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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刑訊逼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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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斯讓胡亥回府,胡亥也不多留,便與趙高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在廳堂內,胡亥總感覺隱隱不安,便對趙高說:“今日我們雖讓大哥失了民心,但我擔心,清落姑姑雖然當時相信了是扶蘇所為,但難保日後回想起來,不會察覺出其中端倪。以往在阿房宮的時候,那些宮婢下人犯的事,沒有哪一件能逃得過姑姑的法眼,全都被識破了。”

趙高聽後,卻不以為然的笑道:“知道又如何。公子扶蘇已然失了民心,坑儒之事,日後必然會受天下人詬病。屆時公子您再做做禮賢下士的樣子,自然會受人廣泛關註。待到民心所向,朝臣歸服時,儲君之位自然就是公子您的了。”

胡亥聽著高興,但轉念一想,還是有些擔憂:“可是,殺儒生本就是父皇的意思,而今大哥雖失了民心,但卻是順了父皇的心意。那儲君之位,也是看父皇的心意向著誰,就給誰。”

趙高意味深長的說道:“公子,若陛下心裏真的十分中意公子扶蘇成為太子,那太子之位早就給了公子扶蘇,哪會脫至今日還懸而未決。”

胡亥頓時眼睛一亮,喜不自禁的問:“父皇是中意我嗎?”

“君心難測,恕在下不敢妄言。”趙高回答,“在下只能斷定陛下並不是太中意公子扶蘇。”

“只是這樣啊。”胡亥方才雀躍的心緒,漸漸沈寂下來,想了想又問,“可是姑姑一直都想讓大哥成為太子,父皇那麽寵愛姑姑,要是隨了她的心願,可如何是好。”

“陛下雄才大略,怎是一女子可以左右意念的?所以說,公子您應該盡早與瑾瑜宮主劃清界限,了斷關系,這樣才不至於受她的影響。”趙高回答。

“可是姑姑於我有養育之恩,我怎能無情無義與她絕交。”胡亥猶豫著說。

“公子不必煩惱。”趙高神色嚴峻的說,“在下已經為公子找到當年為胡少使彈琴的樂師,並取得畫押供詞,以及當年與他同宿一屋的另一名樂師的口供,證明當年瑾瑜宮主派去為胡少使彈琴的樂師,確實是使用了秘藥,令胡少使身體虛弱,產後血崩而亡。”

“先生是如何找到的?”胡亥有些不相信的問,畢竟已經找了數年了。

“以往在下每每去樂府打探消息,都被樂官柳四月含糊打發了,問其他樂師,也都是含糊其辭,問不出什麽。而今月前,陛下大擺宴席,慶賀平定匈奴和百越的勝利,還從各地請來七十多名大儒共宴,此等國宴,聲勢浩大,不容差池。不想那樂官柳四月在數月前身患重疾,自覺不能擔起此等國宴聲樂的大任,便請辭回家養病。而新任樂官口風不嚴,在下以錢幣賄賂,終於得知,原來當年被瑾瑜宮主派去為胡少使彈琴的樂師,正是前任樂官柳四月。”

“什麽?是他?”胡亥不可思議的驚叫,“他不是才資平平,全仗著與再前任樂官的親屬關系和瑾瑜宮主的支持,才當上了樂官的嗎?這樣的人也能彈琴安撫得了我母親?”

趙高也深有同感,繼續說:“起初我也不信,又使錢財賄賂了其他的樂師,得到的答覆和新任樂官回答的一樣,正是柳四月。而且一名當年與柳四月同宿一屋的樂師,向在下透露,在為胡少使彈琴的那段時間裏,柳四月身上一直都帶有濃烈的藥味,想必就是柳四月一直在配置秘藥,慢慢虛弱胡少使的身子,胡少使才會在生產時發生意外,血崩而亡。在下已將那名提供證詞的樂師接入府中,以便公子隨時查問。”

胡亥心中震撼,情緒劇烈掙紮,但還有些猶豫的說:“但這只是那人的一面之詞。”

“是,在下也這麽想,為了得到確切的證據,在下以邀請柳四月到府上彈琴為由,將柳四月引入府內,囚禁起來,一番審問後得到了他的畫押供詞,證實了就是瑾瑜宮主命他給胡少使暗中施藥。”趙高從衣服內側掏出一張折疊好的絹帛,遞給胡亥,“公子,請看。”

胡亥連忙接過絹帛,攤開仔細一看,果然如趙高所說,柳四月的供詞上確實說明了清落是指示他下藥的幕後人,上面還有柳四月的紅色手印畫押。他震撼無比,終於信了趙高的話。

“我想靜一靜,一個人呆會兒。”胡亥頹然慢慢坐到軟榻上,沒精打采的說。

“也好,在下就先告退了。”趙高識趣的退下,他知道要給胡亥些許時間適應。

胡亥呆呆的坐著,他此刻內心很覆雜,他敬重感念清落對他的養育護犢之恩,但又痛恨憤怒清落對他的弒舅害母之仇,他很矛盾也很混亂,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與清落了斷關系。

