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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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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很喜歡你。”期思邊和元酀慢慢走,邊不時伸手摸摸小孩子們朝他伸出的小手,有時還會被塞一塊奶酥。

“有些人是看著我長大的,部族之內彼此都不生疏”,元酀轉頭看了一圈,“他們也很喜歡你。”

期思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大夥兒都笑得淳樸熱情,看著他們的眼睛純凈明亮,期思這才發現,很多人是在看自己。

“撒雅。”老阿嬤笑著對期思說。

旁邊的人們也紛紛笑著道:“撒雅。”

小孩子蹦蹦跳跳跟在期思身邊,有樣學樣重覆著大人們的話。

期思聽得懂一些塞外語言,但他們說的並非常用的話,他轉過頭詢問的神情看著元酀,元酀說:“他們在讚美你。”

期思有些不好意思,他很不大習慣被這麽多目光註視,但這裏的人真誠友好,並不讓他感到別扭。

“你不常回來?他們似乎很想念你。”

元酀搖搖頭:“近幾年,多半時間都在臨潢,確實回來得不多。”

“小家夥,又見面了!”人群對面一個渾厚熟悉的聲音響起,語氣親切。

期思擡頭看去,十分驚喜:“岱欽大哥!”

岱欽站在人群對面笑著看向期思和元酀,他牽著一匹高頭神駿,通體烏黑,額間一抹與四蹄雪白,毛發滑亮,眼睛極其有神,正是飛光。

期思跑過去,岱欽大力擁抱他,問道:“臨潢那邊一切順利嗎?”

期思站好了,笑道:“那邊沒人找我麻煩,元酀倒是有些煩惱,所以幹脆回來圖個清靜。”

岱欽了然,元酀和老阿嬤也過來了,他朝元酀點點頭:“這次回來待得久一些?”

元酀與岱欽並非主仆,而亦是長輩晚輩或兄弟朋友的關系,他搖搖頭:“恐怕不會很久。”

老阿嬤招呼四周的人群各自散去,三人便不緊不慢往親王府走。

岱欽將飛光的韁繩遞給元酀,元酀上前拍拍飛光脖頸,馬兒眼睛仿佛會說話,親昵地蹭了蹭元酀。

“飛光很想你。”期思笑道。

“過來,它認得你。”元酀說道。

期思上前輕撫馬兒臉頰:“飛光,好久未見。”飛光便十分愉快地打了個響鼻,又踏了踏步子,期思心悅,“果真還認得我。”

“它沒載過幾個人,也不輕易載其他人,所以隔得很久也會記得。”元酀示意期思上馬,他和岱欽在旁邊步行。

“我這就反客為主了。”期思坐在飛光背上笑道。

“這裏是我的地方,所以當作你自己家裏就好。”元酀輕輕握著韁繩,側過臉擡頭看看期思。

岱欽看元酀這關照的語氣,笑笑說:“從前見到你,還是個小孩子,如今已成了親王。”

“元酀小時候什麽樣的?”期思很感興趣。

“要說最明顯的,自然是長得好,從小就是畫裏的人一樣,一般大的男孩子成天滾得臟兮兮傻乎乎,他弄得在狼狽也是個小神仙”,岱欽打趣道,“不過他小時候凡事都很上進,讀書習武,沈穩得很,就是長大得太早。”

元酀回憶起來,不禁微笑:“教你一說,似乎我很有意思。”

“這是旁人看來的,若我是你,多半會覺得太孤獨,就連你弟弟和阿思古、燕伋思他們,也有很多時候不能陪你。”岱欽道。

元酀搖搖頭:“有得必有失,若我是個傻小子,恐怕活不到今日。”

期思低頭看著元酀的側臉,他直挺的鼻梁和深邃白皙的輪廓好看得不真實。

岱欽拍拍他肩膀:“如今已不同了,一切都由你定,所謂柳暗花明,撥雲見日。”

元酀笑笑:“未來變數還多,如今局勢覆雜,這幾年或許是最後的安逸日子了。”

三人到了親王府,期思下馬將飛光交給侍從,元酀在弘吉剌部的府邸雅致低調,面積並不很大,但內裏收拾得十分得體。

進了廳裏,府裏人已備好了熱茶點心,一路隨行的大夫過來幫元酀換藥,期思看見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刀口仍覺驚險。

岱欽安慰他:“這傷看著嚇人,但都避過了要害,上了戰場,這不算嚴重。”

“元酀從前是打過仗的罷”,期思聽阿思古他們說過一些。

“嗯,從前部族裏相互傾軋征伐,有幾次比這傷得重,阿思古和燕伋思也是,說起來都是命大。”元酀說得很隨意,好像過去的事情就不再能觸動他。

才換過藥,便有手下來找元酀商討事宜,期思便和岱欽出去逛逛。

弘吉剌部的城池安寧富足,期思沿路大方接受大夥兒善意的打量,好奇地問岱欽:“大哥,元酀的容貌與這裏人也不同。”

