突然心口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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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淳耐著性子聽梅文錦說完,氣得牙根兒都癢,這個梅文錦是為了晉陽的一時任性連命都不想要了!

那他就成全他!

“駙馬,你敢在朕面前這麽說,看來是做好了受罰的準備?”慕容淳問他,可語氣裏全是肯定。

梅文錦低著頭不說話,是,他的確是打算好了,不能揣測聖意,更不能這麽明著去算計朝堂,如此大的忌諱,他是故意去犯的,為的不過是讓他的計劃能進行下去。

“兒臣無能,不能再替父王分憂了。”梅文錦思慮許久,低聲回答。

“放肆!”慕容淳砸了手裏的茶杯,怒意已經壓不下去了,嚇得一旁的在門外守著的李溫都一個哆嗦。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自己滾去大理寺受罰,任何人不得求情!你要是還能留一口氣便滾回你的狀元府好好思過去!”慕容淳氣得恨不得現在就上去踹兩腳!

“多謝父王成全!”梅文錦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像是了卻了一樁心願。

“滾!”慕容淳沒好氣地朝他發作,李溫聽見聲音趕忙進來。

“陛下息怒!”

“你帶人去大理寺監督行刑!”慕容淳看著李溫吩咐道,李溫眼下也不敢再問什麽,方才他們二人的對話,他在門外可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即便他在禦前伺候了這麽多年,也不敢在慕容淳盛怒的時候去招惹他。

罷了,一會著人去跟皇後娘娘報個信吧,說不定還能給這位死心眼兒的駙馬求求請。

梅文錦去了大理寺,宋允已經傳了慕容淳的口諭,將穆淮放了出來。梅文錦剛準備跟李溫說一聲,李溫也明白他的意思,只小聲道:“駙馬爺有事就先去辦吧,老奴不急。”

他可不是不急嘛,派去通風報信的宮人還沒回來呢……

梅文錦和穆淮一同出了大理寺,穆淮剛準備道謝,便聽見梅文錦開了口。

“在下拜托將軍的事,還望將軍成全。”梅文錦走在一旁,低聲說道。

穆淮步子不穩,警覺地回頭看他:“駙馬,你……”

“在下已經不是駙馬了。”穆淮看見梅文錦唇邊勾出一抹笑,一種不安的感覺漫上心頭,剛想說什麽,便看見慕容念遠遠走過來,然後是梅文錦忍著苦澀的聲音在他耳邊溫柔地響起:

“不要讓念兒知道。”說完他便在穆淮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慕容念,想起這兩年多,自己經常這樣看著她朝自己走過來,那時她並不將他看作夫君,卻也讓他覺得滿足。

以後,她只會走向她的穆淮哥哥了。

梅文錦不忍心再看,他怕自己忍不住迎上前去將她再抱在懷裏,他轉身進了大理寺。

等慕容念走過來的時候,還好奇地看著他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駙馬怎麽走了呢?我還有事情要問他呢。”

“什麽事?”穆淮看著慕容念飽滿光滑的額頭,溫柔地問了一句。

慕容念搖了搖頭:“算了,不是什麽要緊的事,回去問也一樣的。”

穆淮好像突然想起什麽,想要告訴慕容念,剛要開口便想起了剛剛梅文錦似有所指的那句“不要告訴她”。

穆淮猛然回頭,他不知道梅文錦現在到底什麽情況,他不讓慕容念知道,就是已經做好了有來無回的準備!

“穆淮哥哥!”慕容念一連叫了他好幾聲,穆淮才緩過神來。

“穆淮哥哥你在看什麽呢?”慕容念一臉疑問。

“……沒什麽。”穆淮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

“我已經讓人備了馬車,這就送你回國公府,這幾日穆伯伯也很擔心你。”說著,慕容念就想拉起他的袖子,馬上就要碰到的時候好像想起什麽,又把手放下了。

穆淮看著她的動作,想起之前她下意識地去找梅文錦的時候,毫無顧忌地就抓住了他。

到底是不一樣的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依賴梅文錦,還倔強地停留在兩年前,不過是因為梅文錦把她護得太好了,由著她的性子來。

梅文錦轉身回了大理寺,他等的就是今天,一切都會有個結果。

剛進去就看見慕容淳身邊的李溫在和宋允說著什麽,見他走過來,李溫主動開口了:

“駙馬爺,您說說您這是何苦呢?”

