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第 1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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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次暢談裏面,“總負責老師”左一個“泥腿子學生”,右一個“泥腿子學生”。但是,這就是我要達到的一種目的。我要達到的目的就是揭示並承擔真相。在我的理解中,只要揭示了真相,就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承擔了真相。真相也許是殘酷的和醜陋的,但不論多麽殘酷醜陋或多麽恐怖美麗的真相,揭示它並承擔它都是我們作為人的天然而神聖的義務和責任。

我聽著“總負責老師”的滔滔宏論,看著被我揭示出來的真相。我揭示出這些真相,並不只是為我個人面對和承擔它。我是揭示給所有人的,揭示給每一個人的,包括“總負責老師”們。真相就□□裸在我們每個人面前,在“總負責老師”如向全世界發表宣言一般的每一句話中,昭然若揭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全面從世界、從存在中退出,對於我來說,“我”就是遮蔽真相的最大的障礙物,“我”沒多大,就那麽大,但它卻能夠擋住也擋住了全部的陽光,而沒有陽光我們什麽也看不到。我全面從世界、從存在中退出,就為了讓陽光全面照射進來,為我,也為他人,包括為“總負責老師”們照亮真相。

我把我在這次“行動”中這種奇特的身心狀態、生命狀態就理解為是一種從世界和存在的“退出”,為那普照宇宙萬物的陽光照射進來騰出地盤。而“總負責老師”這些雄偉崇高、冠冕堂皇的宏論,宏論中左一個“泥腿子學生”、右一個“泥腿子學生”,就是被這種光所照耀出來的一點真相,它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誰都應該看見,誰都能夠看見,看見它那就會有所感悟,有所啟示,有所明白。

這次我和“總負責老師”所說的“泥腿子學生”的作文把他們的歡喜和滿意推向了新的高峰。和以前幾次一樣,“總負責老師”說完了這些話,卻沒有讓我離去,其他老師也沒有人離去,而是隨意和我聊很多輕松的話題,享受這美好的時光。

這些話題中有很多是如果他們不是因我這段時間以來的一切作為和表現而感覺到世界是如此之美好,生命是如此之燦爛,他們是如此之偉大、光榮和正確,“我們世界不是人間而是天堂,人人都不是人而是神”那是一點也不虛的,也還有如果不是“總負責老師”們反覆聲稱的那樣,暫時可以認為我完全改正過來了、從靈魂深處變過來了、永遠改變過來了,等等,他們是不會和我聊這些話題的。當然,說和我聊這些話題,仍然是他們說我聽,他們愛說什麽就說什麽,我還是那種毫無變化的仿佛我已經進入永恒、消失於永恒、凝固於永恒的模樣。

在這些輕松的話題中,“總負責老師”說到了,如果我沒有轉變過來,他就絕不會告訴我的一些事情。

笑得那樣燦爛的“總負責老師”是這樣說的:

“我現在完全可以也完全應該給你說些事情了。這些事情,本來是如果你還是老樣子,沒有發生重大的轉變,我就不可能告訴你的。

“對這些事情,我要說的是,你的轉變的確是很及時很重要也很到位的,對你個人而言。我說的是對你個而言。像你過去那樣,你以為會有什麽好結果嗎?就是你最後變得令我們滿意也不會有好結果。這是真的,說的是實在話,大實在話。而我所說的不會有好結果那還不是指一般意義的,而是你非死即瘋,就是說,你不去死,不像人們所說的自行了斷那樣自行了斷,結束你在這個世界上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和肉體的存在,你也會瘋。說簡單直白一點也就是如果你不去自殺,你也會瘋,成為一個人們所說的瘋子。我說的這種瘋子我想在你們溝裏最少也有一兩個,你肯定對他們是很熟習的,他們是連別人的屎都要撿起來吃的,他們就是成天除了副傻笑就是在大路上撿別人的屎吃的那樣一種人,或者說一種存在物。我說的你瘋就是成為這樣一個瘋子,他們在這個世界不多卻也到處都有。

“這聽起來像是有點嚴峻殘酷吧?但是,我現在要給你說,就我個人來說,我早就為你想到這兩種結局了。它恐怕不會為我們也包括你個人在內的意志所轉移。我教的學生這樣去死或瘋了的也不是沒有過。對我們來說,它實在是太正常一般了,實是算不上個啥子!實際上對隨便哪個人,這也都算不上什麽。隨便哪個人都可以說你是被我們中心校的一校老師或那麽幾個老師逼死或逼瘋的,但他們這麽說或許反而令我們為自己感到高興和自豪,因為我們到底把那麽一個學生一個人給逼死逼瘋了,我們雖不過是普通的國家教師,但也有我們的能力和權力嘛,能夠把那麽幾個學生逼死逼瘋,它至少證明了我們手中那點權力並不是假的嘛!

