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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劍道.天奧神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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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劍道.天奧神義

一紅一藍兩道劍光在空氣中契合、交纏、分開,清脆的劍鳴聲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靜,在清晨的庭院上帶起一陣清勁的烈風。

舞動劍光的兩道人影急速回旋,帶起漫天綠葉、飛花,與激射的劍虹交織成一幅至美的畫卷。

兩人揮劍的動作簡潔冼練,如水般寫意流暢,若風般妥貼自然,體現出一種剛柔相濟的美,而進退、張馳、彈躍、動靜之間又暗含奧義,仿佛與天地間的一切密切交融在一起。

隨著激戰中若空靈無質幽靈的兩道人影突然凝立下來,才幻現出我和利冰蘭的實體。

經過一番激鬥,利冰蘭俏麗微紅,臉上被汗水塗上了一層光澤,一身黛青色羅衣因浸透了汗水而緊貼在身上,充分凸現出傲人的酥胸與完美的曲線,配上颯爽的英姿,優雅的持劍姿勢,構成獨特的迷人風韻,讓對戰中的我竟一時失神起來。

在我和利冰蘭身上分別包裹著一層似霧似光的白色氣團──這是光系魔法中的「擬光罩」,其作用一是可以保護我們不至於因被對方的劍擊中而受傷,二是在外部重力擊實的部分呈現出深淺不同的紅點,代表實戰中可能負傷的程度,這種魔法主要被應用於劍手的對戰中,用於測試劍手的實力強弱。當然,要施展出足於承受高強度攻擊力的「擬光罩」,並不是一般魔法師可以做到的,因此「擬光罩」一般被運用於大劍士以下級別的比試中,象在我們此等超絕劍手的比式中應用,並不多見,這要多得薇薇安恐怖的魔法力了。

這時,利冰蘭嬌笑道:「亞歷,你的劍術進度之速,已完全跨越了你的年齡界限,就算純以劍技而論,也即將步入由實返虛的神化奧境。不過,如果你再這樣左顧右盼,不用上全副心思來接我最後的一擊,你是會吃虧的!」

「姐姐使劍的姿勢真是曼妙極了!相比之下,亞歷的姿勢就象烏龜爬爬!」在一邊與薇薇安一起觀戰的加莎琉璃為利冰蘭拍手喝采的同時,不忘攝揄我幾句。

「如果我象烏龜,那你是我的老婆,你又是什麼?豈不成了龜婆了麼?」我苦笑道,普天之下敢將我瀟灑從容的揮劍豪姿比作烏龜的,恐怕只有加莎琉璃一人了。

「亞歷,你準備好了麼?」利冰蘭揮了揮神劍「麒麟」,擺好了姿勢,凝神肅容對我說道。

「就讓老婆大人好好檢驗為夫四年來在劍技上的成就吧!」

我不正經地說道,卻也不由被激起了爭勝之心,將「未名」斜點在地面上,當我的精神全部凝聚在劍尖上時,赤紅的劍尖突然閃爍異光,地面的泥土也奇異地翻動起來。

「亞歷,你耍賴!說好不能用劍鬥氣的!現在是較量劍技,又不是比蠻力!」看到我劍尖呈現的異象,加莎琉璃立即起哄。

「對不起!我差點忘了!」我抱歉地說道,立即散盡被戰意不自覺地引發出來的劍鬥氣。

「怪不得你,本來劍技與劍鬥氣是二為一體的,如今要你硬生生分離出來,難免不習慣。」利冰蘭輕笑著說道,「我今次要考究你的劍技,目的是讓你明白兩者的區別,不要太抑仗劍鬥氣的威力,而忘了劍技的修持。」

雙方重新凝神聚氣,斜身引劍,側身向著對方,一動不動的姿勢維持不變,仿佛可以直到地老天荒,而場中的氣氛也因而突然凝肅,沈重的無形壓力籠罩四方。

旁觀的薇薇安與加莎琉璃雖知此戰並無兇險,但還是沒來由地一陣緊張。這是因為我和利冰蘭以神禦劍時將旁觀者的思域帶進我們構造的精神結界中。

經過一段在精神領域漫長對峙,但在現實領域卻是短暫的蓄勢後,我和利冰蘭不約而同地由靜變動,揮劍砍向對方!

