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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紅.蓮華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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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紅.蓮華之路

回到伯爵府已是近午時分,薇薇安已經為我們準備了午飯,我、利冰蘭、薇薇安、加莎琉璃便一起圍坐著用膳,席間歡聲笑語不絕,樂也融融。

與自己心愛的女人共聚,讓我有一種幸福充實的感覺──希望這種快樂的日子永遠持續下去,但願永遠不要終結。

或許自己的人生從來便與幸福兩個字絕緣吧!因此,當這種幸福真實地來到我面前時,反而讓我有一種宛如夢幻般不真實的感覺,害怕所謂的幸福快樂只是我生命中稍縱即逝的東西。

看著巧笑嫣然的三女,我在想:如果這只是一個深甜的夢,那就讓我永遠不要醒來,如果真要有夢醒時分,我期望那是我生命終結時。

用完膳後,利冰蘭對薇薇安做的菜讚不絕口,加莎琉璃卻不滿地表示抗議:「姐姐怎麼只誇薇薇安呢,我也有幫忙呀!薇薇安,你說是不是?」

薇薇安微笑點頭道:「琉璃姐也出了很大力。」

看到我驚訝且怪異的表情,加莎琉璃向我連瞪白眼,叉腰挺胸怒形於色地向我說道:「怎麼?你不相信!?」

我好笑地說道:「我相信你會幫忙,不過,只是幫倒忙罷了。」

加莎琉璃想發作,卻不好意思地笑笑,心虛地說道:「我只是不小心打破了二十個碟子、三十個碗……」

我沒好氣地說道:「我就知道!你真是出了很大力呀──用力砸瓶子摔罐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好心下廚,你卻不領情……」

「哦,我看你是太無聊想到廚房找樂子罷了。」我拉長了聲調說道。

見我不以為然的表情,加莎琉璃就氣不打一處出,吹眉瞪目,似想發作。

倒是利冰蘭安慰道:「亞歷,你就少說兩句嘛!琉璃妹妹可是為了你才親自下廚的。

「姐姐就是明理,不象某人整天一副流氓嘴臉!讓姐姐這樣完美的人委身於他,真是虧大了!」

聽利冰蘭這樣一說,加莎琉璃馬上高興起來,卻向我吐了吐舌頭,不屑地說道:「鬼才會為你親自下廚!你別表錯情!」

加莎琉璃的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會兒便沒事兒地問我:「亞歷,你去了整個上午,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利冰蘭替我向她倆詳細說明了大殿上所發生的一切,並公布了我們下個月的婚訊,只是略過了與皇帝秘談的一段。

加莎琉璃和薇薇安先對大殿上的變故表示驚訝,接著聽到婚訊便衷心祝福我們。

利冰蘭想了想,微笑道:「亞歷,不如趁此機會一起迎娶琉璃和薇薇安吧!」

我點頭表示同意,卻說道:「我也有同樣的想法,只是不知薇薇安和琉璃意下如何?」

然後,我用認真的表情對加莎琉璃和薇薇安說道:「薇薇安、琉璃,我亞歷以天為證,在此誠意向兩位求婚!」

薇薇安羞紅了臉,投向我的目光蕩漾著綿綿情波,心意不言而喻;而加莎琉璃卻輕咬著下唇,低頭不語,其神態卻是千肯萬肯。

利冰蘭見兩人不好意思明說,便道:「那就由我這個做姐姐的替兩位妹妹拿主意應允亞歷的求婚吧!兩位妹妹如果不說話就是表示同意了!」

婚事就這樣敲定了,下個月我將正式迎娶三人。

之後,薇薇安與加莎琉璃知我與利冰蘭有事相商,便體貼地一起離開,進房去說心事。兩人年齡相仿,相處日久,故親密如姐妹。雖然她們與利冰蘭也能相處融洽,但畢竟年紀相差了一截,而利冰蘭自然流露出一種威儀之氣和清冷的神態,因此在親切之餘,兩人對利冰蘭尚存有一份敬畏,反而沒有那麼自然了。

留下我和利冰蘭單獨相處後,利冰蘭正容向我說道:「亞歷,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希望你能夠坦然相告。我們將是成為夫妻的人了,而且在內心裏,你早已是我的丈夫了,我不希望彼此之間存有猜忌。當時,你真的無力阻止阿魯頓離去嗎?」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瞞不過你的,你遲早都會問我……是的,我當時是有足夠的能力留下阿魯頓的,雖然要冒一定的風險──但最終我並沒有這樣做。克利斯凡是我遇見的最強大對手之一,但若想阻攔我,他還沒有足夠的能力──他畢竟不是卡妙!我當時的確存了一份機心:我有意放過阿魯頓等人的原因,一方面是我不願意看到一個強大而統一的帝國,這對我未來的目標有很大阻礙;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原因是為了你我的安全,只有留下足夠強大的對手,你我在皇帝的心目中才有存在的價值。我不向你明說,是因為我不願把你夾在我和皇帝之間的夾縫,左右為難……冰蘭,你能原諒我嗎?」