正當胡亥苦惱的時候,清落已經策馬行至胡亥的府邸。

府中仆從看到清落臉色陰沈,怒氣沖沖的進入府中,全都退避不敢招惹。

一名下人慌忙火急的跑到正廳,稟報胡亥:“公子,瑾瑜宮主來了,好像情況不妙啊……”

還沒等這名下人說完,清落已經大步跨進廳堂,伸手拋開擋路的下人,並將其扔出廳堂。

這名下人嚇得哆哆嗦嗦的站在廳堂外,不敢動又不敢走,只能等候發落。

胡亥被清落的氣勢震住,趕緊站起身,恭敬的行禮:“見過姑姑。”

“知道我來找你,是為何事嗎?”清落冷冷的問。

“胡亥愚鈍,不知姑姑找胡亥是為何事。”胡亥假裝不明白。

“你愚鈍?”清落發出諷刺般的輕笑,“你和你的謀士都不愚鈍,能把扶蘇害成這樣,我還真是小看了你的能耐啊!”

胡亥聽後頓時心下一涼,他和趙高的所作所為,估計全都被清落識破了吧。

於是,胡亥索性把心一橫,擡起頭顱,挺直身板,直話直說道:“既然都被姑姑知道了,我承認便是。姑姑此番前來,想必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沒錯!我來就是要問你,問什麽要陷害扶蘇?為什麽要讓我失望?”清落怒吼道。

“陷害大哥,自然是為了儲君之位。至於讓您失望嘛……”胡亥頓了頓,目光變得堅毅有神,既然決定與清落了斷交情,此刻便是最佳的時機,於是挑明直言道,“我母親死在您的手上,身為人子,我理應向你覆仇。”

清落雙目陡然睜大,難以置信的問:“你說什麽?你母親死在我的手上?”

雖然胡姬確實是死於她手,但她是動用神力暗中令胡姬產後血崩,致其死亡,凡人是不可能查出事情的真相,況且當日接生的全是胡家的人,怎麽也不可能懷疑到她身上呀。

“您雖沒有親自動手,但您卻派了一個人,去向我母親暗中持續下毒,令我母親身體日漸衰弱,致使她產後血崩而亡。”胡亥悲憤的說,然後將那張供詞絹帛扔給清落,“您看看吧,這就是柳四月的供詞,上面還有他的畫押手印。”

然而清落並不看絹帛上的供詞,而是將手中的絹帛扔回給胡亥,斬釘截鐵的說:“這供詞是假的,畫押也並非出自他本意。”

“你憑什麽這麽說!”胡亥生氣的喊道。

“因為我從未讓四月去下過毒,四月也不可能背叛我!”清落義正言辭的回答。

“好!”胡亥也執拗上了,“柳四月現下正在我府上,並且我府上還有一名樂師,當年與柳四月同宿一屋,他能證明柳四月在那段時間裏,一直配置秘藥,身上總是帶著藥味。我這就叫人把他們帶過來,與你對質!來人,去把兩名樂師帶過來!”

門口站著的那名下人聽後,如釋重負,趕緊領命,飛快的退下了。

不多時便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這次跟來的是兩名體格壯碩的守衛,一左一右架著柳四月的胳膊,將人拖入廳堂,後面則跟著另一名樂師。

清落看到柳四月時,渾身一震,整個人都驚呆了。

只見柳四月耷拉著腦袋,正昏迷著,整個人無力的下垂,全靠兩名守衛架著,才能直立。全身上下都是鞭痕,血跡斑斑,尤其是雙手十指,幾乎根根折斷,慘不忍睹。

“這就是那供詞的由來嗎!”清落猛的看向胡亥,極度憤怒的吼道。

胡亥嚇得後退半步,他其實看到柳四月的樣子也很驚訝,是趙高在審問,他並不知情。

“我……我……”胡亥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供詞的事。

清落不再理會胡亥,她走到柳四月面前,抱住他的頭部,悲傷的抽泣:“四月,是我害了你,我不該讓你去給胡姬彈琴解憂,要流產就流好了,省得到如今,那小畜生長大了這般禍害你,虧你當時還同情他們母子,為他們的將來而憂心,怎知他便是這樣回報你的……”

清落的眼淚落到柳四月的臉頰上,沁入皮膚,柳四月竟然慢慢蘇醒了。

“清落……我沒有畫押……是他們強按我的手才印上的……”柳四月急切的說,他認出是清落後,立刻想到趙高用刑逼迫他承認受清落指使毒害胡姬,但他寧願承受鞭打斷指之苦,也不願誣陷清落,最後趙高竟然按住他的手,強行在絹布上按上手印,他也疼得暈了過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四月是不會背叛我的。”清落眼淚盈眶,激動又難過的說。

“公子胡亥沒有難為你吧……”柳四月雖然自身已是氣若游絲,但仍舊替清落擔憂。

清落聽到公子胡亥的名字,頓時神色一凜,冷冷說:“他還沒那個本事能難到我。”然後又語氣柔和的安撫柳四月說:“你盡管放心,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來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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