“再說了,我們把那麽幾個學生逼死逼瘋了,但我們還是把大多數學生教出來了,給社會輸送的合格的人才畢竟比我們逼死逼瘋的多,所以,再怎麽說,我們的成績也是主要的!成績永遠都是主要的,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

“其實,我完全有責任讓你看到,在我們世界就像這樣被逼死逼瘋的人,不管這些被逼死逼瘋的人有多麽冤,那簡直就是不計其數,一切正常一點的人都見怪不怪了。事實就是,基本上不會有人認為這些被逼死逼瘋的人有人太冤了,他們實在是不該被逼死逼瘋,那些逼死逼瘋他們的人和事是不應該的,有過錯甚至於有罪,應該承擔責任,它們不能代表社會和世界的正能量,它們不是永遠正確和光榮的,等等,等等。

“絕大多數人都是不會這樣想的,對這些事情,他們就是一個見怪不怪,即使不會為那些把那麽一些人逼死逼瘋的人和事鼓掌,也會無條件把口水子吐向那些被逼死逼瘋的,而他們之所以把口水子吐向那些被逼死逼瘋的,只因為這些人被逼死逼瘋了而已。我們絕大多數人就是這樣的人,這是因為他們都是合格的人,完全符合社會標準的人。至於那些極少數極個別不像絕大多數人這樣的人,他們也不會為社會和絕對大多數所容,可以說,最終被逼死逼瘋和人人都向他們吐口水子的人多數還就是這種人。

“我說的這些都是一些事實,基本事實,社會的基本事實。對於這些事實,要不是你轉變得這麽決然而徹底,這麽令我們滿意,甚至於似乎是用滿意都不能形容了,那是超滿意的超滿意,比超滿意的超滿意都還多太多太多的東西,我是不會你對說這些的,更不會對你這樣推心置腹,一切只會讓它自個兒去發展,該怎樣就怎樣,也會讓你自個兒去琢磨、去明白,如果你在還沒有非死即瘋之前就琢磨明白了,那就算是你的幸運。我現在不只是把你當成一有重大轉變的學生,還在相當程度上都把你看成了我們的朋友,我們的知音,最起碼也是把你看成了我們的人,我才對你說這些話。

“總之,我要對你說的是,雖然你現在的狀況我們還要看你是否能保持下去,我們也在相當程度上堅信更看得出來你能夠保持下去,但我要說你現在這種狀況不僅是我們萬萬沒有料到的,也根本就料想不到的,而且我們還根本就沒有為你設計過什麽令我們滿意了我們就放過你的東西。不管我們這是有意的還無意的都不重要,反正是站在我們的立場上,你怎麽樣我們對你也不會仁慈寬容一點。也可以說,你可以變,可以改正,變得什麽都和我們的好孩子好學生或最普遍、一般、尋常的學生一樣了,你完全換了一個人了,那你的結局還是不會超過我前邊已說過的那兩種,非死即瘋。絕對不是任何迫於現實而最終改變過來了、成了我們的好孩子好學生或好公民的人,我們就會放過他了,不再把他往死路逼了。現實不是這樣仁慈的。

“也完全可以說,從你當初被我們盯上開始,我們就已經為你準備了兩條路,這兩條路你不任選一條,你不可能走出我們的手掌心,我們也不可能讓你走出我們的手掌心,不管你個人發生多麽大的變化那都是一樣,而這兩條路就是你非死即瘋,也就是你要麽自行了斷,說直白點就是去自殺,完全而徹底地結束你在我們這個世界上的存在,連俗話說的好死不如賴活著都不再享受了,要麽就成為一個成天的路上撿別人的屎吃的瘋子,在人群中當這樣一個瘋子,就是撿狗糞的也比他們強千百萬倍!