李溫說著還嘆了口氣,他經常聽慕容淳念叨這小兩口的事,他一把年紀了,看著慕容念長大,知道她是個單純性子,也是被慣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如今成了親,竟然和梅文錦鬧到這一步。

這駙馬爺也是,陛下也賞識他,這回給了他好幾次臺階下,可這個讀書人又犟得很。

這慕容淳對他們小兩口再怎麽寵,到底也還是個天子,哪兒架得住被別人這麽駁面子呢?

“有勞李公公操心了。”梅文錦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並不覺得怎麽樣。

“老奴是來傳陛下的旨意,這刑罰您怕是躲不過了……”李溫也是一臉的心痛,繼續道,“本來您和宋大人破了將軍的案子,按理說是可以等著陛下的封賞的,可您這到底是為什麽呢,小兩口鬧別扭您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您這讓老奴看著……於心何忍呢……”

“是在下無福。”梅文錦依舊淡淡回應。

“陛下的旨意老奴已經傳到了,還得趕緊回禦前伺候著呢,宋大人您忙吧……”李溫無奈地搖了搖頭,宋允的臉色也極其不好看,像是在嚴陣以待,聽李溫這麽說,趕忙著人送走了。

李溫出了大理寺就急忙往宮裏趕,也不知道他找去向皇後通風報信的人有沒有把消息送到,若是皇後能插手,梅文錦說不定還能保住這條命。

萬歲爺上了年紀,這性子是越發地捉摸不透了。

李溫走後,宋允就一副怒其不爭的樣子看向梅文錦。

“你來真的?”

“陛下的旨意都送到了,難道懷遠兄還以為我是在玩笑?”梅文錦依舊眉目清明,眼底無波無瀾。

“你……”宋允簡直氣得想罵他,“別人也就算了,就你這個身子骨怎麽禁得住大理寺特制的刑鞭?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還當是鬧著玩的麽?”

宋允被他氣得感覺自己都不像自己了,這大理寺懲治過的犯人不在少數,他從沒放在心上,都是些罪有應得,沒必要同情,可這次輪到梅文錦受罰,他竟然第一個坐不住。

自己和他辦過這麽多案子,怎麽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吧?如今梅文錦鐵了心地要來受罰,就沒想過自己萬一受不住,有個好歹可怎麽辦?

難道慕容念不擔心他,別人就不擔心他了麽?

別人不清楚也就算了,梅文錦來大理寺的次數也不在少數了,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刑具的厲害。

頭一回看見別人受刑的時候,還和宋允感慨,若這些人在作惡的時候能夠想到自己有這麽一天,想必是不敢再做什麽觸動律法的事情了。

明明自己清楚得很,轉眼竟然自己心甘情願地來受罰了,這是想明白了不管怎麽樣都要和慕容念斷了關系?

“是我該受的過,也該我一力承擔,懷遠兄不必擔心,生死有命而已。”

梅文錦確實是想明白了,既然要成全慕容念,這無情戒也該他受著。

這樣一來,天下人都知道,是他做了負心人,是他要和慕容念斷情,了結過後,她還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婚姻嫁娶,兩不相幹。

她也能真的歡喜一回。

“你是做好了打算不僅把自己的仕途搭進去,如今還要把自己的性命也搭進去?你真的甘心這麽做?”

“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選擇。”說罷,梅文錦轉頭看著一直緊盯著他的宋允,還是以往那副溫潤的樣子。

這個死心眼!書呆子!你娶都娶了,人都在你手心裏了,不管怎麽樣,你們都是夫妻了,何必再來受這個苦?

她要如何你便如何了?那麽多書都是讀到狗肚子裏去了?還真該把你這個書呆子好好揍一頓,看你還是不是這麽不清醒!

宋允一邊腹誹,一邊焦急,他知道李溫是忙著回宮找皇後搬救兵去了,這人怎麽還不來,再等一會他怕這個書呆子自己先脫了衣服去領罰。

宋允剛這麽想著,就看見梅文錦真的從胸口處掏出了疊得方方正正的一張紙,然後脫去了外袍,放到他的桌案上:

“受完了刑還麻煩懷遠兄替我遮上傷口,免得嚇壞了別人。”

梅文錦聲音平靜,好像說的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然後將方才那張紙握在了手心裏,上身只留下貼身的衣物便往行刑的地方走去。

宋允焦急地往門口看了一眼,見還是沒有人影,便只能跟著梅文錦進去,就算陛下下令嚴懲不貸,還有宮人監督行刑,但他要是能想辦法放個水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他也被慕容淳罰個辦事不力就是了。

慕容念和穆淮坐上了馬車往國公府走去,上了車,穆淮便先開了口:

“公主與我坐一輛馬車恐怕不妥。”

