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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痛斥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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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落擡頭看向架住柳四月的兩名守衛,厲聲威逼道:“把柳樂師扶到旁邊坐下,小心輕些別再弄傷他,否則我要你們的命!”

兩名守衛嚇得冷汗淋漓,趕緊照辦,小心翼翼的將柳四月扶到旁邊的軟榻上坐好。

清落走到那名自稱是當年與柳四月同宿一屋的樂師面前,她將右手伸進左手衣袖內,幻化出一個藥瓶,然後拿出來,揭開瓶蓋,放到那名樂師的鼻前,讓他聞了聞,說:“這藥味,可是當年四月身上帶著的藥味?”

那名樂師不敢怠慢,仔細辨別後,點頭回答:“正是那股藥味。”

這時,公子胡亥連忙喊道:“你聞清楚沒有,到底是不是當年柳四月身上的藥味?”

那名樂師拱手行禮很肯定的回答:“在下聞著柳樂師身上的那股藥味有數月之久,印象頗為深刻,不可能記錯。在下敢肯定,這瓶中的藥味,就是當年柳樂師身上帶著的藥味。”

清落聽後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向著胡亥,搖晃著手中的藥瓶,冷聲說道:“你說當年四月一直在配置秘藥,毒害你母親。可是,你並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麽秘藥吧,今日我就讓你見識見識,這秘藥到底是什麽!”

說完,清落走到柳四月面前蹲下身子,左手小心翼翼的托起柳四月受傷的手指,右手拿著藥瓶將裏面墨綠色濃稠的藥汁倒在斷指上,然後慢慢輕柔的塗抹均勻。

清落的動作很慢很輕,待到四月的一只手塗好藥汁,已經約莫過去半柱香的時間了。

就在胡亥已經快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柳四月那只塗好藥汁的手,手指竟然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柳四月驚異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夠控制手指彎曲了,原來清落的藥能夠接筋正骨,已經治好了柳四月手上的傷。

“這,這,這是什麽神藥?”胡亥在一旁看到後,已經震驚得目瞪口呆了。

清落冷哼一聲,一邊為柳四月的另一只手塗抹藥汁,一邊說道,“這是由九九八十一種生長在高山野嶺的珍貴藥材,萃取精華,經數月熬制,方成這療傷奇藥。當年你母親懷上你後,鬧騰得厲害,險些滑胎,我便派四月去為她彈琴解憂。四月為了能安撫你母親的情緒,終日為她彈琴,致使手指不堪重負,皮開肉翻,於是我給他這種奇藥,讓他每晚塗抹在手指上,次日便能恢覆如初。這便是為什麽旁人在那段時間裏,總能聞到他身上有股藥味。”

胡亥聽後無比震驚,也終於知道了清落並沒有派人毒害他母親,那畫押供詞也並非出自柳四月本意,看來是趙高為了讓他與清落徹底斷交,從中使了手段,令他誤解了清落,此時胡亥越想就越心涼。

“姑姑,亥兒知道錯了,您原諒亥兒吧!”胡亥猛的跪在清落面前,拉著清落的衣裙乞求道。

“原諒?我憑什麽原諒你!”清落甩開胡亥的手,激憤的喊道,“你母親趁我傷重時,魅惑你父皇,當時你父皇因悲慟神志衰弱,中了你母親的招數,事後你父皇要殺你母親,是我向你父皇求情,才保住了你母親和她腹中的你。可你母親不知悔改,還串通你舅舅胡峻在整個鹹陽城裏,散布我是禍國妖女的謠言,妄圖逼迫你父皇為了家國社稷而誅殺我,我這才動手殺了你舅舅胡峻。你母親得知計謀失敗,氣得胡亂鬧騰,險些滑胎,我讓四月為她彈琴後,才安撫住她,保住了你。後來你母親死於血崩,剛出生的你無依無靠,我請求你父皇讓你養在我膝下,因為如果沒有我護著你,王後根本不會讓你活著長大。不管我和你母親之間有怎樣的仇怨,但我對你是真心照拂的,我對得起天地良心!”

胡亥聽得淚流滿面,再次抓起清落的衣裙乞求:“姑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有些錯,一旦註下,就改不回來了。”清落的眼淚也跟著流下,被她一手帶大的孩子所背叛,她心如刀絞,痛苦難耐,但她不會原諒胡亥,“你明明心裏知道,我想讓扶蘇當太子,可你還設計陷害他,令他失了民心,這樣的錯能改得回來嗎?你怨我不支持你當太子,可你這般身世,稍稍被人挑撥,就可以把矛頭朝向我,試問我敢讓你當太子嗎?若是你繼承了皇位,然後向我覆仇,我豈不是會死無葬身之地啊!”