彼此的身影未見任何加速度的動作已轉化為電光飛虹,完全違反了物理慣性──只見雙方手中的長劍分別化為數十點象星星一樣耀眼的紅光或藍光,電射向對方的身影,當接近到對方衣袂時,「星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兩道經天的藍虹和紅虹!

如流光飛逸的長虹突然在空中凝滯──「麒麟」與「未名」終於接合了!

劍鳴錚琮的餘韻中,雙方的劍光分錯開去,而我卻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的「未名」是橫拂而出的,而利冰蘭手中的「麒麟」是直線長刺的,但並未如我想象般將「麒麟」蕩開,而是「麒麟」突然滑了開去,然後在我眼前便失去了「麒麟」劍身的實體!

我和利冰蘭的身影一錯而過,在電光火石間,雙方交換了方位。

我放下了舉劍的右手,用衣袖揮了一把臉上的汗珠,瀟灑地笑道:「我敗了!」

在利冰蘭右肩的「擬光罩」上出現一個紅色的圓點,而同樣的斑點卻出現在我左胸的心坎上。若以實戰計算,利冰蘭所負的只是小傷,而我被擊中的卻是致命的部位,因此高下立判,我只能舉手認栽。

純以劍技之論,利冰蘭的確在我之上,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雙方進招發劍右體向敵,正常情況下,左胸心坎要害是根本不可能被對方面對面用長劍在直線攻擊中刺中的,除非雙方都是正面相對,同時用劍擊向對方的身軀,或者徒手相搏時,同時用雙手進攻,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利冰蘭切切實實地辦到了──這種奇奧絕倫的劍技讓我心悅誠服,甘拜下風。

利冰蘭放下了「麒麟」,接過薇薇安遞過來的白毛巾,走到我身邊,先細心地為我擦拭臉上的汗水,再為我整理了一下零亂的衣襟,才顧及自己。

她一邊拭著臉上的香汗,一邊認真地對我說道:「亞歷!在實戰中,劍技與劍鬥氣是不可分割的,而你的魔法與劍鬥氣又是雖不同源卻同質的,因此你的劍鬥氣已經不是一般意義上純粹的鬥氣概念了,可以稱之為『魔劍鬥氣』。以你舉世無儔的強大 『魔劍鬥氣』完全可以彌補劍技上與我的微小差距,因此,如在真正的戰鬥中,我是根本無法戰勝你的,甚至只要你的劍氣一展,我的劍勢立即就會渙散潰敗。比如剛才的最後一擊中,如果你輔之以強大得不成比例的『魔劍鬥氣』的話,我的『麒麟』根本就不可能從中鍥入的,甚至可以說,世上沒有一個劍術高手可以正面從你的劍氣布防中尋找到這種間隙。輔以劍鬥氣的對劍比拼,才是真正的比拼,但卻失去了我這次與你交戰的意義。

「劍術是形,劍氣是質,或許說前者為表,後者為裏──形質是相輔相成,表裏必須同步並進,不可偏廢一方。雖說劍氣是劍道的本質和關鍵,是決定的因素,劍技只是從屬和末節,但是,如果在雙方劍鬥氣均等的條件下,劍技的優劣便具有決定性的意義。亞歷,在你征戰天下的道路上,必將不斷面對越來越強橫的對手,比如象卡妙這樣的強者。因此,在提高你的『魔劍鬥氣』的同時,應當進一步加強你的劍術技巧,尤其是在你目前尚無法控制自身的魔法力量的情況下!相對於你的劍鬥氣實力,你的劍技要臻達『天奧神義至境』尚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以往你著重於『氣』的修持上,而偏廢了『藝』的演練,今後你應當力求在『藝』的精進上多下一分苦功!