聽了我的話,利冰蘭嚴肅地說道:「亞歷,我明白你的用心!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這是古之至理明訓,我們也不可不防。在宮廷傾軋中,就算是親如父子也可以反目成仇,人倫泯滅──眼前就有活生生的事例。陛下雖然對我們聖眷有加,但你我在陛下心中的份量畢竟比不上社稷江山!誅功臣、保帝統,這在歷朝歷代屢見不鮮,而新舊交替之中猶顯暴烈!

「亞歷,你能夠存有這份機心,代表你真正成長了!我對你沒有怪責,只有歡喜。而你能夠向我坦誠相告,我猶感欣慰,也希望你不要顧慮我的感受。在這個世上,你是冰蘭唯一真心相待的人,是冰蘭前世、今生、後世唯一的愛!不論你行的路是正確還是錯誤的,我都會一心一意地支持你!無論是誰,只要是想傷害你的人,都是冰蘭不同戴天的敵人,哪怕這個人是陛下本身!你可以為了我而放棄一切、不顧生命,我何嘗不可以為了你拋開一切,甚至生命呢?陛下雖有深恩於我,對冰蘭亦有父女情份,但我已用十一載的戎馬倥傯、生死瀝血來回報帝國、回報陛下了,還差點犧牲掉冰蘭一生的幸福──該償還的恩情,已經加倍償還了!今後,我只追求屬於自己的幸福和人生,我只為你而存在!」

聽到利冰蘭的真情表白,我不由感動落淚,將利冰蘭抱在懷裏動情地說道:「冰蘭,冰蘭!你以一片玉壺冰心示我,我必以赤子熾情報之!」

利冰蘭在我懷裏的嬌軀蠕動不已,一片火熱,仰起臉來輕吻了我的下巴一口,說道:「亞歷,你立志要統一聖倫大陸麼?」

我點了點頭,回吻了她一口,決然說道:「上天賜我奇稟異賦,我當在這片大陸上做一番事業,才不枉此生!統一聖倫大陸,締造百族同一的和平盛世,挑戰眾神,奪回人類和各族的主權──這是亞歷既定的目標!為了所有追隨我的同伴,為了死去和活著的人,為了愛我和我愛的人,為了告慰維坦老師的英靈,我只能走這條不能回頭的王者血腥之路!冰蘭,我是不能回頭的,否則所有流淌的鮮血、死去的生命,都將變得沒有意義了!」

「亞歷,你不是一個唯美主義者麼?這不是與你人生目標背道而馳嗎?你豈不將要放棄自己的愛美之心,投入到血腥的醜惡洪流中嗎?」

「不……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需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保護的!保護我所愛的人,也就是保護我最珍惜的美的存在!在這個眾神所締造的世界上,所有的生靈不過眾神放牧的牲畜,以虛假的美來粉飾醜惡的存在!要獲得真實的美的永恒,只有打破虛假的美的光環!我堅信,在鮮血淌過的聖倫大地上,必將綻放出至美的花朵!」

「血之花──洗滌罪惡,浴血火重生的紅.蓮華呀!」利冰蘭幽幽說道,「或許你將成為命運的締造者,成為象創世之神那樣偉大的存在……不管你未來是為凡人,是為天神,我都將願意陪伴君側,無悔今生!」

我擁緊了利冰蘭,說道:「冰蘭,我想趁大婚的機會,將梅因斯特的部分兵力調入帝都!」

「你是怕陛下……」懷中的利冰蘭臉色略顯蒼白地說道。

「天心難測!雖然目前皇帝陛下對我們加官進爵,諭旨賜婚,聖眷正隆,但在這個敏感的時刻,難保皇帝不是明裏安撫,暗懷叵測!我不能不多一層準備,以策安全!我們如此艱難才重逢,我絕不能因一絲輕心而含恨終生!」