胡亥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可憐巴巴的抽泣道:“姑姑,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我今世最大的願望,除了與你父皇相伴相守,就是讓扶蘇成為太子登上皇位。他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命啊!你竟敢隨意糟踐,我絕不原諒你這忘恩負義之徒!四月,我們走。”清落再次用力甩開胡亥拉住她衣裙的手,然後架著柳四月的胳膊,扶住他慢慢朝門外走去。

胡亥挨了清落的迎頭痛罵,不敢跟上去再惹清落生氣,只能仿徨無措的看著清落離開。

當清落架著柳四月快要走到府邸門口時,李斯坐著馬車隨後也抵達了胡亥的府外。

李斯看看身負重傷的柳四月,再看看淚痕滿面的清落,二話不說,立刻將柳四月扶上了他的馬車,然後命仆從去請城中最好的醫者,來為柳四月療傷。

李斯和清落把柳四月送回他家中,等到醫者診治確認傷情穩定後,方才離開。

清落回到阿房宮後,立刻派貼身宮女瓊花,送了許多金銀錢幣到柳四月家中。

這一日,清落為扶蘇的事勞心,為胡亥的事傷神,為四月的事費力,她已經感覺心力交瘁、身心疲憊了,於是差了瓊花去跟嬴政說她累了要休息,然後就早早的獨自歇息了。

夜裏,清落做了一個夢,她又來到鹹陽城郊外,那些儒生的屍首已經被清理幹凈,只留下滿地深紅的還未完全幹涸的大灘血跡。

接著天空突然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洗刷著血跡斑駁的大地,周圍只剩下嘩嘩的大雨聲。清落擡頭仰望夜空,她真希望經過雨水洗禮後的大地,就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的那樣,明早太陽升起,所有人都發現昨日的種種殺戮,都是夜裏做的一場噩夢,扶蘇沒有下過殺令,儒生們也沒有被坑殺,她真希望白日裏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清落的思緒沈寂了良久,然後被一陣稀稀落落的敲擊聲吸引了註意力,她循聲走去,發現在一棵大樹下,一名渾身濕透的婦女正手持石塊,在一塊大巖石上敲敲打打、刻刻畫畫。

由於夜色昏暗,雨水模糊了石面,清落看不清大巖石上究竟刻畫了些什麽,她只註意到婦女臉上悲憤痛苦的神色,眼淚混著雨水一起流淌在臉頰上。雨水不停的下著,婦女不停的敲著。

最後婦女使出渾身力氣,一點一點將大巖石推向白日裏坑殺儒生的地方……

清落醒來有些晃神,感覺昨夜的夢特別真實,但這夢看似不是一個好夢。

梳洗妝扮後,清落走到院子裏,發現地面濕漉漉的,落葉撒了一地,花草上水珠晶瑩。

清落微微蹙眉,看來昨夜真是下了一場大雨,而她卻沈浸在那個夢裏,完全沒有察覺。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那個夢如果是現世夢,那麽今日必定會有大事發生。

果然,過了不久,李斯便來到了阿房宮,看他匆匆的模樣,該是朝會之後就馬上趕來了。

“先生如今是丞相,大早晨的不忙著處理公務,來我阿房宮有何事呀?”清落問。

“宮主,大事不好了!”李斯急匆匆的說道,“昨夜狂風暴雨,竟然天降異石,今早被人在城郊發現,而異石所在的位置,正好就是昨日坑殺儒生的地方。百姓們紛紛傳言,是昨日屠殺儒生的行徑惹怒了上天,上天降下異石以示懲戒。”

“那異石上刻有什麽?”清落心中一緊,她在夢裏沒有看清的石頭刻痕就是關鍵。

李斯雖然奇怪清落怎麽知道異石上刻了東西,但因為清落身上讓人驚艷的本事太多,他也就不怎麽在意了,便回答:“上面刻著‘秦無道,二世亡’。”

清落聽後楞怔了一下,原來那婦人竟然是在報覆大秦,應該是昨日慘死儒生的家眷吧。

“陛下知道此事嗎?”清落問。

“今日朝會上,鹹陽內史不敢隱瞞此事,已經向陛下稟報。朝臣們得知是上天的懲戒,都很驚慌,陛下聽後也很驚慌,竟下令將昨日派去處理儒生暴動的公子扶蘇,即刻發配至上郡,協助蒙恬將軍修築長城並駐守邊疆,以此平息天怒。”李斯沈痛的回答。

“什麽?他竟將扶蘇遣出鹹陽?”清落又驚又怒,“屠殺儒生,本就是他的意思,扶蘇不過是順了他的心意,結果他反倒讓扶蘇來擔這個責任,他怎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李斯有些驚訝的問:“您知道陛下想殺那些儒生?”

清落冷笑著回答:“他要是沒有授意胡亥這麽幹,胡亥怎麽敢教唆扶蘇屠殺儒生!”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宮主的慧眼啊!”李斯感慨道,“可是,陛下詔令已出,不可更改,這會兒,公子扶蘇怕是已經在出城的路上了。”

“不!扶蘇他是要成為太子的人,他不可以離開鹹陽!”清落激動的喊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趙高不是個省油的燈,僅憑一己之力就攪渾了清落布下的大好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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