「其實單就劍術而言,你也接近了劍聖的水準,如果是四年前,我在這點上也無法勝過你。真不知道你這四年來是如何做到的!恐怕除了天賦稟資後,還得經歷非人的磨礪!能在短短的時日內達到這種境界的,恐怕你是亙古以來的第一人!而你的『魔劍鬥氣』與匪夷所思的魔法實力,簡直只能用嘆為觀止來形容了!亞歷,究竟你在『迷失森林』的一年裏經歷過什麼樣的變化呀?」

我默然了一會,才說道:「那的確是一段非人的歲月呀……如今想來,卻有種不堪回首,也不知從何說起的感覺……」

冰蘭握住我的手,心痛地說道:「亞歷!雖然冰蘭未與你一同經歷過,卻能明白你的艱辛,冰蘭感同身受……」

此時,薇薇安似乎也回想起那段歷程,眼神變得黯淡下去,而加莎琉璃則感受到哀傷的氛圍,表情變得憂郁起來。

我卻笑道:「大家怎麼呢?我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那時,我雖然經歷過九死九生,也因此失去了維坦老師留給我的大部分記憶,但最後還是修覆了部分鉻印……而且每一次重生,我的力量就呈幾何級增長!此外,我還在那裏留下了足於對抗眾神的力量──我最終的奧援!只是我暫時還不能將他們帶入人類世界──那樣既逆天道,又傷天和,所以目前我只得將他們封印起來……」

冰蘭沒再問我關於「迷失森林」的事情,而是繼續接下去講解劍道:「速度、線路、角度、力量、時間、光暗、心理等,是構成劍術的基本要素,但要將這些簡單的因素糅合成神奧的劍術,卻並不簡單。比方說,劍光劃行的軌跡不外乎直線和曲線兩種,但直線與曲線的不同時間、不同方位的配合可以衍生出千百種不同的變化。如何拿捏準每一劍,從而用最快的時間,在最短的距離內,消耗最小的體能擊敗對方,需要在大量經驗的積累上,經歷過千錘百煉的嘗試,甚至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才能摸索到其中的決竅。

「手眼所及的界限是狹窄的,只有心眼所至的範圍才能無遠弗屆。所謂劍術中的精髓──『以心馭劍,以神制敵』,其實就是劍術技巧在經驗層次的終極提升。如我擊中你的那一劍,就是運用了時間差和突然變線。亞歷,你對劍術有很高的悟性,你的唯美劍技其實就是糅合了這些特性的結果。但是,你還是一方面過於著重力量的運用上,另一面是過於偏重於劍術的形式美。」

聽到利冰蘭的苦心教誨,我心中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點頭說道:「我明白了!過去我只是將重心放在如何利用『魔劍鬥氣』和魔法營造唯美銳烈的效果上,而對劍術美的理解只偏重形式而偏離了本質。從劍的形式美入手,這只是得其形,而未得其神,僅僅停留在美的外延上;如果直接將美的意念化為有形的劍勢,即以神意來主導劍勢,捕捉對手的間隙,才真正獲得劍術的靈魂,掌握了美的內涵──這就是心眼,也就是劍魂!冰蘭,謝謝你!你讓我得窺劍術的終極殿堂!」

利冰蘭點了點頭,欣慰地說道:「當劍技達到一定境界後,劍術便成為一種個性化的東西,是個人風格的體現。因此每一位劍術名家均有其獨特的用劍風格,體現著不同的用劍哲學與劍術思想,構成聖倫大陸百家爭鳴、異彩紛呈的劍術世界。但不論何種流派的劍術,當達到一定層次後,其實都是殊途同歸的,均是為了追求用劍的終極之道。亞歷,你的用劍風格是力與美的結合,如果你能夠將劍術的基本要素完全糅合在你的美學思想中,你將成為舉世無雙、無敵於天下的劍術大師!」

「亞歷!」

我剛想說話卻被加莎琉璃的輕呼聲吸引了註意力,只見她望著天空,一副驚駭的表情。

我、利冰蘭、薇薇安紛紛擡起頭順著加莎琉璃的目光望去,只見在天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從中心向外延發散的螺形旋渦,旋渦中心處的黑點由小擴大,最後演變成為碩大的黑暗洞穴。

「空間之門!」利冰蘭震驚地說道。

所謂「空間之門」是指聯結不同時空的黑暗通道,由於通道內是一個絕對黑暗的世界,能夠吸附一切能量和光線,因此在太古時代被稱為「黑洞」。因為打開這樣一道時空之門,需要極強大的能量,所以「空間之門」主要是自然形成的,是自然力衍生嬗變的結果──太古時代的科學家認為,只有當燃燒盡了的恒星由於自身的重力而不斷坍縮後才會形成「黑洞」。

而要在非自然狀態下創造出「空間之門」,恐怕只有眾神中的十大主神以及神王才有這樣的能力。當然眾神所創造的「空間之門」與太古時代書籍中所描述的「黑洞」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比如「空間之門」在所出現的空間範圍內,並不會將周圍的物質和能量吸引進去,但是,任何光線同樣無法從中穿透。

而此時,我們卻有幸目睹了傳說中的「空間之門」在我們面前打開!