利冰蘭呆了呆,良久才沈重地說道:「亞歷,我明白你的擔憂,多一分準備也是必要的。我與陛下相處日久──二十載的君臣之交讓我對陛下的性情也有所了解:陛下豺聲狼顧,鷹視猿聽,是一世陰鷙梟雄之主……在利害關節上,陛下從不心慈手軟,如對於母親與繆西.尤加這對情侶,雖為至友亦狠心拆散鴛鴦,每有後悔已是時過境遷之後……對冰蘭也可用作一顆分化阿魯頓、艾提芮亞的棋子,而不顧慮我的感受,就算是對阿魯頓、艾提芮亞、詹姆斯這些親生兒女也是如此,再由這次陛下對反叛者的處置之烈、誅連之廣,亦可窺一斑……」

這時,午後的天色忽轉陰沈,天空浮掛著深灰色的陰雲,黑壓壓的一片,仿佛也重重地壓在我和利冰蘭的心頭,沈重得讓我們有點透不過氣來。

陣陣寒冷的風透過伯爵府的林宛吹進庭院內,刮起片片蕭索的落葉,然後是一陣雀鳥撲棱了一下翅膀的聲音,接著便是幾聲鴟鳥淒厲的悲鳴,叫得人心底生寒。

雖然身處溫暖的室內,我與利冰蘭卻均是心底生起絲絲寒意,生生打了個激淩,不由抱緊了彼此,吸取對方身上的暖氣。

「我還以為你們在商量什麼大事呢?原來你倆在情意纏綿呀!」內間的門掀開,加莎琉璃伸進頭來向我們扮鬼臉,「薇薇安,你看!他倆一天到晚卿卿我我,也不膩!」

加莎琉璃邊說邊向身後招手。

薇薇安的小腦袋也跟著伸了進來,卻柔柔地說道:「亞歷、姐姐,我們有沒有打攪了你們呢?我做了些甜品,想叫你們一起吃。」

讓她倆這一拌和,我和利冰蘭都暫時拋開了心中的陰霾,感覺開朗起來。

我放開利冰蘭,笑著向她們招手道:「一起進來吧!琉璃小妖精!還有薇薇安,你也會跟著她作怪!」

「真的不妨事嗎?」加莎琉璃口中雖這樣問著,前腳已踏進了廳門。

「我去給你們端甜品……」薇薇安說道。

「不妨事!薇薇安你也進來,甜品待會再吃……我有些事情想對你們說」我答道。

兩人進來坐下後,加莎琉璃似乎感受氣氛有些異樣,忍不住開口問道:「幹嘛突然變得這麼一本正經的,多沒趣!亞歷,你怎麼擺著一張撲克臉?」

我肅了肅容,向兩人開誠布公地說明了我和利冰蘭商討的事情,最後說道:「帝都可能有變!」

「那我們幹脆撒腿就跑呀!憑著雷部的腳程,誰也別想追上我們,犯不著留在帝都受罪!只要離開帝都、回到梅因斯特,誰也別想加害我們了!」加莎琉璃說道。

「事情還遠沒有壞到這一步,而且這只是我們的猜測,或許這只是杞人憂天,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呢!我告訴你們這些,是為了讓你們心裏有個底,做好應變的準備。」我搖了搖頭說道。

接著,我用異常嚴肅的語氣對加莎琉璃說道:「琉璃,我有件要緊事和你說!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由於珈藍神殿的人驚現帝都,才使阿魯頓等人順利逃脫的事麼?那人是珈藍神殿的大祭司、與雅倫詩齊名的暗察使……」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嗎?」加莎琉璃神色茫然地問道。

我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人名叫克利斯凡……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那人除了是珈藍神殿的神職人員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特蘭奇斯帝國的三王子克利斯凡。特蘭奇斯!」

聽到這個有如惡夢般的名字,加莎琉璃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變得如紙般蒼白,嘴唇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了來。

我走到她身邊,從座椅背後扳住她的香肩,讓她的頭輕枕在我的身體上,才說道:「琉璃,請你振作點……你這樣我會心痛的……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就是怕你會有這種反應……只有正視惡夢的存在,並想方設法去消滅它,才能有活下去的勇氣和生存的自信……逃避不是辦法!」

加莎琉璃蠕動著兩片泛白的嘴唇,低低飲泣道:「亞歷……你確定是他嗎?」

「雖然他未表明身份,雖然克利斯凡也不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名字,在大陸上並不罕見,但是,直覺告訴我,就是那人!除了那個人,相信世上不再有人擁有那樣森寒冷沏的氣勢和象惡魔一樣噬血的笑容!琉璃……對不起……當時,我並非完全沒有消滅他的機會,但我也有不得不暫時放過他的理由── 一是我必須留下阿魯頓等人制衡帝國才能確保我們的安全,二是如果殺死珈藍神殿的大祭司,將會掀起聖倫大陸的軒然大波。目前我還不具備抗拒神殿的實力,不得不息事寧人……琉璃,我答應你──終有一天,我必定以克利斯凡的鮮血來祭奠你父母的在天之靈,為你和你族人報仇!琉璃……此事我本可一直瞞住你的,但你作為我的妻子和心愛的女人,我還是決定向你說出一切……你能原諒我麼?」