“更何況,你直到出現這次這種重大轉變的跡象之前,你都不僅沒有一點改變的跡象,還在變本加厲,那是真的完全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裏的。你這樣搞,使你在我們手裏的結局那就是一個非死即瘋更不可能有更改的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要告訴你的就是,事情它就是這樣。這是誰都沒辦法的事情,也包括是我們沒辦法的事情。雖然看起來你非死即瘋了,是我們中心校的老師把你逼死逼瘋的,但實際上,整個事情也是我們中心校的老師,中心校的所有老師和任何一個老師完全沒有辦法的事情,他們幹什麽也都只不過是按照他們無法控制和主宰的力量的節拍在跳舞而已。整個事情如果一定要給它找個原因,那原因只會是你張小禹自不量力觸動了你不該觸動、不是所有人也是絕大多數人都本能地知道絕對不能去觸動的東西而已,就和你選擇了跳崖,你也就會不摔死也會摔成重傷完全一個道理。”

“總負責老師”說了這些後還說:

“給你說了這麽多,那是為什麽我們現在不僅不再把你往你只有非死即瘋的路上逼了,還推心置腹地對你說這些呢?就因為我已經給你說過好幾次了,雖然對你現在的狀況作全面的評估還不到時候,但我要說,你現在的狀況本身就有悖於常理,絕對不是任何人想得出來和預料得到的,那迫於現實而改變和徹底改變自己,甚至於是由人變成鬼、由鬼變成人的事例多了去了,但是,你這種情況卻是我還從未見過的,很多時候我都覺得這其實是任何人都絕對不可能的,可它又是千真萬確的!至少它暫時不能不令人那樣信服!我們最終會找到詞來形容它、概括它的,我們也最終一定能夠把它完全弄明白,但我們現在的確只有完全接受它、相信它!”

“總負責老師”說起這些,只因為這些話題都只不過是在給我們的“蜜月”的幸福美好增添佐料錦上添花了。對他這個話題,我也真的是無限美好幸福地、美好和幸福是從骨子裏和靈魂出來地笑著。我這樣笑著,也因為這也是我要揭示出來的一個真相。我要把一切真相,包括那靈魂的靈魂深處的真相也要連根□□,讓人人都能看到。

除了這些真相,還有更大的真相擺在他們面前。太陽已在西下。夕陽無限好。這個黃昏的太陽好像受到了我們感染似的,金黃色的陽光照進“總負責老師”的辦公室,我的身體差不多整個都浸在輝煌燦爛的夕照之中。我的身體有多少在陽光的直接照射中就會有多少沒有影子,是哪部分在陽光的直接照射中就哪部分沒有影子,完全沒有。這時候,我被陽光照著的部分也沒有它應該有必然有不可能沒有的影子,完全沒有。而且,按理,我應該有一部分影子是投射在“總負責老師”的辦公桌上的,在“總負責老師”的辦公桌上也沒有這個影子。

在這個一小時不多一小時不少的半年時間內,我其實很少去看我在陽光或燈光的直接照射下身體沒有影子的情形,因為,一看它,那就是在生死邊緣的體驗,那是很可怕的,分量很重的,盡管我知道在任何情況下都是平靜就是一切,平靜才是一切,平靜高於一切的一切。在“總負責老師”滔滔不絕給我講這些,也把他們骨子裏和靈魂的真相全都直白地大白於光天化日之下的時候,我就看著我身體在陽光中應該有必然有不可能沒有卻就是沒有影子的情形,承受著巨大而沈重的東西,就為他們給他們一個指引,一個暗示,讓他們也能夠看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物理現象,更不是一個稀奇古怪的事情,更不是等他們看到什麽後來讚揚我有多麽神奇厲害,而是真相的啟示。不論是誰,只要一看到這個,就會一下子被置於生死的刀鋒上和萬有皆空的風暴之中,聽到上帝末日審判的怒吼,但也只有在這裏,才可能看到那絕對真實、絕對真理神聖而永恒的閃耀。

不過,他們什麽也沒有看見,什麽也沒有意識到,什麽也沒有感覺到。一切都嚴格符合他們認定的“普遍必然規律”,一切都能夠用他們認定的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完全解釋清楚,發生了一切和一切不可思議的事情,但它們的不可思議都只是表面現象,或者說只是我個人的錯覺或幻覺而已。我做一切和一切,我犧牲了一切和一切,就為讓他們看到,哪怕是他們的一個人看到,那麽些東西是真實和美好,而真實就是真實,美好就是美好,那麽些東西是多麽虛妄和醜惡,虛妄就是虛妄,醜惡就是醜惡,但是,我做一切和一切,犧牲了一切和一切,卻只讓那虛妄的更加真實,那醜惡的更加美好,而那真正的永恒的美好則對他們更加遮蔽,而且,虛妄的更加真實、醜惡的更加美好、真正的永恒的美好則對他們更加遮蔽也僅僅只對我個人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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