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如人意

關燈
言禾  我是北陸

2020年01月06日  小寒  天氣陰

所有的不盡人意

最後都能盡如人意

言禾又將北陸拉進了鮮活的世界裏。這裏的光明亮亮,能夠照進他的心裏,身後那總尾隨的黑色的影子都在和鳴。

前幾日他回外公家,剛踏進門,在隔壁院子裏聽見鐵門聲音的趙女士就跟了過來。

她站在鐵門口,那巷子頭的斜陽都灑在她的身上,她看著他的眼角在微微顫動著。

北陸也回頭望著他,那桂花樹的落葉落在他的肩上。

他都沒伸手拂去。

他怕不小心就拂去空氣裏流轉的一絲溫暖的氣息。

“您好!”他沈沈的開口,在開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她是否還在怪罪於他的不守信用。

他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垂著眸,那腳尖在地上的石子上蹭著。

他甚至不敢開口再叫她一聲伯母或者阿姨。

只能簡簡單單的說一句最為普通的問候語。

言禾一家人對於他這樣孤苦伶仃的人來說,是現世難得的溫暖。

“他胃不好,以後多盯著他好好吃飯。”鐵門口佇立著的趙女士,身上的披肩攬了一整個巷子裏斜暉的憂傷。

那以往精致的面容憔悴了許多。

那不管是對言禾還是言念,甚至北陸,都總流轉柔情的眼睛裏,滿是淚痕。

那聲音在卷起的一陣淩厲的風中飄散,只餘那哀傷浮在表面。

“別讓奶奶知道,她身體不好!”

還沒等北陸回答,她便轉身走了回去,隔壁院子裏臭弟弟又發出犬吠。

掩蓋了她所有的無邊的痛楚。

北陸站在那桂花樹下,墻上那腳印還清晰可見。

心底湧出的苦痛,他也沒辦法揮散。

他只能在這現世裏快樂又痛苦的沈淪著。

他走過荊棘遍布的青春,顧不上被劃得鮮血淋漓的雙腿,只想尋一處光亮,能夠一起並行。

卻不小心傷害了那些真心待他的人。

言禾奶奶入了寒之後,視力是越來越不好了。

這幾日言禾主動聯系了眼科的醫生,想要趁年前辦住院,把手術做了。

雖然歲數大了一點,但這種小的手術對身體影響不大。

他好說歹說言禾爸爸才同意。

他本來不想動刀,怕有太多風險,但又擔心後面病癥越來越嚴重。

最終還是選擇在年前徹底治療。

言禾奶奶在病房裏,把幾個孩子都叫過來。

尤其是北陸。

她緊握著他的手,顫顫巍巍的說,“老北家人丁雕零的,就剩你一個。你這孩子也是命苦,唉!”

“奶奶!你說這些幹什麽?保持好情緒身體才能恢覆的好。您看北陸現在不是長得人高馬大的麽?!”

言禾瞥了一眼站在床前的北陸。

他只緊緊握著她布滿皺紋的手,靠近她的耳邊說,“您就是我親奶奶!”

“好好!”言禾奶奶連忙應著他,那混濁的眼睛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朦朧中他的眼神也是真摯的。

“奶奶!您放心,術後那些湯湯水水都給您準備好了。”幾日不見徐來,徐來那肚子好像又大了一點,那立在床尾就只能看見他那肚子。

“每次都麻煩你,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個小夢我就看著不錯。別總挑三揀四的。”

“好好!一會兒等你手術結束我叫她過來。”徐來傻呵呵的笑著。

言禾奶奶在一群人的註目中被推進了手術室。

門外面言禾爸媽等候著。

北陸站得離他們遠了一些,他現在腦子裏也焦灼的毫無頭緒。

白日裏他痛苦的清醒著,黑夜裏他又快樂的沈淪著。

言禾走過來給他遞了瓶水,“那邊有座位去坐一會兒。”

北陸瞥了他一眼,又偷望了一眼趙女士,才低聲說,“沒事,你過去坐吧。”

趙女士聽著他那們的對話,握著言禾爸爸的手更緊了。

言禾爸爸以為她擔心,輕拍她的手背說,“放心,小手術。”

“嗯。”

她也煎熬,每當她組織語言想要說出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心都在顫抖。

她不知道該如何把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降至最低。

有次她都已經開口,“言禾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

可言禾爸爸也打趣著說,“他不是從小就跟別人不一樣麽?”