這裏的人五官比尋常人深邃些,但沒有元酀那般美得奇異的長相,岱欽說:“他祖母是隨商隊遷徙至此的,據說是羅剎國人,元酀的父親相貌倒是尋常,反而到了他這裏,容貌承襲了祖母的血統,膚白深邃,眸色更異,加之他母親是江南美人,便與大涼尋常人長相都不同。”

“但這裏的人又比起別處都更好看些。”期思打量四周。

“弘吉剌部向來出美人,元酀族中人的長相皆端正,他則是其中之最了。”岱欽說,“這裏山水靈秀,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兩人閑適地逛到了市集,商鋪攤子琳瑯滿目,人來人往,卻又不吵嚷喧嘩,一切都恰到好處。

“來到這裏的人都想定居下來吧。”期思感慨。

前面的人群卻出現一陣騷動,期思擡頭看去時,一個人影飛快地穿梭過人群,仿佛一只百靈鳥兒,直撲向他們。

期思眼疾手快,恰好撈住了那人,站穩了才發現是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俏麗的臉蛋,麥色皮膚透著紅暈,眼睛黑白分明,兩條烏黑的發辮由許多小發辮結了彩繩兒編起來,一身紅衣裳,很是可愛。

小姑娘擡頭跟期思對視片刻,她身後突然又追來一人,嘴裏喊著:“托婭!托婭!”

托婭連忙跳起來站到期思身後,又拽著他的胳膊往前一推,清亮的嗓音警告道:“阿穆爾!這是我的心上人,你不要再來找我!我跟你勢不兩立!”

期思:“?”

那追來的人是個十六七的少年,皮膚曬成麥色,濃眉大眼,長得也很端正,一下子急剎停在期思幾步遠的對面,看著托婭,臉上神色焦急又無奈:“托婭!不要胡說!”

四周的人們笑著吹起口哨起哄,樂得看這對少男少女的一個跑一個追、一個怒一個哄。

期思被夾在中間,哭笑不得。

岱欽伸手將期思撈到自己另一側,食指指節輕輕扣了扣托婭的額頭,嚴肅道:“小托婭這是跟情郎生氣了?”

托婭眨眨眼睛,才註意到岱欽在旁邊,立刻跳起來,抱著岱欽的手臂控訴道:“快把他趕出弘吉剌部,我不再見他了!”

阿穆爾這下著急了,想上前來,岱欽卻瞥了他一眼,將他釘在原地不敢過來。

“聽起來挺嚴重啊,你的小少年恐怕心都碎了。”岱欽笑笑,對他倆說,“大街上吵架不好,咱們去縶荒那裏。”

托婭氣鼓鼓地昂起頭:“好!去讓縶荒大哥把他趕走!”

當真堅決,期思和岱欽無奈,岱欽帶著他們往回走,語重心長道:“不能動不動就趕人家走。”

托婭卻不聽,說什麽都要跟阿穆爾鬧翻。

阿穆爾跟在後面,眼睛緊緊盯著托婭,著實有些委屈。

到了元酀府邸,托婭又飛一樣地跑了進去,清亮的嗓音和百靈鳥兒一般:“縶荒哥哥!”

期思看了看岱欽,岱欽解釋道:“托婭算是元酀的妹子,從小沒離開過弘吉剌部,心思單純,阿穆爾和她一向很好。”

期思覺得這小姑娘天真爛漫,十分討喜,發起火來也挺厲害。

進了屋便看見托婭眼淚汪汪,指著剛進門的阿穆爾說:“縶荒哥哥,你下命令,讓他永遠不要再來弘吉剌部,永遠不許來找我!永遠!”

元酀因為換了藥,只穿了一件薄衫,披著外套,領口松散的縫隙露出胸口繃帶,他一手搭在桌上,坐在那裏十分淡定,看看阿穆爾,問道:“永遠?那可是很久很久,他犯了甚麽錯,你要這麽懲罰他?”

托婭看了看元酀胸口包裹傷口的繃帶,頓時眼淚如同天山上融化的雪水,流個不停:“他們把你傷成這樣,我不會再理他了!”

元酀一楞,反應過來,看向托婭的眼神柔和許多:“這與阿穆爾無關,我不會介意,你也不能為此就懲罰他。”

托婭楞住了,不知說什麽好,顯然一時不能理解元酀的話。

“誰說是他們傷了我?”元酀讓托婭坐在旁邊,遞給她一條帕子,岱欽、期思和阿穆爾也都坐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投了營養液的寶寶,我都看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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