“為什麽?我以前也和穆淮哥哥同乘一輛馬車了呀。”慕容念還一臉茫然。

“公主如今已經嫁人,這樣……”

“沒關系,駙馬他不會在意的。”慕容念以為穆淮是要說這樣會讓梅文錦生氣,但是慕容念知道不管她做什麽,梅文錦都不會太在意,兩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的。

“穆淮哥哥,你這次回來一定要再回去嗎?”慕容念問了自己一直都想問他的問題,她不舍得穆淮去塞北那樣的地方受苦,要是還能像以前一樣就好了。

“公主,我生來就是為大燕效力的,這是我的使命,為大燕戍守塞北也是我眼下義不容辭的責任。”穆淮說這話時完全沒有猶豫,他就算再怎麽喜歡慕容念,去塞北這件事,他是毫無怨言的。

“師傅,我想讓你留下來……”慕容念又叫了他師傅,那是以前她調皮的時候叫他的稱呼,一來二去地就沒改掉。

穆淮聽她這話就知道她還是孩子心性,被保護得太好,心裏默默嘆口氣,想了一會低聲道:“敢問公主為何想讓我留下來?”

穆淮在牢裏就想明白,自己這次的決定傷了太多人,該受罰的明明是他,如今卻變成了那個看似文弱,實則倔強的駙馬。

梅文錦用情至深,慕容念卻還不肯承認自己對他的感受,她的這份單純是很難得,也是他和梅文錦都想守護的,可如今也是傷人利器,她不能這樣一直長不大,他要在這次離開之前讓她知道,其實她喜歡的一直都是梅文錦。

被穆淮這麽一問,慕容念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明明穆淮剛回來的時候她那麽期待又興奮,甚至還想和梅文錦和離,再和穆淮在一起,可是不過才過了七天而已,怎麽就說不出來為什麽了呢?

“公主當真要和駙馬和離?”穆淮繼續逼問,他想看到慕容念的真實反應。

慕容念張了張嘴,突然一陣沒來由的心悸,恰好在這時候馬車咯到了一個石子,顛了一下,馬車向穆淮的方向歪了過去,慕容念沒坐住,整個人向前跌進穆淮胸前。

“啊——”慕容念被嚇了一跳,穆淮及時伸手接住她。

等慕容念發現自己抓住了穆淮的胳膊,瞬時像觸電般向後坐了回去。

可是剛一坐回去,心口又開始絞痛起來,她本想喘口氣緩緩,結果連喘氣都會痛得她皺緊了眉頭,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穆淮也發現她的異樣,趕忙抓住她胳膊問她:

“公主你怎麽了?”

“師傅,我突然心口好疼……”慕容念因為心口的疼,說話的聲音都小了許多,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馬上就要到國公府了,一會讓府上的大夫給你看看。”說著便掀開轎簾吩咐車夫快一點。

慕容念試探著喘了幾口氣,心口的痛減輕的一些,慢慢擡起頭來看向穆淮。

“穆淮哥哥……我突然心裏好難過……”慕容念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雖然看著穆淮,卻更像是透過他看向了別的什麽地方,慕容念眨了眨眼,眼裏竟然不受控制地蓄滿了眼淚。

穆淮想到梅文錦,怕是此時他除了什麽事,剛想跟慕容念說,馬車已經停到了國公府門前。

慕容念強撐著心裏的難受下了車,臉色一直都不太好,府裏的家丁已經在門口候了多時了。

“公主若是不嫌棄,可以進府讓府醫先查看下,雖說比不上太醫,但也能解燃眉之急。”穆淮看著她的臉色實在有些不放心。

慕容念剛想開口,碧桃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一臉受了驚嚇的樣子,慕容念眼皮重重地跳了幾下,方才那股心悸又出現了,碧桃還沒有走到她跟前說話,她就已經先害怕起來了。

“公主!公主不好了!”碧桃還沒走近就開始慌了。

慕容念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從胸腔裏跳了出來,卻又一句話又說不出來,腦海裏突然出現梅文錦喚她念兒的模樣,然後就像一道煙似的飄散了。

“公主,駙馬爺……駙馬爺他……”碧桃上氣不接下氣,嚇得舌頭都打結了。

“駙馬怎麽了?”還是穆淮先開的口。

“駙馬爺去大理寺受了斷情戒!”

轟——

像是一道悶雷在身體裏炸開,慕容念快要站不穩,秋日的天看著陽光明媚的,實際上卻是徹骨的寒涼,慕容念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冰窟窿,快要窒息了一般,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一時沒壓制得住,竟吐出一口鮮血。

“公主!”