他兩鬢新長出的白發讓她不忍再開口說下去。

公司的規模現在是越來越大,行業的競爭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他一心都在事業上,每天都在忙碌奔波。

整個家都交給她打理。

她卻沒做好。

她也陷入無邊的自責中。

言禾站在北陸邊上,中間還夾著一個言念。

三個人三個不同的面孔,卻是一樣的愁思。

言念自從她媽知道了這件事情以後,她沒少挨罵。

她知道她媽不是真的想要罵她,她只是苦於沒人敢說。

只能在不恰當的場合裏,以最合情合理的方式也發洩自己的情緒。

要不然那些一直堆積在她的心頭情緒,會慢慢啃噬她的心。

“哎!”她也只能跟著嘆氣,什麽都做不了。

她哀怨的看了一眼言禾,思來想去覺得都是他的問題。

可再轉念一想又覺得他前段時間那要死要活的模樣也怪可憐的。

她又轉頭看看北陸,北陸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但她也知道他心裏肯定跟面上是兩個極端。

他的悲愁比任何一個人都來的深,而且無法掙脫。

“你那眼珠子轉來轉去幹什麽?”言禾打破了這樣的沈默。

“你管我。”言念回頭躲了一下言禾將要落在她頭頂的輕拍。

“你先管好你自己。”言念說完這句話就跑走了。

還不忘回頭又瞪了他一眼。

“你幹嘛總兇她?!”北陸一只腳撐著墻壁,半倚靠在那。

那冷白色的皮膚被走廊裏的光照的有些蒼白。

言禾往他身邊稍微挪了些許,也沒敢靠太近。

“習慣了。”就算他本來想要開口溫和一點對她說話,但長年累月下來的慣性,都讓他每次出口都兇巴巴的。

“我兇過你沒?”言禾突然有些想不起來有沒有出口兇過他。

反正他身邊的人好像都被他狠兇過,那時候他天不怕地不怕。

現在反而有些畏首畏尾的。

“沒。”北陸也未擡起,放低聲音沈沈的回他。

“真的假的?!”言禾笑了起來,那聲音有一絲輕松,“我還有這種高光時刻麽?”

“嗯。”北陸仔細想想他確實沒有對他特別兇的時候。

那些特別兇的時刻他早就忘記了,只記著他的好。

“京都好嗎?”言禾偏過頭望著北陸。

北陸換了一只腳撐著墻壁,一不小心差點滑倒。

言禾伸手扶住他。

“還行。”北陸想說京都一點都不好,沒有你,天氣永遠都陰沈沈的。

連那暖陽都暖不了他。

“還行是好還是不好?!”言禾繼續問他。

北陸認真仔細的想了想說,“好。”

他怕說不好,言禾又要追問很多,他那性子總有無數他沒辦法回答的話題等著他。

言禾望了望不遠處的爸媽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無比的羨慕他們這樣篤定的感情。

記憶裏他們好像很少吵架,難得的吵架幾次還都是因為言禾被打狠了,她媽舍不得才埋怨他。

兩個人拌的嘴。

“好就行。”他擡腕想看看時間,卻又忽然說,“你真傻,這表這麽貴,以後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北陸以為他真的是在意那表的錢,寬慰著他說,“我卡上還有點,夠用的。”

言禾擡眸望了一眼他。

那透亮的眼睛裏都是光芒,“不夠就跟我說,我有。”

“嗯。”

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

眼科的醫生出來跟言禾說了一聲就又進去準備下一臺。

等病床推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暫時落回了遠處。

等回到病房後,言禾跟病房的醫生又仔仔細細的交代了一下。

才勸著爸媽先回去休息。

他想在床前多陪一會兒,反正一日三餐都有徐來,他也不用操心。

這方面他比誰都靠譜。

病房裏就留了言禾和北陸兩人,一邊一個。

握著奶奶的手。

兩個人都未敢大聲說話,只沈默的盯著她。

這種眼科醫生最最成熟的手術,言禾心裏比誰都清楚。

但道理誰都明白,等事情攤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那心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就比如北陸剛回來,身體不好的那會兒,他也是如此。

真正的感同身受一定是用情至深。

好在沒一會兒她就清醒了許多。

言禾的心也就徹底放了回去。

徐來帶著孟夢一起過來的,那手裏拎著大大小小的湯盒好幾個。

兩個人一並走進來,那一舉一動之間的熟悉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最近看孟夢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哎!自己的兄弟終於思對了一回春,還是會開花的春。

“還不趕緊給人家孟老板搬凳子。”言禾給了他一個眼神,他立馬領會了,接過北陸手裏的凳子。

孟夢也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紅了一片。

“以後也對人家好點。”言禾又兇巴巴的對著徐來說。

徐來一本正經的應著。

北陸看著都有些發自內心的想笑。

言禾學著那過來人的模樣,教著他處事。

那鄭重其事的模樣走進了北陸的內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