只見從「空間之門」的絕對幽暗中突然迸射出刺目的藍色光芒,然後是從中伸出獨角神獸雷部電芒飛射的獨角和頭部,接著是它矯健神俊的白色身軀──當雷部從「空間之門」飛馳而出後,「空間之門」不斷萎縮,直至消失,空間中的異象也隨之消失不見,天空恢覆了平靜。

傳說中,獨角獸可以在不同的平行空間中穿梭飛翔,作為神獸之王的雷部,擁有這種力量並不足奇,但傳說是一回事,親身目睹又是另一回事。人們在接受傳說與接受現實之間,畢竟還有一段很大的心理落差的。

自從到達帝都後,由於我無意駕馭雷部飛行,以免驚世駭俗,也無須以雷部作馬代步,因此,這段時間總是放任雷部自由行動。雷部自身的靈性和智慧也超越一般人類,根本不用我們操心它的起居飲食,加上擁有強大的力量,更無須我們為它的安全擔憂,根本沒有人能夠傷害到它的一根毫發。

當然,因為我與它有著神秘的精神聯結,在我需要它的時候,只要召喚它,它便會隨時出現在我身邊,只是在它失蹤了一段時日之後,今天竟以穿越「空間之門」的方式出現,這還是第一次。

尤令我們感到驚異的是,在它的背上竟還駝著一個人!

孤傲不群、野性難馴的雷部,平時只馴服於我一個人,也是因為我的關系才會對薇薇安她們表示親切的。我絕沒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雷部還會願意為別人所差遣!

當我看清雷部背上的那人後,我就更感驚異了──竟是神秘莫測的卡妙!

昨天才聽卡斯塔轉達了卡妙欲與我會面的口訊,今天卡妙卻以這種令我吃驚的方式出現在我面前!

卡妙在空中便與雷部分離,飛身縱落,但下墜的身形突然違反重力加速度固有定律地由快變慢,最後有如鴻毛般輕輕點足落地。

當他足尖踮地的那一剎那,周圍的氣流竟以他的足尖為圓心,呈波紋狀一圈圈地蕩漾開去,尤如蜻蜓在水面點起的一個個漣漪。這是卡妙將對抗重力的能量在回收過程中所呈現的些微外溢異象。

而雷部在我面前停了下來,收起了雙翅,向我親熱地輕嘶一聲,然後朝卡妙點了點頭,便走到我身邊。

一身白衣的卡妙依舊呈現出完美的姿態,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輕扣著綠玉簫,左手輕拂了一下晶瑩剔透的及肩長發,那麼隨意地一站,卻是說不出的閑淡優雅、雄姿英發──絕世風華傲視同儕,萬種風情自然而生,讓人在賞心悅目的同時,不得不感嘆造物者之神奇,竟創造出如斯人物!

卡妙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以一貫的閑散語氣說道:「梅因斯特之王,我們又見面了!」

此時卡妙的氣質神韻冷淡從容,慵懶隨意,美妙動聽的嗓音如樂似韻,繞梁耳際,完全不象那一夜的詭異表現,也沒有暧昧的神情,回到了我與他風雪初遇時的那種印象,讓我幾疑那夜的卡妙與今天的卡妙並非同一人。

「亞歷向先生請安!先生真是神出鬼沒呀!」我苦笑著應道。

「亞歷,你可願陪我到異空一游?」

卡妙輕笑一聲,我未及答應,他已瞬間跨越了數丈的空間,出現在我身前,左手往我的手臂上一抓,緊接著右手綠玉簫在空中一點,無數的光束便從簫口中迸射而出,象綢帶綾段一樣把我和卡妙的身體緊緊包裹起來,形成一個光球將我們淹沒其中。

隨著光球的驟然消失,在利冰蘭、薇薇安、加莎琉璃的驚呼聲中,我和卡妙也同時在空間中幻滅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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