“公主!”

碧桃和穆淮同時上前,想要扶住慕容念,碧桃隔得近,先扶住了她,穆淮只好又將手收回來,卻還是很不放心:

“公主可要先進府休息一下?”現在真的不是他私心,慕容念這個情況一會會發生什麽都不好說。

“馬上去大理寺!”慕容念忍著心悸和難受,啞聲吩咐碧桃。

“公主,您現在……”碧桃心疼自家公主,都快哭出聲來。

“快走!”說著,慕容念就往馬車上爬,她已經有些費力,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清轎簾在哪裏,擡手抹了一把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竟流出了眼淚。

穆淮在後面看著她艱難地往馬車上爬,想上前攙扶一把,身後的家丁卻急忙攔下了他:“將軍,國公大人說了,要您回來之後,先去祠堂找他。”

穆淮看著慕容念的馬車走遠,站了一會才轉身回府。

明明她不是個懂事的姑娘,明明她嬌蠻任性,有時候甚至無理取鬧,被寵慣得不可一世,可是自己當年卻還是忍不住對這個小丫頭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從看到明明她最是嬌生慣養卻可以和自己在練武場上一練就是大半天的時候?還是自己帶兵訓練時手上不小心受了傷,她把自己的手捧在手心裏輕輕吹氣的時候?

那時候,她不過才剛剛十五歲,他真是罪該萬死。

慕容念拉著碧桃上了馬車,不停地催促車夫,明明才一刻鐘的路程,她卻覺得像是漫長的半個世紀。

腦海裏全是梅文錦這兩年來在他面前的溫柔樣子,他眼底的溫柔,她怎麽就能忽略呢?

她突然想起,他第一次為自己系披風的時候,她靠他那麽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煙青色衣衫下的心跳,她突然就紅著臉不好意思地跑開了。

他總是在她意識不太清醒的時候,無比溫柔地喚她念兒,她並不是全然不知情,只是醒來之後,他大多時候都會恭敬地喚她一聲公主,那聲模模糊糊的念兒,也讓她覺得不那麽真切了。

這幾日總是見不到他,自己便心慌得坐不住,晚上也只有躺在書房的床上,感受到屬於他的一點氣息,才能睡下。

自己寫了和離書是真,可是這幾日再也沒有提過,她不是不知道那和離書是要兩份才有效,她當時怎麽也不肯寫第二份,那日他回來的時候,自己有些尷尬,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自己胡亂抄寫的和離書給了他,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生生的紮在了他心上。

本來她想著穆淮的案子結了,和離這事她就不再提了,假裝沒有發生過,可是,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上一句話,他便先去大理寺受這斷情戒了。

受了斷情戒,他和她,便再也不是夫妻,她再也聽不見他溫溫柔柔地叫她一聲念兒了。

你不要死好不好?

慕容念滿腦子只有這一個想法,卑微到想要去乞求。

斷情戒,又稱和離戒,民間夫妻和離時,提出和離那一方多半會被縣令判為不忠,會受三十大板作為懲戒,百姓便給取了個名字叫“和離戒”。

又因為受了這三十大板之後,再怎麽留有餘情的兩個人,那情分也被這無情的板子驅散了,之後和離生效,二人自此再無瓜葛,所以又被叫做“斷情戒”。

皇家的“斷情戒”自然要比民間嚴苛百倍,只為震懾皇親貴族不可將婚姻作為兒戲,誰若提了和離,鬧到禦前,便要去大理寺受九九八十一道鞭刑,鞭鞭見血。

明明殘忍地能要去人大半條命,卻還有個好聽的說法,意為九九歸一,重新來過。

梅文錦是個書生,怎麽受得起這樣的刑罰?更何況那大理寺的刑具都是特制的,這鞭刑所用的鞭子,是用風幹好的牛皮,裁制成細細的一條,每一條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倒刺,然後再一條一條的纏繞在一起,約有一指多粗,制成之後又放在鹽水裏泡上許久,再拿到太陽底下去風幹。

這樣制成的鞭子,只消一鞭下去,便可以皮開肉綻,血水沾染上鞭子上的鹽分再滲透進肉裏,根本沒有人能受得了這樣的刑罰,別說八十一鞭了,二三十鞭就可以要了人命。

慕容念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慌,甚至開始顫抖起來,好不容易到了大理寺,她趕忙下車,因為慌張到腿軟,下了車就摔倒了她也顧不上,只扶著碧桃踉踉蹌蹌地往裏面走去。

剛一進去就被宋允手下的兩個人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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