加莎琉璃失神了一陣,才抓住我的手,雙肩聳動了一下,哽咽著說道:「亞歷……你做任何事總有令人信服的理由的……我不怪你,也信任你的承諾!你從未騙過我……」

到了傍晚,凡代克、華儂。羅依、羅白、左拉奇、約瑟夫等人一同到訪,連自從婚宴之夜以我的替身出現,完成吸引阿魯頓註意力、誘殺艾提芮亞五百死士任務後,便象失了蹤似的卡斯塔也出現在府中。

眾人都接獲我與利冰蘭被封賞並賜婚的消息,紛紛前來道賀,於是自有另一番熱鬧景象。

酒酣飯足之際,我向眾人透露了一些危機信息,交代他們密切註意目前帝都的態勢,調動一切可以運用的力量,謹防不測。

送走了眾人後,卡斯塔單獨見我。

「陛下,家師想與你單獨一晤!」

「你的老師是……」我猛然想起卡斯塔曾經說過,當他來到帝都的時候,重遇了自己的老師,並再度跟隨他學劍,但由於諸事繁忙,我一直沒問他的老師是誰。

現在,這位與我素未謀面的人說要見我,用意何在?

「家師是卡妙……」

「啊!是他?!」

我呆了呆,想不到卡妙竟就是卡斯塔的劍術老師!

對於卡斯塔的實力,由於我至今未親眼目睹過他的表現,所以一直不知道他的深淺,但由他是「終極劍聖」弟子這層關系來推測,他絕對具有不亞於大劍聖甚至劍聖的實力!所謂強將手下無弱兵,卡妙親自調教的弟子還會差嗎?

自從那一夜他在我臥室內神秘現身後,我便再沒有見過他了──婚宴之夜,我也只是聞其聲而未見其人,在潛意識中,我也不自覺地有盡量淡忘這個名字的傾向。想起卡妙這個名字,我總有種毛骨聳然的感覺,不僅因為他是我迄今為止所遇到最可怕的對手,實力之強,超乎人類的想象,恐怕已到達神的級別了,甚至他還能使用連眾神都畏懼的「封神結界」──自離開迷失森林以來,我第一次產生了面對不可戰勝對手的無力感和挫敗感;而且因為他那夜暖昧的表現──奇怪的性取向,也令我心中惴惴。

但如果沒有卡妙的幫助,我是不可能順利救出利冰蘭的。在整場婚宴風雲中,卡妙發揮著相當重要的作用,雖然他沒有正式出手,卻居於暗處掌握著形勢。而且那夜是他從我處取得「銀纓」騎士團的半邊兵符,並由皇帝處取得另一半的兵符,再籍由皇帝的詔令釋放出齊科夫的,從而輕易地瞞過了阿魯頓等人的耳目,使齊科夫順利掌握了完整的兵符,迅速調動「銀纓」騎士團的十萬將兵,以奇兵的姿態出現,以迅雷之勢控制了帝都大局,全面瓦解了阿魯頓、艾提芮亞等人的布置,帝都格局因而發生了一次大逆轉。卡妙只是輕掃淡寫地彈動了一下指頭,距離皇座只有一步之遙的阿魯頓在帝都的力量,便象骨牌一樣倒下──可見卡妙的可怕之處,並不僅僅在於武力而已!

然而卡妙一直以來的表現,卻讓我難以洞悉他的真實意圖。他從未直接介入帝國的紛爭,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用間接的方式周全著帝室,而且他的身份來歷神秘莫測,與法拉蒂斯皇室的關系撲朔迷離,甚至連南湛布琦二世對此也諱莫如深。一個聖倫大地上的神秘強者,一個有著無數神話傳說的怪人,一個宛如美神化身卻有著奇特的性偏好的男人……如今這個人卻要單獨見我,其目的何在?

「什麼時候?」我用冷幽幽的目光掠過卡斯塔的臉,投註到窗外的天空,臉上的神色也因陰沈的天色而變得陰晴不定。

「明天……」

這時,灰蒙蒙的天空中忽然劃過一道刺目的白色閃電,在這一剎那間,我們的瞳仁都反映成白色,接著,響起一聲驚雷。

「這是帝都的第一聲春雷呀……」在滾滾的雷鳴中,我幽幽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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